第323章 被入侵了？抓到了
抬眸的一瞬，原本還能清晰感知到另外兩個「他」的幕玄，瞬間便失去了那種奇妙的三線並行的感覺。
別說，這對於剛剛習慣了那種感覺的幕玄來說，還真有些不適應。
就像在水中遊了太久的人被突然拽上岸，重力重新壓在肩頭，每一步都帶著彆扭的滯澀。
不過幕玄很快便調整了回來。
他先是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底已經恢復了慣常的清明與冷靜。
只不過那雙眼睛的深處，還是帶著點驚嘆以及驚喜。
此刻，三法同修已經證明了它的可行性。
不是理論上的可行性，而是實實在在、可以被他反覆驗證的修煉路徑。
天聖道在三百年前寫下的那篇帖子，此刻在他手中化作了一條清晰的路。
幕玄看向身前那枚已經消耗殆盡的時空之核。
琥珀色的碎片在風中散成細碎的光點，如同一場微型的流星雨，無聲地消散在廢墟的
暮色中。
幕玄沒有急著立刻開始下一場的修煉。
而是準備等合成系統合成出高級的時空之核以後，再進行修煉。
第一次的修煉只不過是一場嘗試。
試探三法同修是否真的可行，試探自己的掌控力能否駕馭三條並行的路徑，試探時空之核在其中究竟扮演著怎樣的角色。
如今既然已經證實了三法同修可行，那接下來的修煉自然是要用到最好的時空之核才對。
畢竟高級的時空之核能夠支撐遠超於低階時空之核的修煉時間。
因此，幕玄願意等待。
而在結束了修煉以後，幕玄也將目光看向各個影侍所在的位置，以及各個凝練法陣的狀態。
然而就在幕玄照例掃視一眼的時候。
他忽然發現，其中一具影侍，居然出現了一瞬的異常。
異常是從第十七座凝練法陣落成後第二天開始的。
第一次波動出現在午時。
那具被派往東北方向的影侍，有一瞬出現了異常反饋。
不是中斷，不是干擾，而是像一根繃緊的弦被人用手指輕輕撥動了一下，震顫過後，又一切如常。
由于震顫時間太短暫，短暫到如果不是刻意去回放感知記錄，根本不可能察覺。
外加上他當時正在修煉，對外界的感知肯定會有所降低，這才沒有發現。
但此刻，隨著幕玄的注意力集中，這一瞬的變化很快便被他察覺。
幕玄沒有聲張或是立刻展開行動。
他只是調出影侍的感知記錄，接著反覆回放。
卡頓期間，影侍的視覺、聽覺、靈能感知全部處於在線狀態，但它的反應時間卻少了0.001秒。
0.001秒。
這個數字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小到在正常的使用場景中根本不會被任何人注意到o
但在幕玄的感知記錄里，這0.001秒的延遲就像白紙上的一個墨點，清晰得刺眼。
很顯然，影侍被入侵了。
只不過對方似乎在忌憚他，又或者是其它原因，所以選擇這種方式，試圖神不知鬼不覺地做些什麼。
這就很矛盾。
一個能夠入侵他傀儡的人，還需要害怕？
要知道影侍使用的可是當下最先進的技術。
從硬體到軟體，從材料到符文，每一個環節都經過了反覆的測試和加固。
能夠繞過所有的警報機制，在不觸發任何防禦手段的前提下滲透進來。
有著這樣的手段，這樣的技術，對方又何必採取這種方式？
除非，對方本身實力不強，只是依靠某種道具才做到的這一步。
不過這麼一來，事情便更加離奇起來。
幕玄沒有切斷那具影侍與精神連結的聯繫，也沒有收回它，甚至沒有調整它在警戒網絡中的位置。
他只是將原本附著在這具影侍上的注意力撤走了大半，只留下一縷若有若無的感知，如同一根被拉長的蛛絲，連接著他與那具傀儡之間最細微的聯繫。
接著，幕玄開始派出隱秘偵察傀儡，準備以那具影侍為中心，進行全區域的偵測掃描。
如果他的推斷沒錯，對方所在的位置距離影侍絕對不遠。
大概在五百公里以內。
這個範圍，幕玄不信找不到對方。
結合此地的特殊情況，幕玄腦海中浮現出種種猜想。
同時他的手上動作也一點不慢。
偵察傀儡迅速展開搜索。
為了隱蔽，幕玄為這些偵察傀儡添加了各種反精神力反探查的靈技以及各種頂尖材料o
從能夠吸收靈能波動的暗影塗層，到可以扭曲光線折射的幻象符文，再到專門針對精神力掃描的靜默陣列。
這一套配置下來，每一具偵查傀儡的成本都不亞於一具影侍，但幕玄覺得這筆投入是
值得的。
可以說除非是青銅法環巔峰或是白銀冠冕，否則根本不會有人能發現偵查傀儡的存在o
不過考慮到對方手中可能會有某些「離奇」的裝備，幕玄還是選擇小心探查，準備慢慢地將對方給揪出來。
偵查傀儡們沒有飛向高空，而是貼著地面，沿著廢墟的陰影邊緣向前滑行。
每一次移動都恰好卡在風與光的間隙里，像是一群被精確計算過軌跡的落葉，在廢墟中無聲地擴散、鋪展、收網。
幕玄閉上眼，將感知沉入偵查傀儡傳回的信息流中。
五百公里的半徑，在時間之力的紊亂中被壓縮成一張由無數碎片拼接而成的馬賽克。
每一架偵察機都是一個獨立的節點，它們將各自捕捉到的信息回傳、比對、交叉驗證，如同拼圖一般，將那些被時間褶皺扭曲的畫面一點一點地還原、拼接、鋪平。
幕玄沒有睜眼，只是將這些新發現的信息逐一比對、交叉、驗證。
最終，一個可疑的信號源在東北方向反覆出現。
位置大致固定，靈能讀數呈現出明顯的超凡者特徵，與廢墟中自然存在的能量波動截然不同。
就像是一枚被緩緩點燃的烽火，雖然微弱，卻足夠醒目。
抓到你了！
很快，幕玄鎖定了目標。
東北方向，距離影侍大約一百五十公里處。
幕玄睜開雙眼，將那些偵察機全部收回，只留下最近的一架，貼著地面，藏在距離目標大約三公里外的一處倒塌的穹頂陰影中。
畫面很快傳來。
那是一個青年。
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的模樣，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深灰色外套，領口別著一枚幕玄從未見過的徽章。
對方此刻正專注地盯著面前懸浮的光屏，手指在光屏上快速划動，偶爾停下來皺眉思索，偶爾又像是有了新的發現。
看對方的樣子，很顯然，對方是在研究影侍。
幕玄沒有驚動對方，只是靜靜觀察著。
然後他便看見，那青年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手指在光屏上輕輕一划。
接著，在幕玄的感知中，影侍的靈能迴路便再次出現了一瞬微不可察的凝滯。
與上次不同，這次，在幕玄全神貫注的感知下，那一瞬的凝滯被拉伸得無比清晰。
但幕玄沒有反擊。
他只是看著那青年一次又一次地嘗試，一次又一次地失敗，又一次又一次地調整參數，重新來過。
每一次失敗後，對方都會盯著光屏上那些跳動的數據皺眉，嘴裡低聲念叨著什麼。
「靠，又失敗了！」正緊盯著屏幕的秦淮聲忽然暗罵一聲。
「這傀儡到底誰做的？」將光屏上那組失敗的數據流清空，秦淮聲重新調出底層架構圖。
那張圖他已經在過去的幾個時辰里看了不下百遍，每一根線條、每一個節點、每一處符文的位置都爛熟於心。
可越是熟悉，他就越是覺得這張看似簡單的架構圖里藏著什麼他始終沒能看透的東西。
「明明每一個技術單獨拎出來都是落後的老東西，怎麼拼在一起就這麼難纏？」
也不怪秦淮聲會發出這樣的感嘆，實在是眼前的一幕在他看來太過於邪門了。
本以為以他的技術，想要神不知鬼不覺的黑掉那具落後的傀儡，根本不是一件難事。
哪曾想等他實際操作後才發現，在他全力以赴的情況下，居然也就能黑進去一瞬。
要是再繼續下去，傀儡的防禦機制就會被立刻觸發，警報聲會直接驚動它的主人。
這在他看來簡直不可思議。
就像面對一扇用朽木做成的大門，他用破門錘砸上去，門沒碎，錘子卻彈了回來。
「不行，必須破譯！」似是想到了什麼，秦淮聲咬咬牙，手指在光屏上飛速划過，調出一組新的參數。
光屏上的數據流開始重新排列，一行行入侵符文如同被精心編織的蛛絲，悄無聲息地向著影侍的核心滲透。
影侍的眼眶中，那兩簇幽藍色的火焰微微跳動了一下。
然後，又恢復了平靜。
秦淮聲死死盯著光屏上那行「連接失敗」的提示，嘴角微微抽搐。
他的方案在理論上完全沒有問題，模擬推演的結果也顯示成功率超過七成。
怎麼這次的效果要比之前還更差了呢？
「不對勁。」秦淮聲低聲自語，眉頭越皺越緊，「這次的反應跟之前不一樣，像是在故意等我？」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秦淮聲的手指懸在光屏上方，僵住了。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越過面前懸浮的光屏，落向遠處那具靜立在廢墟陰影中的傀儡。
一百五十公里的距離，在時間之力的紊亂中被拉得極長，但那兩簇幽藍色的火焰，卻像是穿透了所有褶皺，直直地落在他身上。
秦淮聲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下意識地後退半步。
然後他便聽見了一聲極其輕微的腳步聲。
不是從前方傳來，而是從他身後。
秦淮聲猛地轉身。
在他身後大約十步遠的地方，一道身影正從陰影中緩緩走出。
學者袍，黑髮黑眸。
面容年輕得不像話，眼神卻平靜得像一口深潭。
對方就那樣站在那裡，沒有釋放任何威壓，沒有擺出任何攻擊的姿態。
但秦淮聲的呼吸，還是不由自主地停了一瞬。
此刻的他只覺自己像是一件已經擺在貨架上的商品。
而對方就是來挑選的客人。
那雙平靜的眼眸中，滿是審視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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