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萬法之眼
返程的路上，幕玄還抽空回了一趟黃金學境，將那場關於能量構造的二級認證給考掉了。
這並非他拿下的第一份認證。
早在一周前，他便曾折返過一次黃金學境，將符文二級認證收入囊中。
只不過三級所涉及的知識體系他尚未涉獵，因此並未貿然去嘗試更進一步。
不過二級的認證，對於現在的幕玄來說已經暫時足夠了。
畢竟他現在需要的書籍或課程所需的學分並不算多。
因此在自身更進一步之前，幕玄也沒有去更進一步的打算。
窗外的次元海依舊翻湧不息，能量潮汐所進發的光芒不時透過舷窗，在幕玄的側臉上投下明滅不定的光影。
那光一會兒將他的輪廓映得冷冽如霜，一會兒又沉入暗調，像海面深處的幽火。
破浪號繼續在次元海中航行，直至抵達萬械樞城。
當艦首刺穿最後一層次元渦流，萬械樞城的全貌便在舷窗外轟然展開。
破浪號減速滑入空港航道。
空港的泊位平台層層疊疊。
每一層平台上都有星艦正在降落或離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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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信號在艦橋與塔台之間來回閃爍，化作一道道有節奏的光浪。
引導浮標沿著航道排成兩列幽藍色的光鏈，像是為每一艘歸來的艦船鋪好了發光的地毯。
破浪號在空港緩緩停靠。
幕玄與索飛簡單道別後，便乘坐浮梭離去。
一路行來，他察覺到萬械樞城的人氣比往日濃了幾分。
街上浮梭穿梭的頻率高了，巷道兩側的工坊里透出的燈火也多了幾盞。
幕玄暗自思忖，大概是前線的戰事已進入相對穩定的態勢，那些被臨時徵調或自發前往支援的超凡者，便陸續折返學府，重拾他們原本的研究與修行。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熱衷於在戰場上廝殺。
對於有些人來說，工坊里那張堆滿零件的試驗台、書架上那本尚未讀完的典籍，乃至
探尋超凡力量更深層構造的過程，遠比前線浴血更能點燃他們心中的熱忱。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運轉著，如同一台龐大機器上的一顆顆齒輪，各司其職，互不干擾。
幕玄沒有選擇直接返回玄淵工坊，而是乘坐浮梭，來到了蘇墨幽老師的幽瀾工坊。
或許是因為剛剛突破，幕玄在祝賀蘇墨幽老師的同時也了解到一些情況。
老師眼下並未參與白銀冠冕級傀儡項目組的工作，而是留在幽瀾工坊中，一面處理積壓的私人事務，一面穩固突破後的力量。
而當幕玄抵達幽瀾工坊，正準備恭喜蘇墨幽老師突破白銀冠冕時。
卻發現工坊內部，除了蘇墨幽導師外，還有一道陌生的身影。
溫潤的光暈從高處傾瀉而下，將整個空間籠罩在一層薄薄的暖意之中。
那光線不刺眼，反而像被一層半透明的紗濾過，落在皮膚上微有溫度。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清冽香氣，是某種高品階凝神香燃燒後留下的餘韻，清而不寒。
沁而不濃。
幕玄的目光先是落在蘇墨幽老師身上。
蘇墨幽老師今日沒有穿那身慣常的素白學者袍，而是穿著一襲月白色的長裙。
清冷的面容依舊如冰似雪，五官精緻得像是被精心雕琢過的瓷器。
但與往日不同的是，此刻她的眉宇間多了一絲極淡的慵懶，仿佛剛從一場漫長的冥想中悠悠醒來，連那雙素來銳利的眼眸都蒙上了一層朦朧的溫潤。
她就那樣坐在懸浮椅上，一隻手隨意地搭在扶手上，另一隻手端著一隻青瓷茶杯。
而在對面，另一道身影正愜意地靠在浮椅之中。
那是一位看起來三十歲出頭的女性，氣質與蘇墨幽的清冷截然相反。
美麗的容顏之上，沉澱著一種唯有經年累月才能醞釀出的韻味。
她穿著一件深紫色的長裙，領口開得恰到好處，露出一截線條優美的鎖骨。
一枚拇指大小的吊墜垂在鎖骨之間，通體呈深邃的暗紅色，像一滴凝固的血珠，隨著她均勻的呼吸微微晃動，折射出幽微的光芒。
對方的姿態放鬆到了極點，仿佛這裡不是蘇墨幽的工坊，而是她自己的起居室。
那雙琥珀色的眼眸半闔著，目光懶懶地落在茶杯邊緣，卻給人一種仿佛能洞穿一切的錯覺。
不是刻意的審視，而是一種本能的通透。
幕玄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張面容，他曾在過去的一些論壇帖中見過。
儘管帖子裡的影像比眼前之人要年輕許多，氣質也更加凌厲鋒利。
但那雙眼眸、那種仿佛能穿透層層表象直抵本質的深邃感，卻是如出一轍。
安瑟爾瑪·霍桑。
被尊稱為「萬法之眼」的白銀冠冕級強者。
同時也是萬械樞城的副校長，蘇墨幽老師的導師。
轉瞬之間，幕玄腦海中浮現出很多念頭，隨後又一一消散。
還沒等他開口，慵懶的聲音便率先響起，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沙啞。
「幕玄？」
安瑟爾瑪琥珀色的眼眸微微彎起，唇角勾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在幕玄身上緩緩打量了一圈。
那視線不急不緩，仿佛不是在看一個人，而是在讀一本攤開的書。
很快，她便放下手中茶杯，朝幕玄招了招手。
「來，過來坐。」
安瑟爾瑪語氣隨意得像是在招呼自家晚輩，沒有半分生疏。
旁邊的蘇墨幽亦是微微頷首，冰藍色的眼眸平靜地望向幕玄，示意他過去坐下。
幕玄沒有遲疑，當即走上前去，在兩人中間的位置落座。
浮椅微微下沉又回彈，恰到好處地貼合了他的身形。
安瑟爾瑪修長的雙腿交疊，玉手撐著下頜，白皙指尖點在自己的顴骨下方。
她的目光依舊落在幕玄身上，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欣賞，像是一位鑑賞家在端詳一件意料之外的珍品。
「幕玄，不得不說，你真是我近些年來見過最特殊的一枚寶石。」
「嗯，比小墨幽還要特殊。」
幕玄：「小墨幽」這個稱呼猝不及防地蹦出來，讓幕玄生出一種微妙的違和感。
不過在看到旁邊的蘇墨幽老師沒有任何變化後，幕玄也就將這點微妙壓了下去，只當是這對師徒之間特有的相處方式。
安瑟爾瑪似乎沒有看到幕玄的表情變化，依舊懷念道。
「小墨幽當年剛到我門下的時候，雖然天賦卓絕，但性子終究是冷了點，又喜歡急，為此犯了不少錯。」
「那時候我就在想，這孩子將來恐怕要一個人走到黑了。」
「沒想到，不過是一次閉關的功夫，小墨幽居然也收學生了。」
目光在幕玄和蘇墨幽之間來回一轉，安瑟爾瑪的眼眸里漾開一抹意味深長的光。
「而且這個學生，居然比她還優秀。」
聽到這話，幕玄又是不動聲色地瞥了眼蘇墨幽老師。
卻見老師那冰藍的眼眸中不僅沒有半分不悅，反而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
那笑意淺得像冬日清晨窗玻璃上凝結的霜花，稍縱即逝，卻真實得不容置疑。
這一幕不僅被幕玄捕捉到了，安瑟爾瑪自然也看得分明。
唇角微微上揚，琥珀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促狹。
「你看，她笑了。」
安瑟爾瑪指了指蘇墨幽，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我這學生，平日裡跟個冰塊似的，還真是難得見她笑一回。」
蘇墨幽端起茶杯，面無表情地抿了一口，仿佛什麼都沒聽見，又仿佛早已習慣了導師這種時不時冒出來的調侃。
安瑟爾瑪也不在意，只是收回目光，接著說道。
「那麼說回正事。」
交疊的雙腿微微換了個方向，安瑟爾瑪紅唇輕啟道：「小墨幽，對於你手上的那個項目，你有幾成把握，能夠將它完成？」
蘇墨幽沒有猶豫，而是直接回道：「七成。」
「七成？」安瑟爾瑪重複了一遍，隨後笑道：「能有這個概率，已經是非常高了。」
「要是你們真能將傀儡學的高度提升到白銀冠冕級的話，我就能將傀儡學從構裝工程學院中抽離出來，單獨成為一個學院。」
「而到了那時，傀儡學也將正式成為咱們萬械樞城的頂尖專業之一。
「小墨幽，到時候我將舉薦你作為咱們傀儡學院的第一任院長。」
幕玄臉上平靜，心中卻已經泛起了點點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