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神廣場上,朱鵬突然轉向王宗超,語氣中帶著一絲難得的嚴肅說道:
「王宗超,斬盡三屍九蟲那基本都是聖人境界才能達到的境界,直接斬滅或者掌握這種一步登天的事情,還是不要在現在這個階段想了。」
朱鵬搖了搖頭,臉上浮現出一抹自嘲的笑意說道:「因為無知所以無畏啊,命功在搬運氣血、凝練真元之中可以透過水資源和苦功一點一滴積累,但性功上想要提升最基礎的降心猿、定意馬,就已經難住了多少人,更別說三屍九蟲這些深植於精氣神里的身中之賊。」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最後重新落在王宗超身上說道:「知道我為什麼在知道了三魔派的功法後,表現得那麼激動嗎?」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朱鵬周身突然爆發出一股濃稠如墨的黑色氣浪,黑氣帶著一種直指人心負面的詭異魔力,貪、痴、嗔、嫉妒、憤怒、色慾、傲慢,種種人類心底最原始的欲望與負面情緒,彷佛被那黑氣從靈魂深處硬生生拉扯出來,化作無形之手撩撥著每個人的心弦。
「退!」
王奕最先反應過來,低喝一聲,身形已帶著芽衣和影向後飄退數十米。鄭咤幾乎是同時動作,血能本能地覆蓋全身,將蘿麗護在身後全速後撤,其餘眾人也紛紛後撤。
只有王宗超,紋絲未動。
他非但沒有退避,反而微微眯起了眼睛,受到黑氣刺激周身自發引動的氣血微微一滯,主動收斂氣血波動,直面那洶湧而來的黑色氣浪,任由那蘊含著引動三屍魔念的詭異黑氣瀰漫。
黑氣如潮水般涌至王宗超身前即將碰觸到的時候——
戛然而止。
所有的黑氣在即將觸碰到王宗超的瞬間,猛然停滯,緊接著,魔氣彷佛受到了召喚一般,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卷而回,盡數收斂回朱鵬體內。
從爆發到收束,整個過程不過瞬息時間。
廣場上重歸平靜,但那短暫瞬間所帶來的心靈衝擊,卻久久迴蕩在每個人心頭。
鄭咤長長吐出一口氣,擦了擦額角並不存在的冷汗,一臉心有餘悸地吐槽道:「朱鵬,你這可以提前說一聲啊!突然來這麼一出,很嚇人的好不好!我剛才差點就進入毀滅狀態了!」
他說的這話不全是誇張,在黑色魔氣出現的瞬間心底被勾起的暴戾情緒確實存在一瞬間的失控,鄭咤能感覺到,如果不是自己反應夠快,體內的血族能量與殺意的毀滅衝動,恐怕真的會被那魔氣引動,不受控制地爆發出來。
朱鵬沒有理會鄭咤的抱怨,他的目光緊緊鎖定著王宗超,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認同,他注意到,王宗超在被魔氣籠罩的整個過程中,呼吸節奏沒有絲毫紊亂,周身氣血執行在自身掌控之中,甚至連眼神都沒有出現半分動搖。
這不僅僅是意志堅定的問題。
這意味著王宗超對自身精氣神的掌控,已經達到了一個令人驚嘆的精密程度,能在魔氣引動心魔的瞬間,將所有的負面情緒與躁動能量完全封鎖、隔絕,不讓它們影響身體的任何機能。
「王宗超,」朱鵬緩緩開口,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平靜說道,「剛才被魔氣引動自身三屍的過程中,你能感覺到什麼特別的東西嗎?」
王宗超聞言,緩緩閉上眼睛。
他在回憶,在感知,在剖析剛才那短暫瞬間體內發生的一切變化。
幾秒鐘後,王宗超重新睜眼,臉上的神色卻比剛才更加凝重。他先是緩緩搖頭,隨即又輕輕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絲罕見的困惑:
「在被你的氣息引動三屍開始匯聚之後,只能感覺到身體和精神上有種種負面情緒和能量,開始往上、中、下三個丹田內匯聚,但我沒有察覺到其他東西。」
他頓了頓,繼續解釋道:「天子望氣術和周流六虛功,按照我目前的境界,已經將自身的精氣神調整到最和諧、最平衡的狀態,按理說,體內任何異常的能量流動、情緒波動,都逃不過這兩種功法的感知。可是……」
王宗超抬起自己的右手,五指緩緩收攏,又徐徐張開,彷佛在感受著什麼無形之物說道:「這些三屍之力,就像是我身體的一部分,卻又獨立於我的感知之外,只有在被外力引動時,它們才會顯露出痕跡。」
朱鵬聞言,臉上露出了「不出所料」的表情。
他點了點頭,道:「你應該透過道藏典籍了解過三屍九蟲的概念,之前是不是認為,三屍九蟲和七情六慾一樣,是可以被控制、被壓制的東西?就像你理解的那樣,它們占據你精氣神中的一部分,與你自身密不可分,所以只要意志足夠堅定,就能將其掌控?」
王宗超沉默了片刻,緩緩點頭。
這確實是他之前的認知,在武道修行中,控制情緒、駕馭欲望本就是基本功,王宗超一直以為,所謂三屍九蟲,無非是七情六慾的另一種體現,是可以透過武道意志來鎮壓、煉化的存在。
「錯了。」
朱鵬輕輕吐出兩個字,聲音不大,卻讓王宗超心頭一震。
這位修真者看著王宗超,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那光芒里有理解,也有某種過來人的感慨說道:
「用最簡單的話來解釋,在修行中,斬三屍、滅九蟲是一種境界,一種生命本質躍遷後自然獲得的特徵,就像你的人仙武道中,換血、練竅、肉身神通,這些都是境界提升後自然衍生的能力。」
他頓了頓,目光忽然轉向一旁的王奕,然後又轉回王宗超身上繼續說道:「如果你想越過這個境界,直接獲得斬三屍的特徵,要麼是特殊的血統改變了你的靈魂本質,要麼是一些特殊的功法,能夠讓你提前觸及這個領域。」
突然被看了一眼的王奕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著攤手:「別看我啊,我也不是萬能的,三屍九蟲的概念我也只是略知皮毛,怎麼推薦?再說了……」
他看向朱鵬說道:「朱道長,您既然開了這個頭,不如就給大家詳細科普一下?等大家都聽明白了,再讓鄭大隊長用他的許可權進行模糊搜尋,說不定能找到更合適的功法呢?」
鄭咤立刻附和道:「沒錯沒錯!朱鵬你都給大家講講吧,在這方面你可是專家!以後大家可能都會碰到類似三屍之類的心魔問題,提前了解了解也是好事。」
鄭咤這話說得十分誠懇,剛才那瞬間被魔氣引動內心欲望的經歷,讓鄭咤意識到,心魔這個問題恐怕是所有強化者遲早要面對的檻。
詹嵐也推了推眼鏡,認真地說道:「確實應該系統了解一下,我的巫師體系雖然側重精神修煉,但對東方修真體系中的心魔概念了解有限,如果能搞清楚原理,說不定對我的精神防護法術也有啟發。」
朱鵬環視一圈,見眾人都是一副虛心求教的模樣,這才輕輕嘆了口氣。
「也罷。」
他拂了拂道袍袖擺,整個人氣質忽然變得沉靜而深邃起來說道。
「既然大家都想聽,那我就簡單說說,但有些概念可能比較抽象,你們能理解多少算多少。」
朱鵬頓了頓,組織了一下語言,緩緩開口道:
「斬三屍,除九蟲的本質,是去陰存陽、煉盡陰滓,將濁陰之體轉化為純陽之體的過程,欲斬三屍,先滅九蟲,三屍和九蟲是共生的關係,九蟲為三屍提供能量來源,九蟲不滅,三屍就難以根除。」
他說到這裡,略微停頓,似乎在思索如何將三屍九蟲的概念翻譯成更容易理解的大白話。
片刻後,朱鵬繼續解釋道:
「在沒有達到一定境界、煉化體內陰滓之前,九蟲作為身中之賊,會不斷蛀食精氣神三寶,為三屍提供能量,這就是為什麼,明明有些人天生情感淡漠、欲望淡薄,體內依然會滋生三屍。」
「而王奕之前推薦的三魔派功法,最特別的地方就在於,它透過特殊法門引動三屍,並將其具象化,把內魔在一定程度上變成了外魔。」
朱鵬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這樣一來,修行者就可以利用特殊的手段,直接磨滅被具象化的三屍,暫時性消除欲望根源,使心境澄明,心無掛礙,修行自然一日千里。」
「但在我看來,三魔派功法有個致命的缺陷,它過於注重三屍的磨滅,卻忽視了九蟲的清除,這門功法對於九蟲的處理,只是利用斬滅三屍之後的心境,自然而然地緩慢磨滅。這種方法對心性和時間的要求太高了。」
朱鵬重新看向王宗超,目光炯炯地說道:
「正統的修煉之中,斬盡三屍九蟲不是短時間內可以實現的,最好的方法,是找到一門適合你的功法,修行到一定程度之後,再慢慢調整功法本身,就像三魔派功法於我一般,透過引動三屍凝聚的過程中尋找九蟲所在,再透過各種方式煉化陰渣。」
王宗超聽完這番話,沉默了許久。
他抱拳,向著朱鵬鄭重一禮:「多謝。」
然後,王宗超便陷入了思考之中,他的眉頭微微蹙起,在快速消化、推演朱鵬剛才所說的每一個概念,並將其與自身的武道體系進行對照、融合。
王奕看著王宗超那副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模樣,忍不住搖了搖頭。
他走到王宗超身邊,拍了拍這位武痴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說道:「王教官,一個人悶頭苦想的話,不如說出來大家一起探討探討?別鑽牛角尖啊。」
王宗超從沉思中被喚醒,抬眼看向王奕。
王奕豎起三根手指,直接說道:「大體方向無非就是三個。」
「第一,身體影響精神,利用強大的純陽氣血,逐步消磨體內陰渣,由命及性,這是人仙武道最擅長的方式,氣血如烘爐,煉化一切雜質。」
「第二,由性及命,利用心境、拳意一類的東西,直接從精神層面達到純陽的層級,再帶動身體蛻變—,但對心性或者拳意一類的領悟要求極高。」
「第三,走偏門,像三魔派功法那樣,暫時性地消滅三屍,提前獲得部分純陽特性,再以此帶動自身前進,當然不止三魔派的功法這一種形式,還有控制、融合一類的方法。」
王奕認真地看著王宗超說道:「所以,王教官,你現在需要決定的,是走哪條路?或者說幾條路結合著走?」
王宗超聽完王奕的分析,眼中逐漸恢復了清明。
他深吸一口氣,開口說道:「確實如此,對於血統強化,我還是不接受外來的力量改變自身根基,所以……」
王宗超轉向鄭咤說道:「鄭咤,麻煩你了,幫我查詢一下可以控制或消滅自身心魔、負面情緒、三屍九蟲一類的功法,最好是武道體系,或者能與武道相容的。」
王奕補充了一句道:「所有需要特殊許可權的也篩選掉,有用也兌換不了。」
鄭咤點點頭,也不廢話,直接閉上眼睛連線主神。
這一次的查詢時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長,眾人能看見鄭咤的眉頭不時皺起,額角甚至滲出細密的汗珠,顯然是在海量的資訊中進行高強度的篩選和比對。
足足過了五分鐘,鄭咤才緩緩睜開雙眼。
他長出一口氣,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苦笑道:「這次的資訊量真是太大了,我都開始基因鎖三階模擬楚軒思維來篩選了。」
隨著他的動作,眾人面前的光幕再次亮起,但這次上面顯示的內容卻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光幕上,只列出了三個選項。
【持戒法】
出自:泛東方玄幻世界
踐行一系列由簡至繁、由外至內的戒律,如不殺、不盜、不淫、不妄語乃至更高層次的心念之戒,持續約束身心行為與意念,從而磨礪心性,降伏妄念,最終達到降伏己心、無爭無念、諸般陰魔不侵之境界。
【他化自在天魔咒】
出自:《一人之下》世界
效果:念誦此咒時,可影響一定範圍內目標(包括自身),使其墜入一個由自身最深層的欲望、恐懼、執念所編織構建的幻境之中,在該幻境內,受術者將直面內心最真實的渴望與陰影,經歷近乎無限的感官刺激與精神考驗。
【魔心渡】
出自:《風雲》世界
效果:源於聶風入魔後又掙脫魔障、掌控魔性的特殊武道境界功法,萬業隨心轉,魔心為己用,接納並駕馭魔性,將魔性轉化為可控力量,實現力量本源與武者意志的統一。
鄭咤看著光幕的三個選項,臉上露出尷尬又無奈的表情說道:
「其實主神給的選擇很多,但是去掉需要特殊許可權的功法,比如《寂靜殺戮》世界的《六欲分魔章》,《一世之尊》世界的《如來神掌》、《截天七劍》之類的超規格功法之後,再剔除那些需要將一個體系練到一定境界才能觸及到這方面的,比如《星河大帝》世界裡坐忘的心靈境界……」
他嘆了口氣:「剩下的,還要和王教官的力量體系完美相容的,我篩選出來的,就只有這些了。」
王奕看著第一個選項,嘴角抽搐了一下,一臉無語地說道:
「到那時,王教官是破戒導致功法反噬、心境受損,還是堅守戒律坐視任務失敗、隊友遇險?」
「持戒法這種東西都有?透過約束自己的戒律來降伏己心,鍛鍊識神來控制身神的方法,修煉方法沒問題,但這種東西在主神空間這種環境下,等於是自己給自己製造弱點!」
他轉向鄭咤,眼神里寫滿了你是不是傻的表情說道:
「鄭咤,你腦袋是又不清醒嗎?如果王教官真的修煉了持戒法,萬一對面來個變態,從我們其他人腦子裡獲取了關於戒律的情報,直接針對戒律玩陰的怎麼辦?比如戒律是不殺無辜生,對面就故意送一群老弱婦孺來當炮灰,真的修煉這個了,到那時王教官是破戒導致功法反噬、心境受損,還是堅守戒律被敵人利用,這簡直是把弱點寫在臉上!」
鄭咤被王奕說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他脖子一梗,試圖辯解道:
「主要是符合的選項真的不多了!大多數選擇都被特殊許可權和武道相容性這兩個條件限制死了!而且持戒法好歹是正統的修心之法,萬一王教官能從中悟出什麼……」
「悟個鬼!萬一大徹大悟了才麻煩!」王奕毫不客氣地打斷他繼續說道,
「第二個選項就更離譜了!我們要的是可以幫助自己掌控或者消滅三屍九蟲、心魔的功法,你整了個磨練心魔的幹嘛?《他化自在天魔咒》那個讓人沉溺欲望幻境的邪門玩意兒,是考驗心性的工具,最終是有可能大徹大悟,達到六根清淨的境界,確實可以清除三屍九蟲,但這不是修煉法門!」
他痛心疾首地指著鄭咤說道:「早知道我當初就應該衝上去和你爭一下隊長的位置!智慧搜尋許可權被你用成這樣子,真的是暴殄天物!」
鄭咤被懟得啞口無言,只能小聲嘟囔:「那不也是有用,你自己剛才不是說了,提升性功也可以做到那些事……」
「那能一樣嗎?!」王奕翻了個白眼,懶得再和這個已經開始把肌肉煉入腦袋的人辯論。
他的目光落在第三個選項上。
【魔心渡】。
王奕盯著這三個字,陷入了沉思。
風雲世界……聶風……入魔……出魔……
接納……駕馭……轉化
他腦海中快速閃過關於這部作品的記憶碎片。
聶風因家族的瘋血詛咒和外界因素多次入魔,又憑藉超凡的意志和機緣一次次掙脫魔性束縛,最終創出《魔心渡》,將魔性化為己用。
不同於煉魔和滅魔,是往駕馭魔性的路子上走。
王奕的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好一會兒,他才抬起頭,先是對仍在碎碎念的鄭咤說了句閉嘴,然後轉向王宗超,語氣變得認真道:
「魔心渡,風雲世界裡主角聶風從自身魔性中走出來的一條道路,控制心魔為己用,在原著描述里這是和無名的萬劍歸宗、劍聖的劍二十三同一個層次的東西,」。」
他頓了頓,仔細斟酌著用詞說道:
「而且這是化魔為己用的路子,從描述來看,貌似比道家修行和持戒法更合適,而且這個功法本身就是武者所創,應該更加適合王教官你。」
王奕看著王宗超,問道:「你怎麼看,王教官?」
王宗超的目光早已緊緊鎖定在【魔心渡】三個字上。
他的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熾熱的光芒,那是一種武者見到心儀武學時本能的興奮與渴望。
「比起利用靜功修煉消滅三屍九蟲的體內陰渣,」王宗超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魔心渡》這種化魔為己用的路子的更合我的脾性……」
王宗超眼中似乎閃爍著這門功法的未來道「我想試試,能不能利用這門功法從魔性入手,逐步從魔性朝著心魔、九蟲、三屍延伸,一步步將他們都納入自身的掌控範圍,駕馭這些力量。」
這番話讓所有人都感受到了王宗超的決心。
我不消滅你,我的心魔,我的欲望,我的負面情緒,都將是我力量的一部分。
王奕點了點頭,但緊接著,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提出了一個更大膽的想法說道:
「王教官,如果你選擇這個方向發展的話,要不要考慮更進一步?」
他頓了頓,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中,緩緩吐出幾個字:
「比如主動分裂人格。」
鄭咤在一旁下意識接話:「《六欲分魔章》要特殊許可權,換不了。」
王奕直接無視了他,目光緊緊盯著王宗超。
王宗超眼中精光驟亮,直直看向王奕:「你的意思是《不死印法》?」
王奕說道:「沒錯!《不死印法》!利用修行中可能引發人格分化的缺陷,反其道而行之,主動引導,塑造不同的人格側面,比如,佛門人格修煉《現在如來經》,鬥戰人格修煉《殺意之波動》,本我人格統御永珍,修煉《諸天生死輪》一類的功法!」
「不同的人格專精不同的武道方向提升修煉效率,而且與不同人格進行戰鬥,最終降伏,同樣是一種掌控內魔的方式!」
王宗超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仔細思考了整整一分鐘,權衡利弊,推演可能,最終說道:
「沒問題!就這麼辦!」
王宗超眼中閃爍著精光說道:「《魔心渡》和《不死印法》的秘籍,這次任務獲得的B級支線劇情,剛好可以兌換這兩門秘籍,剩下的一個C級支線劇情,就用來兌換加速換血進度的丹藥,我要在短時間內達到武聖巔峰,為後續進階人仙煉竅作準備!」
王宗超閉上眼睛,集中精神連線主神。
兩道白光接連落下。
第一道白光中,兩卷古樸的線裝秘籍緩緩浮現,一卷封面漆黑如墨,隱約有魔氣繚繞;另一卷封面灰白相間。
第二道白光中,一顆龍眼大小、通體赤金、表面有九道天然紋路的丹藥懸浮而出,丹藥出現的瞬間,整個廣場都瀰漫開一股濃郁的氣血芬芳,讓人聞之精神一振。
王宗超將兩卷秘籍和那顆丹藥鄭重收好,對著眾人說道:「接下來一段時間,我會閉關衝擊人仙境界,之後參悟這兩門功法。」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今天的強化即將結束時——
「咳咳。」
兩聲輕咳突然響起。
王奕不知何時走到了廣場中央,他手裡捧著那個刻有五嶽圖案的漆黑木盒,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鄭咤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眼睛一亮,快步走到王奕身邊,語氣急切地問道:「怎麼了?是不是張杰還留下了什麼話?還是這盒子上有什麼我們沒發現的機關?」
王奕抬起頭,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確實有。」
王奕的聲音很輕,但在寂靜的廣場上卻格外清晰:
「張杰說,這個盒子上有他擷取的遺忘之力,可以在大家強化結束之後使用,會讓大家暫時遺忘關於這次強化討論中除了有關於自己部分的大部分細節,這是為了防止萬一有人被俘虜,或者中了精神控制類的技能,泄露團隊的底牌,而且……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古怪的弧度:
「他說,如果連這點遺忘之力都扛不住,那說明我們的精神防護太弱了,留著這些記憶反而是禍害,那就別留著對大家這次的強化記憶禍害人了」
話音剛落——
王奕體內的天河真元驟然涌動,順著某種特定的軌跡注入木盒!
「咔嚓。」
一聲極輕微的機括轉動聲。
下一刻,一股無形無質、卻讓所有人靈魂都為之一顫的波動,以木盒為中心轟然擴散!
那波動掠過身體的瞬間,所有人都感覺到一種奇異的剝離感,彷佛有什麼東西正從記憶深處被緩緩抽離,但又無法確切地說出那是什麼。
陳嘯,李帥西,趙櫻空,秦輟玉,劉波臉上開始出現迷茫的神色,似乎開始忘記了什麼東西。
眾人聞言,面面相覷。
半晌,鄭咤苦笑著搖了搖頭:
「這傢伙……走了還不忘給我們加練。」
在主神空間這種地方,尤其是關於自身能力體系、團隊戰術規劃這些核心資訊,一旦泄露,後果不堪設想。
張杰用這種方式,給所有人上了一道保險。
王奕收起木盒,拍了拍手:
「好了,既然強化都結束了,那今天就到這裡吧,大家各自回房間,好好消化今天的收穫,明天開始,配合楚軒的安排,深度開發之前幾個世界的資源。」
他頓了頓,看向鄭咤問道:
「鄭隊長,你那邊……」
鄭咤點點頭回道:「我明天一早就去神鬼傳奇世界,龍帝那邊的戰場,正好適合我磨礪力量。」
他又看向王奕問道:「你呢?福地開闢的事情,準備什麼時候開始?」
王奕想了想說道:「等芽衣喚醒吳瑞香和戴芙之後,估計要三五天時間,到時候可能需要去神鬼傳奇世界一趟,一方面和龍帝交易改良《龍脈秘術》,另一方面也要找找適合做福地鎮壓之物的天材地寶。」
「定海珠?」鄭咤眼睛一亮說道。
王奕笑著點頭道:「如果能煉成,那自然最好,不過就算不成,也得找點別的替代品,福地開闢是大事,不能馬虎。」
眾人又簡單交流了幾句,便陸續散去。
王奕站在原地,看著隊友們漸行漸遠的背影。
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左手掌心,九心海棠的虛影若隱若現;右手掌心,精靈球的輪廓微微閃爍。
「快了……」
王奕低聲自語:
「等福地開闢,等武魂問題解決,等我統合所有力量……」
他抬起頭,望向頭頂那永恆懸浮的主神光球。
中洲隊的每一個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掙扎、成長、蛻變。
王奕轉身,走向自己的個人房間。
芽衣和影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後。
個人房間的門在身後緩緩關閉。
主神廣場重歸寂靜。
只有那柔和的白光,永恆地灑落。
而在那白光照不到的陰影中,某種更深層的變化,正在悄然醞釀。
遺忘鬼的力量並非只是抹去記憶那麼簡單。
它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都留下了一道極細微的印記。
這道印記本身無害,甚至可以說是張杰留下的另一重保險,當有人試圖用精神控制、記憶讀取等方式探查這些被遺忘的資訊時,印記會自動觸發,讓探查者看到虛假的記憶,或者直接引爆,摧毀相關記憶片段。
但除此之外……
這道印記,還有一個連張杰自己都可能沒有完全預料到的作用。
它是遺忘概念的載體。
而遺忘,本身就是一種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