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奕等人踏入東南第二基地市的那一刻，最先感受到的不是視覺上的衝擊，而是一種久違的「人味」。
如果不是抬頭就能看見城牆上密密麻麻的符文陣列，如果不是每隔百米就有一座哨塔頂端懸浮著旋轉的靈能探照燈，這裡看起來和咒怨世界鬼氣復甦前的任何一座普通城市沒有太大區別。
「這……」鄭咤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向身邊的王奕。
王奕同樣有些恍惚。
上一次來咒怨世界時，這裡還是一片被詛咒侵蝕的鬼域，空氣中瀰漫著腐爛的甜腥味，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陰冷的屍水。
而現在……
王奕深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里只有尋常城市特有的混雜氣息，汽車尾氣、路邊小吃的油煙、以及某種若有若無的消毒水味道。
「沒想到。」王奕輕聲說，語氣裡帶著一絲感慨，「人類適應環境的能力，確實比想像中強太多了。」
走在前面的胡一鳴聽到這話，回過頭來，臉上露出一個略帶苦澀的笑容，「沒辦法，日子總要過下去，鬼氣全面復甦到現在，快三年了，最初那半年是最難熬的，每天都有新的鬼域誕生，每天都有基地市失聯，每天也都有……熟人再也見不到。」
他的目光掃過街道上那些行色匆匆的路人，眼神深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後來大家就慢慢習慣了，該上班上班，該上學上學，只是上班的地方從寫字樓變成了符文工坊，上學的內容從語數外變成了詛咒識別和基礎防禦術。」
他頓了頓，收回目光，繼續在前面帶路說道。
「不過說真的，還好高層在全面復甦之前就有各種預案，物資儲備、人員培訓、防禦體系的提前布局，要不是這些，現在能活下來的人，恐怕和其他地方一樣，連原來的十分之一都沒有。」
鄭咤聽到這裡，順勢接過話頭，語氣自然地說道：
「我們之前被困在一處鬼域裡，剛脫困出來，資訊還沒來得及更新，現在第二基地市的情況怎麼樣？這段時間有發生過什麼大的變故嗎？」
胡一鳴沒有多想。
楚軒那本經過層層驗證的證件，加上檢測儀器顯示的污染指數，已經給這支隊伍打上了「自己人」的標籤。
更別說，他自己執行過為期3個月的外勤任務，對資訊滯後的情況感同身受。
「大的變故倒是沒有。」胡一鳴一邊走一邊說道，「不過小的麻煩從來沒斷過，每個月都會有幾波鬼潮衝擊城牆，等級高的鬼物偶爾也會出現。好在咱們基地市的防禦體系夠硬，結界七層疊加，符文陣列覆蓋全城，配合城防軍的機動部隊，目前為止還沒出過大問題。」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語氣里多了一絲自豪。
「而且咱們基地市有個寶貝，斬妖學院華東分院就在城裡，那些學員雖然年紀不大，但個個都有真本事，配合城防軍作戰的時候，一個頂十個普通士兵。」
「斬妖學院？」鄭咤挑了挑眉，在主神空間裡的時候，楚軒專門提到過。
咒怨世界裡，斬妖學院是夏國對抗詛咒的核心力量之一，專門培養具備特殊天賦的年輕人，從詛咒識別到戰鬥技巧，從符文繪製到靈能運用，進行全方位訓練。
「對。」胡一鳴點頭說道，「總院在京一基地市，華東分院就在咱們這兒，總院那是一位真正的高人，據說在鬼氣全面復甦之前，就已經能憑一己之力鎮壓S級鬼物了」
他說話時，語氣裡帶著發自內心的敬畏。
王奕默默將這些資訊記在心裡。
加上之前楚軒提到過的管理總局、斬妖學院，以及眼前這座秩序井然的基地市——
看來這個世界的人類勢力，在全面復甦之前，就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並且提前布局。
一行人穿過繁華的主街道，逐漸靠近城市中心區域。
這裡的建築風格發生了明顯的變化。
不再是普通的居民樓和商鋪，而是更加簡約實用風格的政府機構建築群，每棟樓前都有荷槍實彈的守衛，樓體表面鐫刻的符文陣列比普通建築密集得多，散發著淡淡的靈能光芒。
胡一鳴將眾人帶到一棟灰白色的三層小樓前。
樓門口掛著牌子：東南第二基地市行政中心·接待處。
「各位長官，」胡一鳴停下腳步，轉過身來，臉上帶著公式化的微笑說道，「我就送你們到這裡了，待會兒會有相關人員負責接待，我先回隊裡復命。」
他敬了個禮，轉身離開，步伐穩健，脊背挺直。
王奕目送他走遠，才收回目光。
「接下來，」他壓低聲音說道，「就看楚軒那張證件的含金量到底有多高了。」
鄭咤聳了聳肩。
王宗超依舊沉默，但周身的氣息比之前更加內斂。
楚軒什麼也沒說，只是推了推眼鏡，率先邁步走進樓內。
接待處一樓大廳布置得簡潔大方，幾個接待視窗前坐著幾名工作人員，正在處理手頭的事務。
一名身穿職業裝的年輕女性迎上前來，臉上帶著標準的微笑。
「您好，請問幾位是來辦理什麼業務的？」
楚軒沒有說話，只是將之前用過的那本深藍色證件遞了過去。
年輕女性接過證件，低頭檢視。
下一秒，她的瞳孔微微收縮。
她抬起頭，重新打量了一遍面前的五人，目光在王宗超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然後迅速恢復職業化的微笑說道：
「各位請跟我來這邊稍作休息。」
說完，年輕女性帶著楚軒幾人走向一處小型會客廳，隨後說道：
「請稍等，我這就聯絡相關人員。」
她轉身走向後方，腳步比來時急促了幾分。
大約五分鐘後。
一陣清脆的腳步聲從樓梯方向傳來。
「噠、噠、噠——」
高跟鞋敲擊地面，節奏清晰，帶著某種壓迫感。
腳步聲在門口停下。
然後，門被敲響。
「你好，請問楚先生在嗎？」
一個女聲傳來，語調客氣，但隱隱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鋒芒。
王奕和鄭咤對視一眼，然後同時看向楚軒。
楚軒坐在沙發上，面無表情，彷佛什麼都沒聽見。
鄭咤無奈地嘆了口氣說道：
「請進。」
門被推開。
一男一女走了進來。
為首的女子看起來三十出頭，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暗紅色旗袍，長發在腦後盤成優雅的髮髻，面容精緻，但那雙眼睛卻銳利得如同鷹隼，一進門就迅速掃過在場五人，將每一個人的位置、姿態、表情都收入眼底。
她身後跟著一名三十歲左右的男性，深灰色制服，面容普通，眼神沉穩，進門後便靜靜站在側後方，一言不發，存在感壓得極低。
旗袍女子在房間中央站定，目光最後落在楚軒身上。
「初次見面，」她開口道，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整個房間，「我是東南第二基地市的負責人，張幼紅，你們可以叫我紅姐。」
她頓了頓，微微側身。
「這位是我的副手，嚴力。」
王奕原本只是安靜地坐在沙發上，觀察著這位基地市負責人。
但當「張幼紅」三個字傳入耳中的瞬間……
他的身體猛地僵硬了一瞬。
這是突然受到驚嚇的一種下意識反應，就像突然被人從背後澆了一盆冰水。
張幼紅。
這個名字。
這個穿著旗袍、氣質凌厲的女人。
王奕的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畫面……
《神秘復甦》里，民國七佬的名字，加上這個裝扮和身後的嚴力？！
那個能用木偶復刻一切鬼怪能力的存在，連七佬中除張洞外的其餘幾人，都能複製出約六成實力的恐怖存在，而且，木偶數量沒有上限。
只要給她足夠的時間，她可以複製出一支由無解鬼怪組成的軍隊。
王奕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竄上來。
該死！
一開始在剛進入這個咒怨世界的時候，楚軒明明查過，這個世界沒有楊間，沒有原著劇情里的那些存在！
是被某種力量隱藏起來了，還是從一開始，某些存在就超出了原來的探查範圍？
他不敢往下想。
如果真的是她。
如果她真的擁有那個木偶的能力……
王奕的目光掃過張幼紅身後的嚴力。那個存在感壓得極低的男人，此刻正安靜地站著，像個影子。
一個念頭閃過，這個嚴力，不會是她的木偶之一吧？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眼前這位基地市的負責人，遠比表面上看起來危險得多。
同名同姓，同樣穿著旗袍，同樣氣場凌厲。
只是換了一個世界，換了一個身份。
從民國七佬，變成了末世基地市的負責人。
王奕的心臟狠狠跳了一下。
他的身體僵硬只有一瞬，但就是這一瞬間的異常，被張幼紅敏銳地捕捉到了。
她的目光如同兩道冷電，瞬間鎖定王奕。
「哦？」她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說道，「這位朋友，似乎認得我？」
王奕的腦海在這一刻瘋狂轉動。
但他剛才那一瞬間的僵硬，已經被對方看在眼裡。
必須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電光石火間，王奕的臉上已經浮現出真誠的敬佩之色。
「確實聽過。」他的語氣自然，眼神坦蕩，「畢竟像紅姐這樣能在末世里撐起一座基地市的女強人，誰能不佩服？」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解釋了剛才的異常反應，又順帶恭維了對方一句。
張幼紅盯著他看了兩秒，那雙銳利的眼睛似乎要把他整個人看穿。
然後她笑著說道，「小弟弟真會說話，不過這種恭維，我聽過太多了。」
她沒再追問，擺了擺手。
嚴力會意，走到一旁的沙發邊，安靜地坐下。
張幼紅則轉身走向房間角落的飲水機，動作優雅地倒了六杯熱水，然後端著托盤走回來，將水杯一一遞給眾人。
「一路辛苦，先喝口水。」
她的語氣隨意，就像普通的主人在招待普通的客人。
但王奕接過水杯的瞬間，餘光瞥見——
她走過的地面上，留下了幾個淺淺的血紅色腳印。
那些腳印沒有消失，而是靜靜地印在地板上，散發著淡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靈能波動。
王奕沒有低頭去看，甚至沒有讓自己的呼吸有任何變化。
他只是平靜地將水杯端到唇邊，抿了一口。
但那些血紅色的腳印，正在悄然擴散。
一個、兩個、三個……
它們以張幼紅剛才走過的軌跡為中心，緩緩向四周蔓延，形成一個隱隱的包圍圈，將眾人所在的沙發區域圈在其中。
張幼紅在主位沙發上坐下。
她的坐姿優雅，雙腿併攏，雙手交疊放在膝上，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恰到好處的微笑。
但就在她落座的瞬間——
整個房間的氣勢，猛地一變！
一股強烈的、幾乎凝成實質的壓迫感，從她身上轟然釋放！
與此同時，地面上那些血紅色的腳印驟然光芒大盛！
它們彼此連線，形成一個完整的血紅色光環，將整個沙發區域圈在其中。
光環內部，無數細密的血色紋路蔓延開來，如同活物的血管，散發著詭異而危險的氣息。
張幼紅依舊端坐在沙發上，臉上的笑容絲毫未變。
但她說出的話，已經沒有了任何客套。
「楚軒，鄭咤，王宗超，王奕……」
她一字一頓地念出四個名字，每一個名字都咬得極重。
「第一次現身，是在鬼氣全面復甦之前的櫻花國，分別和當時還存在幾大國勢力接觸過。」
她的目光在四人臉上逐一掃過，說道：
「按照管理局的情報，之前在櫻花國消滅遺忘鬼的那個神秘強者，也是你們的人吧？」
她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那股壓迫感又加重了幾分。
「這次來我這裡——」
她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凜冽的鋒芒。
「有什麼事？」
「砸場子？」
最後三個字落下，房間內的空氣彷佛都凝固了。
血紅色的光環開始緩緩收縮，那些細密的紋路如同活物，開始向眾人延伸。
鄭咤的右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化血神刀感應到主人的戰意，刀身微微震顫，發出低沉而饑渴的嗡鳴，但那嗡鳴被鄭咤強行壓制在刀鞘之內，沒有外泄分毫。
王宗超依舊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但他周身三尺之內的空氣，已經開始微微扭曲，體內氣血與內氣奔騰到極致。
王奕沒有動。
他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手邊的水杯依舊端在手中，杯中的水面甚至沒有一絲波紋。
但他的大腦正在全速運轉。
張幼紅的態度，超出了他們的預料。
按照楚軒那本證件的等級，按照檢測透過的零污染指數，按理說不應該受到這種程度的敵意對待。
除非——
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相信任何「證件」。
或者說，她從一開始就準備用這種方式，試探所有人的反應。
王奕的目光，和鄭咤、王宗超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匯。
一秒。
兩秒。
然後，三人同時將目光，投向了一個人。
楚軒。
從始至終，這位中洲隊的智囊都安靜地坐在沙發上，面無表情，一言不發。
即使張幼紅的壓迫感籠罩整個房間，即使血紅色的光環將他們完全包圍，他的表情也沒有絲毫變化，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改變。
此刻，感受到三人的目光，他終於有了動作。
楚軒抬起右手，推了推眼鏡。
鏡片上，反射出一道冰冷的白光。
然後他開口，只說了一個詞。
「阿諾。」
站在他身後的阿諾，從進入房間開始就一直安靜地佇立著，如同一尊雕塑。
但就在楚軒話音落下的瞬間。
阿諾「活」了過來。
他張開嘴，開始吟唱一道咒文。
古老、晦澀、每一個音節都如同從神話時代穿越而來。
那聲音帶著成千上萬道回音！
如同千萬人同時開口，千萬個聲音彼此重疊、共鳴、共振！每一個音節都在空氣中激盪出肉眼可見的漣漪，那些漣漪彼此交織，迅速形成一個特殊的、籠罩整個房間的領域！
領域成型的剎那——
張幼紅悶哼一聲！
她的身體猛地一震，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那些蔓延到她腳下的血色紋路，如同被烈焰灼燒的冰雪，瞬間消融！地面上那些血紅色的腳印，也在同一時間被強行「抹去」，彷佛從未存在過！
領域覆蓋之下，一切異種能量都被壓制到無，強行抹除。
楚軒冰冷的聲音，在領域內響起。
「現在冷靜下來了嗎？」
他看著張幼紅，鏡片後的目光平靜如水。
「在我的金色大衍術領域內，不用再嘗試召喚你的玩具了。」
死一般的安靜。
鄭咤瞪大了眼睛，嘴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愣是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王奕的表情也好不到哪裡去，他的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看看楚軒，又看看阿諾，再看看那個籠罩整個房間的詭異領域，最後又回到楚軒身上。
就連一向沉穩的王宗超，此刻也露出了明顯的震驚之色。
金色大衍術。
從阿諾開口到領域成型，前後不到一秒。
哪怕是印洲隊的濕婆甘天和魔法禁書目錄世界的最少也需要半天，也不可能在瞬息間完成金色大衍術的吟唱。
與此同時，一道資訊流湧入三人的腦海。
那是楚軒透過團隊通訊直接傳遞的資訊。
「流浪地球世界，數字生命技術已經完全吃透。」
「以阿諾為藍本，複製了六萬三千八百四十二個數字生命個體。」
「阿諾的身體經過改造，已經成為分身網路的主體核心。」
「剛才那一瞬間，六萬三千八百四十二個數字生命同時吟唱金色大衍術的咒文，彼此疊加、共振，最終實現瞬間完成的效果。」
資訊很短。
但資訊量，足以讓任何人大腦過載。
王奕緩緩轉過頭，看向阿諾。
那個曾經的終結者，此刻依舊安靜地佇立在楚軒身後，面無表情，如同一尊雕塑。
但王奕看他的眼神，已經從震驚變成了驚駭。
六萬三千個數字生命。
六萬三千個阿諾。
同時吟唱。
彼此共振。
這他媽還是人？！
王奕深吸一口氣，將腦海中翻湧的思緒強行壓了下去。
他看向張幼紅。
這位基地市負責人此刻臉色蒼白，額頭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坐在沙發上，身體微微顫抖。
被強行打斷能力的反噬，加上金色大衍術領域的壓制，讓她在一瞬間從掌控者變成了被掌控者。
但就在這時，張幼紅的氣質，突然發生了變化。
她蒼白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紅潤。
她微微顫抖的身體，重新穩定下來。
她眼中的驚駭與憤怒，被一種平靜的、甚至帶著幾分欣賞的光芒取代。
她抬起頭，看向楚軒說道：
「試探結束了吧。」
她的聲音恢復了平穩，甚至帶著一絲笑意說道：「如果你們想殺我，剛才那一瞬間，你們有無數次機會，但你們沒有。」
她頓了頓，身體向後靠進沙發里，姿態從容得彷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說道：
「現在，我相信你們是帶著誠意來的了。」
鄭咤的眉頭皺了起來。
王奕的表情也變得微妙。
試探？
剛才那一切，都是試探？
張幼紅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真的動手？
楚軒面無表情地看著她，鏡片後的目光平靜無波，說道：「聯絡管理總局和斬妖學院，告訴他們，我回來了。」
他頓了頓，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地說道：「剩下的事情，你暫時沒資格參與。」
這話說得毫不客氣。
但張幼紅聽完，臉上竟然露出一絲笑容。
那笑容里有幾分不屑，有幾分玩味，還有幾分——
果然如此的瞭然。
「行。」她說道，「嚴力。」
一直安靜坐在側後方的嚴力站起身來。
他的表情依舊沉穩，眼神依舊平靜，彷佛剛才發生的那些驚天動地的事情，都與他無關。
「對外聯絡需要使用特殊裝置。」嚴力看著楚軒，聲音平穩地說道，「尤其是管理總局和斬妖學院，需要擁有相關認證許可權的人才能接通。我現在去聯絡。」
楚軒沒有說話。
但阿諾向前邁出一步，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嚴力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轉身走出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