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神廣場上,王奕和鄭咤對視一眼之後,目光同時落在了李帥西身上。
「這次也是發財了。」鄭咤率先開口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暴發戶的意味,「對後續的強化有什麼想法?要不要大家幫忙參考一下?」
李帥西聞言,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說道:
「賣個關子,不過已經和楚軒溝透過了,應該是沒問題。」
鄭咤看著李帥西,腦海里不自覺地浮現出第一次見到這個青年的場景。
在異形任務,那時候的李帥西,還是個青澀的大學生,眼中帶著對未知的恐懼,對強者的敬畏,對活下去的渴望。
鄭咤還記得當時李帥西小心翼翼的模樣。
現在,這個曾經的青澀大學生,已經徹底成長起來了。
鄭咤嘴角微微上揚。
李帥西似乎注意到了鄭咤眼中那抹帶著回憶的神色,他的表情微微怔了怔,隨即眼中也浮現出相似的波動。
他想起了異形世界中,那個在所有人都不看好他的時候,第一個向他伸出手的身影。
他當時只是個拼盡全力都不一定能活下去的新人。
那時候的鄭咤只是簡單地伸出手,說了一句:「歡迎加入。」
就這一句話,讓他撐過了最難的時刻。
李帥西深吸一口氣,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真誠,他說道:
「我需要前往神鬼傳奇世界。」他的聲音平穩,卻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期待:「時間已經和楚軒溝通好了,該有的信物他也已經給我了。」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光芒,開玩笑說道:
「等著我王者歸來吧!」
說完,他不再猶豫,抬頭看向頭頂那顆永恆散發著白光的主神光球。
「主神,兌換神鬼傳奇世界時間五百天,地點咸陽城。」
熾白的光柱從天而降,將李帥西的身影盡數吞沒。
光芒中,他最後看了一眼廣場上的眾人,嘴角勾起一個笑容。
下一秒,失重感傳來。
…………
神鬼傳奇世界·仙秦帝國·咸陽城
當李帥西再次睜開眼時,映入眼帘的,是那座巍峨到難以想像的神話巨城。
暗金色的龍氣雲海在天空中緩緩流轉,覆蓋整座城市的法網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城牆上密密麻麻的符文陣列在陽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
上一次來的時候,他只是個跟著團隊行動的普通隊員,看什麼都覺得震撼,看什麼都覺得新奇。
但現在,當他獨自一人站在這座巨城面前時,那種感受完全不同了。
不再是單純的震撼。
而是一種野心。
一種想要在這座城市裡,留下屬於自己的故事的野心。
李帥西深吸一口氣,將那些紛亂的思緒壓回心底。
他邁步,朝著咸陽城深處走去。
穿過熟悉的街道,穿過戒備森嚴的皇宮外圍,最後,他來到了一座鬧市之中的院落前。
院門上掛著一塊牌匾,上書兩個大字:梨園
這是他曾經學習表演的地方。
李帥西站在院門前,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推門而入。
而戲台前,一個身穿素色長衫的身影正背對著他,靜靜站立。
那身影纖細而挺拔,看不出性別,也看不出年齡,只是那麼站著,就彷佛與整個院落融為一體,成為這梨園的一部分。
李帥西走上前,在距離那身影三米處停下。
他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禮。
「英茵師傅,我決定了。」
那個身影緩緩轉過身。
那是一張未施粉黛的臉,清秀而素雅,可以明顯看出女性的特徵,她的年紀看起來二十上下,但那雙眼睛卻深邃得如同古井,彷佛能看穿一切偽裝。
英茵。
仙秦梨園的主人,李帥西在表演一道上的啟蒙恩師,同時也是仙秦對外隱蔽行動的王牌。
她盯著李帥西看了幾秒,那雙眼睛從上到下,從外到內,將他整個人掃視了一遍。
然後她開口,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
「我知道你有操控傀儡分身的能力。」她頓了頓,眉頭微皺道,「但是按照你之前的演戲造詣,是騙不過其他幾大勢力的檢測手段的,你準備本體親自上?」
李帥西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轉過頭,看向院門的方向。
那裡,三道身影正靜靜地站著。
三個一模一樣的「李帥西」。
英茵的目光在那三個分身上掃過,眉頭越皺越緊,以她的眼力,自然能看出這三個分身都擁有獨立的意識,都能獨立思考,獨立行動。
李帥西回過頭,看向英茵,臉上露出一個笑容,一字一頓地說道:
「師傅,這裡都是傀儡分身,本體現在正在梨園大門之外等著。」
英茵的神色微微一滯。
她盯著眼前這個「李帥西」,雙眼將他從頭到腳重新審視了一遍。
但無論她怎麼看,都看不出任何破綻。
這個站在她面前的人,無論是氣息、意識、還是靈魂波動,都像是一個完完整整的「人」,而不是什麼傀儡分身。
「有意思。」她輕聲說道,眼中閃過一絲興趣,「讓你的本體進來,你和黑冰衛的楊繼業楊大人有交情對吧?如果連我都發現不出問題,我和他一起做擔保,可以讓你加入影密衛,配合你的行動。」
李帥西眼睛一亮。
「多謝師傅!」
話音剛落,院門被敲響。
「進來。」英茵說道。
門被推開,另一個「李帥西」走了進來。
這個李帥西與院落里的三個分身一模一樣,沒有任何區別,他走進來後,只是安靜地站在一旁,等待英茵的審視。
英茵的目光在四個「李帥西」之間來回掃視。
她的眉頭越皺越緊。
這四個「人」,每一個都像是獨立的個體,每一個都擁有完整的意識波動,每一個都散發著真實的生命氣息。
但以她對李帥西的了解,他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將分身之術提升到這種程度。
「本體和分身之間沒有直接聯絡,這是對的。」她緩緩說道,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分析,「但是近距離還是存在微弱的互動,動用超凡力量的時候,聯絡只會更加明顯。」
她頓了頓,看向四個李帥西。
「好小子。」她輕聲說,語氣裡帶著發自內心的讚賞,「藏得夠深。」
但就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
站在她正前方的那個李帥西,突然咧嘴一笑。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得意。
「師傅。」他開口說道,「你面前的都不是本體。」
英茵的笑容僵住了。
她愣愣地看著眼前這個李帥西,看著他臉上那副「被我騙了吧」的表情,足足三秒沒有反應過來。
然後,她的臉色開始變得越來越黑……
「咚。」
她的手指輕輕敲在桌面上。
那聲音不大,卻彷佛帶著某種特殊的韻律。
下一秒,四個李帥西同時悶哼一聲,身體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軟軟地趴在地上。
英茵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四個不肖徒弟。
「準備好了之後來找我。」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但那份平靜之下,隱藏著隨時可能爆發的火山,「還有,下次再敢這麼皮……」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
「我把你扒光了丟在大街上。」
話音剛落,英茵的身影開始變淡。
如同水墨畫中的留白,從邊緣開始,一點點消散在空氣中。
最後,原地只剩下那張座椅。
過了好久,趴在地上的四個李帥西才開始慢慢動彈。
他們掙扎著爬起來,動作狼狽,臉色蒼白,顯然英茵剛才那一敲,對他們造成了不小的傷害。
但他們的眼中,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師傅果然厲害。」其中一個李帥西揉著肩膀說道,「那一敲,差點把我這具分身直接敲散。」
「知足吧。」另一個李帥西說道,「以師傅的實力,真要動真格的,咱們四個加一起都不夠她一根手指頭碾的。」
四個李帥西對視一眼,同時笑了起來。
然後,三個分身開始變淡,化作三道光芒,沒入最後那個李帥西體內。
他收起分身,看向英茵消失的那張座椅。
那張座椅空蕩蕩的,只有陽光透過槐樹的枝葉,在上面投下斑駁的光影。
李帥西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輕聲開口,聲音很低,只有自己能聽見::
「其實每一個都是本體,也都是分身啊。」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自語道:
「雖然我放棄了愚弄命運的力量,但是扮演法也很有意思不是嗎?」
他抬起頭,看向院子上方的天空。
那裡,暗金色的龍氣雲海緩緩流轉,覆蓋著整座咸陽城。
「這次。」他低聲說道,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期待,「希望能把所有力量都變成自己的。」
…………
三個月後。
南美洲,遠古復甦者勢力腹地。
這裡是亞馬遜雨林的最深處,曾經人類文明未曾踏足的禁區。
參天的巨樹遮天蔽日,粗壯的藤蔓如同巨蟒般纏繞在樹幹上,空氣中瀰漫著濕潤的水汽和腐爛的植物氣息,偶爾能聽見遠處傳來野獸的嘶吼,以及某種更加古老、更加詭異的聲響。
而在這片雨林的深處,許多古老的部落世代居住。
它們屬於同一種文明,信奉同一種圖騰,擁有同一種傳承——圖騰戰士。
但此刻,有三座部落,都失去了它們的神。
三個月前,一場突如其來的災難降臨了這片土地。
三尊守護了部落數百年的圖騰神,在同一天內同時隕落,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沒有人知道是誰幹的,只知道當部落的祭祀們趕到圖騰神殿時,看到的只有破碎的神像和滿地的神血。
從那以後,三座部落就陷入了恐慌和混亂之中。
沒有圖騰神的庇護,他們在這片危機四伏的雨林中,就如同失去了獠牙的猛獸,隨時可能被其他部落吞併,被森林中的妖物屠戮。
但今天,一切都將改變。
因為今天,是圖騰戰士覺醒儀式的日子。
三座部落中,所有年輕人,將在今天接受圖騰的認可,成為新的圖騰戰士,嘗試繼承那些隕落神祇的力量。
名為木靈的部落。
這座部落信奉的是森林與生命之神,圖騰是一棵參天的巨樹,部落中的戰士們,覺醒後能夠操控植物,召喚藤蔓,甚至讓枯木逢春。
此刻,部落中央的祭壇上,一名皮膚黝黑、眼神堅毅的少年正盤膝而坐。
他叫阿塔瓦爾帕,是部落中最出色的年輕人之一。
在他面前,擺放著一截枯死的樹幹。
那是曾經圖騰神的遺物,蘊含著神性的最後一絲殘留,按照規定,他需要將自己的靈魂與這截樹幹連線,引動其中的神性,從而獲得圖騰戰士的力量。
阿塔瓦爾帕深吸一口氣,閉上眼,雙手按在樹幹上。
但就在他的靈魂即將觸碰到那截樹幹的瞬間……
一股陌生的、無比強大的力量,突然從他體內湧出!
那股力量翠綠而溫暖,帶著勃勃生機,與部落圖騰的屬性完美契合,卻比部落圖騰的神性更加強大、更加完整!
阿塔瓦爾帕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的意識被那股力量牽引,進入了一個奇異的空間。
那裡,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森林。
參天的巨樹遮天蔽日,粗壯的藤蔓纏繞其間,而在森林的最深處,一棵難以用語言形容的巨大古樹,正靜靜地佇立著。
那棵樹的樹幹粗得如同山嶽,樹冠覆蓋了整片天空,每一片葉子上都流轉著翠綠色的光芒。
千手柱間的木遁。
此刻它已經不再是單純的木遁能力。
它與部落圖騰的神性融合,與這片土地的靈脈連線,與無數年來部落先民的信仰交織,最終蛻變成了一種全新的、獨屬於這片土地的力量。
阿塔瓦爾帕睜開眼。
他的眼中,翠綠色的光芒一閃而逝。
他抬起右手,輕輕一揮。
祭壇周圍,無數藤蔓破土而出!那些藤蔓粗如手臂,表面流轉著翠綠色的光芒,它們按照某種玄奧的軌跡生長、交織、纏繞,最終在祭壇上方形成一頂巨大的綠色華蓋!
「神跡!」
部落的祭祀們跪伏在地,發出激動得顫抖的呼聲。
「是神跡!新的圖騰神誕生了!」
阿塔瓦爾帕站在祭壇中央,俯視著下方那些跪伏的身影。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
同一時間。
一座信奉的是狩獵與殺戮的部落,圖騰是一柄染血的長矛,部落中的戰士們,覺醒後能夠獲得野獸般的直覺、超人的速度和致命的殺傷力。
此刻,部落的試煉場中,一名身材瘦削、眼神陰鷙的少年正持刀而立。
他叫庫庫里,是部落中最年輕,也是最危險的狩獵者。
他的對手,是一頭足有三米高的巨型野豬,那是部落專門為覺醒儀式準備的獵物,皮糙肉厚,力大無窮,尋常戰士根本不是它的對手。
庫庫里深吸一口氣,握緊手中的匕首。
那是一柄通體暗紅色的短匕,刀刃上隱約可見流動的血色紋路。
按照規定,他需要獨自獵殺這頭巨獸,才能獲得圖騰的認可。
巨獸咆哮著衝來。
庫庫里不退反進,身形如同一道暗紅色的閃電,與巨獸擦身而過!
下一秒……
巨獸的身體猛地僵住。
它低下頭,看向自己的腹部,那裡,一道細長的傷口正在緩緩裂開,暗紅色的血液從中湧出,如同噴泉般灑落在地。
「吼——!」
巨獸發出悽厲的嘶吼,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庫庫里站在原地,低頭看向手中的匕首。
匕首的刀身上,那些血色紋路正在劇烈跳動,彷佛活過來一般,他能感覺到,一股龐大的力量正從匕首中湧入他的體內,與他的血肉、他的靈魂、他的一切融合。
那是暗裔納亞菲利的力量。
庫庫里閉上眼,感受著那股力量的涌動。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那雙眼睛已經變成了暗紅色,瞳孔深處,隱約可見無數刀光劍影在閃爍。
他抬起頭,看向遠方。
那裡,是雨林的深處。
是獵物最多的地方。
他的嘴角,勾起一個嗜血的笑容。
…………
第三座信奉陰影的部落,覺醒後的圖騰戰士能夠在陰影中穿梭,無聲無息地收割敵人的生命。
此刻,部落的影殿中,一名面容普通、毫無存在感的少年正靜靜站立。
他叫瓦曼,是部落中最不起眼的成員,連最基礎的訓練都無法完成,常年被其他戰士嘲笑為廢物。
但此刻,他站在影殿中央,面對著那尊破碎的圖騰神像,臉上卻帶著一種與平時截然不同的表情。
他伸出手,按在神像的殘骸上。
那一瞬間,整個影殿都陷入了黑暗。
不是光線被遮蔽的黑暗,而是更深層的、能夠吞噬一切的黑暗,在這片黑暗中,連聲音都被吞噬,連意識都被凍結。
瓦曼的身影,消失在這片黑暗中。
當他再次出現時,他已經站在影殿的角落裡,手中出現一把鐮刀,上面殘留著一縷若有若無的幽藍色光芒。
那是凱隱的力量。
瓦曼抬起頭,看向影殿中央那尊依舊矗立的圖騰神像。
神像上的裂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
四個月後。
澳洲,失落遺民勢力。
這裡是澳大利亞內陸的深處,一片荒蕪而神秘的土地。
紅褐色的沙漠一望無際,偶爾能看見幾塊孤零零的巨岩聳立在地平線上,天空中永遠懸掛著刺目的太陽,將大地烤得滾燙。
而在這片沙漠的地下深處,隱藏著一個擁有特殊傳承的遠古遺民,最後的避難所。
他們曾經是這片大陸上最古老的居民,是被後來者血洗之後的殘餘,擁有著與外界截然不同的傳承——巨獸呼喚者。
傳說中,他們的祖先能夠與沉睡在地底深處的遠古巨獸溝通,借用巨獸的力量,讓大地顫抖,讓海洋翻騰,讓天空變色。
但如今,這種傳承已經瀕臨失傳。
能夠與巨獸溝通的呼喚者越來越少,能夠成功與巨獸簽訂契約的,更是鳳毛麟角。
今天,是三年一度的巨獸呼喚者試煉。
來自各個部落的年輕人們聚集在地下避難所的核心廣場上,等待著試煉的開始。
他們中有一個叫傑特的年輕人,看起來十七八歲,面容普通,身材瘦削,屬於扔進人堆里就找不出來的那種。
沒有人注意到他。
也沒有人知道,就在三個月前,他的靈魂已經被一隻特殊的蟲子,靈之蟲給取代。
更沒有人知道,這隻靈之蟲的主人,此刻正潛伏在試煉者的人群中,用那雙平靜的眼睛,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試煉開始了。
按照規矩,所有試煉者需要進入地下深處的巨獸沉睡之地,用自己的靈魂與那些沉睡的遠古巨獸溝通,獲得它們的認可,並嘗試簽訂契約。
誰能夠成功,誰就能成為真正的巨獸呼喚者。
傑特跟著人群,走進了那條通往地下的幽深隧道。
隧道兩側的牆壁上,刻滿了古老的壁畫,記錄著遠古時期巨獸與人類並肩作戰的場景,那些巨獸有的如同山嶽般龐大,有的如同海洋般浩瀚,有的如同天空般遼闊。
傑特一邊走,一邊觀察著那些壁畫。
他的眼神平靜而專注,與周圍那些緊張得臉色發白的年輕人截然不同。
終於,他們來到了巨獸沉睡之地。
那是一片無比廣闊的地下空間,穹頂高得看不見盡頭,地面是堅硬的岩石,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古老而蒼涼的氣息。
而在空間的中央,是一片巨大的湖泊。
湖水清澈見底,但在那清澈之下,隱約可見無數龐大的黑影在緩緩遊動。那些黑影每一道都有數十丈大小,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遠古巨獸。
它們沉睡了無盡歲月,等待著能與它們溝通的人到來。
試煉者們開始行動了。
他們盤膝坐在湖邊,閉上眼,釋放出自己的靈魂,試圖與湖中的巨獸建立聯絡。
傑特也坐了下來。
但他沒有釋放靈魂。
他只是靜靜地坐著,等待著什麼。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突然……
整個地下空間開始震顫!
那震顫起初很輕微,如同遠方的雷鳴,但很快就變得越來越劇烈,越來越狂暴!地面開始龜裂,穹頂開始有碎石掉落,湖水開始沸騰,那些沉睡的巨獸紛紛驚醒,發出低沉的嘶吼!
「發生了什麼?!」
試煉者們驚恐地睜開眼,四處張望。
然後,他們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湖面上,一隻巨大的鯨魚正在緩緩浮出水面。
那鯨魚的體型遠超其他巨獸,足有數百米長,身體呈藍色和黑色。
數碼寶貝完全體,巨鯨獸。
這是仙秦密影衛與楚軒提前準備好的數碼暴龍機,為李帥西準備的契約物件。
而此刻,它正在湖面上游弋,發出悠長的鳴叫。
那鳴叫聲穿透了整個地下空間,穿透了厚厚的岩層,穿透了無盡的沙漠,一直傳到數千里之外的大海。
然後……
大海回應了!
數十海里外,海水開始沸騰!無數海洋生物從四面八方湧來,鯨魚、鯊魚、海豚、章魚……它們匯聚成一股無法阻擋的洪流,朝著澳洲大陸的方向瘋狂遊動!
海岸線上,那些常年生活在海邊的漁民們驚恐地看著這一幕。
他們看到無數海洋生物在朝著同一個方向狂奔,彷佛在朝拜它們的王;他們看到海面上,一道巨大的水柱沖天而起,化作一尊難以用語言形容的水之巨神!
那是海王的傳說。
李帥西固化在自己體內的、能夠號令海洋的力量,藉助巨獸召喚者儀式的力量,正在瘋狂地釋放。
傑特站在湖邊,抬起頭,看向那尊由海水凝聚而成的巨神。
他的眼中,倒映著那巨神的身影。
而他的體內,那股固化的海王傳說,正在與這片土地上的古老傳承產生共鳴,與湖中遠古巨獸的意志共鳴,與巨鯨獸共鳴。
他抬起右手。
湖水沸騰,那些巨獸同時發出嘶吼!
無數道意志,無數道力量,無數道傳承,此刻全部湧入他的體內,與他的靈魂、他的血肉、他的一切融合。
傑特的嘴角微微上揚。
「成了。」
…………
五個月後。
北美洲,白頭鷹聯邦。
這裡是新大陸的中心,是人類文明的巔峰,是高樓大廈、繁華都市的代名詞。
但在那些光鮮亮麗的表象之下,隱藏著無數黑暗的角落……貧民窟。
這裡的街道狹窄而骯髒,垃圾堆積如山,空氣中瀰漫著腐爛和尿騷的混合氣味,破敗的房屋擠在一起,牆上的塗鴉層層疊疊,每一層都記錄著一段血腥的故事。
在這裡,生存是唯一的法則,弱肉強食是唯一的真理。
而最近,這片貧民窟中出現了一個傳說。
一個關於「幻影旅團」的傳說。
據說,那是一群出身貧民窟的孤兒組成的團伙,他們來無影去無蹤,專門盜竊富人的財物,然後將那些財物換成食物和藥品,偷偷送入貧民窟的每一個角落。
沒有人知道他們有多少人,沒有人知道他們的首領是誰,甚至沒有人知道他們長什麼樣子。
只知道每次作案後,現場都會留下一張畫著蜘蛛的卡片。
蜘蛛的背上,刻著十二個數字。
那是一到十二。
是幻影旅團成員的編號。
此刻,貧民窟深處一棟廢棄大樓的頂層,十二道身影正圍坐在一起。
他們的面容都很年輕,最大的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最小的甚至只有十四五歲,他們穿著各異的服裝,有的時尚,有的破爛,有的甚至只是一塊遮羞布。
但他們的眼神,都一樣。
冷漠、銳利、無情。
那是從最底層廝殺出來的野獸,才會擁有的眼神。
「團長,物資已經分發完畢了。」一個黑色長髮的壯碩青年開口說道,語氣里卻透著幾分滿足,「那些小鬼看到麵包的時候,眼睛都亮了。」
被稱為「團長」的人坐在正中央,是一個看起來不過十八九歲的青年。
他面容普通,身材瘦削,但那雙眼睛卻深邃得彷佛能看穿一切。
「嗯。」他點了點頭,「下一批目標呢?」
另一個黑色長髮的戴著眼鏡的少女翻開手中的筆記本說道:
「西區富人區,有三家目標,第一家是做軍火生意的,安保嚴密,但油水最足;第二家是政客的別墅,安保一般,但油水一般;第三家是個暴發戶,安保鬆懈,油水也鬆懈。」
團長沉默了幾秒後說道:
「第一家,今天夜裡行動。」
眾人齊齊點頭,沒有一個人質疑和反對。
這就是幻影旅團。
絕對服從團長的命令,絕對信任團長的判斷。
團長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是貧民窟破敗的街景,是那些蜷縮在角落裡的流浪漢,是那些餓得皮包骨的孩子。
但再遠一些,他能看到那些燈火輝煌的高樓大廈,能看到那些紙醉金迷的繁華街區。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等著吧。」他輕聲說道,「很快,就會輪到你們了。」
他轉過身,走回人群中央。
十二道身影圍坐在一起,開始討論行動的細節。
沒有人注意到,在這個團長說話的時候,另外十一道身影的眼中,都閃過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異樣光芒。
那是屬於同一個人的光芒。
是李帥西的光芒。
…………
十六個月後。
仙秦帝國,咸陽城,梨園。
今天是梨園有史以來最特別的一天。
因為今天,將有一場前無古人的演出。
一人演盡《清明上河圖》!
李帥西今天要做的,就是一人飾演這八百餘個角色。
將整幅《清明上河圖》,活生生地呈現在舞台上。
訊息傳出後,整個咸陽城都轟動了。
梨園門口,從凌晨開始就排起了長隊,來的人有王公貴族,有道脈宗師,有稷下學宮的大學者,有兵部的沙場老將,有天工院的機關大匠,還有那些平日裡深居簡出的老怪物們。
他們都想看看,這個敢讓梨園放話的小子到底有什麼本事。
當夕陽西斜,梨園的戲台上,燈火漸次亮起。
台下,座無虛席。
貴賓席的正中央,坐著幾個特殊的身影。
有白髮蒼蒼卻眼神銳利的稷下學宮宮主,有面容清癯氣質飄渺的道門天師,有身披重甲殺氣內斂的兵部大將,還有一位身著玄黑長袍、面容隱在陰影中的神秘人物,黑冰衛的首領,楊繼業。
而在二樓的一間雅座中,英茵正靜靜地坐著,手中捧著一杯清茶。
她的目光落在戲台上,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臭小子。」她輕聲說道,「讓為師看看,你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鑼鼓聲響起。
那鑼鼓聲由緩到急,由輕到重,如同心跳,如同呼吸,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戲台上。
然後,李帥西出場了。
他穿著一襲素白的長衫,沒有任何裝飾,沒有任何道具,只是靜靜地站在舞台中央。
但就是那麼一站,整個舞台彷佛都活了過來。
他轉過身,面對觀眾。
那一瞬間,台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因為站在他們面前的,不再是一個年輕人,而是一個……
飽經滄桑,彷佛見慣了世間百態的說書人。
「諸位。」李帥西開口道,聲音蒼老而沙啞,卻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今日,老夫要為諸位講一個故事。」
「一個關於汴京城的故事。」
話音落下的瞬間,李帥西的身形開始變化。
說書人的形象如同水墨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
無數道身影,正在同時浮現。
八百餘個活生生的人。
有坐在茶館裡喝茶的老者,有在街邊叫賣的小販,有騎在高頭大馬上的達官貴人,有蹲在牆角乞討的乞丐,有嬉戲打鬧的孩童,有依偎在一起的新婚夫婦,有抬著棺材送葬的隊伍,有正在吵架的商販和顧客,有彈琴說書的藝人,有駐足圍觀的路人……
八百餘個角色。
八百餘種姿態。
八百餘種神情。
在同一時刻,出現在了同一個舞台上。
茶館裡的老者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臉上露出滿足的神情;
街邊的小販扯著嗓子吆喝,聲音尖細而響亮;
高頭大馬上的達官貴人趾高氣揚,用鼻孔看著周圍的人群;
牆角里的乞丐蜷縮著身體,瑟瑟發抖;
新婚夫婦依偎在一起,臉上帶著羞澀的笑容;
送葬的隊伍哭聲震天,哀慟欲絕……
整幅《清明上河圖》,活過來了。
台下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稷下學宮的宮主,那雙渾濁的老眼中,此刻閃爍著前所未有的精光。
道門天師的手指在袖中快速掐算,但越算越亂,越算越心驚,因為他發現,舞台上那些「角色」,每一個都擁有完整的氣息,每一個都擁有獨立的意識,每一個都是真實存在的「人」。
兵部大將握緊了座椅的扶手,他從那些角色身上,感受到了無數種截然不同的氣息,這些氣息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完整的「人間」畫卷。
黑冰衛首領楊繼業,那張始終隱藏在陰影中的臉,第一次露了出來。
此刻,那雙眼睛裡,卻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有欣賞。
有驚訝。
二樓雅座中,英茵手中的茶杯,不知何時已經放在了桌上。
她靜靜地坐著,目光落在舞台上那個素白長衫的年輕人身上。
「臭小子。」她輕聲說道,聲音有些沙啞,「你這是……把自己活成了一齣戲啊。」
舞台上,李帥西依舊靜靜地站著。
但他的意識,已經延伸到了那八百餘個角色的每一個身上。
八百餘種人生。
八百餘種情感。
八百餘種命運。
此刻,全部在他體內流淌。
他的眼角,有一滴淚水滑落。
那是見證了人生百態之後,自然而然的感動。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台上的「畫卷」,依舊在緩緩展開。
茶館裡的老者續了一杯茶,街邊的小販賣出了一捆菜,達官貴人的馬隊穿過了城門,乞丐挪了個地方繼續乞討,孩童們跑到了河邊玩耍,新婚夫婦走進了新房,送葬的隊伍出了城門,吵架的商販各自散去,說書的藝人收了賞錢,圍觀的路人漸漸散開……
一切都在變化。
一切都在流動。
一切都在繼續。
那些原本只是看戲的觀眾們,此刻已經徹底沉浸在了李帥西構建的世界中。他們彷佛真的看到了汴京城的繁華街景,聽到了市井的喧囂人聲,感受到了那股屬於人間煙火的氣息。
不知過了多久,舞台上的「畫卷」開始緩緩消散。
那些角色一個接一個地變淡,最後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當最後一個光點消失時,舞台上只剩下那個身穿素白長衫的年輕人。
李帥西。
他依舊站在原地,雙眼微閉,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微笑。
然後,他睜開眼。。
他看向台下那些依舊站著的人們,微微躬身。
「獻醜了。」
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王公貴族,那些目空一切的道脈宗師,那些喜怒不形於色的老怪物們,此刻都如同最普通的戲迷一般,用最熱烈的掌聲,向台上的年輕人致敬。
因為他們都知道,自己剛剛見證了什麼。
那是道。
貴賓席上,稷下學宮的宮主緩緩站起身。
他的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八百二十七個角色。」他緩緩說道,聲音雖然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一人飾演八百二十七個角色,每一個都活靈活現,每一個都入木三分。」
他頓了頓,看向舞台上的李帥西。
「這已經不是戲了。」
「這是道。」
「是表演之道。」
他輕輕鼓掌。
一下。
兩下。
三下。
那掌聲很輕,很慢,卻彷佛帶著某種魔力。
然後,整個梨園都沸騰了。
掌聲如雷,喝彩如潮。
那聲音震得梨園的屋頂都在顫抖,震得咸陽城的龍氣雲海都在翻湧,震得整座城市都彷佛在共鳴。
李帥西站在舞台中央,面對著那些歡呼聲,臉上依舊帶著淡淡的微笑。
但他知道,最重要的時刻,還沒到來。
他閉上眼。
感受著周圍的一切。
那些掌聲,那些喝彩,那些震撼,那些感動……
它們正在化作一道道無形的絲線,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湧入他的體內。
那無數人對這場表演的認知,是他們心中關於「李帥西」這個名字的記憶,是他們剛剛見證的一切凝聚而成的概念。
八百餘個角色,八百餘種人生,八百餘段故事。
此刻,全部化作最純粹的傳說之力,湧入他的靈魂深處。
英靈傳說固化法陣,啟動。
他能感覺到,那些關於表演的記憶,那些關於《清明上河圖》的驚嘆,那些關於「一人同時飾演八百人」的震撼,正在與他的靈魂融為一體。
它們不再是外來的力量。
它們正在變成屬於他自己的東西。
從此以後,他本身就是一齣戲,就是一座城。
李帥西睜開眼。
那雙眼睛,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平靜。
但平靜之下,卻彷佛蘊含著無窮無盡的變化。
他抬起頭,看向二樓雅座的方向。
那裡,英茵正靜靜地站著。
隔著那麼遠的距離,兩人對視了一瞬。
英茵的嘴角微微上揚。
她什麼也沒說,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然後她轉過身,消失在雅座的陰影中。
李帥西看著那個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感激,有釋然,還有幾分得意。
「師傅。」他輕聲說道,「我做到了。」
…………
梨園深處,某間靜室中。
英茵坐在窗前,聽著遠處依舊熱烈的歡呼聲。
她的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
「臭小子。」她輕聲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寵溺和欣慰,「還真的讓你給辦成了。」
…………
主神廣場上,熾白的光柱從天而降。
李帥西的身影,緩緩浮現。
與進入時相比,他的氣質已經截然不同。
他站在那裡,就像一個普通人,一個扔進人堆里就找不出來的普通人。
鄭咤和王奕,看到李帥西出現,兩人同時迎上前去。
「回來了?」鄭咤上下打量著李帥西問道,「怎麼樣?」
李帥西微微一笑。
那笑容里,有滿足,有欣慰,還有幾分難以抑制的得意。
「成了。」他輕聲說道。
鄭咤和王奕對視一眼,同時笑了。
「好小子。」鄭咤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能把普通人拍散,「果然沒讓我們失望。」
李帥西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
他只是抬起頭,看向主神永恆不變的白光。
但在李帥西眼中,那白光彷佛變得親切了幾分。
在這白光的注視之下,他完成了自己的蛻變。
從一個青澀的大學生,到如今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