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咤環視一圈,目光落在尚未完成兌換的幾人身上說道,「繼續吧,下一個誰來?」
話音剛落,兩道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我來。」
蕭九命和趙櫻空同時開口。
兩人對視一眼,蕭九命微微一怔,隨即聳了聳肩,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說道,「女士優先。」
趙櫻空沒有推辭,她深吸一口氣,向前邁出一步,神色認真的說道:
「我需要大量的閉關時間和實戰,神鬼傳奇世界的環境和資源更適合我,尤其是魔殺族混血關於空間法則的參悟,這不僅需要時間,還有生死一線的壓力催化。」
王奕看著趙櫻空這副模樣,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考慮到趙櫻空體內那個人格可能隨時暴走的風險,王奕忍不住開口提醒道:
「刺殺任務的危險性可不小,有保命手段嗎?」
他頓了頓,瞥了鄭咤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說道:
「鄭大隊長那個愣頭青都知道兌換個重生十字架保命,你可別就這麼栽在裡面了。」
鄭咤聞言,立刻反駁道:「什麼叫愣頭青?我那叫謹慎!謹慎懂不懂?」
「你謹慎個屁。」王奕頭也不回說道,「你那是作死經驗多了怕的。」
鄭咤張了張嘴,竟然無言以對。
趙櫻空卻只是淡淡地瞥了王奕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被冒犯後的不悅,聲音依舊清冷的說道:
「楚軒有準備保命的手段!」
說完,她不再給任何人開口的機會,直接抬頭看向主神光球。
「主神,兌換進入神鬼傳奇世界,時間四百天,目標地點:仙秦帝國咸陽城。」
熾白的光柱從天而降,將她的身影吞沒。
光芒中,王奕隱約看見她最後回頭帶著殺氣的眼神彷佛在說,等著瞧。
下一秒,失重感傳來。
趙櫻空的身影消失在光柱中。
…………
神鬼傳奇世界·仙秦帝國·咸陽城
當趙櫻空再次睜開眼時,映入眼帘的景象,讓她的精神都一顫。
天空是深邃的湛藍色,但仔細看去,那天幕深處隱約有玄奧的符文光影流轉,如同一個覆蓋整個天空的巨大陣法,一輪暗金色的「太陽」懸掛在蒼穹之上,每一次吞吐都引動方圓千里的靈氣潮汐。
城牆高聳入雲,目測至少有千丈之高,城牆上空,籠罩著一層淡淡的、肉眼可見的暗金色雲氣。那雲氣綿延百里,緩緩流轉,每一次形態變化,都引動整座城市的靈氣潮汐隨之起伏。
「這就是……咸陽?」
趙櫻空喃喃自語,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震撼。
她深吸一口氣,將那些多餘的情緒壓回心底,收斂心神,朝著城門方向走去。
身份驗證比她想像的要順利得多。
楚軒給的那枚令牌,在接觸城門陣法的一瞬間就自動亮起,守城的黑甲士兵看到那令牌後,原本冷硬如鐵的面容上,竟然浮現出幾分恭敬之色,二話不說就放行,甚至還貼心地指了路。
「稷下學宮,沿主道直行一百里,右轉即到。」
趙櫻空點了點頭,沒有多言,身形一閃,消失在城門口。
…………
稷下學宮,坐落在咸陽城東側的一片獨立空間中。
從外面看,只是一座占地極廣的院落,但當趙櫻空踏入那扇看似普通的木門後,眼前的世界豁然開朗。
這是一片獨立的小天地。
天空是淡青色的,懸浮著七輪明月般的巨大光球,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大地上,無數古樸的建築錯落有致地分布著,有藏書樓、演武場、丹房、器閣。
更遠處,隱約可見幾座懸浮在空中的山峰,山巔有瀑布傾瀉而下,落入下方的湖泊中,濺起漫天水霧。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靈氣,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服大補之藥,讓體內的能量微微躁動。
趙櫻空站在原地,目光掃過這片天地,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閉上眼,取出一枚玉簡。
那是楚軒提前準備好的,裡面記載了她在稷下學宮需要學習的傳承所在。
片刻後,她睜開眼,目光鎖定了一個方向。
那裡,是學宮深處的一片幽暗林地。
…………
林地的入口,立著一塊石碑。
石碑上只刻著一個字:殺
字跡古樸蒼勁,卻彷佛帶著某種魔力,多看幾眼,就會感覺那那個字正在緩緩蠕動,彷佛要化作活物從石碑上躍出,將人的靈魂拖入無邊的黑暗。
趙櫻空盯著那一個字看了三秒,然後邁步踏入林地。
踏入的瞬間,整個世界都變了。
光線、聲音、方向感都消失了。
甚至連時間感,都變得模糊不清。
只剩下無盡的黑暗,以及黑暗中若隱若現的殺意。
從無數個方向、無數個角度同時湧來的殺意,有的冰冷如刀,有的熾烈如火,有的陰柔如蛇,有的狂暴如雷。它們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張無形的大網,將趙櫻空籠罩其中。
趙櫻空停下腳步。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閉上眼,釋放出自己的感知。
影龍血脈在體內緩緩流轉,魔殺族的基因在血液中微微震顫,它們讓她在這片黑暗中,依舊能感知到周圍的一切。
然後,她「看」到了。
黑暗中,一道身影正在緩緩走來。
那是一個相貌平平,身材瘦削的老者,穿著一身灰撲撲的麻布長袍,走路的姿勢也普普通通,就像田間地頭隨處可見的老農。
但當他走到趙櫻空面前三米處停下時,趙櫻空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明明他就站在眼前,明明她親眼看著他走來,但她的感知中,那個位置卻空無一物。
彷佛站在那裡的,只是一道幻影,這種矛盾撕扯著她的神經。
老者開口,聲音沙啞而平淡的說道:「能走到這裡,說明你還是有點天賦。」
他頓了頓,渾濁的目光上下打量著趙櫻空,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光芒:「影龍血脈,不知名的空間親和血統,體內還有另一股沉睡的力量,有意思的小傢伙。」
趙櫻空瞳孔微縮。
老者似乎沒注意到她的反應,自顧自地繼續說道:「想學什麼?」
趙櫻空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驚,沉聲道:「刺殺之道。」
老者點了點頭,像是早有預料。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腳下的黑暗,又指了指頭頂的虛無。
「刺殺之道,說簡單也簡單,說複雜也複雜。」
「簡單來說,只有兩件事。」
「第一,如何出現在你該出現的地方。」
「第二,如何讓你出現之後,沒有人知道你出現過。」
他看向趙櫻空,那雙渾濁的老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一絲認真的光芒:「你想先學哪一個?」
趙櫻空沉默了三秒。
然後她開口,聲音平靜而堅定:「一起學。」
老者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幾乎看不出,但趙櫻空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眼角那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
「有意思。」老者輕聲說道,「那就試試看吧。」
…………
兩個月後。
影殺林深處。
趙櫻空盤膝坐在一塊青石上,周身環繞著淡淡的黑色霧氣。那些霧氣時聚時散,時而凝成利刃,時而化作煙霧,時而在虛空中穿梭,時而又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的雙眼緊閉,眉頭微蹙。
體內,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正在碰撞、融合、交織。
一股是陰影的力量,幽深、靜謐、無聲無息;另一股是空間的力量,玄奧、深邃、無處不在。
老者說,這兩股力量本質上是相通的。
陰影,是空間的延伸;空間,是陰影的歸宿。
三個月來,她無數次在黑暗中迷失方向,無數次被空間亂流撕裂身體,無數次在生死的邊緣徘徊。
…………
又過了兩個月。
影殺林深處。
趙櫻空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黑暗中穿梭。
每一次閃現,都會跨越數十丈的距離;每一次消失,都會徹底抹去所有的氣息,她的速度快到極致,快到連殘影都來不及留下,快到連聲音都被遠遠甩在身後。
黑暗中,老者的聲音悠悠傳來:「差不多了。」
趙櫻空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老者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她身後三米處,依舊是那副平平無奇的模樣,渾濁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她,微微點頭。
「影之密武的魂種已經凝聚,空間與陰影的初步融合也已經完成。」老者說道,「第一階段的修煉,可以結束了。」
趙櫻空微微一怔:「結束?」
「怎麼?」老者挑了挑眉,「還想賴著不走?」
趙櫻空沉默了一瞬,然後躬身行禮:「多謝前輩指點。」
老者擺了擺手,轉過身去,聲音淡淡的:「去吧。第二階段的修煉,不在這裡。」
趙櫻空抬起頭:「那在哪裡?」
老者的身影已經開始變淡,如同水墨畫中的留白,從邊緣開始緩緩消散。他的聲音遠遠傳來,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殺人的地方。」
…………
三天後。
稷下學宮另一處,演武場。
當趙櫻空踏入這片演武場時,一股狂暴到近乎蠻荒的氣息撲面而來。
那是一個中年男人。
他身材魁梧,肌肉虬結,赤裸的上身布滿縱橫交錯的傷疤,每一道傷疤都訴說著一段血腥的故事,他的頭髮亂糟糟地披散著,眼神兇狠而狂放,如同猛獸盯上獵物時的目光。
此刻,他正站在演武場中央,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趙櫻空。
「你就是那個在影殺林學了五個月的小丫頭?」他開口道,聲音粗獷如雷鳴,震得空氣都在嗡嗡作響,「老吳頭說你可以來我這裡學點真東西。」
趙櫻空看著他,沒有說話。
中年男人也不在意,自顧自地繼續說道:「老吳頭教你的那套刺殺之道,隱蔽、無聲、一擊必殺,然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我教你的,是另一套。」
他抬起右手,握拳。
拳頭握緊的瞬間,一股狂暴的能量從他身上轟然爆發!那股能量呈暗紅色,帶著撕裂一切、毀滅一切的恐怖氣息,衝擊波以他為中心轟然擴散,將演武場地面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溝壑!
「我教你的,」他的聲音如同雷霆炸響,「是殺完人之後,沒人能活著發現你的刺殺之道!」
趙櫻空瞳孔微縮。
「不用躲,不用藏,不用無聲無息。」中年男人一字一頓,「只需要——殺光所有目擊者!」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同隕石般朝趙櫻空衝來!
那一拳,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直取趙櫻空面門!
…………
又過了四個月。
演武場中。
趙櫻空的身影與中年男人的身影交織在一起,拳拳到肉,招招致命,每一次碰撞都爆發出悶雷般的巨響,每一次交鋒都迸濺出肉眼可見的能量漣漪。
趙櫻空的拳法已經與五個月前截然不同。
不再是那種輕盈靈動的刺殺技巧,而是一種狂暴、蠻橫、不講道理的殺伐之術,每一拳都帶著撕裂一切的力量,每一腳都踏出毀滅一切的氣勢,她的拳套上沾滿了鮮血,有自己的,也有中年男人的。
但她的眼神,依舊清澈而冷靜。
「砰!」
又是一次碰撞,兩人同時後退。
中年男人站在原地,看著自己胸口的拳印,咧嘴笑了。
「好傢夥!」他的聲音粗獷,眼中卻滿是欣賞的說道,「五個月,就能把我的拳法學到這個份上,不簡單!」
他頓了頓,上下打量著趙櫻空,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行了,我這裡也沒什麼東西可以教你了。」他擺了擺手,轉過身去,「滾吧,別打擾老子去泡妞了。」
趙櫻空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沉默了三秒,她躬身行禮。
「多謝前輩。」
中年男人沒有回頭,只是揮了揮手,示意她離開。
但就在趙櫻空轉身的瞬間,他的聲音突然傳來:
「小丫頭。」
趙櫻空停下腳步。
中年男人依舊背對著她,聲音卻比之前低沉了幾分道:「記住,刺殺之道,沒有高低之分,老吳頭教你的,和我教你的,只是兩種不同的手段。什麼時候該用哪一種,什麼時候該兩種一起用,那才是你需要自己悟的東西。」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少有的認真:「去吧。」
趙櫻空沉默了一瞬。
然後她點了點頭,身影一閃,消失在演武場中。
…………
稷下學宮·無涯秘境。
這是一片獨立的小世界,時間流速是外界的五十倍,內部充斥著濃郁的靈氣和無數種可供實戰演練的幻境。
趙櫻空已經在其中閉關了整整四十天,按照外界時間算,她在其中已經度過了四百天。
此刻,她盤膝坐在秘境中央的一塊青石上。
周身,黑色的霧氣如同活物般翻湧、沸騰,那些霧氣時而凝成龍形,時而散成利刃,時而在虛空中穿梭,時而又消失得無影無蹤。
體內,影龍血脈正在與魔殺族基因深度融合,兩股力量糾纏在一起,翻騰、碰撞、融合,最終化作一道混沌的洪流,湧入她的靈魂深處。
那裡,一顆種子正在緩緩成形。
影之密武魂種。
那是影龍血脈與魔殺族基因深度融合後,凝聚而成的根基。
趙櫻空睜開眼。
那雙眼睛,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平靜。
但平靜之下,卻彷佛蘊含著無盡的刀光劍影,無盡的殺意與鋒芒。
她抬起右手,輕輕一握。
一團黑色的霧氣在掌心凝聚,瞬息間化作一柄鋒利的匕首,刃口泛著幽幽的寒光。
她盯著那柄匕首,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輕聲開口,聲音很低,只有自己能聽見:
「差不多了。」
…………
接下來的時間,是趙櫻空真正意義上的實戰期。
透過黑冰衛首領楊繼業的關係,她獲得了在仙秦境內執行刺殺任務的許可權。
刺殺物件,是那些隱藏在暗處的貪官污吏,以及異族勢力安插在仙秦的臥底。
第一單任務,目標是一名潛伏在咸陽城的異族臥底。
那人偽裝成商人,在咸陽城經營了十餘年,暗中向境外勢力輸送了大量情報,他的身份隱藏極深,連仙秦的密探都查不出他的真實底細。
趙櫻空用了三天時間跟蹤他。
三天裡,她沒有出手,只是靜靜地觀察,記錄他的每一個習慣、每一次活動、每一個可能暴露的破綻。
第四天夜裡,那人像往常一樣回到自己的宅邸,走進書房,準備記錄當天的情報。
就在他推開書房門的瞬間,一道黑影從門後的陰影中無聲無息地浮現。
那是一柄匕首。
速度快到極致,快到那人連反應都來不及。
匕首從後頸刺入,從前喉穿出。
沒有一絲聲響。
沒有一滴血跡。
那人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就軟軟地倒在地上,眼中的光芒緩緩消散。
趙櫻空從陰影中走出,低頭看著那具屍體。
她的眼神平靜無波,彷佛剛剛殺死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隻螻蟻。
沉默了三秒,她轉過身,消失在夜色中。
…………
第二單任務,目標是一名貪官。
那人官居五品,手握實權,貪墨的錢財足以堆成小山,但他背景深厚,有後台撐腰,尋常手段根本動不了他。
趙櫻空接到任務時,上面只寫了四個字:格殺勿論。
她用了七天時間調查他的所有資訊,住處、行蹤、護衛、習慣、弱點。
第七天夜裡,那人正在府中大擺宴席,招待各方賓客。
趙櫻空混入府中,扮作一名侍女,端著酒壺穿梭於賓客之間。
當她走到那人身邊,為他斟酒時,她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如同春日的微風。
然後,她手中的酒壺突然炸裂!
漫天的酒水化作無數細小的冰針,朝那人的咽喉激射而去!
與此同時,她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下一瞬間已經出現在那人身後。
匕首從背後刺入,從前胸穿出。
一切發生得太快,快到周圍的護衛還沒來得及反應。
當第一個人回過神來時,趙櫻空已經消失了。
消失得無影無蹤,彷佛從未出現過。
只留下那具倒在血泊中的屍體,以及滿座驚駭的賓客。
…………
第三單任務。
第四單任務。
第五單任務。
…………
每一單任務,都不同。
每一個目標,都不同。
有的是潛伏已久的臥底,有的是貪得無厭的蛀蟲,有的是隱藏在暗處的異族刺客。
有的在鬧市中,有的在深宅里,有的在重重護衛的保護下,有的甚至在境外勢力的據點中。
但每一次,趙櫻空都成功了。
無一例外。
無一失手。
…………
咸陽城,黑冰衛總部。
楊繼業坐在案幾後,看著面前那份厚厚的任務報告,眉頭微微皺起。
報告上,密密麻麻記錄著趙櫻空完成的所有任務,整整三十七單,無一失手。
每一單任務的細節都寫得清清楚楚,刺殺方式、目標身份、時間地點、後續影響,甚至還包括了她對每一個目標的性格分析和心理側寫。
楊繼業放下報告,抬起頭,看向站在案幾前的那個少女。
她依舊是一身黑色的勁裝,面容清冷,眼神平靜,彷佛剛剛完成的任務只是尋常的日常訓練,而不是三十七次生死一線的刺殺。
「三十七單,無一失手。」楊繼業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比我手下那些幹了十幾年的老人都強。」
趙櫻空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楊繼業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後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幾分欣賞。
「行了,你的任務期,正式結束。」他擺了擺手,「回去復命吧。」
趙櫻空點了點頭,轉身準備離開。
剛邁出一步,楊繼業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小丫頭。」
趙櫻空停下腳步。
楊繼業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你心裡有事。」他緩緩說道,聲音低沉,「有很重的事。」
趙櫻空沒有說話。
楊繼業繼續道:「那些事,讓你變得很強,但也讓你變得很危險,對你自己危險。」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告誡說道:「記住,刺客最大的敵人,從來不是目標,而是自己的心。」
趙櫻空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微微點頭,輕聲說了一句:「多謝前輩。」
說完,她邁步走出房間,消失在門外的陰影中。
楊繼業看著她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搖了搖頭,低聲道:「可惜了。」
…………
主神廣場上,熾白的光柱從天而降。
趙櫻空的身影,緩緩浮現。
趙櫻空站在原地,與進入時相比,她的氣質已經截然不同。
依舊是那身黑色的勁裝,依舊是那張清冷的面容,依舊是那雙平靜如水的眼眸。
但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不同。
就像一柄曾經藏在鞘中的匕首,如今已經出鞘,鋒芒畢露。
王奕正準備開口打招呼……
下一秒,他的臉色驟變。
因為趙櫻空消失了。
徹徹底底的消失,連一絲氣息都沒有留下。
王奕的瞳孔猛地收縮,體內天河真元瘋狂運轉,感知力提升到極限,試圖捕捉周圍空間的任何一絲異常。
下一瞬間——
四周的陰影突然劇烈蠕動!
無數黑色的陰影從影子中湧出,如同活物般朝他撲來!
王奕面對突如其來的襲擊,臉上卻不見絲毫慌亂。
他輕輕一踏,腳下的影子瞬間擴張,如同潮水般向四周蔓延!與此同時,王奕手腕上的晶石驟然亮起!一道紫色的光芒從影子深處湧出,瞬息間凝聚成一個圓滾滾、咧嘴壞笑的龐然大物!
極巨化耿鬼!
龐大的身軀將王奕牢牢護在身下。
與此同時,耿鬼周身驟然擴散出一道詭異的灰色領域以它為中心轟然展開,令萬物褪色,時間遲滯,正是咒怨世界獲得的能力!
鬼域。
此刻,鬼域展開的瞬間,那些從影子中湧出的黑色陰影,速度驟然減緩。
但它們沒有停下。
一道道黑影如同游魚般在鬼域中穿梭,儘管速度慢了,卻依舊頑強地朝極巨化耿鬼逼近。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當第一道黑影距離耿鬼只有三米時,它的速度已經慢到了極致,幾乎是在以蝸牛般的速度緩緩蠕動。
但就在這一瞬間——
所有黑影同時主動消散!
如同百川歸海般驟然收攏,在空中匯聚成一道黑影,重新融入突然出現的趙櫻空體內!
那一瞬間,她的氣勢瘋狂暴漲!
右手一翻,那柄熟悉的匕首從袖中滑出,但在握住的瞬間,匕首突然化作一對漆黑的拳套,將她的雙手完全包裹,拳套表面,流轉著暗紅色的能量紋路,散發著狂暴而蠻橫的氣息。
趙櫻空腳下一蹬,整個人如同一顆炮彈般沖向耿鬼!
「砰砰砰砰——!」
狂暴的能量在拳套上炸裂,每一拳都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狠狠砸在耿鬼身上!
那拳法毫無花哨,只有最純粹、最野蠻的暴力,一拳接一拳,砸得耿鬼龐大的身軀上浮現出無數裂紋,黑色的霧氣從傷口中瘋狂湧出!
一通狂轟濫炸之後,趙櫻空借力後翻,身形在半空中一閃,徹底消失在眾人的視野中。
只留下那具千瘡百孔、搖搖欲墜的極巨化耿鬼。
但下一秒……
殘破的耿鬼,嘴角緩緩咧開一個詭異的笑容。
一道幽藍色的光芒從它身上掃過,光芒所過之處,那些拳印、裂紋、缺口,全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復原。
眨眼間,耿鬼又恢復了那副笑眯眯的模樣,彷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鄭咤看著這一幕,嘖嘖稱奇道:
「那次咒怨世界的任務,耿鬼才是真正的撿漏王啊,鬼域、壓制、重啟,三個能力全都被它吞了,這運氣也沒誰了。」
話音剛落,一個無語的聲音從耿鬼體內傳來……
「趙櫻空,你剛才那個路數,不會是在稷下學宮裡跟那個魔鬼筋肉人學的吧?!他是不是騙你說,擊殺所有目擊者就是完美暗殺了?!」
四周一片安靜。
沒有人回應他。
王奕等了足足三秒,正準備再開口時……
「臥槽!!」
一聲驚叫猛然炸響!
緊接著,刺耳的金鐵交鳴聲在空氣中迸濺開來!
耿鬼的身體內,一道黑影一閃而逝,一柄漆黑的匕首正與一層瞬間覆蓋王奕全身的黑色液體狠狠碰撞在一起!
毒液!
在那千鈞一髮之際,共生體自動護主,黑色物質瞬間覆蓋王奕全身,硬生生擋住了那致命一擊!
但趙櫻空的攻擊遠沒有結束。
匕首被擋住的瞬間,她右手一松,匕首在空中翻轉半圈,落入左手!
一拳轟出!
這一拳不再是之前的蠻力,而是帶著某種詭異的震顫,彷佛拳套表面每一寸都在以極高的頻率震動!
「砰!」
王奕被這一拳結結實實地轟在胸口,整個人如同炮彈般從耿鬼體內倒飛出去!
趙櫻空的身影,已經如同鬼魅般出現在王奕倒飛的路線上。
右手握拳,拳套上暗紅色的能量瘋狂涌動,狂暴的氣息讓周圍的空氣都在顫抖。
一拳轟出!
王奕身在半空,心念一動,二十四顆定海珠的虛影從體內飛出,在周身環繞成一道流光溢彩的防護陣法。
趙櫻空卻猛然收回拳頭,從半空中緩緩落地,拍了拍手,神色淡然:「出氣了就行。」
王奕站在陣法中央,看著趙櫻空說道:
「基因鎖三階,加上無聲無息的空間移動,這次收穫挺大啊。」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怎麼錘了我一把就不打了?」
趙櫻空瞥了他一眼,語氣淡淡的:「說了,出氣了就行。」
王奕:「……」
鄭咤這時候急忙插話,把話題拉回正軌說道:「趙櫻空,實力提升得怎麼樣了?」
問到這個,趙櫻空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影龍的能力已經完全消化了,影之密武成功凝聚成魂種。」她開口,聲音依舊清冷,但語氣里卻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基因鎖開啟到了三階,最重要的是……」
她頓了頓,抬起左手。
左手輕輕一握,就那麼憑空消失在空氣中。
下一瞬間——
「砰!」
王奕身後傳來一聲悶響!
王奕轉過頭,看著自己身後那團漸漸消散的黑霧,又看看趙櫻空左手重新出現的位置,嘴角抽了抽。
「你就那麼執著錘我嗎?」
他身邊,已經進入完全體變身狀態的毒液無語地看著這一幕,那張猙獰的臉上竟然露出幾分人性化的無奈。
趙櫻空沒有理會王奕的吐槽,繼續對鄭咤說道:「……最重要的是空間方面。」
她抬起右手,五指張開。
掌心上方,一團淡淡的銀色光芒緩緩浮現,那光芒忽明忽暗,時聚時散,每一次閃爍都會引動周圍空間的微微震顫。
「已經初步領悟了吞噬星空中的領域。」她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驕傲,「還有身體振幅,達到了五倍。」
鄭咤咧嘴一笑,拍了拍手:「不錯!兌換的修煉時間沒白費!」
王奕這時候也上下打量著趙櫻空,眼中帶著幾分詫異。
「你這次是開竅了嗎?居然提升得這麼快。」
趙櫻空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王奕讀懂了那眼神,嘴角抽了抽,識趣地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他轉過身,看向一直安靜站在旁邊的蕭九命說道:
「繼續?」
蕭九命點了點頭。
他上前一步,神色平靜的說道:「我只需要仙秦秘境的時間加速閉關,主神,兌換進入神鬼傳奇世界,地點仙秦咸陽城,時間五百天。」
白光閃過。
蕭九命的身影消失在光柱中。
…………
任務世界的五百天時間,對於主神空間來說,只是一瞬。
但當白光再次降臨時,重新出現在主神廣場上的蕭九命,氣質已經截然不同。
依舊是那身樸素的便服,但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他身上的變化。
自身散發出某種更深層的、源自生命本質的壓迫感。
鄭咤看著蕭九命,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蕭九命,」鄭咤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疑惑的問道,「你這次……」
蕭九命抬起頭,看向眾人。
他的目光掃過鄭咤,掃過王奕,掃過李帥西,最後落在銘煙薇身上。
「沒想到那裡變化那麼大。」他開口道,語氣里卻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感慨,「龍帝這次還出手親自幫我調整九龍變。」
鄭咤挑了挑眉說道:「親自出手?」
蕭九命點了點頭。
「現在,只要我擊破血脈的意志,就可以完成九龍合一。」他眼中卻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不會影響後續提升。」
「好傢夥。」鄭咤感慨道,「龍帝這次可是夠大方的。」
蕭九命點了點頭:「仙秦那邊的局勢變化很大,上次去的時候,還在和各方勢力對峙,這段時間裡,已經有好幾個小勢力主動請求併入仙秦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楚軒之前留下的那些技術,已經開始發揮作用了。」
眾人聞言,神色各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