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點五十六分。
清晨的陽光即將劃破黑暗。
醫療部大樓東側的空地已經徹底變了模樣。
巨獸的屍體堆積成十幾座小山，黑色的體液匯成溪流，在廢墟間流淌，所過之處都被腐蝕出滋滋作響的坑洞。
王奕站在一塊還算平整的斷牆上，身上那層暗紅色的共生體戰衣正在緩緩蠕動。
血魔形態。
這是毒液吞噬，利用鄭咤血統製作的核心後進化出的形態，此刻，戰衣表面那些血管一樣的紋路正在有節奏地跳動，將剛才戰鬥中汲取的巨獸血液一點點消化、轉化、儲存。
但王奕的目光，沒有落在那些堆積如山的屍體上。
他盯著遠處那道金色的身影。
影所變身的哥斯拉巨獸，此刻正站在戰場的最中央。
金色的鱗甲在黑暗中泛著金屬般的光澤，背脊上的背鰭如同燃燒的火焰，每一次呼吸都有細密的金色電弧從嘴角溢位。
它的腳下，是最後一頭巨獸。
那頭巨獸體型超過六十米，是今晚出現的所有怪物中最大的一隻，它的左前肢被齊根撕斷，半邊臉被爪擊掀飛，胸口的鱗甲碎成無數片，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軀體。
但身受如此重傷，它依舊在掙扎，殘存的右爪拼命揮舞，試圖抓住眼前那道金色的身影，大嘴裡不斷噴吐著黑色的毒液。
影沒有給它機會。
哥斯拉巨獸張開巨口。
那一瞬間，天地變色。
無數的金色光點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查克拉在口中匯聚。
陰遁與陽遁。
兩種截然相反的查克拉屬效能量在巨口中交匯、旋轉、壓縮。
陰與陽按照二與八比例交融。
一顆直徑超過五米的能量球在巨口前成形。
尾獸玉。
王奕眯著眼睛，死死盯著那顆正在成形的能量球。
最後一頭巨獸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它停止了掙扎，那雙幽綠色的眼睛裡，瘋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解脫的平靜。
然後……
轟！！！
驚天動地的爆炸。
王奕只來得及閉上眼睛，即使隔著上百米的距離，那股狂暴的能量依然讓他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共生體戰衣自動在眼前凝結成一層墨色的防護膜，透過那層半透明的物質，王奕勉強看清前方的景象。
金色的光芒如同海嘯般向四面八方擴散。
所過之處，那些堆積如山的巨獸屍體瞬間汽化，連灰燼都沒留下，地面被硬生生刮去了一層，破碎的混凝土、扭曲的鋼筋、腐蝕的坑洞，一切都在那金色光芒中消失得乾乾淨淨。
光芒持續了整整三秒。
當王奕的視線終於恢復清晰時，戰場已經徹底變了模樣。
一個直徑超過百米的巨坑出現在原本的位置上，坑底光滑如鏡，那是被極致高溫瞬間熔化後又冷卻的玻璃質表面，坑的邊緣，那些殘存的建築廢墟正在緩緩燃燒，橘紅色的火焰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王奕看在周圍再次湧上的怪獸五指微張，虛握。
瞬間，腳下那些正在緩慢流淌的怪獸血彷佛聽到了某種召喚。
開始沸騰。
無數細小的血珠從地面上飄起，從巨獸屍體的斷口中湧出，從那些被腐蝕出的坑洞裡升騰，在空中匯聚、旋轉、凝結。
暗紅色的光芒在王奕掌心亮起。
那些血珠隨著他的動作升得更高，匯聚得更多。
十秒後，一道高達十米的暗紅色浪潮，在他面前成形。
血浪的表面在不斷翻湧、沸騰。
巨獸的屍體堆積如山，血液匯成小溪，源源不斷的怪物還在湧來，提供著更多的「燃料」。
右手向前一揮。
那道高達十米的暗紅色浪潮，咆哮著朝遠處的怪物群席捲而去。
所過之處，一切都被吞噬。
最先接觸到浪潮的怪物，瞬間就被暗紅色的液體吞沒。那些液體順著它們的七竅湧入體內，從身體內部開始腐蝕，幾秒鐘內溶解成更小的血珠，融入浪潮之中。
浪潮變得更大了。
它繼續向前推進，如同一道移動的城牆。
一群長著多個頭顱的犬型怪物試圖從側面繞過，王奕的左手輕輕一握，浪潮中立刻分出數道觸手般的分支，精準地將它們纏住、拖入、吞噬。
那些怪物的慘叫聲在黑暗中格外刺耳，但只持續了不到一秒就戛然而止。
浪潮繼續前進。
它所過之處，地面被硬生生刮去一層，那些被腐蝕出的溝壑里，黑色的體液和破碎的組織混在一起，冒著青煙，發出嗤嗤的聲響。
王奕站在遠處，右手保持著虛握的姿勢。
血浪在他的操控下繼續肆虐。
它如同一頭不知疲倦的巨獸，在怪物群中橫衝直撞，每一次席捲，都有幾十頭怪物被吞噬；每一次翻湧，都有更多的血液融入其中。
那些怪物開始後退。
它們那簡單的意識里，終於浮現出恐懼。
但王奕不會給它們機會。
他右手猛地握緊。
一瞬間，整道血浪轟然炸開！
無數血珠如同暴雨般向四面八方激射，每一顆血珠都像一顆子彈。
噗噗噗噗——
連綿不絕的悶響在黑暗中炸開。
那些被血珠擊中的怪物，身上瞬間出現無數細小的孔洞，孔洞的邊緣泛著詭異的黑色，並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四周擴散。
幾秒鐘後，第一批被擊中的怪物開始倒下。
然後是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
成片成片的怪物如同被割倒的麥子，轟然倒地。
它們的身體在地上抽搐了幾下，然後徹底不動了。
而那些血珠，在擊殺目標後，從那些屍體中再次湧出，帶著新的血液，重新匯聚、凝結、成形。
不到十秒，那道暗紅色的浪潮再次出現。
只是這一次，它比剛才又大了一倍。
王奕看著那道高達二十米的血浪，嘴角抽搐了一下。
這東西，好像有點失控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穩住心神，繼續操控著血浪在怪物群中肆虐。
一次。
兩次。
三次。
每一次席捲，都有上百頭怪物被吞噬。
每一次翻湧，血浪都會變得更大一分。
最後，當東方的天際線上終於出現第一縷真正的陽光時，那道血浪已經高達三十米，覆蓋了幾乎整個東側空地。
而那些怪物……
終於停下了。
所有的怪物，同時抬起頭，看向天空中那輪正在升起的太陽。
然後，它們就那麼憑空消失了。
彷佛從未存在過。
血浪失去了目標，在空中翻湧了幾圈，然後開始緩緩消散。那
王奕收回右手，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遠處影解除了哥斯拉形態。
金色的光芒收斂，二十米高的巨獸在幾秒鐘內重新變回那個穿著黑色勁裝的少女，她站在坑底中央，背對著王奕，肩膀微微起伏，呼吸比平時急促了幾分。
就在這時。
第一縷光芒終於降臨。
然後……
那些正在燃燒的廢墟開始倒流。
那些被刮去的地面，破碎的混凝土塊開始自動飛回原位，扭曲的鋼筋自己伸展、拼接、恢復原狀。
一切都在悄無聲息地復原。
就像有人按下了錄影帶的倒放鍵。
那個直徑百米的巨坑，坑底那層光滑的玻璃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破碎的地面重新平整，建築物恢復到戰鬥前的模樣。
當最後一塊破碎的牆面恢復原狀時，醫療部大樓東側的空地已經徹底變回了戰鬥開始前的樣子。
彷佛凌晨的廝殺只是一場幻覺。
王奕看著那道身影越來越近，看著她走到自己面前，輕聲說道：「辛苦了。」
影沒有說話，只是微微搖了搖頭。
王奕只是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
影微微眯起眼，沒有躲。
兩人就這樣在清晨的陽光下靜靜地站著。
過了好一會兒，王奕才收回手。
他轉過身，眯著眼睛看向遠處那棟已經恢復完好的醫療部大樓。
「明天再試一次。」王奕喃喃自語，聲音很輕，只有自己能聽見，「如果規則相對可控的話……」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光芒:「這個世界的價值，同樣不可估量。」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王奕轉過頭，看見兩道身影正快步走來。
程嘯和詹嵐。
兩人的狀態比影還要狼狽。
程嘯的衣服破了好幾個大洞，露出的皮膚上布滿抓痕和咬痕，有些傷口還在滲血，他的臉色蒼白，嘴唇毫無血色，走路的時候腳步有些發飄。
詹嵐比他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去，她的護士服皺巴巴的，頭髮散亂，臉上沾著幾道黑色的污漬。
兩人走到近前，同時停下腳步。
程嘯盯著王奕，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然後他又看向影，看向那滿地的血珠，看向遠處那些正在消散的最後一絲痕跡。
他的臉上，浮現出一個複雜的表情。
「這就是你們幾個資深者的實力？」程嘯開口，聲音沙啞，語氣裡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震撼，「也沒人和我說有那麼誇張啊！」
他頓了頓，抬起手指向影剛才發射尾獸玉的地方說道：
「本來隔得還遠，只看到幾個大傢伙在激情互毆，結果快結束的時候突然冒出了蘑菇雲，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
他說著，又看向影說道：「影姐那會兒變成的那個金色巨獸是什麼東西？哥斯拉嗎？」
他的語速越來越快，表情越來越誇張。
王奕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笑著說道：「冷靜點，你也不差，六翅金蟬加上那些蠱蟲，你現在也是團隊裡排得上號的戰力了。」
程嘯聞言，臉上那副誇張的表情收斂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你說得對但我還是好震驚」的矛盾神色。
「那不一樣。」他嘟囔道，「我那都是小打小鬧，你們這……這是拆遷啊。」
詹嵐在旁邊聽得直搖頭。
她走上前，站在王奕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幾眼，然後露出一個苦笑說：「我的也能做到，但沒辦法那麼輕鬆，而且還是在和外界能量互動的前提下。」
她頓了頓，看向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說道：「看來王奕這次的提升，不只是福地開闢那麼簡單。」
王奕聳了聳肩，沒有否認。
確實不只是福地開闢，
基因鎖二階的突破，國術抱丹的境界，數碼世界樹的算力加持，毒液各種形態的進化，還有那些在仙秦稷下學宮學到的亂七八糟的技巧和以前有想法卻不夠天賦的腦洞。
「行了，」王奕收回手，看向程嘯和詹嵐，「先回去休整一下，待會兒還得去安保部開會。」
兩人點了點頭。
四人轉身，朝醫療部大樓走去。
身後，那些戰鬥的痕跡已經完全消失了。
彷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
上午七點整。
安保部部長辦公室。
當王奕等人推門而入時，房間裡已經坐滿了人。
鄭咤坐在沙發上，臉色不太好看，但精神還算不錯。
趙櫻空依舊隱藏在角落的陰影中，只露出一雙幽冷的眼睛，但此刻那雙眼睛裡，卻帶著一絲恍惚，彷佛還沉浸在昨晚的某些經歷中。
蕭九命坐在椅子上，臉色蒼白，嘴唇毫無血色。他的胸口還在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會帶出一聲輕微的喘息。但即便如此，他的腰背依舊挺得筆直，那雙眼睛裡依舊燃燒著戰意。
李帥西坐在王奕平時的位置上，閉著眼，眉頭緊鎖。
王奕等人推門而入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們。
四人走進房間，各自找位置坐下。
影安靜地站在王奕身後，程嘯一屁股坐在最近的椅子上，詹嵐則走到銘煙薇身邊，在她旁邊坐下。
辦公室的門在王奕身後輕輕關閉。
「咔噠。」
那聲輕響，讓房間裡原本就凝重的氣氛又沉了幾分。
楚軒冰冷的聲音在這時候突然響起。
「所有人匯總昨天的情報。」
他坐在辦公桌後，面前的便攜終端上顯示著密密麻麻的資料流。
王奕第一個開口說道：
「昨天我和高陽深度接觸後，夜晚沒有再被易東來有關的異常點拉取，而是和程嘯、詹嵐一樣，進入了高陽有關的異常點。」
「我和影不斷地擊殺那些怪物，發現那些怪物，在數量上確實殺之不盡，源源不斷的出現，但強度並沒有無上限疊加。」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說道：
「昨晚出現的巨獸，最強的也就六十米左右，其餘的怪物，強度基本上不會高於這個水平，沒有再繼續提升。」
「今天我會進一步接觸高陽，晚上再次實驗對比接觸的加深是否會影響晚上里世界怪物的實力。」
詹嵐接過話頭說道：「高陽那邊的心理問題已經在處理了，他現在應該處於原劇情里剛知道真相的階段，身邊的人類百分之九十九，包括他最在乎的妹妹，都是怪物。」
她嘆了口氣說道：
「迷茫，逃避，自我懷疑，不想面對那個殘酷的世界，即使知道這個精神病院有問題，也不願意離開，昨天已經初步建立了信任關係，後續沒有意外的話，五天之內，我有把握開始嘗試說服高陽逃離精神病院，面對現實。」
程嘯在她說完之後，神色嚴肅地開口說道：
「李火旺那邊，那些對神級藥物已經用上了，效果比預想的好，他的精神狀態已經穩定了，沒有再出現那種在兩個世界之間來回跳躍的情況，我已經上報醫療部，按照易東來的說法，只要李火旺的病情得到控制，安卿魚暫時就不會來醫院。」
就在這時，一陣咳嗽聲打斷了眾人的思緒。
蕭九命捂著嘴，咳了好幾聲，等放下手時，掌心裡已經沾滿了血沫。
王奕見狀，立刻抬起右手，準備召喚九心海棠。
但蕭九命抬手制止了他。
「不用浪費能量。」蕭九命說，聲音沙啞，帶著喘息說道，「我這算是……好事。」
鄭咤看著他，眉頭皺了起來。
「昨天晚上到底怎麼回事？」鄭咤問道，語氣裡帶著幾分嚴厲，「有情況別硬撐。」
蕭九命深吸幾口氣，調息了片刻，然後咧嘴一笑。
「那個偽人，」他說道，「可以複製除了基因鎖以外我所有的力量。」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光芒，說道：
「我利用這一點，故意讓它複製我的能力，然後它主動入魔，化身完全體的龍獸。」
鄭咤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蕭九命繼續說道：
「昨晚真刀真槍地打了一場，除了之前就擊碎龍之印記的影龍、鬼龍之外，黑煌龍和滅盡龍的龍之印記，也被我成功擊碎了。」
鄭咤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外說道：「那你這身傷怎麼回事？」
蕭九命苦笑起來，帶著幾分無奈說道：
「我刻意讓那個偽人入魔了黑煌龍，擊殺之後，本來以為結束了，結果突然又出現了一個塑膠偽人，把第一個的殘骸吸收了，然後入魔成了滅盡龍。」
「那時候我的狀態已經很差了，連續用了三次龍精命力替死，才勉強擊殺對方，然後把剩下的殘骸全部毀掉，確保不會再吸收復活。」
他抬起頭，看著眾人說道：
「後續出現的，就是我的純肉體、不帶任何超凡能力的白板偽人，之後又殺了五十六次，才沒再出現。」
鄭咤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說道：
「五十八次，剛好和安保部物資局裡新接收的塑膠人偶數量對得上。」
「我也碰到了襲擊。」趙櫻空的聲音清冷，但語氣裡帶著一絲困惑，「不過很奇怪……那些偽人在出現的一瞬間，就被摧毀了。」
她頓了頓，那雙幽冷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疑惑道：
「同時，我感覺到一股奇怪的視線一直盯著我，那種感覺很複雜，總是不是惡意，就這樣持續到天亮，什麼都沒發生。」
王奕聽到這話，與鄭咤、王宗超隱晦地對視了一眼。
王奕腦海中閃過一個名字，但很快壓了下去。
他接過話頭，語氣平靜地說：
「還是得小心。後續夜晚的行動，你和蕭九命一起。」
趙櫻空沉默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
李帥西這時候繼續說道：
「昨天晚上，我派了一明一暗兩個分身，潛入了後勤部的地下二層。」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李帥西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
「可以確認，夜晚的地下二層就是丹陽子在那裡煉丹，丹爐周圍站著無數人影，穿著各式各樣的服裝，古代的、現代的、東方的、西方的，全都一動不動，睜著眼睛，看著那口丹爐。」
他看向鄭咤和楚軒說道：
「那些人影里，有醫院檔案里出現過的人，有已經確認死亡和失蹤的人，都在那裡。」
王奕的眉頭皺了起來。
李帥西繼續說道：
「那個地方完全顛覆常識認知，我今天也得接觸高陽，將道詭的異常點覆蓋掉，否則再深入下去，我怕自己本體也會被影響失控。」
王奕點了點頭說道：
「剛好試試再加個人會怎麼樣，今晚再加你一個，看看異常點的強度會提升到什麼程度。」
李帥西點了點頭。
這時，眾人的目光轉向秦綴玉。
「那些人都是瘋子，完全無法溝通，無論是小丑女、小丑、還是其他反派，他們只對『混亂』和『瘋狂』感興趣，除非……」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
「在白天嘗試使用對神級藥物壓制他們的病情，讓他們暫時恢復理智，但那種狀態能持續多久，會不會有副作用，都是未知數。」
眾人沉默。
阿卡姆瘋人院的異常點，確實比其他的更麻煩。
就在眾人沉思的時候，楚軒冰冷的聲音響起：
「目前，除了王奕、李帥西、程嘯、詹嵐之外，其他人暫時停止與高陽的接觸。」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說道：
「蕭九命和趙櫻空，繼續深入探索偽人異常，儘可能摸清規則，找出源頭。」
「王宗超，配合秦綴玉進入阿卡姆瘋人院異常點，如果有可能，嘗試與那些反派建立某種程度的聯絡。」
「朱鵬，你探索那座不存在於地圖上的建築。」
「鄭咤、零點、銘煙薇、朱雯，」他頓了頓，「你們四人一組，尋找其他隱藏資訊，監控室、檔案室、廢棄的病房、任何看起來可疑的地方，都不要放過，朱雯的死亡感知能力，在這種環境下可能有意想不到的作用。」
眾人點頭，沒有人提出反對意見。
包括朱雯。
那個戴著墨鏡、握著導盲杖的少女，此刻臉色凝重，但依舊堅定地點了點頭。
會議結束。
眾人陸續起身，各自朝著自己的任務區域走去。
王奕等人來到醫療大樓程嘯的辦公室內。
王奕站在窗邊，看著窗外那片被陽光籠罩的活動區域。
遠處，高陽的病房靜靜矗立。
…………
第十四天。
凌晨五點五十九分。
醫療部，程嘯的辦公室。
窗外的天色依舊黑暗，但東方的天際線上，已經隱隱透出一絲灰白。
距離天亮，還有一分鐘。
王奕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他沒有喝，只是盯著窗外，等待著那最後一分鐘的流逝。
影安靜地站在他身後，那雙清澈的眼眸同樣望著窗外。
程嘯癱在另一張沙發上，毫無形象地大口喘息。他的衣服破了好幾個洞，露出的皮膚上布滿新的抓痕和咬痕，有些傷口還在滲血，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天蠶神功加上金蠶蠱的自愈能力，讓他的自愈能力不比B級強度的異能差。
詹嵐坐在辦公桌後，過度消耗精神力後，正在閉著眼調息。
李帥西蹲在角落裡，秦綴玉坐在王奕旁邊的椅子上。
辦公室里一片寂靜。
只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滴答。」
「滴答。」
「滴答。」
秒針一步一步向前移動。
五十九分五十秒。
五十一秒。
五十二秒。
……
五十九秒。
六點整。
那一刻，窗外的黑暗彷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撕裂。
陽光從東方的天際傾瀉而下，瞬間驅散了所有的陰影，那些在黑暗中蠢蠢欲動的怪物，那些扭曲的身影，那些詭異的低語，都在這一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一切恢復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