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閃現,主神廣場上重新出現了中洲隊眾人的身影。
「呼——」
王奕長長吐出一口氣,毫無形象地癱坐在地上,他抬起右手,心念微動,一株通體潔白的九心海棠武魂在掌心浮現。
潔白的花瓣四散飄落在每個人身上。
花瓣觸及身體的瞬間,化作溫潤的光芒滲入皮膚,那些或明或暗的傷勢快速癒合,同時精神力過度使用和緊繃造成的疲憊,都在九心海棠的光芒中一點點消散。
程嘯閉著眼,享受般地呻吟了一聲:「啊……舒服……」
李帥西也癱在地上,有氣無力地附和道:「+1,這比什麼馬殺雞都管用。」
王奕沒好氣地瞪了他們一眼說道:「少在那裡發情!」
九心海棠持續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將整個廣場籠罩在一片聖潔的白光中。
在王奕結束九心海棠的治療之後,鄭咤的聲音突然響起:
「主神,全體全身修復,獎勵點從我這裡扣!」
王宗超聽到鄭咤的話,眉頭微微一皺,低聲說道:「拒絕全身修復。」
瞬息間,白色的治療光柱從天而降,籠罩了中洲隊除了王宗超的所有成員,緊接著,那白光驟然一變,切換成一道夢幻般的紫色光柱。
此刻結束治療的鄭咤正張開雙臂,迎接著從個人房間方向飛奔而來的那道身影,羅麗直接撲進他懷裡,整個人掛在他身上。
「鄭咤!」
鄭咤剛抱住羅麗,還沒來得及多膩歪兩秒,餘光就瞥見了主神光球下方彈出的那行數字。
他的動作僵硬。
臉,瞬間綠了!
「主神——!!!」
鄭咤鬆開羅麗,抬頭對著那顆永恆散發著白光的大光球,開始瘋狂輸出:
「踏馬的!全身修復要四千獎勵點?!你怎麼不去搶?!不對,搶都沒你快!我******!四千點啊!你知道四千點是什麼概念嗎?!你就這麼給我扣了?!」
一連串不帶重樣的髒話從鄭咤嘴裡飆出來,那語速之快,詞彙量之豐富,讓在場所有人都嘆為觀止。
程嘯下意識地看了眼主神光球提供的全身修複數字,然後默默地轉過頭,用一種充滿敬意的眼神看向鄭咤。
「隊長大氣。」他真誠地說道。
李帥西緊隨其後,雙手合十,表情虔誠得像在拜佛,說道:「好人一生平安。」
王奕就更過分了,他直接站起身,對著鄭咤做了個「大飛機起飛」的手勢,嘴裡還配著音:「感謝老鐵刷的大飛機!嗚——轟!」
鄭咤的罵聲戛然而止。
他轉過頭,用一雙死魚眼盯著這三個人。
王宗超看著這一幕,此刻嘴角也微微上揚,眼中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
詹嵐笑嘻嘻地走上前,拍了拍鄭咤的肩膀。
「好了好了,別罵了。」她語氣輕快,帶著幾分調侃說道,「你就算知道這個價格,也會自己承擔所有治療費用的不是嗎?而且主神那裡的治療價格,一分錢一分貨。」
鄭咤的罵聲漸漸平息。
他當然知道詹嵐說得對。
只是……四千點啊!他的心在滴血!
王奕這時候也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臉的表情,神色認真了幾分,他閉著眼,在主神的系統里快速查詢了一番,然後睜開眼,看向鄭咤。
「我查了,主要是污染上的問題。」他語氣裡帶著幾分凝重道,「獎勵點都是用在清除那幾個污染點的影響上,我應該是有雙重污染的問題,全身修復用了五百多獎勵點。」
鄭咤聽到這話,臉上的肉疼之色稍稍緩和了幾分。
他深吸一口氣,露出一個有些無奈的笑容說:「沒事,這是我作為隊長該做的,就是主神太黑了,加起來要了我快四千點獎勵點……」
他頓了頓,語氣里多了幾分慶幸地說:「還好這次高陽的支線劇情完成了,回了一波血。」
話音剛落,一個陰森森的聲音突然從他背後響起:
「你還有楚老闆的貸款要還。」
鄭咤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緩緩轉過頭,對上了王奕那雙滿是戲謔的眼睛。
那張臉上,此刻正掛著一個「我就等著這一刻」的笑容,看得讓人想揍他。
「王奕!!!」
鄭咤大怒,額頭青筋暴起:「你不一樣欠債!窮鬼別笑話窮鬼!」
王奕聞言,非但沒有收斂,反而更加得意了。
他吹了個口哨,雙手一攤,臉上帶著一種「你奈我何」的無賴表情。
「在這個世界之後,福地的產出就歸我自己所有了。」他語氣輕飄飄的,但每一個字都像刀一樣扎在鄭咤心上,「有多餘了提供給團隊,到時候楚軒去其他任務世界置換之後也不會虧待我,我可是地主,你只是臭打工的!有力氣有屁用,出來混靠的是錢和背景!」
鄭咤的臉徹底黑了。
他看著王奕那張欠揍的臉,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
要不要揍他一頓?
要不要現在就揍他一頓?
要不要現在就狠狠地揍他一頓?!
羅麗察覺到鄭咤的情緒變化,輕輕地扯了扯他的衣袖,小聲說道:「鄭咤,別衝動……」
鄭咤深吸一口氣,將懷裡的羅麗放下。
他輕聲安撫了一句:「沒事,等我一下。」
然後……
那一瞬間,鄭咤的氣質驟然一變。
基因鎖,三階,開!
然後,他動了。
沒有任何預兆和能量波動。
鄭咤彷佛無視了空間和時間的距離,憑空出現在王奕身後。
王奕的笑容僵在臉上。
影子裡的耿鬼和身上的毒液甚至來不及反應。
鄭咤秒開毀滅狀態!
他右手成爪,輕輕一探,瞬間擊破了王奕貼身的防護陣法。
破陣的瞬間,鄭咤秒關毀滅狀態。
然後,他雙手一伸,從背後勒住了王奕的脖子。
王奕:「???」
毒液的反應比王奕快一步。
黑色的共生體物質從王奕手背的蜘蛛印記中瘋狂湧出,在鄭咤身後凝聚成兩柄巨大的黑色錘子,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聲,朝鄭咤的後腦狠狠砸下!
鄭咤連頭都沒回。
他只是心念一動,體表滲出的幾滴血液瞬間化作兩道血色的屏障,輕描淡寫地擋住了那兩柄足以砸碎鋼板的巨錘。
「聽過什麼叫做同甘共苦嗎!」
鄭咤的聲音冰冷,但說出的內容卻帶著一股咬牙切齒的味道。
他雙手發力,開始瘋狂搖晃王奕。
「還記不記得我曾經是你榜一大哥!啊?!」
王奕被晃得七葷八素,眼前的世界都在旋轉,他拼命用手拍打鄭咤鎖喉的手臂,但那兩條胳膊就像鐵鑄的一樣,紋絲不動。
「放……放開……」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窒息般的沙啞。
鄭咤繼續搖晃。
「叫爸爸!」
「做……夢……」
「叫不叫?!」
「不……叫……」
兩人就這麼僵持了足足十秒。
終於,鄭咤鬆開了手。
王奕落地的瞬間,渾身猛地一抖。
那動作幅度極大,如同一隻炸毛的貓科動物,整個人在一瞬間完成了某種詭異的震顫。
緊接著,一陣噼里啪啦的骨骼爆響從他體內傳出,被鄭咤剛才卸開的全身筋骨,在這一抖之下,全部重新接上。
王宗超看到這一幕,眼睛微微一亮。
他的目光在王奕和鄭咤之間來回掃視,然後緩緩開口點評道:
「形神皆備,那一抖,取貓之神意,化作驚勁,瞬間重整全身被卸開的筋骨勁力。。」
他轉向鄭咤,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鄭咤也是,瞬間的接觸,就能摸透對方的勁與骨,舉手投足之間就使出足以打斷對方全身的震顫勁。」
王奕聞言,臉上的得意之色收斂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真的神色。
他看向王宗超,語氣誠懇地說道:「還差得遠呢,現在也只是補上近戰的短板而已,而且失去先手優勢後,沒有擋住鄭咤的震顫勁。」
王宗超微微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王奕的臉上,此刻滿是無奈和無語,轉頭看向鄭咤。
「你至於那麼破防嗎!」王奕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控訴,「為了瞬間近身破我的盾,基因鎖和毀滅都用上了!回頭我就把福地的陣法升級了!再把龍脈凝鍊出來,有本事你重煉地水火風,把我福地給破了!」
鄭咤直接無視他的控訴。
他雙手抱胸,臉上帶著一副滾刀肉的表情,理直氣壯地說道:
「廢話少說,我和羅麗的修煉材料,包不包?」
王奕:「……」
他看著鄭咤那張理直氣壯的臉和「我就是賴上你了你能咋地」的神情。
然後,他用手扶額,深深地嘆了口氣。
「包的,包的。」他的語氣里滿是無奈,「別整笑話了好嗎?先看看下個任務世界的資訊,還有特殊許可權有沒有著落。」
鄭咤聞言,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閉上眼,意識沉入主神系統,開始檢視下一場任務的資訊。
片刻後,他睜開眼,眉頭微微一挑。
「下一場是……」
「真三國無雙世界。」
廣場上的氣氛微微一凝。
鄭咤繼續說道:「同時會開啟特殊許可權任務,透過了就能開啟。」
鄭咤深吸一口氣,將那些多餘的思緒壓回心底。
他看向王宗超,眼中閃過一絲好奇,說道:
「對了,老王,最後一天的時候,你把阿卡姆瘋人院那個異常點怎麼樣了?而且你拒絕全身修復,也是有大收穫吧?」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王宗超。
王宗超聞言,眉頭微微一挑。
那張一向沉穩的臉上,此刻竟然浮現出一絲興奮神情。
王宗超開始回憶回歸之前的那場戰鬥。
「最後一天……」
…………
凌晨十二點整。
王宗超感知中的世界驟然一變。
如同有人將整個世界這卷畫軸輕輕揭起,又換上了另一幅截然不同的畫卷。
天空,變成了一種詭異的暗紅色,只有一層層翻湧的血色雲層壓在城市上空。
王宗超站在原地,目光掃過四周。
他正站在一條寬闊的街道中央。
兩側是高聳入雲的哥德式建築,尖頂刺向暗紅色的天空,牆面上密密麻麻的窗洞裡漆黑一片,偶爾有慘白的燈光一閃而逝。
街道兩旁的路燈歪歪扭扭,燈泡忽明忽暗,發出滋滋的電流聲。地面上積著淺淺的污水,倒映著那些詭異的光影。
整座城市,如同一頭蟄伏的巨獸,在黑暗中靜靜地喘息。
而巨獸的腹中,危險正在甦醒。
王宗超的目光投向街道盡頭。
那裡,十多道身影正從黑暗中緩緩浮現。
最前面那道身影步伐誇張,穿著紫色西裝,慘白的臉上疤痕咧開到耳根,他走路的姿態如同在跳一支詭異的舞蹈,一邊走一邊發出沙啞、斷斷續續的笑聲,正是小丑
他身後半步的位置,紅藍雙馬尾的小丑女扛著棒球棍,臉上掛著病態的笑容,那雙眼睛裡燃燒著近乎瘋狂的欲望,對混亂、對暴力、對眼前這個「新玩具」的欲望。
再往後,企鵝人拄著那把標誌性的傘槍,一瘸一拐地走著,眼睛裡閃爍著陰鷙的精光;
謎語人穿著綠色西裝,雙手插在口袋裡,嘴角掛著詭異的冷笑;
稻草人站在陰影邊緣,兜帽下的臉看不清表情,但那股瀰漫開來的恐懼毒氣已經讓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
還有更多。
雙面人、急凍人、毒藤女、殺手鱷……
那些只在DC漫畫和電影中出現過的名字,此刻匯聚在這條街道上,朝著王宗超緩緩逼近。
而在更遠處,在那座廢棄的ACE化工廠的樓頂,毀滅日的身影若隱若現,它的每一次呼吸都會讓周圍的空氣震顫。
王宗超的目光掃過那些越來越近的身影,掃過遠方那些更加恐怖的威脅。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畏懼。
只有一種近乎虔誠的平靜。
「好。」
他輕聲說,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整條街道。
下一秒!
體內,那如同磅礴如海的氣血驟然沸騰!
氣血在他體內瘋狂奔涌,沿著經脈、血管、骨髓、每一個細胞,以某種玄之又玄的頻率共鳴、升華!
然後。
轟!!
一道赤紅色的光芒從他身上沖天而起!
那光芒熾烈如太陽,灼熱如熔岩,帶著足以焚盡一切污穢、鎮壓一切邪異的恐怖威能,直直射入暗紅色的天穹。
天空在震顫。
那些翻湧的血色雲層,在那道赤紅光芒的衝擊下,開始劇烈扭曲、蒸發、消散。
一道完全由氣血凝鍊而成的長河,正在天空中成形。
赤紅色的河水在虛空中奔涌,長河綿延數里,橫貫整個哥譚市的上空,將那座暗紅色的天穹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
氣血長河流淌間,發出低沉而渾厚的轟鳴。
聲音如同遠古巨獸的心跳,如同天地初開時的雷鳴。
更可怕的是,氣血長河所過之處,一切「異常」都在被壓制。
小丑那癲狂的笑聲,在長河的轟鳴中變得斷斷續續,最後徹底消失。他捂著頭,慘白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凝重的神色。
小丑女扛著的棒球棍上的符文開始閃爍、黯淡。
企鵝人的傘槍、謎語人的謎題鎖鏈、稻草人的恐懼毒氣,一切超凡力量,都在那氣血長河的鎮壓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削弱。
王宗超抬起頭,看向那些已經開始慌亂的身影。
那雙眼睛,平靜如古井。
在這份平靜之下,是足以碾碎一切的磅礴殺意。
「現在。」
他開口,聲音與天空中那條氣血長河的轟鳴重疊在一起,如同神祇的宣判:
「讓我看看,你們能給我帶來多少『養分』!」
話音落下的瞬間,王宗超一步踏出。
腳下的地面轟然炸裂,衝擊波呈環形擴散,將街道兩側的玻璃全部震碎!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赤紅色的流光,筆直地貫入那十多道身影之中!
然後……
殺戮開始了。
只有最純粹、最直接的碾壓。
第一拳,砸在小丑胸口。
那張慘白的臉瞬間扭曲,嘴角那標誌性的笑容凝固在臉上,然後整個人如同被攻城錘擊中般,倒飛出去,撞穿了三堵牆,最後嵌在第四堵牆裡,一動不動。
第二拳,砸在小丑女的棒球棍上。
那根足以砸碎鋼板的棍子,在這一拳之下,從中間彎折成九十度,然後整根炸裂成無數碎片,拳勢未減,結結實實地印在小丑女胸口。
她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就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
第三拳,砸向企鵝人。
企鵝人的身體,如同被巨獸碾過的螻蟻,瞬間崩解。
第四拳,第五拳,第六拳……
每一拳落下,就有一道身影倒飛出去。
每一拳落下,就有一個反派徹底失去戰鬥力。
王宗超的身形在那些身影中穿梭,每一次閃現都會帶起漫天的血霧。
瞬息間
街道上,已經沒有了站立的身影。
十多具軀體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有的嵌在牆裡,有的陷在地面中,有的已經徹底失去了人形。
而王宗超,靜靜地站在街道中央。
但他的目光,沒有落在那些倒下的反派身上。
他抬起頭,看向遠方。
那裡,廢棄化工廠樓頂,毀滅日的投影已經徹底凝聚成形,它發出一聲震天的咆哮,從樓頂一躍而下,砸落在地面上,砸出一個直徑數十米的巨坑。
王宗超看著它,眼睛裡只有一種近乎瘋狂的興奮,說道:
「來!」
話音剛落,毀滅日的身影動了!
王宗超不退反進!
他一步踏出,周身氣血再次沸騰!
赤紅色的河水從天而降,將整片戰場籠罩其中!
過了不知道多久,已經將阿卡姆瘋人院中的反派擊殺了無數次的王宗超。
此時站在戰場中央,周身氣血緩緩收斂,天空中那條氣血長河開始消散。
突然,他睜開眼。
周圍的環境已經開始變化。
哥譚市,正在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青山精神病院。
王宗超負手而立,目光投向遠處那棟最高的建築。
那裡,院長辦公室的窗戶里,隱約可見一道人影正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這邊。
隔著數百米的距離,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匯了一瞬。
然後,那道人影轉過身,消失在窗簾之後。
王宗超收回目光,嘴角微微上揚。
…………
王宗超的講述結束了。
廣場上一片寂靜。
鄭咤聽完,直接咋舌道:
「老王,你也是夠狠的,利用不死印法和魔心渡,吸收阿卡姆瘋人院裡那些人的人格和記憶,來形成分裂人格和心魔。」
王宗超搖了搖頭說道:
「我自己培養的心魔太慢了,修煉到人仙之後,自身氣血純陽,除非是源自本心,否則那些負面陰暗的情緒,都會被純陽氣息瞬間消融,這次剛好碰到適合的環境而已。」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所有人都能聽出其中的分量。
而阿卡姆瘋人院的那些反派們,他們的「魔性」之強,足以抵抗純陽氣息的消融,夠資格成為王宗超的養分。
這是可遇不可求的機緣。
詹嵐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所以阿卡姆瘋人院的異常點,相當於一個另類的心魔培養皿?」
王宗超微微頷首:「可以這麼說,那裡的每一個反派,都是某種極端情緒的具現化,小丑的癲狂,小丑女的欲望……這些情緒,本身就可以被視為一種『魔性』的載體,吸收它們,相當於直接吸收了一部分『魔』的本源。」
程嘯聽得目瞪口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艱難地找回自己的聲音說道:「王教官,你……你現在還是人嗎?」
然後,王宗超笑了。
「當然是人。」他輕聲說道,「只是……比之前強了一點。」
眾人沉默。
鄭咤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撼,拍了拍手,將眾人的注意力拉回正題。
「好了好了,」他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穩,「老王的事不聊了,現在,各回各家,早點休息,剩下的,日後再說。」
說完,他一馬當先,抱起羅麗,身形一閃,瞬間消失在廣場上。
那速度之快,彷佛身後有鬼在追。
王奕看著鄭咤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他轉過頭,看向一直安靜站在身後的影。
影對上他的目光,微微一怔。
下一秒,王奕突然動了。
他一步上前,在影還沒反應過來之前,一把抄起她的雙腿,將她整個人以公主抱的方式抱了起來。
影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的臉,瞬間紅了。
「不要啊!」
她的聲音裡帶著幾分驚慌,幾分羞惱,還有幾分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小小的……期待。
王奕低頭看著她,臉上掛著一個得意的笑容。
「我也走了。」他丟下一句話,然後腳下的影子驟然擴散,化作一片深邃的黑暗,將兩人吞沒。
下一秒,他們的身影出現在王奕的個人房間門口。
王奕抱著影,一腳踢開門,走了進去。
門在身後「砰」的一聲關閉。
廣場上,剩下的人面面相覷。
程嘯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又看看李帥西,最後看向詹嵐。
「那個……」他的聲音有些羨慕的問道,「他們……一直都是這樣的嗎?」
詹嵐推了推眼鏡,鏡片上反射出一道冷光。
「習慣就好。」她的語氣平淡,但嘴角那一絲若有若無的嫌棄出賣了她的真實想法。
李帥西聳了聳肩,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他頭也不回地說,「明天還有正事呢。」
程嘯等人對視一眼,也各自轉身離去。
詹嵐在給朱雯講解完基本的常識之後,也一同離開。
很快,廣場上只剩下主神永恆不變的白光。
以及站在原地的最後一個人。
王宗超負手而立,目光落在那顆白色光球上。
…………
個人房間內。
王奕抱著影走進客廳,然後將她輕輕放在沙發上。
影的臉上依舊帶著紅暈,那雙清澈的眼眸此刻有些慌亂,不知道該往哪裡看。
王奕看著她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
「怎麼?」他在她身邊坐下,語氣輕佻,「殺伐果斷的影,也會害羞?」
影聞言,臉上的紅暈更深了幾分。
她張了張嘴,想反駁什麼,卻發現什麼都說不出來。
最後,她只能別過頭,不再看他。
王奕笑了笑,沒有再逗她。
他靠在沙發上,閉上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十五天。
整整十五天。。
「終於……結束了。」
他輕聲說,語氣裡帶著一絲難得的放鬆。
影這時轉過頭,看向他。
那雙清澈的眼眸里,此刻滿是溫柔。
「辛苦了。」她輕聲說。
王奕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疲憊,有欣慰,還有幾分難以言喻的滿足。
「你也辛苦了。」他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影的頭髮。
影微微眯起眼,沒有躲。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坐著,享受著這難得的安寧。
…………
第二天一早,主神廣場上。
王奕、影和蜜拉三人此刻正圍在主神光球下方,面前懸浮著一艘巴掌大小的竹船,竹船表面流轉著淡淡的青色光芒,船身里整整齊齊碼放著熱氣騰騰的包子。
王奕手裡捏著一個包子,咬一口,滿足地眯起眼睛。
此時鄭咤走出個人房間大門。
他神清氣爽,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羅麗跟在他身後,臉色紅潤,眼中滿是柔情。
鄭咤的目光下意識地掃向主神光球方向……
然後,他的動作僵住了。
他看到王奕三人正圍著一艘竹船。
「好傢夥!」
鄭咤二話不說,抱起羅麗就飛奔而來,他一邊跑一邊笑罵道:「要不是我來的早,是不是就被吃光了!」
王奕頭都沒抬,手指輕彈間,體內真元透體而出,化作兩道柔和的勁氣,精準地捲起竹船里兩個顏色各異的包子,飛向已經衝到身旁的鄭咤和羅麗。
鄭咤一把接住包子,眼睛死死盯著那艘竹船,他眉頭一挑,語氣肯定地說道:「四神海鮮八寶鎮魂包子!」
王奕嘴裡還塞著包子,聲音含糊不清地說道:「昨天我抽空回了一趟神鬼傳奇世界,委託蜜拉她師傅洪富貴做的食物,地祭—鎮魂,專門用來安撫靈魂、清除外力、鎮壓不詳的。」
鄭咤聞言,眼睛瞬間亮了。
他沒有再廢話,直接將包子塞入口中。
瞬間……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鄭咤只感覺自己的意識猛地從身體中抽離,像是被一隻溫柔而無形的巨手輕輕托起,飄飄蕩蕩地上升、上升、再上升。
然後,他「融入」了大地。
他的意識如同水滴落入土地,瞬息間滲透進那無邊無際的厚重之中。
他「看見」了山川的骨骼,「感受」到了大地的脈搏。
他的靈魂在這片厚重中緩緩下沉,穿過岩石層,穿過礦脈帶,穿過地火岩漿,最後來到一片混沌的虛空。
那裡,是大地的最深處,是萬物生發的根源。
溫暖、包容、厚重、安穩。
像是胎兒蜷縮在母體子宮中的那種極致的安寧。
不知過了多久,他的意識又開始上升。
這一次,他融入了海洋。
海水咸澀,江水甘甜,湖水清冽,每一滴水都承載著不同的記憶,每一道浪都訴說著不同的故事。
他的靈魂在水的迴圈中流轉,蒸騰成雲,凝結為雨,落入山澗,匯入江河,最後再次回歸大海。
一圈,又一圈。
每一次迴圈,都有一絲雜質被沖刷殆盡;每一次流轉,都有一分清明沉澱下來。
然後,他「看到」了時間。
滄海變桑田,桑田變滄海。他看見巍峨的高山在風雨侵蝕下緩緩低平,看見廣闊的平原在河流沖積下慢慢隆起,看見曾經繁華的城池被黃沙掩埋,看見荒蕪的戈壁上重新綻放綠意。
千年,萬年,十萬年。
滄海桑田的變遷,在他的靈魂面前如畫卷般展開。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王朝,那些曾經驚天動地的人物,那些曾經輝煌燦爛的文明,都在這一幅畫卷中化作過眼雲煙。
而他的靈魂,就那樣靜靜地看著這一切,感受著這一切。
那種感覺無法用語言形容。
當鄭咤的意識重新回歸身體時,他發現自己依然站在主神廣場上。
手中的包子已經吃完,指尖還殘留著一點溫熱的觸感。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眼中的光芒變換不定。
羅麗站在他身邊,同樣沉浸在那份難以言喻的餘韻中,她的眼角掛著一滴淚珠,但嘴角卻帶著笑。
鄭咤緩緩轉頭,看向周圍。
不知何時,主神廣場上已經站滿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