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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情報探查與潛入

2026-09-25 13:04:40 作者: 輕風的自由

  洛陽城外,官道上的人絡繹不絕。

  王奕站在隊伍中,望著前方蜿蜒數里的進城隊伍,不由得感慨道,「還好楚軒的偽造技術夠強,直接生成了以假亂真的通行憑證,不然沒有正規手續的行商想直接進城是真的夠嗆。」

  他側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影,後者換上了一身樸素且便於行動的服飾,青絲挽成婦人的髮髻,懷裡抱著一個包袱,那副清冷的模樣配上這身裝扮,倒真有幾分行商妻子的味道。

  「而且楚軒也是夠謹慎的,」王奕繼續感嘆著說道,「特意買了本世界的物品來配合行動,這些西域特產也是趕巧了,剛好趕上洛陽城裡那些達官顯貴好這口的時候。」

  鄭咤站在王奕另一側,此刻穿著一身粗布短褐,臉上抹了些灰,頭髮也故意弄得有些凌亂,活脫脫一個常年奔波在絲綢之路上的腳伕。

  他聽到王奕的話,壓低聲音回道:「小心無大錯,萬一世界之外的物質交易出去,落到一些特殊的人手裡被發現異常,事情就麻煩了。」

  王奕聞言轉頭看了鄭咤一眼,那眼神裡帶著幾分詫異,還有幾分難以言說的微妙,似乎沒想到鄭咤居然也有腦子線上的時候。

  鄭咤被這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他的眉頭漸漸擰成一團,額頭上的青筋隱隱跳動,憋了半晌,終於忍不住壓著嗓子低吼道:「你那是什麼眼神?!」

  「沒什麼。」王奕收回目光,若無其事地看向前方。

  「什麼叫沒什麼?!」鄭咤的聲音又壓低了幾分,但那咬牙切齒的意味卻更濃幾分。

  王奕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吹了個口哨,若無其事地望向天空,配上他臉上那副「我什麼都沒做」的表情,鄭咤的臉瞬間黑了。

  「我只是平時不用而已!」他的聲音壓得極低,但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硬擠出來的,帶著深厚的怨念說道,「正經來說,我無論是在現實中還是主神空間,能力和天賦都是拔尖的!憑什麼你們這些撲街對我有這種刻板印象?!」

  「不要在意那些細節。」王奕適時地轉移話題,語氣裡帶著一股敷衍的安撫味道,「我只是有些意外而已。」

  鄭咤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說回來,」王奕繼續說道,目光掃過前方緩慢移動的隊伍,「楚軒也是夠謹慎的,所有可能對外流通的東西,能買到的就買,買不到就直接用這個世界的物質手搓,一點不給外面留痕跡。」

  鄭咤聽到這話,臉上那副憋屈的表情終於散去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隱隱的興奮。

  「管他呢,」他舔了舔嘴唇,那雙眼睛裡閃爍著某種光芒,「只要確定沒有超規格的東西,繼國緣一和呂姓男子都是很好的對手,至於那些不死者軍團,我直接一拳兩餅,把他們骨灰都揚了,看他們怎麼個不死法。」

  王奕聽到這話,用一種「果然如此」的眼神看著鄭咤。

  「莽夫!」王奕毫不客氣地評價道,「背後涉及到的東西多了去了,主神空間不止打打殺殺,對面大機率也是可以穿梭諸天的勢力,主神對對方的態度是必殺,但是殺之前能不能榨點東西出來,就看我們自己的本事了。」

  鄭咤擺了擺手,一臉無所謂地說道,「那是你們應該關心的事,我只要做好在危險發生的時候站在你們面前就行了,其他的不歸我管。」

  王奕又好氣又好笑地看了他一眼。

  隊伍緩緩向前移動,離城門越來越近。

  王奕的目光掃過前方那些正在接受盤查的百姓,掃過那些站在城門兩側、手持長戟的守軍,最後落在城門口那幾個穿著官服、正在核對文書的身影上。

  「別貧了,」他壓低聲音,對鄭咤說道,「別露餡啊,鄭大隊長,這次的情報行動很大一部分要靠你,到時候別喝出工傷了。」

  鄭咤聞言,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他想起楚軒那份預案里關於「特殊時期特殊手段」的描述,他的臉,隱隱有發綠的跡象。

  鄭咤深吸一口氣,對著王奕做出一個鄙視的手勢,頭也不回地懟了一句:「真男人不能說不行。」

  然後……

  

  他的氣質瞬間變了。

  那雙眼睛裡,那種屬於「鄭咤」的跳脫和隨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穩、謹慎、帶著幾分市井氣的精明。

  他的站姿也變了,微微佝僂著背,雙手自然地垂在身側,目光總是不經意地掃過周圍的人和物,那種常年在外奔波的行商會有的警覺和習慣,被他演繹得入木三分。


  王奕看著他這副模樣,嘴角抽了抽。

  這傢伙,平時確實莽,但真到需要的時候,腦子和能力也沒得說,不知道是不是基因鎖的功勞。

  王奕也沒再說什麼,深吸一口氣,同樣進入偽裝狀態。

  他的氣質變得溫和而內斂,臉上掛著那種常年在外經商的人會有的、恰到好處的笑容,讓人看著就覺得舒服。

  他的目光從那些守軍身上掃過,眼底深處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敬畏和討好。

  隊伍終於輪到他們了。

  王奕上前一步,從懷中取出那份楚軒精心偽造的符傳,雙手恭敬地遞給為首的城門官吏。

  那官吏約莫四十來歲,面容普通,但那雙眼睛卻透著幾分精明的光芒,顯然是這份差事的老手。

  他接過符傳,仔細端詳了片刻。

  紙張的質地、墨跡的濃淡、印章的細節、甚至邊緣的磨損程度,一切都沒有問題。他抬起頭,目光在王奕和鄭咤身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影身上。

  「家眷?」他開口問道,聲音裡帶著幾分例行公事的隨意。

  「正是賤內。」王奕笑著回道,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行商特有的謙卑,「跟著跑跑,幫忙照看貨物,也能省些僱人的開銷。」

  官吏點了點頭,目光轉向鄭咤。

  「腳伕。」鄭咤適時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常年奔波的人特有的沙啞,「跟王老闆跑了三年了,從西域到洛陽,這條路熟得很。」

  官吏又看了幾眼,然後揮了揮手,示意身後計程車兵檢查貨物。

  幾個穿著皮甲計程車兵走上前來,開始翻看王奕等人攜帶的貨物。

  幾個陶罐里裝的是葡萄酒,封口的泥封上還印著西域特有的紋路,還有幾塊未經雕琢的玉石、一小袋香料,每一樣都是地地道道的西域特產,每一樣都帶著長途跋涉後留下的痕跡。

  王奕站在一旁,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緊張,他的目光追隨著那些士兵的手,看著他們翻看陶罐,檢查絲綢,拿起玉石在手裡掂量。

  一切都是那麼真實。

  王奕一邊觀察著,一邊在心裡默默感嘆。楚軒那傢伙,在細節上確實算無遺策,現在這些貨就算是再挑剔的人來檢查,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為首的官吏看著那些貨物,眼中閃過一絲光芒,這些西域特產,在洛陽城裡可是搶手貨。

  王奕注意到他的眼神,心領神會地上前一步,藉著遞過符傳的機會,右手不動聲色地從袖中滑出一塊銀錠,塞入官吏手中。

  官吏的手微微一頓。

  他低下頭,目光落在那塊銀錠上,又抬起頭,看向王奕。

  王奕臉上依舊是那副恰到好處的笑容,眼底帶著幾分「您辛苦了」的意思。

  官吏的嘴角微微上揚。

  他咳嗽一聲,清了清嗓子,然後將那塊銀錠收入袖中。

  「行了,」他揮了揮手,對那些正在檢查貨物計程車兵說道,「這些西域來的商客,一路奔波也不容易,差不多就行了。」

  那幾個士兵對視一眼,心領神會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簡單地翻看了幾下,便放行了。

  「多謝足下。」王奕躬身道謝,那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感激。

  鄭咤也適時地拱了拱手,然後挑起擔子,跟了上去,影安靜地走在王奕身後,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句話。

  一行人穿過城門,踏入了洛陽城。

  當他們的身影消失在城門洞裡的那一刻,身後傳來那官吏的聲音:「下一個!」

  …………

  洛陽城內。

  王奕和鄭咤並肩走在青石板鋪就的街道上,影安靜地跟在身後。

  街道兩旁是各式各樣的店鋪,有賣布的、賣糧的、賣鐵的、賣藥的,還有幾家酒樓和茶館,門口掛著幌子,店小二站在門口吆喝著招攬客人。

  來來往往的人群中,有穿著粗布短褐的平民,有穿著綢緞長衫的富商,有揹著竹簍的小販,有騎著高頭大馬計程車人。

  兩人對視一眼,沒有多說什麼,按照事先計劃好的步驟,開始行動。

  首先是打聽交易市場的位置。

  鄭咤隨意攔下了一個看起來面善的中年人,問了幾句,便知道了洛陽城裡最大的交易市場在城東的「東市」,那裡聚集了來自天南海北的商客,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交易在這裡進行。


  兩人按照指引,穿過幾條街道,來到了東市附近。

  這裡比剛才經過的地方更加繁華,街道兩旁的店鋪門口都掛著招牌,有寫著「南北雜貨」的,有寫著「西域珍品」的,還有專門收購藥材、皮毛、絲綢的。

  街道上人來人往,叫賣聲、討價還價聲、驢馬嘶鳴聲交織在一起,熱鬧非凡。

  在靠近東市的地方,有一家專門接待行商的客棧。

  這是楚軒提前篩選過的目標之一,這家客棧規模不小,專門接待從外地來的商客,提供食宿和貨物存放的服務,最重要的是,這家客棧的掌柜和夥計見慣了各路商客,對陌生人的警惕性最低。

  王奕走進客棧,目光快速掃過大廳。

  大廳里稀稀落落地坐著幾桌客人,都是行商打扮,正在喝酒聊天。

  櫃檯後面站著一個穿著綢緞長衫的中年男人,約莫四十來歲,面容和善,手裡正撥弄著算盤。

  王奕走上前去,臉上堆起笑容說道:「掌柜的,還有房嗎?」

  掌柜抬起頭,目光在王奕身上掃了一圈,又看了看他身後的鄭咤和影,然後笑著點了點頭回道:

  「有有有,客官要幾間?」

  「兩間上房,有獨立的院子最好。」王奕說道,又指了指鄭咤挑著的貨物,「這些貨,還得麻煩掌柜的找個地方存放一下。」

  掌柜的目光落在那幾擔貨物上,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一眼就能看出這些貨物的價值,西域的葡萄酒、玉石、香料,這可都是搶手貨。

  「客官放心,」掌柜的笑容更深了幾分,說道,「咱們客棧有專門的貨倉,日夜有人看守,保證安全。」

  王奕點了點頭,從袖中掏出幾塊碎銀,放在櫃檯上。

  「那就麻煩掌柜了,先住三天。」

  掌柜接過銀子,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他招呼來一個夥計,吩咐道:「帶著幾位客官去後面的小院,把貨也搬過去,小心著點,別磕著碰著。」

  夥計應了一聲,帶著王奕等人穿過大廳,往後院走去。

  這裡安靜許多,青磚鋪地,幾棵槐樹種在角落,樹蔭下擺著幾張石凳,夥計帶著他們來到一處獨立的院子裡,推開門,裡面收拾得乾淨整潔,床鋪桌椅一應俱全。

  「客官,您先歇著,有事儘管吩咐。」夥計殷勤地說道。

  王奕點了點頭,又掏出一把碎錢,塞到夥計手裡說道:

  「辛苦小哥了。」

  夥計接過銅錢,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連連道謝後,退了出去。

  門關上。

  房間裡陷入短暫的安靜。

  王奕走到窗邊,拉開一條縫隙,觀察著外面的情況。院子裡外靜悄悄的,偶爾有夥計經過,腳步匆匆。

  遠處傳來前廳的喧囂聲,但隔著幾重院落,那聲音已經模糊不清。

  「安全。」他輕聲說道

  影走到他身邊,那雙清澈的眼眸同樣掃過窗外。

  鄭咤則一屁股坐在床沿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總算進來了。」他壓低聲音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如釋重負,「剛才在城門口,我還真有點緊張,怕那個官吏看出來什麼。」

  王奕收回目光,看向鄭咤。

  「你那演技不錯。」他難得誇了一句,「剛才那個腳伕的樣子,連我都差點信了。」

  鄭咤聞言,臉上浮現出得意的表情。

  「那是,」他咧嘴一笑,「真男人能屈能伸,需要的時候,演什麼像什麼。」

  王奕沒有接話。

  他走到房間中央,光芒閃爍間,一個巴掌大小的盒子出現在他手中。

  盒子開啟,裡面躺著三枚指甲蓋大小的隔音符篆,可以在一定範圍內隔絕聲音,防止被人竊聽。

  王奕取出其中一枚,貼在房間的角落裡,符篆貼上牆壁的瞬間,微微亮了一下,隨即隱去。

  另外兩枚,他分別貼在了門框和窗戶上。

  做完這一切,他才重新站起身,走到桌邊坐下,鬆了一口氣說道:

  「好了,現在可以說話了。」

  鄭咤也從床沿上站起來,走到桌邊坐下問道:


  「楚軒那邊有訊息嗎?」

  王奕搖了搖頭說:

  「不急,咱們剛進城,先按計劃來,下午去東市逛逛,表面上利用推銷和詢問貨物作為掩飾,收集情報,晚上再去楚軒指定的地方匯合。」

  鄭咤點了點頭。

  兩人又低聲商量了幾句,確認了下午的行動細節。

  然後,王奕站起身,走到影面前,輕聲說道:

  「你留在客棧,如果有人來,你知道該怎麼做。」

  影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王奕轉過身,和鄭咤一起,推門而出。

  …………

  東市,午後的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灑落下來,將整個市場籠罩其中。

  街道上人來人往,叫賣聲此起彼伏。

  王奕和鄭咤走在人群中,身上揹著幾個包袱,裡面裝著一些樣品,幾匹絲綢、幾塊玉石、幾小袋香料。

  他們時不時停下腳步,和路邊的店鋪掌柜搭話,拿出樣品給人看,問問價格,打聽打聽行情。

  一切都是行商的正常操作。

  但在這正常的表象下,另一種關於情報的收集正在悄然進行。

  王奕走在人群中,步伐不快不慢,與任何一個普通行商沒有區別,但如果有人仔細觀察他的影子,就會發現一些異常……

  他的影子,總是在與其他物體的陰影接觸的瞬間,顏色變深一瞬。

  那變化極其細微,細微到就算有人盯著看,也只會以為是光線變化造成的錯覺,但就在那一瞬間,一些無形的東西,從他的影子中悄然潛入那些與他接觸的陰影之中。

  那是王奕在福地附屬的陰影空間中特意培育的陰影生物。

  這些生物沒有實體,完全由陰影構成,可以融入任何陰影之中而不被發現,它們沒有自己的意識,完全聽從王奕的意志,配合福地虛擬世界樹的算力,是最完美的偵察兵。

  此刻,它們正隨著王奕的腳步,潛入東市的每一個角落。

  有的潛入店鋪的櫃檯下面,記錄著掌柜和夥計的每一句對話;有的潛入來往行人的影子中,隨著他們的腳步,潛入更深的地方;還有的潛入那些看起來身份特殊的人的影子裡,跟著他們,進入那些普通人無法進入的地方。

  那些資訊,透過陰影之間的聯絡,不斷傳回王奕的腦海中。

  這家布莊的掌柜,三天前和一個穿著官服的人密談過,談的是給軍隊供應布匹的事;

  那家鐵匠鋪的夥計,昨天在酒館裡喝醉了,說最近官府訂製了大量兵器,要求日夜趕工;

  還有那個剛從馬車上下來、穿著綢緞長衫的中年人,是洛陽城裡某位大人家裡的管家,他今天來東市,是為了採購一批「特殊的藥材」……

  無數資訊,如同涓涓細流,匯入王奕的腦海。

  他臉上依舊掛著那副行商特有的笑容,和店鋪掌柜討價還價,聊著那些無關緊要的話題,但眼底深處,卻不斷有資料流閃過。

  與此同時,鄭咤也在行動。

  他走在人群中,臉上帶著那種腳伕特有的憨厚表情,時不時幫王奕拿拿東西,搭把手,但如果有人仔細注意周圍,就會發現一些詭異的現象……

  有些人走著走著,突然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摔倒在地,膝蓋擦破了皮;

  有人伸手去拿東西,不小心被鋒利的邊緣劃傷,指尖滲出鮮血;

  有人在人群中擠來擠去,被人撞了一下,鼻子撞在別人肩膀上,流出了鼻血;

  還有一些人,只是站在那裡,卻莫名其妙地開始流鼻血,彷佛中了什麼邪。

  這些意外都極其微小,微小到當事人自己都不會太在意。

  擦破皮的,罵罵咧咧幾句,拍拍屁股走人;劃傷手指的,把手指含在嘴裡吮了吮,繼續做自己的事;流鼻血的,仰起頭,用袖子擦了擦,也沒當回事。

  沒有人注意到,那些從傷口中滲出的鮮血,在落地的瞬間,就會化作極其細微的血色霧氣,然後悄無聲息地朝著某個方向飄去。

  這些血色霧氣最後匯聚到鄭咤的口中。

  鄭咤的嘴唇微微翕動,那些血色霧氣便被他吸入體內,每一次吸入,他的眼中就會閃過一絲微光,是血液主人的記憶,正在被他讀取。


  那個被絆倒的年輕人,是城東一家糧鋪的夥計,他記得昨天有一隊士兵來糧鋪,徵調了大量糧食,說是要運往前線;

  那個劃傷手指的婦女,是城西一家醫館的幫工,她記得前幾天有幾個受傷計程車兵被送到醫館,說是從北邊戰場上撤下來的,傷得不輕;

  那個流鼻血的中年人,是洛陽城裡一個專門跑腿的閒漢,他記得前天給一個穿著黑衣的人送過一封信,那人的氣質很特殊,讓他印象深刻……

  無數記憶碎片,同樣匯入鄭咤的腦海。

  兩人就這樣,用特殊的方式在東市里「逛」了整整一個下午。

  當太陽漸漸西斜,集市開始散去時,兩人對視一眼,眼中都帶著滿意的光芒。

  收穫,比預想中還要大。

  …………

  傍晚時分。

  王奕和鄭咤回到客棧。

  影依舊坐在房間裡,位置都沒變過,看到兩人回來,她微微抬起頭,目光在王奕身上停留了一瞬,確認沒有受傷,便又收回目光。

  「有人來過嗎?」王奕問道。

  影搖了搖頭。

  王奕點了點頭,走到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

  鄭咤也坐下來,拿起桌上的茶壺,直接對著壺嘴灌了幾口。

  兩人還沒來得及交流下午的收穫,團隊頻道里,楚軒的訊息提示音響起。

  只有簡短的幾個字:

  【今晚凌晨十二點,城東廢棄土地廟匯合。】

  王奕和鄭咤對視一眼。

  王奕看著鄭咤說道:「楚軒說晚上在指定地方集合,我們晚上留個分身在客棧當掩飾,你自己來還是我和你一起解決?」

  鄭咤擺了擺手說道,「你小子能一起解決了最好,分身容易,不過萬一有情況,我懶得演戲,最怕的是和你的分身對不上號,你包辦了吧。」

  王奕點了點頭,神聖計劃投影出一道微光。

  下一秒,三道身影出現在房間裡。

  那三個分身對視一眼,然後自顧自地走到床邊坐下,開始低聲交談,那神態、那動作、那語氣,和真人沒有任何區別。

  鄭咤看著那三個分身,嘴角抽了抽說道:

  「你的這玩意兒,也越來越離譜了。」

  王奕聳了聳肩,說道:「投入了那麼多了,福地要是這些能力都沒有,我不是虧大了?」

  接著王奕站起身,走到窗邊,拉開一條縫隙,看向客棧門口。

  那裡,站著幾個人,都是普通百姓打扮。

  但他們的站姿、他們的眼神、他們看向來往行人的方式,都透著一股與普通百姓截然不同的氣質。

  其中一個人,此刻正盯著客棧的方向,目光時不時掃過進出的人。

  王奕的目光與那人對上一瞬,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

  他收回目光,看向鄭咤。

  「走吧,」他輕聲說道,「帶來的那些貨,成功釣上那些人了。」

  鄭咤咧嘴一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玩味。

  兩人悄無聲息地從後窗翻出,消失在夜色中。

  …………

  與此同時,諸侯聯盟勢力範圍內。

  一片無人的荒野,夜色漸深。

  篝火在黑暗中閃爍,光亮的範圍被鎖死在周圍數米,篝火旁,五道身影圍坐在一起,火光在他們的臉上跳躍,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零點坐在篝火邊,手裡握著一根木棍,輕輕撥弄著火堆,他的耳朵,始終保持著最敏銳的狀態,捕捉著周圍的一切聲響。

  沉默持續了片刻。

  李帥西率先開口,打破了這份安靜。

  「我們下一步怎麼行動?」他的聲音裡帶著思索,目光在零點和詹嵐身上掃過,「把我和秦綴玉分在一個組裡,應該是想利用我們兩個的特殊能力,大規模替代普通人,來獲取情報吧。」

  詹嵐抬起頭,與零點對視了一眼,兩人瞬息間完成了交流。

  零點微微點了點頭。

  詹嵐看向李帥西和秦綴玉,聲音平靜地開口說道:


  「沒錯,比起洛陽城裡的情況,諸侯聯軍這裡更為複雜和分散。」

  她頓了頓,用魔力繪製的地圖在眾人面前展開。

  地圖上的線條清晰可見,標註了諸侯聯軍各個營地的位置和大致規模。

  詹嵐的手指在地圖上點了點,繼續道:

  「董卓、袁紹、孫堅……大大小小的勢力有十幾個,每一個勢力都有自己的營地,如果用常規的探查手段,我們需要花費大量時間,而且很難保證不被發現。」

  她的目光落在李帥西和秦綴玉身上,繼續說道:

  「但你們的探查能力不同,你們兩個的分身和表演能力,都是大規模替代和滲透的最佳選擇,隱蔽性強,安全性高,而且可以同時監控多個目標。」

  李帥西點了點頭,追問道:「那具體的行動方案呢?」

  詹嵐和零點再次對視一眼。

  這一次,開口的是零點:

  「我和詹嵐負責潛入和篩選目標,我們會在各個勢力的營地,尋找那些處於關鍵位置、但又不容易引起注意的人員,比如負責起草文書的書吏、負責後勤排程的管事、負責生活起居的侍從、負責站崗巡邏的普通士兵和貼身侍衛。」

  他頓了頓,繼續道:

  「找到合適的目標後,詹嵐會用她的精神能力催眠目標,讀取他們的記憶,然後,根據記憶的內容,選擇是替代還是刪除記憶後釋放。」

  李帥西眉頭微皺,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那被替代的人員呢?怎麼處理?」

  詹嵐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玩味。

  「你們兩個不用在這裡演我了。」她的語氣輕飄飄的,卻帶著一種看穿一切的瞭然,「收入個人的靈魂繫結空間就行,回歸的時候,留點財物和黃金,算是補償。」

  李帥西微微一怔,隨即尷尬地笑了笑。

  秦綴玉的眼中也閃過一絲微妙的光芒,但很快就被她掩飾過去。

  零點看著兩人,接著詹嵐的話補充道。

  「不用試探態度了。」他的聲音依舊平穩,但說出的內容卻讓兩人神色微微一凝,「對於楚軒來說,更多的考慮是出於人員死亡之後,存在被敵對勢力發現的隱患,在不影響任務的情況下,他不會選擇傷害無辜的人,但是在有風險的情況下,他的選擇還是一如既往的理智和高效。」

  李帥西和秦綴玉對視一眼。

  片刻後,秦綴玉捂嘴輕笑一聲,說道:

  「畢竟是楚軒,多了解了解他的態度,我們也安心。」

  詹嵐沒有接這個話題,只是推了推眼鏡,將話題拉回正軌。

  「那麼,具體的分工如下。」

  她的目光掃過四人,最後落在李帥西和秦綴玉身上,說道:

  「我和零點負責潛入和篩選目標,找到合適的人選後,由我來進行催眠和記憶讀取。讀取完成後,根據記憶的重要性和目標的身份,決定是由你們來替代,還是刪除記憶後釋放。」

  她的目光轉向趙櫻空,說道:

  「櫻空,你負責在指定位置製造混亂,為行動提供便利,可以是放火,可以是製造騷亂,可以是刺殺某個小頭目,總之,要吸引注意力,給我們創造行動的空隙。」

  趙櫻空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那雙幽冷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

  詹嵐最後看向李帥西和秦綴玉。

  「李帥西和秦綴玉你們負責潛伏臥底,你們兩個的能力可以完美模仿任何人的外貌和氣質,配合你們的分身可以同時替代多個目標。」

  李帥西和秦綴玉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說道:

  「了解。」

  零點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他的目光投向遠方,那裡,是諸侯聯軍營地所在的方向。

  夜色中,隱約能看見星星點點的火光在遠處閃爍,如同黑暗中蟄伏的巨獸的眼睛。

  「時間差不多了。」他輕聲說道,「出發吧。」

  五道身影同時起身。

  趙櫻空的身影最先消失,她如同融入夜色一般,悄無聲息地遁入黑暗之中,前一秒她還站在那裡,下一秒,那裡就只剩下空蕩蕩的空氣。


  李帥西和秦綴玉對視一眼,也各自散去。

  李帥西的身影在半空中分化成數十道虛影,朝著不同的方向激射而去,那些虛影在空中穿梭,眨眼間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秦綴玉則優雅地邁步,一步一步走向遠方。她的身影在月光下越來越淡,越來越模糊,最後完全融入那朦朧的月色之中。

  篝火旁,只剩下零點和詹嵐。

  零點低頭看向那堆篝火,伸出手,輕輕一揮。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他掌心湧出,將那堆篝火徹底撲滅,火星隨之四濺。最後一絲光芒消失,荒野重新陷入黑暗。

  黑暗中,傳來零點平靜的聲音。

  「走吧。」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朝著遠處那星星點點的火光走去。

  身後,只有風吹過荒草的沙沙聲,在夜空中輕輕迴蕩。

  …………

  夜色漸深。

  洛陽城東,一座廢棄的土地廟裡,燭光搖曳。

  王奕和鄭咤悄無聲息地潛入時,廟裡已經有人在等待。

  楚軒站在破敗的神像前,手中握著那台便攜終端,諾依舊沉默地站在他身後,如同一尊雕塑。

  王奕和鄭咤踏入廟門的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們。

  楚軒抬起頭,推了推眼鏡。

  那雙隱藏在鏡片後的眼睛,依舊平靜如水。

  他開口了,聲音依舊是那種標誌性的冰冷,說道:

  「各自匯報今日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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