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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斧爭與上鉤

2026-09-25 13:04:49 作者: 輕風的自由

  次日清晨,洛陽城東的客棧小院內,清晨的薄霧還未完全散去。

  王奕推開房門,深深吸了一口微涼的空氣,經過一夜的休整,昨天在土地廟中高強度用腦帶來的疲憊已經消散大半。

  影安靜地跟在他身後,手中依舊握著那柄油紙傘。

  兩人剛踏出房門,就看到院子裡的鄭咤正坐在石凳上,仰著頭,一動不動地盯著東方天際那輪初升的太陽。

  晨光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鍍上一層淡淡的金邊,此刻的他卻出奇地平靜,倒映著天邊由暗轉明的漸變色彩。他雙手隨意搭在膝上,呼吸悠長而均勻,整個人散發出一種與平日截然不同的感覺。

  王奕微微一怔。

  他認識鄭咤這麼久,還是第一次看到這傢伙如此安靜地坐著發呆,單純地看日出。

  王奕嘴角微微上揚,沒有出聲打擾。

  他隨手從福地空間中取出一隻溫熱的瓷碗,碗中盛著五種顏色層次分明的粥,卻又在碗中自然交融,如同五行輪轉,散發出淡淡的熱氣和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可別說我不關心你啊,鄭大隊長。」王奕走近幾步,將粥碗遞過去,語氣隨意中帶著幾分調侃說道,「蜜拉早上給你做的彩虹粥。她的能力又突破了,現在可不止局限於香料的概念了,大部分食材都能特異化成將味道傳遞給靈魂的特殊食材,這一碗是專門用來平復你昨天吸收大量記憶後對腦子的衝擊。」

  鄭咤回過神來,伸手接過粥碗。

  他低頭看著碗中五色分明的粥品,鼻尖縈繞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一種能直接觸動靈魂深處,讓人從內而外感到安寧的特殊氣息。

  但鄭咤一反常態地沒有立刻端起來喝。

  他捧著碗,目光重新投向天邊那輪已經完整躍出地平線的紅日。

  沉默了片刻,他突然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地說道:「王奕,我是不是很沒用?」

  王奕正準備在自己身邊坐下,聞言動作微微一頓。

  「那麼久了,天晶的能力還沒有掌握好。」鄭咤繼續說道,語氣里沒有自怨自艾,只有一種平靜的自我審視,「血能那邊倒是越來越順,化血神刀的掌控和開發也越來越順利,該有的形態都能變出來,但天晶那邊……極致的情感,我一直抓不住。」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粥碗,五色的粥品在晨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說是要把情感的力量化為實質,勇氣、友情、親情、愛情,我知道它們很重要,我知道它們能變成力量,但真要讓它們從心裡長出來,變成能握在手裡的東西……」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有些苦澀的弧度,說道,「比砍翻一百個德古拉還難。」

  王奕沒有說話。

  他在鄭咤旁邊的石凳上坐下,手中同樣出現一碗彩虹粥,他沒有急著回答,而是端起碗,一飲而盡。

  溫熱的粥入喉的瞬間,五股截然不同卻又完美交融的暖流在體內炸開。

  五種力量在體內輪轉、交融,化作一股熱流,從丹田升起,沿著經脈蔓延至四肢百骸,最後湧入大腦。

  那些因為昨天強行讀取大量記憶而產生的眩暈、混亂、甚至隱隱作痛的感覺,在這道熱流的沖刷下如同退潮的海水,一點一點消退。

  王奕閉著眼,感受著那股暖流在體內流轉,直到最後一絲不適被徹底撫平,才緩緩睜開眼。

  他也學著鄭咤的樣子,抬頭看向那輪已經升起的太陽。

  「欲速則不達。」王奕緩緩開口,聲音平靜,「而且,你的戰力還是團隊裡最頂的,別的不說,就你那個血神降臨,團隊裡除了老王,之前朱鵬按說也不敢說能正面扛下來吧?」

  鄭咤沒有接話,只是靜靜聽著。

  

  王奕繼續說道:「利用仙秦和楚軒聯手改造的融合情緒的光之力量,你不是已經成功融合掌握了嗎?天晶的能力,可以吸收數碼寶貝里的情感徽章和代表對應情緒的數碼獸來加快進度,這條路你已經走在路上了,著急什麼?」

  鄭咤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一道柔和的金色光芒從他掌心浮現,那光芒溫暖而不刺眼,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希望感,在晨光中緩緩旋轉、凝聚。光芒的邊緣有細密的紋路在流轉,如同有生命一般在輕輕呼吸,最後凝結成一張特殊的卡牌。

  那是經過仙秦稷下學宮和楚軒聯手改造後的光之卡牌,融合了大部分的奧特曼所化的石像碎片中提取的光之因子。


  當那張卡牌拿在手上時,鄭咤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他盯著那張卡牌看了幾秒,突然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其實我一直有個問題,第一個覺醒的能力,是不是你和楚軒故意的?」

  王奕眉頭一挑反問道:「什麼意思?」

  「給我整了個肉聯廠主任。」鄭咤說這話時,臉上的表情複雜。

  王奕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出聲來。

  「關我們什麼事?」他笑罵道,語氣里滿是嫌棄,「你自己對艾斯的那句『超獸是沒有痛覺的』的台詞那麼認可,怪誰?而且艾斯本身就有法王的稱號,還要什麼腳踏車?能變身就不錯了,還挑三揀四的。」

  鄭咤「嘖」了一聲,收起掌心的光輪,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神往。

  「可惜了,沒辦法變成光之巨人。」他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種惆悵,「楚軒的技術還有待提高啊,什麼時候才能實現小時候的夢想變成奧特曼,在城市裡和怪獸打架,拯救世界。」

  王奕用手捂臉,用一種看猩猩的眼神看著鄭咤。

  「你要不要聽聽看你自己在說什麼?」他滿是無奈地說道,「楚軒利用食材區用近乎不要錢的價格兌換了各個時間線里奧特曼變成石像後的碎塊,這怎麼能和仙秦實打實手搓出來的A級變身道具相比,還自帶進階S級的底子,這已經是仙秦為了交換那些奧特曼石塊,把家底都掏出來一部分了,你還不知足?」

  他頓了頓,用一種嫌棄的語氣補充道:「不要給我!」

  鄭咤嘿嘿一笑,臉上出現「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的表情,說道:

  「只是感慨一句而已,再說了,你小子不是也拿了個好東西?別惦記著我這點小家底。」

  接著鄭咤端起粥碗,將碗中溫熱的彩虹粥一飲而盡。

  粥入喉的瞬間,鄭咤整個人都僵住了。

  和剛才王奕的感受不同,那股五色輪轉的熱流在他體內激盪得更加劇烈。

  五種力量在體內輪轉不休,如同最精妙的醫道宗師親手為他調理根基。

  他能感覺到,昨天強行讀取海量記憶對精神造成的那些細微損傷,正在被一點一點修復,那些因為記憶衝擊而變得混亂的思維,正在被一根根梳理整齊。

  鄭咤閉著眼,感受著那股暖流在體內流轉了整整三個周天,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舒服。」他由衷地感嘆了一句,然後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全身上下發出噼里啪啦的骨節爆響,「走吧,今天任務比昨天還繁瑣。你負責讀取那些家養動物的血液記憶,我負責那些野味。」

  王奕點了點頭,也站起身來。他抬起右手,心念微動之間,那些布置在小院內部的各種警戒陣盤、隔音符篆、資訊遮蔽場,如同從未存在過一般,悄無聲息地化作光點消散。

  兩人走出院子時,天色已經大亮。

  洛陽城的街道上開始熱鬧起來,賣早點的攤販推著車在吆喝,趕著上工的百姓行色匆匆,偶爾有幾匹快馬從街道上疾馳而過,揚起一陣塵土。

  王奕和鄭咤對視一眼,默契地分頭行動。

  …………

  清晨的洛陽城西市,是整座城市最熱鬧的地方之一。

  與東市不同,西市主要經營的是日常所需的糧食、蔬菜、肉類和各類生活用品,是普通百姓每天都要光顧的地方。此刻天色剛亮,已經有大量的百姓湧入市場,討價還價聲、吆喝聲、牲畜的嘶鳴聲交織在一起,熱鬧非凡。

  銘煙薇獨自一人在人群中穿行,步伐慵懶而隨意。

  她今天換了一身素色的長裙,青絲隨意披散在肩頭,臉上不施粉黛,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個出來閒逛的普通女子。

  但那雙眼睛卻始終保持著一種若有若無的警覺,第六感的直覺如同雷達一般感知著周圍的一切。

  這也是楚軒交給她的任務:利用自身敏銳的第六感,在洛陽城中尋找那些可能被忽略的「祥瑞」。

  銘煙薇在人群中不緊不慢地走著,時而停下看看路邊攤上的布匹,時而在早點鋪子前駐足片刻,買兩個包子邊吃邊走。

  她的路線看起來毫無規律,完全是隨心所欲,但如果有人將她的軌跡畫出來,就會發現她正在以某種特定的方式,一寸一寸地走完整個西市。

  當她走到市場最深處的一條小巷時,腳步突然頓住了。


  那是一家不起眼的兵器鋪。

  鋪面不大,門口掛著幾把生鏽的鐵刀和幾面破舊的盾牌,看起來和這條巷子裡其他店鋪沒什麼兩樣。

  但銘煙薇的第六感正在瘋狂地跳動,告訴她,這裡有東西!

  她邁步走進鋪子,目光快速掃過店內。

  四周的牆壁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兵器,有刀劍、有長槍、有鐵鞭、有銅錘,大多都是些普通貨色,鏽跡斑斑,刃口卷鈍。

  角落裡有幾個大木箱,裡面堆放著一些還沒處理過的鐵胚和銅錠。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和煤煙混合的氣味。

  然後,她的目光落在店鋪角落裡。

  那裡立著一把巨斧。

  斧頭足有半人高,雙面開刃,通體漆黑。

  斧柄是某種不知名的黑色木材,表面已經磨損得坑坑窪窪,但依然能看出曾經精細的雕刻紋路。斧刃厚重如山,刃口處隱約有暗紅色的光澤在流轉,彷佛曾經飲過無數鮮血。

  最奇特的是那把斧頭的材質,在晨光從門口斜照進來時,斧面上會泛起一種奇異的暗金色光澤,那種光澤不像是反射,更像是從金屬內部透出來的。

  銘煙薇微微眯起眼睛。

  她的第六感告訴她,這把斧頭上附著某種東西——一種意志。

  一種歷經無數戰鬥、飲過無數鮮血後沉澱下來的、屬於戰士的意志。

  「店家,」銘煙薇收回目光,轉向櫃檯後面正在擦拭兵器的那人,語氣隨意地問道,「這把斧頭什麼來歷?」

  兵器鋪老闆是個五十來歲的老漢,滿臉皺紋,手上滿是老繭。他早就注意到了這個走進來的年輕女子。

  聽到問話,他順著銘煙薇的目光看了一眼那把黑斧,臉上露出一個有些尷尬的笑容。

  「實不相瞞,這斧頭也是小人看著材質奇特收回來的。」老闆放下手中的布,走到角落,拍了拍那把斧柄說道,「本想著重新鍛造成兵器,哪成想,燒了三天三夜,連個邊角都沒變化,按理來說鐵水都應該化了好幾爐,這玩意兒紋絲不動。」

  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說道:「後來找了幾個老匠人看,都說這材質沒見過,也處理不了,小人沒辦法,只能擺在這兒,等個有緣人,這一擺就是兩年多,問的人不少,出的價也不低,但……」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個有些古怪的表情:「每次有人想出高價買走,小人心裡就總覺得不對勁,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攔著不讓賣,怪得很。」

  銘煙薇眉頭微微一挑。

  她走上前幾步,正準備伸手觸碰那把斧頭,試試能否感應到更多東西。

  「慢著!」

  一隻粗壯有力的手突然從旁邊伸過來,先她一步握住了那把黑色巨斧的斧柄。

  那人的動作看似隨意,但銘煙薇的第六感在這一瞬間瘋狂示警,那是一種被頂級獵食者盯上時,身體本能的應激反應。

  她猛地轉過頭。

  握住斧頭的人,身長足有九尺,精壯魁梧,往那裡一站,如同一座鐵塔。

  他生得龍眉鳳眼,面容方正,頜下紅色短須修剪得整齊,一雙眼睛明亮而有神,此刻正盯著手中的黑斧,眼中帶著幾分意外和驚喜。

  他穿著一身深色的武袍,腰懸長劍,背上還揹著一副鐵胎弓,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沙場宿將才有的沉穩氣度。

  銘煙薇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腦海中快速閃過楚軒那份「重點注意人員」的資料。

  「先來後到懂嗎?」她語氣不善地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冷意。

  那大漢這才回過神來,目光從斧頭上移開,落在銘煙薇身上。

  他微微一怔,似乎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舉動有些唐突,臉上露出一個歉意的笑容。

  「實在抱歉。」他抱拳行了一禮,聲音誠懇地說道,「在下突然心血來潮,路過此處時冥冥之中有所指引,不自覺就進來了,這斧頭……對在下有一種說不清的吸引力,希望能割愛。」

  銘煙薇沒有立刻回答。

  她上下打量著這個大漢,心中快速盤算,九尺身高,龍眉鳳眼,沙場宿將的氣度,隨身帶著鐵胎弓和長劍,還有那股讓她第六感瘋狂示警的壓迫感,所有特徵都指向一個人。

  「潘鳳?」銘煙薇眯起眼睛,語氣裡帶著幾分確認。


  那大漢微微一怔,隨即露出一個爽朗的笑容:「姑娘居然認識在下?」

  銘煙薇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她盯著那把黑斧看了幾秒,腦海中快速閃過一個念頭,這把斧頭的材質和氣息,和她一些遊戲世界的資料中看到的某些描述有些相似。

  一個想法在腦海中成形。

  「打一場。」銘煙薇開口,語氣乾脆利落,「贏了歸你。」

  潘鳳愣了一下,隨即上下打量了銘煙薇一眼,感知著她身上若有若無的氣息波動,以及那看似慵懶實則隨時可以爆發的站姿,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化作幾分興奮。

  「姑娘既然認識在下,還提出這個要求,想必是對自身武藝很有信心。」他咧嘴一笑,帶著幾分武者遇到對手時的期待說道,「在下也不占便宜,就單純比兵器武藝,不涉及內氣之類的廝殺,如何?」

  銘煙薇眉頭一挑,嘴角勾起一個危險的笑意說道:「那就快點,地點你挑。」

  潘鳳大笑一聲,從懷中掏出一塊令牌丟給兵器鋪老闆,說了句「直接去潘府拿錢」,然後轉身大步走出鋪子。

  他招了招手,一輛停在不遠處的馬車立刻駛了過來。

  「城外演武場一戰!」潘鳳翻身躍上馬車,回頭對銘煙薇說道,眼中滿是躍躍欲試的光芒。

  銘煙薇沒有多說什麼,身形一晃,輕飄飄地落在馬車另一側。車伕一揚鞭,馬車便朝著城門方向疾馳而去。

  兵器鋪老闆站在門口,看著馬車遠去的方向,又低頭看了看手中那塊沉甸甸的令牌,嘴裡嘟囔了一句「怪事」,然後搖搖頭,轉身回了鋪子。

  …………

  與此同時,洛陽城東,一間名為「聽雨軒」的酒樓。

  這間酒樓位於東市最繁華的地段,三層高的樓閣飛簷斗拱,門口掛著紅燈籠,門楣上的牌匾是當朝某位名士的手筆,筆力遒勁。

  一樓是大堂,擺著十幾張方桌,此刻已經坐了不少客人,喝酒聊天,熱鬧非凡。

  朱鵬和朱雯跟著那個小廝打扮的人穿過一樓大堂,沿著樓梯上了二樓。

  二樓比一樓安靜許多,被隔成了一個個獨立的包間,門口掛著竹簾,隱約能聽見裡面傳出的交談聲和杯盞碰撞聲。空氣中瀰漫著茶香和酒香混合的氣味,偶爾有夥計端著托盤匆匆走過。

  那小廝帶著他們走到走廊盡頭的一間包間門口,停下腳步。

  「貴人已經在裡面等候。」他微微躬身,聲音壓得很低地說道,「小人就送到這裡了。」

  說完,他朝朱鵬行了一禮,轉身退下,腳步聲很快消失在樓梯方向。

  朱鵬站在門口,目光與身邊的朱雯對視了一瞬。

  朱雯微微點了點頭,導盲杖輕輕點地,發出極其細微的聲響。

  那聲響在常人耳中只是普通的敲擊聲,但對她來說,卻能透過回波在腦海中構建出包間內部的大致輪廓。

  一個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呼吸平穩,心跳有力,沒有攜帶武器的金屬迴響。

  朱鵬收回目光,抬手推開門。

  包間不大,布置得簡潔雅致,一扇雕花木窗敞開著,能看見外面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窗邊擺著一張花梨木桌,桌上放著幾碟精緻的小菜和一壺溫好的酒。

  桌後坐著一個人。

  那人三十來歲,面容剛毅,雙目有神,頜下短須修剪得整齊,他穿著一身深色的便服,腰間系著一條普通的革帶,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

  他的坐姿,腰背挺直,雙手自然放在膝上,目光沉穩而銳利,透露出一種常年處於權力中樞的人才會有的氣度。

  曹操!

  朱鵬推門而入的瞬間,曹操的目光就落在了他身上。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隨即被滿臉的笑容掩蓋。

  他立刻站起身來,快步迎上前去。

  「道長終於來了!」曹操的聲音洪亮而熱情,雙手抱拳行了一禮,「在下曹孟德,久仰道長大名,今日得見,三生有幸。」

  朱鵬面色平靜,微微點頭回禮:「曹將軍客氣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包間,語氣淡然地說道:「不知將軍相邀,所為何事?」

  曹操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幾分,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說道:「道長請坐,我們邊喝邊聊。」


  朱鵬也不推辭,帶著朱雯在桌邊坐下,曹操親自為他們斟上酒,動作熟練而自然,絲毫沒有上位者的架子。

  酒過三巡,曹操放下酒杯,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真的神色。

  「實不相瞞,」他開口,聲音低沉了幾分,說道,「在下昨日在市集上見識了道長的卜算之術,驚為天人,回去之後輾轉反側,總覺得道長不是尋常人物,所以今日冒昧相邀,想請道長指點一二。」

  朱鵬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放下酒杯,目光落在曹操臉上,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倒映著窗外透進來的陽光,卻讓人看不透他在想什麼。

  「將軍想問什麼?」朱鵬開口說道,聲音平靜。

  曹操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斟酌措辭。

  「當今天下……」他緩緩開口,目光投向窗外,那裡是洛陽城繁華的街景,但更遠處,隱約能看見城牆上巡邏計程車兵和遠方連綿的山脈,「天子年少,諸侯虎視,董卓在側,天下大亂在即,在下雖有心報國,卻不知路在何方。」

  他收回目光,直視朱鵬,那雙眼睛裡閃爍著某種複雜的光芒:「道長可否為在下指點迷津?」

  朱鵬沉默了片刻。

  他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朱雯安靜地坐在他身邊,導盲杖輕輕擱在膝上,那雙純白的眼睛「看」向曹操的方向,感知著他心跳和呼吸的每一絲變化。

  「將軍想要什麼?」朱鵬放下酒杯,反問了一句。

  曹操微微一怔,隨即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苦澀:「想要天下太平,想要百姓安居,想要……」

  他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朱鵬沒有追問。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曹操,目光平靜如水,卻彷佛能看穿一切偽裝。

  「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曹操耳中。

  曹操的手微微一頓,端起酒杯的手指微微用力。

  「將軍之才,不在守成,而在開創。」朱鵬繼續說道,目光直視曹操,「治世之能臣,亂世之奸雄,這便是將軍的命數。」

  曹操的手猛地一顫,杯中的酒灑出幾滴,落在桌面上,洇出深色的痕跡。

  他盯著朱鵬,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有震驚,有警惕。

  「治世之能臣,亂世之奸雄……」他喃喃重複著這十個字,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

  包間裡陷入短暫的沉默。

  窗外傳來街上小販的吆喝聲和孩子的笑聲,與包間內凝重的氣氛形成鮮明的對比。

  過了許久,曹操才回過神來。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將杯中殘酒一飲而盡,然後站起身,對著朱鵬深深一揖。

  「多謝道長指點。」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但語氣裡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今日之言,孟德銘記於心。」

  朱鵬站起身,微微點頭:「將軍珍重。」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帶著朱雯轉身朝門口走去。

  曹操站在原地,目送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門外,陽光從窗外斜照進來,在他臉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

  當包間的門輕輕關上的那一刻,曹操緩緩坐回椅子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繁華的街景上,久久沒有移開。

  「治世之能臣,亂世之奸雄……」他喃喃自語,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窗外,陽光正好,洛陽城的街道上人流如織,叫賣聲、談笑聲、腳步聲交織在一起,匯成一曲人間煙火的交響。而曹操眼中的世界,卻彷佛在這一刻,蒙上了一層他從未見過的色彩。

  樓下,朱鵬帶著朱雯走出酒樓。

  「那個曹操……」朱雯輕聲開口,導盲杖在地面上輕輕敲擊,感知著周圍的環境,「他的心跳在你說出那十個字的時候,加快了。」

  朱鵬微微點頭,沒有接話。

  治世之能臣,亂世之奸雄。

  這是史書上對曹操的評價,也是這個人在這個時代最真實的寫照。

  而朱鵬要做的,只是用這句話,在曹操心中種下一顆種子。

  至於這顆種子會長成什麼,那是以後的事。


  「走吧。」朱鵬輕聲說道,帶著朱雯朝客舍的方向走去,「今天的事,已經夠了。」

  朱雯點了點頭,跟在他身後。

  兩人的身影很快融入人群中,消失在那片人間煙火的喧囂里。

  …………

  與此同時,洛陽城外,演武場。

  這是一片開闊的平地,地面被夯得結實平整,四周插著幾面旗幟,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演武場邊緣立著幾個兵器架,刀槍劍戟一應俱全,還有一些訓練用的木樁和靶子。

  潘鳳站在演武場中央,手中握著那把黑色巨斧,正閉著眼,感受著什麼。

  銘煙薇站在他對面十丈開外,手中空空如也,但她的站姿已經和剛才在兵器鋪里截然不同,慵懶的氣息完全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獵食者即將出手前的緊繃。

  「準備好了?」潘鳳睜開眼,目光落在銘煙薇身上,眼中帶著幾分期待。

  銘煙薇沒有回答,她只是右手一翻,一把通體銀白的長弓憑空出現在掌中。

  弓身長約一米五,表面流轉著淡淡的星辰光芒,弓弦細如髮絲,卻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暈。

  潘鳳看到那把弓的瞬間,眼中的期待變成了興奮。

  「好弓!」他由衷地讚嘆了一句,然後雙手握緊黑斧,擺出一個沉穩的起手式,「來!」

  銘煙薇嘴角微微上揚。

  她沒有拉弓,而是身形一晃,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朝著潘鳳直衝而去!

  銀白色的弓身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弓弦震顫間,一道肉眼可見的銀色氣刃激射而出,直取潘鳳面門!

  潘鳳眼睛一亮,不退反進,黑斧橫掃,帶著呼嘯的風聲,與那道氣刃正面碰撞!

  「鐺……!」

  金鐵交鳴聲在演武場上空炸響,衝擊波將地面的塵土掀起,在兩人周圍形成一圈擴散的煙塵。

  潘鳳後退半步,看著手中微微震顫的黑斧,眼中滿是驚喜:「好力道!」

  銘煙薇沒有說話。她借力後翻,在半空中拉開弓弦……

  四支箭矢同時搭在弓上!

  弓如滿月,箭尖直指潘鳳。

  「天意四象箭!」銘煙薇輕喝一聲,四道箭矢同時離弦!

  四象神獸虛影咆哮著,朝潘鳳撲去!

  潘鳳瞳孔微縮,但他沒有後退。他雙手握緊黑斧,深吸一口氣,然後……

  劈!

  一斧劈下!

  那一斧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精妙的技巧,只有最純粹的力量和速度!

  斧刃划過空氣,帶起刺耳的音爆!

  黑光與四象神獸碰撞!

  青龍的龍鱗在斧刃下崩裂,白虎的咆哮被斧風撕裂,朱雀的火焰在斧光中熄滅,玄武的龜甲在斧擊下炸碎!

  四道神獸虛影,在這一斧之下,同時崩散!

  銘煙薇的眼睛微微眯起。

  而潘鳳,已經雙手握斧,大步衝來!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會微微震顫,每一步踏出,他身上的氣勢就會攀升一分!

  當他的腳步踏出第七步時,整個人已經如同一柄出鞘的絕世神兵,鋒芒畢露!

  銘煙薇沒有後退。

  她深吸一口氣,將手中的長弓橫在身前。

  弓身上,星辰般的光芒開始凝聚。

  演武場上,兩道身影越來越近。

  刀光劍影,即將碰撞。

  遠處的城牆上,幾個守城計程車兵正百無聊賴地看著城外。

  「那邊好像有人在打架?」一個年輕計程車兵指著演武場的方向,語氣裡帶著幾分好奇。

  「管他呢。」旁邊的老兵打了個哈欠說道,「這種武人切磋,天天都有,少見多怪。」

  年輕士兵「哦」了一聲,收回目光,繼續站他的崗。

  而演武場上,戰鬥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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