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孫堅一聲令下,率先踏入河水之中。
一萬大軍緊隨其後,步伐整齊,沉默無聲,沒入黃河渾濁的水面之下。
當他們踏入河水的那一刻,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河水在他們面前自動分開,露出一條通往河底的通道,通道兩側是水牆,水牆外有魚蝦在遊動。
水下的世界,與水面之上截然不同。
黃河的水質渾濁,能見度極低,士兵們只能看見前方數丈遠的距離,再遠就是一片模糊的黃褐色。
孫堅走在隊伍的最前方,他的目光始終盯著虎牢關的方向,避水珠在他掌心緩緩旋轉,釋放出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一萬大軍在河床底部悄無聲息地行軍著。
大軍沿著黃河支流一路向南,繞過了虎牢關外圍的幾處險要地形,從水下穿過了封鎖線。
偽帝的守軍做夢也不會想到,會有一支萬人規模的軍隊,從他們的眼皮底下無聲無息地穿過。
他們沿著河床行進了大約半個時辰,當頭頂的水層變得越來越薄,當水牆外的光線越來越亮時,孫堅知道,他們快到了。
他舉起右手,示意全軍停止前進,一萬大軍同時停下腳步,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動作與聲響。
孫堅深吸一口氣,正準備下令全軍上浮……
突然,他的瞳孔猛然收縮,水牆之外,有什麼東西在動。
空氣中突然傳來一股若有若無的甜腥味,讓人聞之欲嘔。
孫堅握緊長刀,刀身上的血光開始流轉,他高聲喊道:「全軍戒備!」
一萬大軍同時停下腳步,盾牌手舉盾,長矛手架矛,弓箭手搭箭,動作流暢自然。
就在這時……
四周的河床突然動了。
那些原本靜靜躺在河底的淤泥開始翻湧,如同有看不見的巨獸在水下翻身,無數細密的泡泡從淤泥中冒出,在河水中升騰,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響。
然後,那些「淤泥」開始變形。
它們從河床上剝離,在水中舒展開來,露出下面的真面目,一片片翠綠色的、如同綢緞般柔軟的水生植物。
纏繞水草!
它們從四面八方湧來,如同無數條翠綠色的毒蛇,水草的速度快得驚人,在水中穿梭時帶起一道道綠色的殘影,眨眼間就纏上了前排士兵的腳踝、小腿、腰際。
「啊!!」
一名士兵發出悽厲的慘叫,他的身體被水草拖拽著向河底深處沉去,無論他如何掙扎,都無法掙脫那看似柔軟的束縛。
水草越纏越緊,勒進他的皮肉,勒進他的骨骼,最後「咔嚓」一聲,他的小腿被硬生生勒斷,鮮血從斷裂處噴涌而出,在河水中暈開一朵朵暗紅色的花。
但更多計程車兵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水草拖入了河底的淤泥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河床底部突然升起一個個海蘑菇,傘蓋表面布滿了細密的、如同針尖般的小孔。
那些小孔一張一合,每一次開合都會噴出一股淡紫色的孢子,孢子在河水中飄散,如同一層薄霧,悄無聲息地籠罩了大軍。
被孢子觸及計程車兵,皮膚上開始浮現出紫紅色的斑點,斑點迅速擴散、蔓延,士兵們的身體開始腐爛,整個人如同被投入強酸中的蠟像,在河水中一點一點地融化。
「上浮!全軍上浮!」孫堅的聲音如同驚雷,在水中炸響,傳遍整條河道。
但已經太晚了。
藤蔓般的植物從河床上暴起,藤蔓上掛滿了拳頭大小的、如同魚鰾般的囊狀物,在接觸到士兵身體的瞬間轟然炸開,釋放出一股黏稠的、如同膠水般的液體。
噗噗魚藤!
那些液體在水中迅速凝固,將士兵們牢牢固定在原地,他們的四肢、口鼻、眼睛被凝固的膠狀物包裹,士兵們在膠狀物中掙扎、窒息。
同時,巨大海帶般的植物從河床深處探出,每一根都有成人手臂粗細,長達數丈。
海帶的表面布滿了細密的倒刺絨毛,絨毛在接觸到士兵身體的瞬間刺入皮膚,釋放出麻痺性的毒素。
海帶守衛!
無數珊瑚在水中緩緩生長,珊瑚的表面布滿了細密的孔洞,從孔洞中不斷冒出拳頭大小的氣泡。氣泡在水中上升,撞擊到士兵時轟然炸開,衝擊波將士兵震飛出去,口鼻溢血。
泡泡姬珊瑚!
還有更多叫不出名字的水生植物,從河底的每一個角落湧出,編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將孫堅的一萬大軍籠罩其中。
一萬大軍在短短不到一刻鐘的時間內,被突然出現的水生植物屠殺大半。
河水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混合著植物的清香,以及士兵們臨死前的絕望氣息,形成一股令人難以言語的味道。
河水被鮮血染成了暗紅色,那些水生植物在血水中搖曳,彷佛在享受著這頓豐盛的盛宴。
孫堅站在河床底部,長刀橫在身前,刀身上的血光已經暴漲到極致,將周圍數丈內的河水都映照成一片血紅。
他的身上也纏繞著幾根水草,但那些水草在觸及他身體的瞬間,就被他體內湧出的殺意震成碎片。
但孫堅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看著周圍那些正在被水生植物屠殺計程車兵,看著那些在血水中掙扎、慘叫、死亡的部下,握刀的手青筋暴起,指節捏得發白。
「江東兒郎——隨我殺!」
孫堅暴喝一聲,聲如驚雷,在水中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將周圍的水生植物震得東倒西歪。
手中長刀上的血光在這一刻熾烈到了極致,化作一道沖天的血柱,直直地射向水面!
血柱所過之處,河水被一分為二!
孫堅雙腳猛地蹬地,整個人如同一顆炮彈,從河床底部彈射而起,沿著那道被血柱劈開的通道,朝水面衝去!
他的速度快到極致,長刀在身側拖出一道血光,刀鋒所過之處,那些試圖阻攔他的水生植物如同紙糊一般被切開。
孫堅從水面衝到半空,然後在空中猛地轉身,朝河面俯衝而下!
「虎嘯——江東!」
他的聲音從高空中傳來,如同猛虎咆哮,震得河面上的空氣都在顫抖!
長刀猛然劈下,一道長達數十丈的血色刀罡從刀身上湧出,朝河面劈去!
刀罡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出真空的通道,發出刺耳的音爆,河面被刀罡一分為二,露出下面正在被水生植物屠殺計程車兵!
刀罡劈入河中,在水中炸開一圈血色的衝擊波,刀罡所過之處,將周圍的所有水生植物全部震碎!
那些被水生植物困住計程車兵,在衝擊波的衝擊下掙脫了束縛,拼命地朝水面游去。
一個、兩個、十個、百個……
士兵們從河水中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氣,臉上寫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恐懼。
他們的鎧甲上沾滿了植物的汁液和同伴的鮮血,有的身上還掛著斷裂的水草,有的皮膚上還有紫紅色的孢子斑點,但他們都還活著,都還能呼吸……
但當他們回頭看向河面時,那暗紅色的河水讓他們沉默了。
一萬人下水,能活著上岸的,不足一千人。
九千多條人命,永遠留在了那條河底。
孫堅站在河岸上,看著那些渾身濕透、狼狽不堪計程車兵,沉默了片刻。
「撤軍。」孫堅的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疲憊。
遠處,虎牢關的城頭上,劉莽負手而立,感知落在北側那片正在潰敗的殘兵上,輕聲說道:
「北側,也結束了。」
楚軒推了推眼鏡,聲音依舊冰冷如常:「東側,牛輔撤退,西側,也已經打退了。」
劉莽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遠方已經結束的戰場。
…………
虎牢關南側,護城河的對岸,一支軍隊正在悄無聲息地渡過護城河。
這支軍隊的規模超過萬人,分屬三個不同的編制。
最前方的是袁紹部的大戟士,約四千人,身披重甲,手持長戟,走在隊伍的最前方,如同一道移動的鋼鐵城牆。
中間是袁術部的虎賁衛士,約三千人,他們身披精鋼鎧甲,手持盾牌和長刀,走在隊伍的中段,盾牌上刻著猙獰的獸紋。
最後方的是鞠義率領的先登死士,約三千人,身披皮甲,手持短刃和手弩,走在隊伍的最後方,行走間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如同幽靈。
高覽站在隊伍的最前方,作為這支部隊的臨時統帥,穿著一身漆黑鐵甲,手中握著一柄通體漆黑的鐵槍。
高覽的目光越過護城河,落在遠處的城牆之上,隱約能看見巡邏士兵的身影在城頭移動。
「列陣。」高覽開口道,身側的副官打出旗語,變換陣型。
不到半刻鐘,一萬多人的軍隊完成變陣,整支軍隊如同一頭沉睡的巨獸,正在緩緩甦醒,張開它的獠牙。
高覽舉起右手,正要下令攻城……
就在這時,腳下的地面突然震動了一下,如同有什麼東西正在地底深處蠕動。
高覽的眉頭微微皺起,他的目光從城牆上收回,落在腳下的地面上。
震動越來越劇烈,從輕微的顫抖變成明顯的晃動,地面上的碎石開始跳動,發出「咔咔」的聲響。
然後,地面炸開了。
無數道裂縫從地下湧出,如同蛛網般向四面八方蔓延。
一隻巨大的機關獸從裂縫中鑽出。
它的體型高達5米,通體由暗金色的金屬鑄造,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形態如同一隻巨型的蠍子,身前是一對巨大的鉗子,鉗子表面布滿鋒利的鋸齒。
機關蠍!
它鑽出地面的瞬間,雙鉗猛地張開,朝身邊的大戟士夾去!
「咔嚓!」
一名大戟士被雙鉗夾住,身體從腰部被硬生生夾成兩截,鮮血和內臟從斷裂處噴涌而出,濺在地上,洇出一片暗紅色的痕跡。
但他的上半身落在地上後,依舊在掙扎,雙手撐著地面,試圖爬向自己的下半身,將兩截身體重新接合。
他的臉上沒有痛苦,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彷佛被腰斬的不是自己的身體。
他的下半身也在地上掙扎,雙腿蹬著地面,試圖朝上半身的方向移動,斷口處的肌肉和血管在蠕動,試圖重新連線,血液從斷裂處湧出,在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然後,他的傷口開始癒合……
斷口處的血肉開始生長,肌肉纖維從斷裂處探出,交織、纏繞。
前後不過數息的時間,那名大戟士的兩截身體就重新連線在了一起,他從地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腰部,確認沒有問題後,重新握緊長戟,加入戰鬥之中。
彷佛剛才被腰斬的,不是他。
與此同時,更多的機關獸從地底湧出。
數十種機關獸,數百隻同時從四周的地底湧出,朝大軍撲去!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大軍的反應卻出奇地冷靜。
沒有驚慌,沒有尖叫,沒有四散奔逃。
高覽只是舉起了右手,然後輕輕一揮。
「變陣。」
一萬多人的軍隊如同精密的機器,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了變陣。
大戟士在最外圍轉為大圓陣,將長戟指向外側,形成一個由戟尖組成的密不透風的防禦圈,如同一道鋼鐵牆壁,擋住機關獸的衝鋒。
虎賁衛士轉為無數個鋒矢陣,盾牌手在前,長刀手在後,朝機關獸最密集的方向發起反擊,盾牌撞擊、長刀劈砍,每一次攻擊都精準地命中機關獸的薄弱之處。
先登死士分散到大軍的各個角落,手中勁弩集火射擊那些試圖從側翼突破的機關獸。
整個變陣過程一氣呵成,行雲流水。
高覽站在陣中,手中的鐵槍不斷點出,每一次刺出都會有一隻機關獸被擊碎。
令人心驚的,是那些士兵面對死亡時的態度。
一名大戟士被機關蛇咬住了脖子,蛇牙刺穿了他的頸動脈,鮮血如同噴泉般從傷口處噴涌而出,濺了身邊的同伴一臉。
但那名大戟士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他反手抓住機關蛇的身體,將其從脖子上扯下來,然後一刀砍斷了蛇頭,他的脖子上有一個半個拳頭大小的血洞,能看見裡面白森森的頸椎骨和跳動的血管,但他的表情依舊平靜,彷佛那只是一個小小的擦傷。
然後,他的傷口開始在急速癒合,不過數息的時間,只在皮膚上留下一道淡淡的疤痕。
一名虎賁衛士被機關虎撲倒在地,虎口咬住了他的頭顱,鋒利的獠牙刺穿了他的頭骨,深入腦髓,他的身體抽搐了幾下,然後就不動了。
但不過五息,他再次恢復了行動能力,雙手伸向機關虎的巨口,十指扣住虎口的上顎和下顎。
機關虎的巨口被硬生生掰開,獠牙從他頭骨中拔出,帶出紅白相間的腦漿和血液,他將自己的頭顱從虎口中抽出來,那個被獠牙刺穿的窟窿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破損的頭骨重新生長,撕裂的腦膜重新連線,外溢的腦漿重新被吸收。
他從地上站起來,重新握緊長刀,朝機關虎沖了過去,一刀砍下了虎頭。
這支軍隊計程車兵,每一個都擁有不死之身。
無論受到多麼致命的傷害,腰斬、斷頭、穿心、碎顱,他們都能在極短的時間內恢復如初,彷佛時間在他們身上倒流了一般。
他們的臉上沒有表情,他們的眼中沒有恐懼,他們的心中沒有絕望,他們只是一具具被絲線操縱的、不知疲倦、不知疼痛、不知死亡的戰鬥機器。
高覽站在陣中,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
機關獸的數量雖然多,但士兵們的數量更多,而且士兵們不會死,機關獸卻會被摧毀,此消彼長之下,機關獸的數量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高覽舉起右手,正要下令全軍反擊。
…………
正在南側城牆之上觀戰的鄭咤和朱鵬對視一眼後,鄭咤說道:
「帥西的情報沒錯,這支不死軍團是袁氏和那個醫生做了交易,全員獲得的亞人血統。」
朱鵬站在他身邊,手中把玩著兩張卡牌,隱約能看見牌面上有兩個模糊的身影在緩緩移動。
鄭咤轉過頭,看向朱鵬,嘴角咧開一個笑容。
「又得麻煩我們這兩把老骨頭了。」他活動了一下肩膀,骨骼發出「咔咔」的脆響,說道,「不過朱鵬你也是藏得夠深啊,刀法那麼強,這次剛好耍耍從你那裡學來的五虎斷門刀。」
朱鵬目光依舊落在城牆之下的戰場上,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倒映著那些正在廝殺的身影。
「正好我也試試,弒神師體系的使魔卡牌的成色,銅甲屍綠巨人和武道天賦讓我都嘆為觀止的豺狼人,去吧,收割血與魂,作為進步的資糧。」朱鵬輕聲說道,手指輕輕摩挲著卡牌的邊緣。
朱鵬將兩張卡牌拋向空中。
卡牌在空中翻轉,牌面上的圖案開始發光,最後化作兩道光柱,從卡牌中湧出,落在城牆下方的戰場上。
這時候鄭咤擺了擺手,說道:「走了。」
「鏘——」
化血神刀出鞘,刀鳴如龍吟,在空中迴蕩。
鄭咤走到城牆邊緣,低頭看了一眼下方正在廝殺的戰場,然後,縱身一躍,朝戰場中央落去。
「砰!」
他落地的瞬間,地面炸開一圈氣浪,將周圍的機關獸和士兵都震飛出去。
鄭咤直起身,化血神刀橫在身前,目光掃過周圍那些正在廝殺計程車兵和機關獸。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被改造成這種不人不鬼的東西,性命還被野心家掌控。」他的聲音低沉,語氣中帶著難以言喻的憤怒,「我現在能做的,也只有送你們解脫了!」
越說到後面,鄭咤的語氣越重,直至最後一個字的時候,聲音震天,如同驚雷炸響。
他雙手握緊化血神刀,將刀高舉過頭,刀身上的血光在這一刻熾烈到了極致,化作一道沖天的血柱,直入雲霄!
「力劈華山!」
他一刀劈下!
一道長達數十丈的血色刀罡從刀身上湧出,朝面前的敵軍劈去!
刀罡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發出刺耳的音爆,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那些被刀罡觸及計程車兵,身體從中間被一分為二,切口光滑如鏡,鮮血和內臟從斷裂處噴涌而出,濺在地上,洇出一片暗紅色的痕跡。
但他們的身體在落地後,斷口處開始生長肉芽,試圖重新連線,試圖癒合傷口。
鄭咤的眉頭皺了起來,緊接著瞳孔變得茫然。
基因鎖三階,開!
大腦在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模擬著朱鵬的思維模式,模擬著朱鵬的刀道感悟。
五虎斷門刀,這是一門江湖上流傳極廣的刀法,招式簡單直接,沒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全憑一股悍勇之氣。
但鄭咤要學的,不是五虎斷門刀的招式,而是朱鵬在刀法中注入的「意」。
朱鵬的精髓,不只於劈開敵人的肉體,更在於斬碎敵人的心神。
鄭咤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雜念全部清空,將自己的意志、殺意、戰意,全部凝聚到刀中。
這一次,刀身上的血光不再外放,而是全部內斂,凝聚在刀身之中,刀身的顏色從暗紅色變成了漆黑,只有刀鋒處有一道若有若無的血光跳動。
鄭咤閉上眼,感受著刀中凝聚的殺意,感受著那股殺意與自己的意志融合的過程。
他的身後,一道模糊的白虎虛影開始浮現。
那白虎通體雪白,虎目燃燒著幽藍色的火焰,虎口大張,露出一口鋒利的獠牙,虎爪鋒利如刀,虎尾如同鋼鞭。
殺人誅心,白虎銜屍。
這是朱鵬的殺招,刀斬肉身,心斬魂,以殺意凝聚白虎虛影,以白虎虛影吞噬敵人的心神。
鄭咤睜開眼,那雙眼睛變得一片血紅,瞳孔深處有白虎的虛影在咆哮。
他的目光鎖定了一名正在指揮戰鬥的亞人隊長,那名亞人隊長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猛地轉過頭,與鄭咤的目光對視。
那一瞬間,亞人隊長的身體僵住了。
他看見了鄭咤眼中的白虎,看見了那頭比山嶽還要高大的白虎正在朝他撲來。
他的意志在恐懼中崩碎,他的心神在咆哮中潰散,他的靈魂在火焰中燃燒。
然後,他的身體開始消散。
從四肢開始,一點一點地化為光點,消散在空氣中,當最後一絲光點消散時,那名亞人隊長已經徹底消失了。
沒有復活,沒有癒合,沒有任何恢復的跡象。
他的存在,被從根源上抹除了。
鄭咤的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刀招的本質,是以意志對意志的廝殺。
亞人血統賦予他們肉體上的不死之身,但他們的靈魂與意志依然是有限的,只要能夠擊碎他們的意志,摧毀他們的靈魂,他們就會徹底死亡!
鄭咤深吸一口氣,將那股殺意消化、吸收、融合。
他從朱鵬那裡學來的,不是一門刀法,而是一種理念。
鄭咤握緊化血神刀,朝敵軍衝去。
他的刀法不再大開大合,而是變得飄忽不定、無跡可尋。每一刀都從最刁鑽的角度劈出,每一刀都帶著白虎銜屍的意境。
被他的刀光觸及的亞人士兵,身體或許不會被切開,但他們的眼中會閃過一絲恐懼,他們的意志會在一瞬間出現破綻。
然後,鄭咤就會抓住那個破綻,將自己的意志灌入他們的心神,擊碎他們的靈魂。
一個、兩個、十個、百個……
亞人士兵在他刀下一個接一個地倒下,他們的身體化作光點消散在空氣中,再也沒有復活。
鄭咤的刀越來越快,越來越准,越來越狠。他的氣息在戰鬥中不斷攀升,他的意志在殺戮中不斷凝練,他的刀道在實戰中不斷升華。
…………
與此同時,戰場的另一側,兩道截然不同的身影正在亞人軍陣中掀起血雨腥風。
朱鵬的兩個使魔,綠巨人與豺狼人,從兩個不同的方向切入敵陣。
綠巨人這邊,戰鬥一開始便呈現出一種近乎慘烈的膠著。
他剛剛沖入軍陣,便有數十柄長戟從四面八方同時刺來,那些亞人士兵的動作彷佛一架架精密的殺戮機器,戟刃刺穿空氣時發出尖銳的破空聲,從不同角度封死了他所有閃避的空間。
綠巨人揮動雙臂,砸飛了面前的幾柄長戟,但更多的戟刃卻趁勢刺入了他的身體。
「噗!噗!噗!」
沉悶的穿刺聲接連響起,肩膀、腰側、大腿同時被長戟貫穿,墨綠色的血液從傷口中噴涌而出,濺在那些亞人士兵冰冷的鎧甲上。
綠巨人發出一聲低沉的悶哼,銅甲屍賦予他的防禦力在這一刻發揮了作用,那些刺入體內的戟刃被堅韌的皮膚和肌肉死死卡住,無法繼續深入。
他猛地發力,將插在身上的長戟連同握著戟杆計程車兵一起甩飛出去,然後踉蹌著後退了幾步,拉開距離。
亞人士兵們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他們如同潮水般湧上來,長戟、長刀、勁弩,各種兵器從各個角度朝他招呼,綠巨人在面對數百名配合默契、不知疲倦、不畏生死的亞人士兵時,顯得笨拙而遲緩。
他的身上不斷增添新的傷口。
綠巨人被逼得節節敗退。
銅甲屍的防禦讓他在一輪又一輪的致命攻擊中勉強存活下來,而每一次受傷,他的眼中都會多出一分狂怒。
憤怒!
一股原始、狂暴、不可遏制的憤怒,正在他胸腔中燃燒。
隨著每一次受傷、每一次流血、每一次被逼退,那火苗便猛烈一分!
他的心跳開始加速,從緩慢的低沉變為急促的擂鼓,每一次跳動都如同戰錘敲擊在鐵砧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咚!咚!咚!」
那心跳聲越來越響,越來越密,彷佛有什麼東西正在他的體內甦醒。
綠巨人的皮膚開始變色,從墨綠色變為更深的暗綠,一層如同岩漿般的橘紅色紋路從他的胸口蔓延開來,沿著血管的走向在他的體表蔓延。
他的肌肉開始膨脹,身高從三米暴漲到四米,又從四米漲到五米,一座正在生長的肉山,在亞人軍陣中緩緩升起。
那些亞人士兵察覺到了不對。
他們刺向綠巨人的長戟,在觸及他身體的瞬間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再也無法破防。
綠巨人低頭看著那些在他面前如同螻蟻般計程車兵,那雙原本渾濁的眼睛,此刻燃燒著狂暴的怒火!
沒有技巧,沒有章法,只有最純粹的、原始的力量。
他右拳砸下,拳鋒落地的瞬間,地面炸開一個直徑數丈的深坑,衝擊波裹挾著碎石和泥土向四面八方擴散,將周圍數十名亞人士兵震飛出去,他們的身體在空中翻滾,落地時已經七竅流血,內臟被震得粉碎。
但很快,他們的傷口開始癒合,折斷的骨骼重新接合,撕裂的內臟重新生長,從地上爬起來,重新握緊武器,面無表情地朝綠巨人衝來。
綠巨人發出一聲震天的怒吼。
他的雙拳瘋狂砸地,一拳接一拳,每一拳都會在地面上炸開一圈衝擊波,將那些衝上來的亞人士兵一次次震飛。
他的力量還在增長。
每一次擊退敵人,他的憤怒便濃烈一分,每一次看見那些亞人士兵從地上爬起來、繼續朝他衝來,他的眼中便會閃過一絲瘋狂。
「吼!!!」
綠巨人仰天長嘯,嘯聲穿透戰場,直入雲霄。
他的身體再次膨脹。
這一次,他的身高突破了六米,皮膚上的橘紅色紋路變成了熾烈的金紅色,如同熔岩在他的體表流淌,他的雙眼徹底變成了兩團燃燒的火球,瞳孔中只有瘋狂的殺意和原始的憤怒。
他邁開大步,朝軍陣最密集的方向衝去,每一步落下,地面都會劇烈震顫,每一步踏出,都會有數名亞人士兵被踩成肉泥。
他的雙拳左右開弓,拳鋒所過之處,亞人士兵如同稻草人般被砸飛,他們在空中翻滾、碰撞,落地時已經不成人形,身體扭曲成詭異的角度。
但那些士兵很快又會站起來,斷裂的骨骼重新接合,扭曲的肢體恢復原狀,然後繼續朝綠巨人衝來。
綠巨人的力量,還在增長。
三千亞人士兵組成的軍陣,此刻已經被他一個人攪得天翻地覆,那些士兵如同潮水般湧上來,又如同潮水般被擊退,一次又一次,一輪又一輪,永遠不知疲倦,永遠不畏死亡。
…………
與綠巨人的狂暴截然不同,豺狼人的戰鬥,是一場藝術。
他站在軍陣的另一側,渾身散發著猶如實質的深淵魔氣。
豺狼人手中握著一柄九環大刀。
刀身長約五尺,寬厚的刀背上鑲嵌著九個銅環,銅環在刀身移動時會相互碰撞,發出清脆的、帶著某種詭異韻律的聲響。
「叮……鐺……叮……鐺……」
那聲音帶著一種讓人心神不寧的魔力,彷佛每一個音符都在敲擊靈魂,侵蝕著聽者的理智。
豺狼人的戰鬥方式,與綠巨人截然不同。
他如同一道暗紫色的幽靈,在人群中穿梭、騰挪、閃爍,速度快到極致,利用視線死角配合身法,那些亞人士兵的眼睛根本捕捉不到他的身影,只能感覺到一陣陰風從身邊掠過,然後便是脖頸一涼,鮮血噴涌。
九環大刀在他手中如同一道活物,刀身在空中劃出一道道詭異的弧線,精準地切入亞人士兵鎧甲縫隙的連線點。
他的每一刀都恰到好處,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一名亞人百夫長舉起長刀,朝他當頭劈下,豺狼人側身一閃,刀鋒從他面前掠過,同時他反手一刀,九環大刀從下方向上撩起,刀尖精準地刺入百夫長的咽喉。
「噗!」
刀尖從後頸穿出,帶起一蓬血霧,百夫長的身體僵住,手中的長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然後緩緩跪倒。
但不過數息,他咽喉上的傷口開始癒合,刀尖刺穿的窟窿被新生的肉芽填滿,他從地上站起來,重新撿起長刀,朝豺狼人衝去。
豺狼人的眼中閃過一絲譏諷。
他沒有繼續攻擊那名百夫長,而是將注意力轉向了周圍計程車兵,九環大刀在他手中翻轉,刀背上的銅環開始加速碰撞,發出越來越密集、越來越急促的聲響。
「叮叮叮……鐺鐺鐺……」
那聲音從清脆變得尖銳,從尖銳變得刺耳,最後化作一道無形的音波,向四面八方擴散。
音波所過之處,亞人士兵們的動作開始變得遲緩,他們的眼神開始渙散,手中的武器開始顫抖。
豺狼人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
他的刀法開始變化,從精準的刺殺變為大開大合的劈砍,九環大刀每一次揮動,都會有一道暗紫色的刀罡從刀身上湧出。
但真正致命的,不是刀罡。
而是那九環碰撞的音符。
那聲音如同一首引人墮落的魔曲,每一個音符都在侵蝕著聽者的心智,每一次迴響都在放大著聽者心中的陰暗面。
恐懼、憤怒、嫉妒、貪婪、絕望……
那些被壓抑在心底的負面情緒,在這首魔曲的催化下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地湧出,吞噬著亞人士兵們的理智。
一名亞人士兵突然發狂。
他丟下手中的長戟,轉身撲向身邊的同伴,雙手死死掐住對方的脖子,指甲嵌入皮肉,鮮血從指縫間滲出,嘴裡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他的同伴被掐得臉色發紫,眼中只有不解,任由對方掐著脖子,沒有試圖掙脫。
那名發狂計程車兵直到對方不再動彈,他才鬆開手,然後轉身撲向下一個目標。
類似的場景在軍陣中不斷上演。
有計程車兵開始自相殘殺,有計程車兵開始攻擊長官,有計程車兵甚至開始用武器砍自己的肢體。
還有計程車兵跪在地上,雙手抱頭,發出悽厲的哀嚎,七竅開始流血,眼睛、鼻子、耳朵、嘴巴,每一處孔竅都有暗紅色的血液滲出。
軍陣開始混亂。
士兵們不再聽從命令,陷入了恐懼和瘋狂之中,開始崩潰
而豺狼人站在混亂的中心,九環大刀橫在身前,刀背上的銅環依舊在碰撞,發出那致命的魔音。
他的目光冷漠而殘忍,看著那些亞人士兵在他的魔音中崩潰、瘋狂、自相殘殺。
而在這片混亂與死亡的中心,朱鵬負手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