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袁術的中軍大帳內,瀰漫著濃烈的血腥氣和藥草味。
袁朮赤裸著上身坐在榻上,背部的傷口已經被軍醫縫合包紮,每一次呼吸,傷口都會傳來撕裂般的劇痛,讓他的眼角不由自主地抽搐。
「該死的董卓……」
袁術的聲音沙啞而低沉,他的雙手死死抓著膝蓋,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
帳簾被掀開,一名親衛快步走了進來。
「主公,查清楚了。」親衛單膝跪地,聲音裡帶著驚恐道,「今晚同時遭到刺殺的,不止您一人,韓馥、孔伷、張邈等幾位大人也都遭到了襲擊,韓馥重傷,孔伷身死,張邈僥倖逃過一劫。另外……」
親衛頓了頓,小心翼翼地抬頭看了袁術一眼,聲音壓低了幾分:「本初大人也遇刺了,受了傷,據說刺客的手段與襲擊您的如出一轍。」
袁術的瞳孔猛然收縮。
他猛地站起身,顧不得疼痛,一把抓起榻邊的外袍披在身上,大步朝帳外走去。
「點齊親衛!」他的聲音里滿是壓抑不住的暴怒,「去袁紹那裡!」
三十名最精銳的虎賁衛士,在帳外列成整齊的兩列縱隊,他們的鎧甲上還沾著今夜廝殺時留下的血跡,有敵人的,也有自己的。
袁術翻身上馬,朝袁紹營地的方向疾馳而去。
營地的道路上,到處殘留著今夜的混亂痕跡。
袁術的鐵騎從這些廢墟中穿過,馬蹄踏在血泊中,濺起暗紅色的水花。
他抵達袁紹營地時,一眼就看見了帳外同樣整裝待發的數十名大戟士與先登死士。
帳簾掀開,袁紹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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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右臂纏著繃帶,臉色蒼白,那雙眼睛裡,此刻同樣燃燒著難以掩飾的怒火。
兄弟二人對視一眼,不需要任何言語,都從對方的眼神中讀懂了同一個意思。
兩人沉默了片刻後,袁紹率先打破了僵局,他的聲音比平時低沉了幾分說道:
「不止我們二人,韓馥重傷,孔伷身死,張邈僥倖逃過一劫,所有被董卓架空軟禁的諸侯,今夜同時遭到了刺殺。」
袁術的眼睛微微眯起,瞳孔深處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接過話頭說道:「刺客的刀法,是軍中路數。」
袁紹點了點頭:「而且,刺客對我們的營地布局、巡邏路線、親衛換防時間,了如指掌。」
在這個聯軍大營中,能夠同時掌握所有諸侯營地布局、巡邏路線和親衛換防時間的,只有一個人!
「董仲穎……」袁術的聲音帶著怒火道:「他想把我們一網打盡。」
就在這時,一陣沉悶的腳步聲從營地另一側傳來。
孫堅帶著二十名親衛大步走來。
這位江東猛虎今夜同樣遭到了襲擊,但他的實力遠超韓馥、孔伷之流,刺客沒能在他身上留下任何傷痕。
「二位也遭到了襲擊?」孫堅的目光在袁紹和袁術身上的繃帶處掃過,眉頭皺得更緊了
「孫將軍。」袁紹朝他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看來,我們都被董卓當成了眼中釘。」
「還等什麼!」袁術手中出現一把橫直刀,刀身發出低沉的嗡鳴,他吼道,「直接去找董賊,當面問個清楚!」
袁紹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朝身後的親衛暴喝一聲:「顏良!文丑!」
兩道魁梧的身影從親衛佇列中邁步而出。
兩人齊聲應道:「末將在!」
袁術翻身上馬,右手猛地一揮,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殺意:「隨我去董卓大帳!」
…………
然而此刻,董卓的中軍大帳之內一片狼藉。
董卓面前,跪著三個哆哆嗦嗦的將領,都是負責今夜營地防務的中層軍官,三人的額頭緊緊貼著地面,身體如同篩糠般劇烈顫抖。
「末將無能,請主公責罰!」
為首的將領聲音顫抖得幾乎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董卓沒有說話,只是用一種極其危險的目光盯著他們。
今夜發生的一切,讓他怒火中燒。
先是深夜營地之內毫無徵兆的暴動,接著是諸侯勢力的集體叛亂,再然後是他的嫡系中層將領一個接一個地遭到刺殺。
短短一個時辰之內,他董卓在聯軍中的掌控力,從近乎絕對變成了岌岌可危。
超過十名他一手提拔的中層將領,在今晚的刺殺中喪命。
西涼軍的指揮系統,幾乎陷入癱瘓。
而現在,這幾個廢物居然還有臉跪在這裡求饒?
董卓的眼睛微微眯起,瞳孔深處閃過一絲暗紅色的光芒。
他的右手緩緩抬起,五指張開,掌心朝向跪在最前面的那名將領。
一股無形的吸力從他掌心湧出。
那名將領的身體猛地一僵,肉眼可見的暗紅色血氣從他全身的毛孔中滲出,如同百川歸海般湧入董卓的掌心。
他的身體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整個人如同一具風乾了數百年的乾屍。
當最後一絲血氣被抽離時,那具乾屍「啪嗒」一聲摔在地上,碎成了幾塊。
剩下的兩名將領嚇得癱倒在地,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董卓沒有理會他們,他收回右手,閉著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彷佛在品味那股血氣中蘊含的生命精華。
「這種感覺……」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壓抑的興奮,如同品嘗了極品美酒的酒徒,正在回味那醇厚的餘韻。
就在這時,帳簾被猛地掀開。
親衛統領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單膝跪地,聲音里滿是慌亂:「主公!不好了!袁紹、袁術、孫堅,帶著大批人馬朝大帳殺過來了!」
董卓的眼睛猛地睜開,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從他體內湧出,剩下兩名跪在地上的將領直接被這股壓迫感震得癱軟在地,褲襠處洇出一片濕痕。
「好,很好。」董卓的聲音反而平靜了下來,「本將軍還沒去找他們算帳,他們倒自己送上門來了。」
突然帳簾被粗暴地撕裂。
孫堅率先沖入大帳,長刀已然出鞘,刀身上流轉的血光將整座大帳映照成一片暗紅,他的身後,顏良、文丑緊隨而至。
袁紹和袁術站在帳外,沒有親自入帳,他們的目光死死盯著董卓,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化作實質噴涌而出。
董卓站在帳中央,負手而立。
他的臉上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那雙眼睛裡的光芒,讓孫堅不由自主地想起獵食中的猛虎,冷靜、殘忍、充滿殺意。
「三位。」董卓的語氣裡帶著質問,「深夜來訪,有何貴幹?」
「董賊!」顏良暴喝一聲,聲如驚雷,在帳中炸響,「今夜刺客之事,你作何解釋!」
董卓的眉頭微微一挑,嘴角緩緩咧開,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解釋?」
他頓了頓,眼中的光芒變得更加危險,說道:「本將軍行事,何須向爾等解釋!」
話音未落,他的氣息驟然一變!
一股暗黑色氣勁從他體內湧出,如同決堤的洪水,向四面八方擴散,氣勁翻湧之間隱約能聽見無數怨魂在嘶吼、咆哮、哀嚎。
孫堅的瞳孔猛然收縮,他感受到了那股氣勁中蘊含的恐怖力量。
「動手!」他暴喝一聲,長刀已然揮出。
顏良和文丑同時動了。
三人從三個不同的方向,朝董卓發起攻擊。
顏良一馬當先,手中長刀高舉過頭,刀身上的血光在這一刻熾烈到了極致,化作一道長達數丈的血色刀罡,朝董卓當頭劈下!
文丑的鐵槍緊隨其後,三尺槍芒,將力量凝聚到了極致,沒有任何花哨,只有最純粹的力量和速度,直取董卓的咽喉!
孫堅的長刀則從側面橫掃而來,刀身上纏繞的血光化作一頭巨大的血色猛虎,張開血盆大口,朝董卓的腰際咬去。
面對這三道足以開山裂石的攻擊,董卓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氣勁在他身周盤旋、凝聚,最終在他體表形成一層半透明的暗金色光罩。
天魔金身!
董卓站在原地,不閃不避,任由三道攻擊落在身上。
顏良的長刀率先劈中董卓的頭頂。
「鐺!!!」
金鐵交鳴聲炸響,刀罡與天魔金身碰撞,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能夠開山裂石的一刀,竟然連董卓一根頭髮都沒有斬斷!
顏良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文丑的鐵槍緊隨而至,槍尖刺在董卓的咽喉處。
「叮!」
又是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槍尖處的銀白色槍芒與天魔金身的暗金色光芒碰撞,發出「嗤嗤」的聲響,槍芒在碰撞中不斷消融,而天魔金身紋絲不動。
孫堅的虎嘯江東最後殺到,那頭由刀罡凝聚而成的血色猛虎張開巨口,狠狠咬在董卓的腰際。
「轟!」
獠牙在碰撞中崩碎,化作細密的血色光點消散,猛虎的整個頭顱在反震之力下轟然炸開,化作漫天的血霧。
帳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顏良、文丑、孫堅三人呆呆地看著毫髮無損的董卓,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董卓看著三人臉上那精彩的表情,嘴角緩緩咧開,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
「就這?」
他的聲音里滿是嘲諷和不屑。
話音未落,他的右手猛地探出,速度快到極致,快到眾人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那隻手如同鐵鉗般掐住了顏良的脖子。
顏良的身體猛地一僵,他能感覺到,那隻手上傳來的力量恐怖至極,彷佛要將他整個脖子捏碎。
「天魔四蝕!」
董卓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如同從九幽地獄深處傳來的魔音。
「蝕肉!」
「蝕骨!」
「蝕經!」
「蝕魂!」
顏良的意識在這一刻變得模糊,眼前開始閃現無數的畫面,然後一幅接一幅地破碎,被那股黑暗的力量吞噬殆盡。
當最後一幅畫面被吞噬時,顏良的意識徹底陷入了永恆的黑暗。
整個過程,不過短短數息。
當董卓鬆開手時,顏良如同枯木的身體,「啪嗒」一聲摔在地上。
帳中死一般的寂靜。
文丑呆呆地看著地上顏良的乾屍,整個人僵在原地。
「大哥!!!」
他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雙眼瞬間變得一片血紅。
文丑的身體開始發光,從體內透出的血紅色光芒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燃命爆血!
以燃燒生命本源為代價,換取短時間內爆發出的超常力量。
他的身體開始膨脹,肌肉從皮膚下隆起,將鎧甲撐得嘎吱作響,青筋如同蚯蚓般在皮膚表面蠕動。
「董賊!」
他暴喝一聲,聲如驚雷,一口精血從他口中噴出,精準地噴在手中的鐵槍上。
精血觸及槍身的瞬間,鐵槍猛地一震,發出一聲震天的嗡鳴!
文丑將畢生的修為、生命、憤怒與絕望,凝聚在這一擊中。
槍出如龍!
一道粗如水桶的血色槍芒從槍尖上咆哮而出,朝董卓的胸口轟去!
面對這足以洞穿城牆的一槍,董卓依舊沒有閃避。
他的右手抬起,五指併攏,天魔氣在手掌邊緣凝聚,化作一柄長約三尺的暗金色氣刀。
天魔刀!
他不閃不避,任由文丑的鐵槍刺在自己的胸口。
「鏹!!!」
鐵槍刺在天魔金身上,槍尖處的血色槍芒與天魔金身的暗金色光芒碰撞,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能夠洞穿城牆的一槍,依舊無法破開天魔金身的防禦!
文丑的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而就在這一瞬間,董卓的右手在空中划過一道暗金色的弧線,刀鋒所過之處,空間都彷佛被切開,留下一道細細的黑色裂痕。
刀光從文丑的脖頸處掠過。
無聲無息。
然後,他的脖子上出現了一道細細的血線。
血線迅速擴大,鮮血從傷口中噴涌而出,將他的頭顱沖得高高飛起。
頭顱在空中翻滾,那雙血紅的眼睛裡還殘留著生前的憤怒和不甘。
「噗通。」
無頭的屍體緩緩跪倒,然後側身倒下,濺起一地的血水。
孫堅的臉色慘白如紙,但經歷過無數生死搏殺的他,戰鬥本能在這一刻壓過了恐懼。
在文丑出手的瞬間,他就已經開始後撤。
長刀在手中翻轉,刀身上的血光再次暴漲,化作一頭血色飛虎,肋插雙翅,渾身由純粹的血色刀罡凝聚而成。
「虎嘯江東!」
孫堅暴喝一聲,長刀猛然劈出!
血色猛虎從刀身上咆哮而出,朝董卓撲去!
然而,面對孫堅的刀法,董卓卻只是冷冷一笑。
他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那頭血色猛虎撲了個空,從董卓原本站立的位置穿過,猛虎去勢不減,繼續向外撲去,所過之處,一切都被撕成碎片。
而就在猛虎撲空的同一瞬間,董卓的身影出現在孫堅面前。
孫堅的瞳孔猛然收縮到極致,心臟在這一刻幾乎停止了跳動。
他的戰鬥本能在瘋狂示警,他想要後退,想要做任何保命的動作,但董卓沒有給他任何機會。
天魔氣在董卓右拳上凝聚,化作一團彷佛能夠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
「天魔裂地!」
董卓的聲音如同從九幽地獄深處傳來的喪鐘。
右拳轟出!
拳鋒所過之處,空間都在扭曲,空氣被壓縮成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向四周擴散。
拳鋒還未觸及他的身體,那股恐怖的拳壓已經讓他呼吸困難,胸口的鎧甲在拳壓下開始凹陷,發出「咯吱咯吱」的金屬變形聲。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炸響!
董卓的拳頭,沒有落在孫堅的胸口。
千鈞一髮之際,孫堅頭上那頂造型古樸的戰盔突然自動脫離,精準地擋在董卓拳鋒之前。
那是一頂銀白色的頭盔,盔頂蹲伏著一頭銀白色的雄獅,獅口大張,鬃毛怒張,彷佛在仰天咆哮。
白銀獅子盔!
這是孫堅在某次征戰中獲得的「祥瑞」,擁有靈性,在主人遇到致命危險時會自動護主。
天魔裂地與白銀獅子盔碰撞。
時間在這一刻彷佛靜止了。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緊接著,整頂戰盔炸開了!
但它仍舊起到作用。
天魔裂地的拳勁被白銀獅子盔擋下了九成以上,剩下的不到一成拳勁透過戰盔傳遞到孫堅身上,將其轟飛。
孫堅重重地砸在帳外的地面上,他單膝跪地,鮮血從他口中湧出。
董卓站在帳中,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拳頭,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有意思。」
董卓邁步走出大帳,步伐好似閒逛,不緊不慢。
帳外,袁紹和袁術並肩而立,當董卓走出帳外的瞬間,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從他體內湧出,向四面八方擴散。
魔氣滔天!
他的周身,天魔氣如同實質般翻湧,暗黑色氣勁在他身周凝聚成無數扭曲、猙獰的面孔,眼睛裡沒有任何屬於人類的情感,只有超越凡俗的冷漠與威嚴,如同高高在上的魔神俯瞰著腳下的螻蟻。
袁紹和袁術身後的親衛們,面對這股恐怖的壓迫感,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董卓的目光越過那些瑟瑟發抖的親衛,落在袁紹和袁術身上,質問道:
「能好好說話了?」
那聲音里充滿了殺氣,如同一盆冰水,當頭澆在袁紹和袁術的頭頂。
袁術聽到董卓的話,心中的怒火瞬間將恐懼與理智燃燒殆盡。
他猛地抬起頭,雙眼死死盯著董卓,聲音里滿是壓抑不住的暴怒,質問道:「董仲穎!為何派人刺殺我等!」
董卓不屑地看了袁術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隻朝自己狂吠的野狗。
他的嘴角緩緩咧開,露出一個充滿嘲諷的笑容。
「袁公路,如果我想殺你們兩個廢物的話……」
他頓了頓,目光從袁紹和袁術身上掃過,眼中的不屑更加濃烈。
「你們還能站著嗎?」
袁術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想要反駁,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以董卓剛才展現出的恐怖實力,如果他真的想殺袁紹和袁術,兩人根本不可能活到現在。
董卓沒有給袁術反應的時間,他的聲音變得更加冰冷,每一個字都帶著濃烈的嘲諷:
「這就是四世三公?」
短短几個字,如同最鋒利的刀刃,狠狠地刺傷袁紹和袁術的自尊心。
袁紹和袁術的臉色難看得如同吃了蒼蠅一般。
董卓看著兩人臉上那精彩的表情,眼中的不屑更加濃烈。
他沒有再出手的意思,只是隨意地揮了揮手,如同驅趕兩隻煩人的蒼蠅。
「看在袁氏的面子上,滾吧。」
他的聲音里沒有了殺意,只有一種高高在上的施捨。
袁紹、袁術、孫堅三人僵在原地,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良久,袁紹率先轉身,步伐僵硬而沉重,率先離開。
袁術緊隨其後,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也不知是因為憤怒,還是因為屈辱。
三人的背影在夜色中漸漸遠去,狼狽而屈辱。
…………
袁紹、袁術、孫堅三人沉默地走在回營的路上,似乎不想被人看到自己狼狽的模樣,便讓所有親衛提前趕回營地。
沒有人說話。
三人各懷心思,誰都沒有注意到……
月光下,他們身後的影子,正在發生詭異的變化。
影子正在扭曲、蠕動,三道幾乎肉眼不可見的身影,從三人身後的影子中悄無聲息地浮現。
趙櫻空。
以及她的兩個影子分身。
三人的動作完全同步,無聲無息,她們從影子中浮現的過程,沒有任何能量波動,沒有任何聲響,甚至連空氣的流動都沒有引起。
此刻,袁紹、袁術、孫堅三人的心神都處於脆弱且混亂的時候,董卓帶給他們的屈辱和恐懼,占據了他們全部的注意力。
極佳的刺殺時機。
趙櫻空的手指微微一動,一張卡牌從袖口滑入掌心。
那是一張通體漆黑的卡牌,牌面上繪製著扭曲的、讓人一看就心生煩躁的暗紅色紋路。
魔法卡·仇恨加深。
楚軒特製的精神干擾類魔法卡,可以在短時間內將目標心中的某種負面情緒放大數十倍。
趙櫻空捏碎了卡牌。
無聲無息,卡牌化作三道極其細微的暗紅色絲線,從她指尖飛出,悄無聲息地沒入袁紹、袁術、孫堅三人的後腦。
三人同時一震。
憤怒。
滔天的憤怒。
那股憤怒壓過了他們的理智,壓過了他們的恐懼,壓過了他們的一切。
他現在只想殺人,殺任何人都行,只要能發泄心中這口惡氣!
袁紹和孫堅的狀態如出一轍。
三人的氣息同時變得狂暴起來。
突然……
趙櫻空動了。
她的本體直取孫堅,兩個影子分身分別撲向袁紹和袁術。
短刃直取三人的後頸,速度快到極致如同三條致命的毒蛇,在黑暗中無聲無息地亮出了毒牙。
這一擊,志在必得!
然而,孫堅的身體在刀鋒即將觸及後頸的瞬間,本能地向前一撲,同時長刀反手向後橫掃!
「鐺!!!」
金鐵交鳴聲炸響!
趙櫻空的短刃被長刀精準地格擋住,刀身上傳來的巨力將她整個人震得倒飛出去,她在空中翻滾了一圈,輕盈地落在地上。
與此同時,袁紹和袁術兩人的手中,不知何時各自多了一柄造型奇特的橫直刀。
袁紹手中的刀通體呈銀白色,刀身上流轉著淡青色的風紋,每一次揮動都會帶起一陣清越的風鳴聲;袁術手中的刀則通體呈暗紅色,刀身上燃燒著若有若無的火焰,刀鋒所過之處,空氣都被灼燒得微微扭曲。
斬魄刀!
汝南袁氏的家族底蘊,系統性可傳播的超凡傳承。
袁紹手中斬魄刀橫掃,一道銀白色的風刃從刀身上咆哮而出,朝面前趙櫻空的影子分身斬去!
影子分身側身閃避,但風刃的速度快到影子分身根本來不及反應,風刃從她的左肩掠過,將整條左臂齊肩斬斷!
斷臂落地的瞬間,化作一團黑色的煙霧消散在空氣中,影子分身的斷口處同樣湧出黑色的煙霧,沒有絲毫鮮血。
影子分身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斷臂,然後繼續朝袁紹撲去,僅剩的右手握緊短刃,直刺袁紹的咽喉。
失去一臂之後,她的速度和力量都大幅下降,袁紹輕鬆側身避開這一擊,反手一刀,斬魄刀從影子分身的腰間橫掃而過,將她整個人攔腰斬成兩截!
兩截身體落地的瞬間,同時化作黑色的煙霧消散,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另一側,袁術同樣乾脆利落地解決了自己的對手。
他的斬魄刀上燃燒的火焰在影子分身觸及的瞬間驟然暴漲,將影子分身整個人籠罩其中,火焰中,影子分身的身體開始崩解,從四肢開始,一點一點地化作黑色的煙霧消散。
影子分身,全滅。
袁紹抬起頭,雙眼死死盯著不遠處的趙櫻空,眼中的怒火正被魔法卡·仇恨加深放大到極致,瞳孔深處滿是瘋狂的殺意。
「殺了他!孫堅!」
他的聲音沙啞而暴戾,如同受傷的野獸在嘶吼。
孫堅沒有說話,握緊長刀,邁步朝趙櫻空殺去。
趙櫻空的身體驟然暴退,如同一道黑色的流光,朝營地的陰影處遁去。
孫堅緊隨其後,長刀在手中翻轉,一道血色刀罡從刀身上咆哮而出,朝趙櫻空的後背斬去!
趙櫻空的身體在空中詭異一扭,堪堪避開這一刀,刀罡從她身側掠過,將她左臂的衣袖撕開一道口子,露出下面白皙的皮膚。
但她的速度因此慢了半拍。
孫堅抓住這個機會,雙腳猛地蹬地,朝趙櫻空撲去,長刀高舉過頭,刀身上的血光在這一刻熾烈到了極致,化作一道長達數丈的血色刀罡,朝趙櫻空當頭劈下!
趙櫻空避無可避,短刃在手中翻轉,刀身上浮現出一層淡金色的光芒。
短刃與長刀碰撞。
「鐺!!!」
金鐵交鳴聲炸響,火星四濺!
趙櫻空的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被這一刀劈得倒飛出去,在空中翻滾了數圈,重重地撞在一座營帳的立柱上。
「噗……」
一口鮮血從她口中噴出,面巾下滲出一片暗紅色的濕痕。
她趁機借力翻身,繼續朝陰影深處遁去,身影在營帳之間穿梭、閃爍,如同幽靈般消失。
孫堅暴喝一聲,提刀追了上去,腳步聲很快消失在營帳深處。
袁紹和袁術站在原地,兩人的呼吸依舊粗重,眼中的怒火依舊在燃燒。「仇恨加深」的效果還在持續,讓他們本就憤怒的心情變得更加狂躁。
他們沒有注意到……
兩個毫不起眼的身影,正從他們身後的陰影中緩緩浮現。
李帥西。
秦綴玉。
兩人在魔法卡·仇恨加深生效的瞬間,就已經悄無聲息地靠近袁紹和袁術。
此刻,他們站在袁紹和袁術身後不過三尺的距離,近到能夠聞到兩人身上的血腥味和汗水味。
「砰!砰!」
兩聲輕微的聲響,從遠處的黑暗中傳來。
那聲音輕到幾乎聽不見,如同兩片樹葉落在地上。
袁紹和袁術的眉心,同時炸開兩朵血花。
兩顆特製的狙擊子彈,從千米外的黑暗中射出,精準地命中了袁紹和袁術的眉心,子彈在穿透顱骨的瞬間炸開,將兩人的大腦連同意識一起,徹底泯滅。
零點!
他一直潛伏在營地外圍的最佳狙擊點,等待著這一刻。
剛才趙櫻空的刺殺、兩個分身的犧牲、被孫堅重創遁逃,這一切都是計劃的一部分,目的只有一個,製造混亂,引誘孫堅與二人分離,為真正的殺招創造機會。
趙櫻空是誘餌。
真正的殺招,是零點的遠距離狙擊。
袁紹和袁術的身體倒在地上,眉心處的彈孔還在汩汩地冒著鮮血,混合著灰白色的腦漿。
但他們的死亡,只是開始。
兩道半透明的虛影,從兩人的屍體上緩緩浮現。
那是袁紹和袁術的靈魂。
兩人都穿著一身漆黑的死霸裝,然而此時,袁紹和袁術的靈魂臉上卻滿是驚恐。
兩人屍體下方的影子,不知何時變成了一個深不見底的黑色漩渦,將袁紹和袁術的靈魂一點一點地吸入其中。
袁紹和袁術的靈魂拼命掙扎,雙手在空中胡亂揮舞,兩人的靈魂被一點一點地拖入影子漩渦之中。
當最後一縷靈魂沒入影子時,漩渦緩緩閉合,恢復了普通影子的模樣,彷佛剛才那恐怖的一幕只是幻覺。
緊接著,兩道身影出現在袁紹和袁術死亡的位置。
李帥西。
秦綴玉。
他們已經完成了模仿。
兩人的身上穿著的,是袁紹和袁術方才所穿的衣袍,面容、身形、氣質,甚至身上傷口的繃帶纏繞方式,都與真正的袁紹和袁術一模一樣。
現在他們,就是袁紹和袁術。
李帥西低頭看了看自己右手臂上纏著的繃帶,活動了一下手指,感受著這具新「身體」的靈活性。
秦綴玉則摸了摸自己後背的繃帶,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在適應身體上的傷勢。
兩人對視一眼,露出一個幾乎不可察覺的笑容。
不遠處營地內一處不起眼的角落。
詹嵐正盤膝坐在其中。
當趙櫻空帶著袁紹和袁術的屍體和靈魂進入這個空間時,詹嵐睜開了眼。
她的目光落在袁紹和袁術的靈魂上,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說道:
「開始吧。」
趙櫻空點了點頭,將袁紹和袁術的靈魂從影子空間中釋放出來。
兩人的靈魂剛從影子中浮現,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就被詹嵐的精神力場牢牢鎖定。
詹嵐的雙手抬起,十指張開,指尖處延伸出無數細密的銀色絲線,如同活物刺入袁紹和袁術靈魂的各個部位。
靈魂讀取。
袁紹和袁術的靈魂開始劇烈顫抖,臉上浮現出極度痛苦的神色,靈魂體在銀色絲線的侵蝕下不斷扭曲、變形,如同被投入烈火中的蠟像。
無數記憶碎片從兩人的靈魂中被抽取出來。
一幕幕,一幅幅,一段段。
從幼年到少年,從少年到青年,從青年到壯年,袁紹和袁術一生的記憶,都在詹嵐的精神力絲線下被毫無保留地抽取出來。
那些記憶碎片在空中匯聚、壓縮、凝聚,最終化作兩團拳頭大小的光團。
而袁紹和袁術的靈魂,在被抽取出所有記憶之後,變成了兩團空白的人形輪廓,沒有面孔,沒有情感,沒有記憶,如同兩張被徹底格式化的白紙。
詹嵐睜開眼睛,看了一眼那兩團空白的靈魂,隨手一揮,將其收入袖中的封印法器里。
她將那兩團記憶光團托在掌心,輕輕一推。
光團化作兩道淡金色的流光,朝李帥西和秦綴玉的方向飛去。
李帥西和秦綴玉同時伸手,接住了屬於自己的那團記憶光團。
光團觸及掌心的瞬間,融入他們的體內。
那一瞬間,無數記憶如同潮水般湧入兩人的腦海。
他們「成為」了袁紹和袁術。
從現在起,他們就是袁紹和袁術,他們的記憶、情感、習慣、行為模式,都與真正的袁紹和袁術一模一樣,即使是最親近的人,也無法分辨出任何區別。
李帥西緩緩睜開眼。
他的氣質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帶著一種世家子弟特有的從容和矜持。
「公路。」他開口了,聲音、語氣、語調,都與真正的袁紹一模一樣,「傷口還疼嗎?」
秦綴玉聞言,眉頭微微皺起,臉上浮現出幾分不耐煩的神色,她的聲音同樣完美地模仿了袁術的語氣,帶著幾分傲慢和不耐煩。
「死不了。」她活動了一下肩膀,牽動背部的傷口,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李帥西化身的「袁紹」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滿,說道,「孫文台那個莽夫,總是這麼衝動。不過以他的實力,拿下區區一個刺客應該不成問題。」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遠處董卓大帳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恰到好處的忌憚和憤怒。
「今夜之事,還沒完。」
秦綴玉化身的「袁術」點了點頭,眼中同樣閃過一絲怨毒的光芒。
兩人對視一眼,然後轉身,朝各自的營地走去。
身後,那些親衛們如夢初醒,連忙跟上。他們完全沒有察覺到,自己的主公已經在不知不覺間換了人。
…………
次日清晨,虎牢關內外已經是一片肅殺之氣。
城門大開,大軍雲集。
三萬北校五營的將士在關前列成整齊的軍陣,三萬寒光匯聚在一起,如同一片由刀鋒組成的海洋。
軍陣上空,軍團雲氣正在集結。
那雲氣呈淡白色,從三萬名將士的頭頂升起,在空中匯聚,雲層越來越厚,越來越密,隱約能聽見戰鼓聲、號角聲、萬馬奔騰聲,那是三萬將士的意志和力量在雲氣中顯化。
雲氣壓制!
在這片雲氣覆蓋的範圍之內,所有超凡能力的特性都會受到不同程度的壓制,越是依賴天地靈氣的術法,壓製得越厲害;而純粹的肉體力量,則幾乎不受影響。
劉關張三人站在軍陣的最前方。
三人的氣息連成一片,與身後三萬將士的軍團雲氣共鳴、融合。
而在軍陣的另一側,典韋率領的羽林衛正在完成最後的整備。
經過一月時間的補充,羽林衛的數量已經恢復到了五百人。
此刻,五百名羽林衛正在進行最後的機甲著裝。
銀白色的機甲從他們的體內湧出,如同液態的金屬,沿著他們的身體蔓延。
而他們胯下的鋼鐵神兵,已經完成了變身。
五百條機械龍在軍陣上空盤旋,龍吟聲此起彼伏,震得雲層都在翻湧。
典韋站在隊伍的最前方,身上覆蓋著那套暗金色的B'T應龍甲,他抬起頭,目光越過關前的平原,落在對面那片黑壓壓的諸侯聯軍營地上。
他露出一個嗜血的笑容,喊道:
「羽林衛!」
他的聲音如同驚雷,在天空中炸響。
「今日,隨我撕裂敵陣,直取董賊首級!」
五百名羽林衛齊聲高喊,聲浪如潮,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殺!」
「殺!」
「殺!」
典韋滿意地點了點頭,撥轉胯下的機械應龍,面朝諸侯聯軍的方向,等待著出擊的命令。
虎牢關城頭,劉莽負手而立。
他的目光越過關前那片開闊的平原,落在對面諸侯聯軍的營地上。
那裡,正在發生詭異的變化。
無數士兵從營地中湧出,在營地前列成軍陣。
他們的體型參差不齊,有的高達丈余,渾身肌肉虬結,皮膚呈青灰色,如同從地獄中爬出的惡鬼;有的身材瘦小,四肢細長,手指和腳趾之間長著蹼,如同某種水生生物;有的背後長著破爛的肉翼,在空中緩緩扇動,帶起一陣陣刺鼻的硫磺氣息。
那些被董卓送去改造營的潰兵,在經過一個月時間的改造後,變成了這些不人不鬼的怪物。
劉莽的眉頭微微皺起,看到這些不人不鬼的怪物時,心中湧起一股難以抑制的厭惡。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些翻湧的情緒壓回心底,目光從改造軍團身上移開,落在城門下方的兩道身影上。
王奕。
鄭咤。
兩人站在虎牢關城門外的最前方,身後沒有任何士兵,只有他們兩個人,他們的任務,是正面抵擋董卓的十萬大軍。
二對十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