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上,銀白色與金紅色的光芒交織成一片死亡的畫卷。
典韋的雙戟已經不知斬殺了多少次龍族改造士兵,資料化與治療術賦予羽林衛的超強續航能力,讓他們在這場以一敵百的廝殺中屹立不倒。
這些傢伙正在戰鬥中不斷進化,每一次倒下後復活,他們的速度都會變得更加敏捷,力量變得更加狂暴。
典韋一戟將面前一名龍族改造士兵的頭顱轟碎,反手一戟橫掃,將另一名試圖從側翼偷襲計程車兵攔腰斬斷。
「這些鬼東西……」典韋抹了一把臉上的鮮血,銅鈴般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
十道身影正從龍族改造軍團的後方緩緩走出。
他們的體型比普通龍族改造士兵更加高大,每一步落下,地面都會微微顫抖,皮膚呈暗黃色,表面流轉著如同熔岩般的紋路,周身散發著灼熱的氣浪。
大地與山之王,龍族世界中四大君王之一的血脈。
經過醫生基因改造,除了沒有相應的位格與規則之外,已經是大地與山之王血脈權與力的完美融合。
典韋的瞳孔猛然收縮。
這十個人的氣息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攀升。
十道氣息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片遮天蔽日的重力之網,將整片中軍大帳區域都籠罩其中。
典韋胯下的機械應龍發出一聲低沉的龍吟,那雙巨大的水晶眼睛中,第一次浮現出認真的神色。
「泰蘭德。」典韋伸手拍了拍機械應龍的脖頸,聲音低沉而平穩,「怕不怕?」
機械應龍發出一聲不屑的鼻息,龍尾猛地一甩,將一塊巨石抽成齏粉。
典韋咧嘴笑了。
「那就好。」
他的雙手握緊雙戟,戟刃上的赤銀色光芒在這一刻熾烈到了極致,軍魂機械應龍的虛影在他身後浮現,銀白色的龍翼完全展開,遮天蔽日。
「羽林衛!」
他的聲音如同驚雷,在戰場上炸響。
「列陣!隨我衝鋒!」
五百名羽林衛同時應諾,聲浪如潮,銀白色的光芒從他們體內湧出,在軍陣上空凝聚成一道沖天的光柱。
光柱之中,軍魂應龍仰天長嘯,龍吟聲穿透雲霄,雲層都在翻湧。
典韋駕馭著機械應龍,一馬當先,朝那十道身影衝去。
五百羽林衛緊隨其後,如同一道銀白色的洪流,在空中飛馳。
十名龍王抬起頭,雙手同時按在地面上。
「轟!!!」
大地震裂。
一道巨大的裂縫從十人腳下蔓延開來,如同蛛網般向四面八方擴散。裂縫中,熾烈的岩漿噴涌而出,在空中化作無數火雨,朝羽林衛的陣列傾瀉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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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韋冷哼一聲,軍魂應龍雙翼猛地一振,一道銀白色的能量屏障在軍陣前方凝聚,將那些火雨盡數擋下。
火雨撞擊在屏障上,發出密集的「嗤嗤」聲。
典韋駕馭機械應龍,雙戟高舉過頭,戟刃上的赤銀色光芒在這一刻凝聚到了極致,化作兩道長達數十丈的光刃。
「斬!」
他暴喝一聲,雙戟猛然劈下。
兩道赤銀色的光刃從戟刃上咆哮而出,交叉成一道巨大的X形,朝十名龍王斬去。
十名龍王同時抬手。
暗金色的能量屏障在身前凝聚,十層屏障疊加在一起,形成一道厚重得如同城牆般的防禦。
X形光刃撞擊在屏障上。
「轟!!!」
巨響炸裂,衝擊波向四面八方擴散,將周圍的地面炸開一個直徑數十丈的深坑。
暗金色的屏障上浮現出細密的裂紋,裂紋從撞擊點向四周蔓延,如同蛛網般密布。
十名龍王同時發力,暗金色的光芒從他們體內湧出,灌入屏障之中。那些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眨眼間便恢復了原狀。
典韋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十個傢伙的力量同根同源,配合默契得如同一體,十人聯手,發揮出的實力遠超普通的疊加之和。
「有點麻煩。」典韋低聲嘟囔了一句,右手不自覺地摸向左手手背。
赤龍帝之籠手。
如果使用禁手,他有信心在三次力量翻倍的狂暴狀態下,將這十個傢伙連同他們的烏龜殼一起轟成碎片。
但禁手的消耗太大了。
決戰才剛剛開始。
典韋咬了咬牙,將右手從籠手上移開。
「先拖住。」他低聲自語,「等支援應該快到了。」
就在這時,地面開始劇烈顫抖,碎石在地面上跳動,發出「咔咔」的聲響,一陣沉悶的馬蹄聲從遠處傳來。
那聲音初時還很遙遠,正在以驚人的速度逼近。
典韋猛地轉過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那裡,一支萬人騎兵正在從諸侯聯軍營地的側翼殺出。
他們的速度快到極致,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在營地中橫衝直撞。
所過之處,無論是潰兵還是改造軍團,都被他們無情地碾碎,踏平!
騎兵的最前方,是一匹通體赤紅的戰馬。
馬背上,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手持方天畫戟,面帶狂放,眼中燃燒著灼熱的戰意。
呂布。
他的身後,一萬幷州狼騎如同黑色的潮水,席捲而來。
而在騎兵的側翼,一支步兵同樣以驚人的速度推進。
陷陣營!
五千人宛若一體,腳步聲重疊在一起,每一次落腳都如同悶雷,給人一種窒息的壓迫感。
潘鳳跟在陷陣營的側翼,雙手握著鳳皇斧,斧刃上的青碧色水光比之前更加濃郁,但他的臉上,表情卻極其複雜。
那表情,像是便秘了三天三夜,又像是被人強行灌了一大碗止瀉藥,扭曲、糾結、憋屈,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不甘。
典韋看著潘鳳那張臉,愣了一瞬,然後,他笑了。
笑得前仰後合,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聲在戰場上迴蕩,震得周圍的龍族改造士兵都忍不住側目。
典韋一戟將面前一名試圖偷襲的龍族改造士兵轟碎,身形一閃,瞬間從機械應龍的龍首上消失。
下一瞬,他已經出現在呂布和潘鳳面前。
典韋看著潘鳳那張扭曲的臉,笑得更加放肆了。
「潘將軍,你這臉是怎麼了?」他一邊笑,一邊拍著潘鳳的肩膀,力道大得讓潘鳳整個人都在晃。
潘鳳的臉更黑了。
典韋笑完,轉頭看向呂布。
他臉上的嬉笑之色迅速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鄭重。
「呂將軍。」典韋雙手抱拳,鄭重地說道,「陛下已經提前和我說過了,委屈你在董賊手底下了。」
呂布擺了擺手,一臉正色地說道:「都是為了陛下,為了大漢,沒有委屈不委屈的。」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前方那十道暗金色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這裡交給我和我手底下的兄弟們。」呂布的聲音變得更加鄭重,「陛下也為了這些特殊情況給我們準備了幾張底牌,典統領繼續完成陛下交代的任務!」
典韋直起身,神色鄭重地看著呂布。
「多謝。」他的聲音低沉而真誠,「戰後兄弟幾個再好好喝一場!」
呂布嘴角微微上揚,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高順從陷陣營的佇列中走出。
他從懷中取出一面小旗。
那面小旗只有巴掌大小,旗面上繡著複雜的符文,在晨光下泛著淡金色的光芒。高順將小旗高舉過頭,旗幟迎風便漲。
當旗幟漲到四米高時,終於停了下來。
旗面上的符文在這一刻全部亮起,淡金色的光芒從旗幟中湧出,將整支陷陣營籠罩其中。
高順轉過身,面對著身後那五千名沉默的將士。
他舉起右手,五指握拳,猛地捶在胸口。
「陷陣之志!」
他的聲音如同驚雷,在平原上炸響。
五千陷陣營將士同時捶胸,齊聲高喊:
「有死無生!」
那聲音穿透了戰場的喧囂,穿透了雲層,直入雲霄。
五千人的意志在這一刻凝聚成一體,化作一道沖天的光柱。
高順手中的戰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戰旗上的「陷陣」二字開始發光,光芒越來越亮,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光幕,從旗幟上擴散開來,將整支陷陣營籠罩其中。
雲氣開始匯聚。
淡白色的雲氣從每一名陷陣營將士的頭頂升起,在軍陣上空凝聚。
雲氣壓制!
在這片雲氣覆蓋的範圍之內,所有超凡能力的特性都會受到不同程度的壓制。
更驚人的是,在雲氣壓制的加持下,每一名陷陣營士兵的氣息都突破了一個層次。
高順轉過身,面對著前方五百龍族改造士兵。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眼睛裡,燃燒著一種近乎冷酷的殺意。
「陷陣營!」他暴喝一聲,「列陣!迎敵!」
盾牌撞擊地面,長矛架起,弓弦拉滿,陷陣營的五千士兵瞬息間變陣完成。
呂布轉過身,面對著典韋。
他的雙手握住方天畫戟,聲音平穩從容地說道。
「典統領,等你的好訊息。」
典韋咧嘴一笑,身形一閃,重新出現在機械應龍的龍首之上。
他舉起右手的短戟,戟刃上的光芒在這一刻熾烈到了極致。
「羽林衛!」他的聲音如同驚雷,在天空中炸響,「往主營衝鋒!」
五百羽林衛齊聲應諾,銀白色的洪流再次涌動,朝聯軍主營的方向席捲而去。
呂布目送典韋的背影消失在營地深處,然後收回目光,轉向那十道暗金色的身影。
他的嘴角,緩緩咧開一個笑容。
「幷州狼騎!」呂布的聲音在平原上炸響。
一萬幷州狼騎同時勒住韁繩,戰馬前蹄高高揚起,發出震天的嘶鳴。
呂布從懷中取出一塊虎符令牌,將令牌高舉過頭,然後猛地捏碎。
「咔嚓!」
令牌碎裂的瞬間,一道刺目的光芒從碎片中炸開,化作無數細密的金色光點,朝那一萬幷州狼騎傾瀉而去。
然後,變化開始了。
騎兵身上的鎧甲開始變形,從普通的鐵甲變成一套造型猙獰的重型戰甲。
戰甲通體呈暗金色,表面布滿了細密的鱗片狀紋路,肩甲處延伸出鋒利的尖刺,胸甲上雕刻著狼首圖騰,頭盔遮住了騎兵的臉,只露出一雙雙充滿殺意的眼睛。
他們胯下的戰馬同樣發生了驚人的變化。
戰馬的身體開始膨脹,肌肉從皮膚下隆起,將原本的皮毛撐得緊繃。它們的皮膚變成了暗金色,表面浮現出細密的鱗片,四肢變得更加粗壯,蹄部延伸出鋒利的爪刃。
戰馬的頭顱變形,口鼻延伸,獠牙外翻,原本溫順的馬眼變成了燃燒著金色火焰的豎瞳。
狻猊鐵騎!
一萬幷州狼騎,在這一刻完成了蛻變。
他們騎乘著狻猊戰馬,身披暗金重甲,手持長槊,腰懸彎刀,背背強弓。
一萬雙眼睛,同時鎖定了前方龍族改造人。
一萬幷州狼騎的聲音如同山呼海嘯一般,齊聲高喊:
「幷州狼騎!天下無雙!」
呂布翻身上馬,赤兔馬發出一聲震天的嘶鳴。
他舉起方天畫戟,戟刃上的光芒與身後一萬幷州狼騎身上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化作一道沖天的光柱。
「衝鋒之勢!」呂布的聲音如同驚雷,在天空中炸響,「有進無退!」
方天畫戟猛然劈下。
一道銀白色的戟光從戟刃上咆哮而出,朝那十名龍王斬去。
十名龍王同時抬手,暗金色的能量屏障再次凝聚。
戟光撞擊在屏障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就在戟光與屏障碰撞的同一瞬間,一萬幷州狼騎動了。
他們化作暗金色的洪流,朝著營地四周席捲而去。
狻猊戰馬的速度快到了極致,每一步踏出都會跨越數十丈的距離。
十名龍王的瞳孔猛然收縮,想要轉身攔截狼騎的衝鋒,但陷陣營的雲氣壓制已經籠罩了整片戰場,在雲氣壓制的範圍內,他們的反應速度、移動速度、甚至思維速度,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壓制。
呂布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十名龍王。
他在等。
等那個一擊必殺的機會。
「就是現在!」
呂布的眼睛猛地一亮。
十名龍王在攔截狼騎的四散衝鋒時,終於出現了一個細微的破綻。
呂布動了。
赤兔馬四蹄發力,身形如同一道赤紅色的閃電,從戰圈的縫隙中穿過。
方天畫戟高舉過頭,戟刃上的銀白色光芒在這一刻熾烈到了極致。
「紫雷七擊——春雷暴殛!」
方天畫戟猛然劈下!
一道粗如水桶的紫色雷光從戟刃上咆哮而出,精準地轟在那名龍王的後背。
「轟!!!」
雷光炸裂,那名龍王的身體被轟得向前踉蹌了幾步,後背的暗金色鱗甲被雷光撕開一道巨大的口子,露出下面鮮紅的血肉和跳動的內臟。
他沒有倒下,用眼睛死死盯著呂布,嘴角咧開一個猙獰的笑容。
「螻蟻。」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如同從地底深處傳來的迴響,「你傷到我了。」
話音未落,暗金色的光芒從他體內湧出,將後背的傷口覆蓋住,傷口處的血肉開始蠕動,傷口瞬間癒合。
呂布嘴角卻咧開一個更大的笑容,低聲說:「有點意思。」
方天畫戟再次揮出,戟刃上湧出一道銀白色的光柱。
「冬雷霹靂!」
光柱轟在那名龍王的胸口,將他整個人轟飛出去,在空中翻滾了數圈,重重地砸在地上,砸出一個直徑數丈的深坑。
但那名龍王從深坑中爬出來的時候,身上的傷勢已經恢復了七成。
呂布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僅憑自己一個人,在常規狀態下,根本無法短時間內徹底擊殺這些傢伙。
「需要用到那個力量了。」呂布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這時候一旁神隱的潘鳳突然開口道:「一起吧!」
他抬起頭,看向虎牢關的方向。
那裡,一道沖天的光柱正在緩緩旋轉,散發著淡金色的光芒。
呂布點了點頭,將方天畫戟橫在身前,神色中帶著對新玩具的喜悅,開口道:
「申請星漢一代系統算力,開啟大地之心演算法,三代神體解鎖。」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道淡金色的光柱從虎牢關的方向射出,籠罩著呂布。
呂布周身的氣息驟然一變,腳下的地面開始震顫,細密的裂紋從他腳底向四面八方蔓延,碎石在震顫中懸浮而起,彷佛重力在這一刻失去了意義。
大地的力量自發湧入他的體內。
大地之心演算法。
曾經呂布獲得的祥瑞,來自超神學院世界,程耀文的三代神體中附帶的計算公式,透過解析山川大地的脈動,將使用者的意志與大地的意志連線在一起。
在這一刻,呂布不再只是站在大地上的人,而是大地意志的體現。
不遠處,潘鳳握緊鳳皇斧,他抬頭望天,神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申請星漢一代系統算力,開啟星漢之手演算法,解封弒神武!」
天穹之上,一道淡金色的光芒驟然垂落,直直地落在潘鳳身上。
鳳皇斧的斧刃上,青碧色的水光開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無法直視的鋒芒,如同星辰墜落人間,在斧刃上凝成了實體。
潘鳳的身影如同一道銀白色的閃電,撞入那十頭龍王之間。
弒神武在他手中劃出一道道弧線,每一斧都精準地切入龍王們堅硬如鐵的鱗甲縫隙,斧刃過處,龍鱗翻卷,龍血噴涌如泉,將腳下的土地染成一片刺目的暗紅。
其中一個龍口大張,喉嚨深處有熔岩般的光芒在翻湧,龍息即將噴吐而出。
潘鳳手中弒神武光芒大漲,斧刃兩側流動著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左側如同萬丈海底的幽藍,右側如同地心深處的岩漿,兩股力量在斧刃上交匯,卻並不相融,而是沿著一條無形的界線緩緩流轉
潘鳳一斧自左上斜劈而下,斧刃上的幽藍水光在這一刻驟然暴漲,斧刃切入龍王脖頸的瞬間,喉嚨深處即將噴吐的龍息,在水光的浸潤下開始熄滅。
龍王眼眸中的金色光芒瞬間暗淡下去。
龍王倒下時,潘鳳已經劈向下一頭龍王的第二斧。
這一斧,是火!
弒神武橫掃而出,斧刃上的赤紅火光驟然炸開,凝聚成一道細如髮絲的、幾乎肉眼不可見的赤線,精準地切入龍王體內。
水龍的身體從腰部開始坍塌,上半身與下半身分離,斷口處沒有鮮血,只有被火線熔化的血肉在緩緩流淌,在落地之前就已經凝固成灰白色的石質。
兩斧,兩頭龍王。
潘鳳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他的身影在剩下的八頭龍王之間穿梭。
弒神武在他手中不斷翻轉,幽藍與赤紅交替閃現,水光與火線輪轉劈出,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像是某種古老的祭祀舞蹈。
最先被砍殺的兩頭龍王,此時已經恢復好狀態,加入對潘鳳的圍殺之中。
潘鳳見狀全身氣息暴漲,高聲喝道:「無雙亂舞!」
一斧,兩斧,三斧,潘鳳的身影消失在狂風驟雨般的斧影之中,當他停下來時。
十頭龍王的龐大身軀在銀白色的斧光中支離破碎,殘肢與碎塊漫天灑落,濃烈的血腥氣瀰漫開來,讓人聞之欲嘔。
潘鳳收斧而立,渾身浴血,弒神武上的白色鋒芒依舊吞吐不定,一滴龍血順著斧刃緩緩滑落,「滴答」一聲砸在腳邊的血泊里。
幾乎在同一刻,呂布腳下的地面轟然裂開。
土黃色的光芒從裂縫中噴涌而出,整片大地都在這光芒中甦醒過來。
岩石、泥土、沙礫,一切屬於大地的物質都開始響應呂布的意志,從四面八方湧來,將那些散落在地的龍王屍體碎塊一一包裹。
岩石在龍屍表面層層疊加,越裹越厚,越裹越緊,發出令人牙酸的擠壓聲。
「咔——咔——咔嚓——」
那聲音像是地殼深處的岩層在相互碾壓,又像是蠻荒巨獸在咀嚼獵物,被岩石包裹的龍屍碎塊在不斷的壓縮中變形、碎裂、最終與岩石融為一體,化作一顆顆拳頭大小、表面光滑如鏡的暗紅色石球。
石球懸浮在半空中,在呂布周身緩緩旋轉,每一顆石球的內部都隱約能看見被封存的龍屍殘骸,像是琥珀中凝固的遠古昆蟲,土黃色的光芒在石球表面流轉,每一次閃爍,那些龍屍殘骸就會縮小一分,被壓向石球的更深處。
呂布抬起右手,五指輕輕一握。
數十顆石球同時發出「嗡」的一聲低鳴,隨即加速旋轉,在他身周聚攏、排列、重組。
岩石與岩石之間延伸出土黃色的能量脈絡,將一顆顆石球連線成一個整體,最終在他背後凝聚成一道緩緩旋轉的石環。
石環的邊緣參差不齊,由無數顆壓縮到極致的龍屍石球拼接而成,每一顆石球都散發著微弱而深沉的土黃色光暈。
遠遠望去,如同一輪從大地深處升起的暗色太陽,沉默地懸浮在呂布身後,散發著讓人窒息的厚重威壓。
…………
而在呂布和潘鳳解決十名龍王的同時,陷陣營和幷州狼騎的戰鬥,也進入了最慘烈的階段。
五千陷陣營將士,在雲氣壓制的加持下,組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鋼鐵防線。
那些龍族改造士兵,擁有極其恐怖的不死性。
每一次倒下,都會在金黃色的火焰中重生。
陷陣營的應對方式,極其簡單。
他們不求殺敵,轉而開始「守屍」。
十名陷陣營士兵圍住一名倒下的龍族改造士兵。
當那名龍族改造士兵在金黃色的火焰中重生的瞬間,三名盾牌手在對方身體凝聚的瞬間,欺身而上,封鎖住行動空間,長矛手沿著盾牌縫隙,不斷將長矛刺入對方體內,進一步壓制對方活動能力,弓箭手一箭箭射出,硬生生將龍族改造士兵的頭顱射爆。
然後,十人退撤步,安靜地等待下一次重生。
周而復始,十數次之後,每一次重生,龍族改造士兵的恢復速度就會慢上一分。
當一名龍族改造士兵第二十三次重生時,他的身體需要整整一刻鐘才能重新凝聚。
而在這一刻鐘里,陷陣營計程車兵有足夠的時間,將他尚未凝聚成形的身體一塊一塊地撕碎。
進一步消耗他們體內儲存的能量。
而在戰場的另一側,一萬幷州狼騎正在諸侯聯軍的營地中縱橫馳騁。
他們的目標,是所有現在成建制的隊伍。
任何集結潰兵的行為,都會在第一時間被狼騎衝散。
試圖組織防禦的軍官,同樣會在第一時間被狼騎斬殺。
一萬幷州狼騎,如同鋒利的手術刀,在聯軍營地中精準地切割著每一塊還在跳動的「病灶」。
他們是在清理,將諸侯聯軍最後一絲反抗的意志,徹底清理乾淨。
狻猊戰馬的速度快到了極致,快到潰兵們甚至來不及看清敵人的模樣,就已經被鐵蹄踏碎。
暗金色的重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芒,讓那些試圖投降計程車兵連舉起白旗的勇氣都沒有。
他們只是跪在地上,雙手抱頭,瑟瑟發抖,等待著命運的安排。
而幷州狼騎,從他們身邊掠過,沒有停留。
他們的目標,從來都不是這些已經崩潰的潰兵。
一支西涼軍的殘部試圖在營地邊緣重新集結。
一百多名士兵剛剛列好陣型,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被一隊狼騎從側翼衝散。
長槊刺穿胸膛,彎刀斬斷脖頸,鐵蹄踏碎頭顱。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這支殘部就從「存在」變成了「曾經存在」。
一支改造軍團試圖從營地後方發起反擊。
三百名深淵惡魔剛剛走出營帳,就被三隊狼騎從三個方向同時包圍。
狻猊戰馬口中噴吐出暗金色的火焰,與深淵惡魔的地獄之火在空中碰撞,炸開一團團刺目的光球。
狼騎的長槊上纏繞著虎符令牌賦予的破甲之力,每一刺都能輕易洞穿深淵惡魔的護體火焰。
三百名深淵惡魔,在三千狼騎的圍殺下,連一刻鐘都沒有撐過。
這就是幷州狼騎的恐怖之處。
狼騎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他們萬人如一,如同開了上帝視角。配合得天衣無縫。
在虎符令牌的加持下,他們就是戰場上最鋒利的刀,最堅固的盾,是不可阻擋的洪流!
…………
典韋率領羽林衛在諸侯聯軍的營地深處橫衝直撞,洪流所過之處,殘兵潰卒四散奔逃,軍魂應龍在他頭頂盤旋,龍目掃視著下方每一座營帳,搜尋著那個至關重要的目標。
「在那裡!」
典韋猛地勒住機械應龍,雙目圓睜,死死盯著營地一處被層層符篆封鎖的帳篷。
典韋翻身躍下龍背,大步朝帳篷走去,羽林衛自動散開,將整座帳篷團團圍住,不給任何敵人可乘之機。
帳簾被猛地掀開。
帳內,一個瘦弱的少年蜷縮在角落裡,身上穿著已經髒污不堪的錦袍,頭髮散亂,面色蒼白如紙。
他的雙手被粗糙的麻繩捆綁著,手腕處磨破了皮,露出下面鮮紅的血肉,當帳簾掀開的瞬間,他的身體猛地一顫,整個人縮得更緊了,像一隻受驚的鵪鶉,將頭埋進膝蓋里,不敢抬頭看一眼。
劉協。
典韋的瞳孔微微收縮,正要邁步上前之時……
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從帳後驟然爆發。
暗黑色的氣勁從帳後翻湧而出,將整座帳篷撕成碎片。
一道魁梧得近乎畸形的身影,從氣勁中緩步走出。
董卓。
他的身上沾滿了鮮血,有自己的,但更多的是別人的。
左臂的鎧甲已經碎裂大半,露出下面暗灰色的皮膚,右手的虎口崩裂,鮮血順著手指滴落,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暗紅色的痕跡。
但他的臉上,沒有任何痛苦之色。
只有一種近乎瘋狂的、歇斯底里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聲如同夜梟啼鳴,尖銳而刺耳,董卓張開雙臂,仰頭望天,彷佛在擁抱什麼,又彷佛在嘲弄什麼。
董卓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抬起頭,用一種居高臨下的神態看著典韋,嘴角緩緩咧開,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神色間滿是惡意的嘲諷和近乎變態的滿足。
「偽帝劉莽,篡奪社稷神器,今大漢獻帝,以死明志,留萬字血書,昭告天下——」
他頓了頓,嘴角的笑容更加扭曲。
「董卓雖死,亦為漢臣!」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從懷中掏出一卷血跡斑斑的絹帛,高高舉起。絹帛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暗紅色的血跡已經乾涸發黑,但那些字跡依舊清晰可辨。
典韋的瞳孔猛然收縮到極致。
他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憤怒從靈魂深處噴涌而出,戟刃上的赤銀色光芒不受控制地跳動。
「你……寫……了?」
典韋的聲音沙啞得幾乎不像人聲,他猛地轉過頭,看向縮在角落裡的劉協,眼睛裡布滿了血絲,瞳孔深處燃燒著近乎實質的怒火。
劉協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感受到了那灼熱得足以將他焚燒殆盡的目光,他的身體縮得更緊了,將頭埋進膝蓋里,肩膀劇烈地顫抖著,發出一聲壓抑的、如同小獸般的嗚咽。
他不敢說話、不敢抬頭。
甚至不敢呼吸!
典韋死死盯著劉協,盯著那個蜷縮在角落裡的少年。
然後,他笑了。
如同暴風雨來臨前最後一絲沉悶的雷鳴,笑著笑著,他的身體停止了顫抖,眼中的血絲緩緩消退,那狂暴得幾乎失控的氣息,在這一刻竟然詭異地平靜了下來。
典韋轉過身,重新看向董卓。
他的臉上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以及隱藏在平靜之下,山崩海嘯般的殺意。
「如果你是想尋死的話……」
典韋開口了,聲音平穩得可怕,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萬年寒冰中鑿出來的。
「董賊。」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沒有任何溫度的笑容。
「你成功了。」
…………
虎牢關城頭,劉莽負手而立。
他的目光越過那片慘烈的戰場,落在諸侯聯軍營地的最深處。
那裡,典韋率領的羽林衛正在朝主營衝鋒。
銀白色的洪流在暗金色的營地中格外醒目,所過之處,一切都在被摧毀。
劉莽的嘴角微微上揚。
「差不多了。」他輕聲說。
楚軒站在他身側,推了推眼鏡,沒有說話。
劉莽收回目光,看向下方那片綠色的植物海洋。
王奕依舊站在虎牢關城門前,封神幡在他手中隨風飄揚。
鄭咤已經強行砍破血胎膜衣,混沌色的刀光與暗紅色的光芒交織在一起。
劉莽深吸一口氣。
「傳令下去。」他的聲音平穩而有力,「全軍出擊。」
身後的傳令官單膝跪地,聲音里滿是壓抑不住的興奮。
「諾!」
劉莽抬起頭,看向天空中的太陽。
陽光灑落在他的臉上,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暈。
決戰,即將迎來最終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