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的另一端。
鄭咤與地脈龍伯巨人之間的戰鬥,更像是一個巨人在拍打一隻怎麼都拍不死的跳蚤。
地脈龍伯之王的體型高達百丈,它的每一次呼吸,都會本能般引動周圍的重力場發生劇烈變化,上一刻還是正常的重力,下一刻就變成足以將精鋼壓成鐵餅的百倍重壓,再下一刻又突然逆轉,化作向上拉扯的斥力。
鄭咤在基因鎖三階的狀態下,大腦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
每一次重力場的變換,都能提前零點幾秒感知到,然後做出相應的調整。
「這傢伙的重力場……有規律。」
鄭咤的腦海中,無數資訊在飛速閃過,他關閉了毀滅狀態。
基因鎖三階全開,鄭咤開始模仿王宗超的思維,尤其是那能夠看穿一切虛妄、直指本質的功法。
天子望氣術!
鄭咤的瞳孔深處,倒映著地脈龍伯巨人那龐大的身影。
在他的視野中,那尊百丈高的巨人不再是單純的血肉之軀,而是一個由無數能量節點構成的複雜系統,土黃色的光芒在它的經脈中流轉,如同大地深處的岩漿,沿著固定的軌跡迴圈往復。
那些能量節點,就是它的破綻!
「看見了……」
鄭咤的嘴角微微上揚。
他的動作開始變化。
原本大開大合、充滿爆發力的閃避動作,逐漸變得簡練而精準。
地脈龍伯巨人一拳轟來,裹挾著百倍重力的拳風足以將一座小山轟成齏粉,但鄭咤雙腿發力,整個人擦著拳風的邊緣掠過,衣角被撕開一道口子,身體卻毫髮無損。
地脈龍伯巨人抬起右腳,猛然踏下。
「轟!!!」
大地震裂,一圈土黃色的衝擊波從它腳下擴散開來,將地面震得支離破碎。
但鄭咤在它抬腳的瞬間就已經躍起。
他身後蝙翼展開,在空中漂浮著。
「下一個節點……」
鄭咤的目光鎖定在地脈龍伯巨人左肩的一處能量匯聚點上,根據天子望氣術的觀測,那裡將是它下一次攻擊的能量源頭。
果然。
地脈龍伯巨人的左臂抬起,五指張開,掌心朝向鄭咤,土黃色的光芒在它掌心匯聚,化作一道粗壯的能量光柱,朝鄭咤轟去。
但鄭咤已經在它抬手的瞬間就開始了移動。
他的身形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在地面上划過一道詭異的弧線,能量光柱擦著他的殘影轟在地面上,炸開一個直徑數十丈的深坑。碎石紛飛,煙塵瀰漫,但鄭咤已經從煙塵中穿出,毫髮無損。
「再來。」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興奮。
隨著時間推移,鄭咤的動作越來越簡練。
從最初需要全神貫注才能捕捉能量節點的變化,到後來僅憑直覺就能預判地脈龍伯巨人的下一步行動。
鄭咤體內的能量迴圈開始減緩,原本在他體內不斷流轉的力量,逐漸從洶湧的江河變成了平緩的溪流,鄭咤將能量消耗降到了最低,僅憑肉身的力量和反應,與這尊百丈高的巨人周旋。
但這並不意味著輕鬆。
恰恰相反,鄭咤的壓力越來越大。
地脈龍伯巨人的攻擊頻率在不斷加快,它的雙拳如同兩座山峰,從四面八方朝鄭咤轟來,每一拳都帶著足以扭曲空間的百倍重力,雙腳不斷踏下,每一步都將地面踩得支離破碎,衝擊波一浪高過一浪。
鄭咤的肌肉在顫抖,每一次閃避都需要將身體控制到極致,任何一個微小的失誤都可能導致被重力場捕獲,然後被一拳轟成肉泥。
但他的眼睛,卻越來越亮。
大腦深處,那團代表著基因鎖三階的思維之光,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
還不夠!
鄭咤咬了咬牙。
他開始模擬朱鵬的思維,論起對修行的理解,朱鵬可以說得上是整個團隊中最深的。
鄭咤的腦海中,浮現出朱鵬在渡劫時的畫面。
「能量的運轉……不是單方面的……它們之間存在共鳴……」
鄭咤的瞳孔深處,閃過一絲明悟。
他的視野,在這一刻發生了變化。
世界開始放大。
原本只能模糊感知到的能量節點,現在變得清晰可見。
地脈龍伯巨人體內那土黃色的能量洪流,在他的視野中如同一條奔騰的大河,每一個節點就是河中的一塊礁石,能量在礁石周圍形成漩渦,然後繼續向前。
他能「看見」那些漩渦的運轉規律和能量從節點流向下一處節點的路徑。
他甚至能「看見」,當那些能量流轉到某些特定位置時,地脈龍伯巨人的身體會出現極其短暫的、幾乎不可察覺的「停滯」。
那是它的破綻。
鄭咤的身體開始以一種奇怪的方式移動,不再被動地閃避,轉而主動引導。
他的腳尖在地面上輕輕一點,恰好避開了地脈龍伯巨人右拳,鄭咤全力爆發,從地脈龍伯巨人左腿的縫隙中穿過,讓它下一拳的攻擊軌跡被迫上抬,這個動作看似無關緊要,實際上卻讓它體內的能量流轉出現了一個極其短暫的「卡頓」。
鄭咤在用最小的動作,影響地脈龍伯巨人最大的能量迴圈。
如同蝴蝶效應,一個微小的擾動,在複雜的能量系統中不斷放大,最終引發整個系統的震盪。
地脈龍伯巨人的攻擊開始變得混亂。
它的拳頭不再精準,體內的能量迴圈在鄭咤的不斷擾動下,出現了一個又一個細小的「堵塞」。
它發出憤怒的嘶吼,夾雜著一絲難以察覺的不安。
鄭咤已經完全沉浸在一種奇特的境界中,王宗超的武道智慧、朱鵬對道的理解、自身的戰鬥本能,三種截然不同的思維模式在他的腦海中交織、碰撞、融合。
對自身的掌控,越來越自如。
差一層窗戶紙似乎就能進入一個全新的領域。
就在這時……
遠處,王奕的水元長河,徹底吞沒了水脈龍伯之王。
那尊百丈高的深藍色巨人,在王奕傾盡全力的天河倒灌之下,發出最後一聲慘叫,然後徹底化作了最純粹的水元之力,融入天空那道長河之中。
天地水三元迴圈,在這一刻中斷了。
地脈龍伯巨人的身體猛地一僵。
天地水三元氣息相連,才能形成一個穩定的三元迴圈,如今水脈已死,迴圈斷裂,它體內的能量流轉瞬間失去了一個重要的「錨點」。
那個破綻,終於出現了。
鄭咤的瞳孔猛然收縮。
在他的視野中,地脈龍伯巨人體內原本只是陷入「卡頓」的能量迴圈,在這一刻出現了「斷裂」,土黃色的能量洪流失去了水脈的調和,變得狂暴而混亂,那些能量節點一個接一個地失控。
就是這一刻。
福至心靈。
鄭咤感覺到,自己體內那層一直存在的「窗戶紙」,在這一刻被捅破了。
那是一種難以用語言形容的感覺。
如同在黑暗中摸索了許久的人,突然看見了光,練習了千百遍的招式,突然領悟了其中真意;
對自身的掌控,進入了夢幻般的境界。
基因鎖四階!
開!
鄭咤的雙眼,在這一刻變成了純粹的金色。
他能感知到自己體內的每一個細胞的呼吸、分裂、能量交換,一切微觀層面的生命活動。
他能「聽見」血液在血管中流淌的聲音,「感受」到骨髓深處造血幹細胞的分化過程,「觸控」到神經元之間電訊號傳遞的軌跡。
入微!
真正的入微。
不同於基因鎖二階宏觀上的身體控制,進入四階後,他對自身每一個細胞、每一段基因、每一絲能量都有著絕對掌控。
在這種狀態下,他看見了自己血脈深處的秘密。
血能。
這股從他兌換吸血鬼血統以來就一直存在於體內的力量,在這一刻向他展露了全部的真實面貌。
那是一段古老到難以想像的血脈資訊,深藏在他的基因最深處,蘊含著整個吸血鬼種族的進化歷史。
從最初的吸血本能,到化身蝙蝠的變形能力,再到超越凡俗的速度與力量,最後是操控血液、吞噬生命的恐怖天賦,所有這些能力,都只是這段血脈資訊的外在表現。
而在這段資訊的源頭,是一個端坐於血海之上的模糊身影。
那是吸血鬼的創造者。
整個吸血鬼種族的本源核心。
鄭咤的意志,在這一刻與那個模糊的身影產生了共鳴。
他的血能開始蛻變。
原本猩紅如血的光芒,開始褪去那種讓人不安的暴戾氣息,轉而變得深沉而純粹,血能的本質,不是殺戮和掠奪,而是「生命」本身,血液是生命的載體,血能則是對生命能量的掌控。
鄭咤超越了主神強化的血統極限。
他不再是兌換了吸血鬼血統的輪迴者,而是觸控到吸血鬼種族不該碰觸的本源的存在。
化血神刀在他手中發出震天的嗡鳴。
刀身上,原本混沌色的刀光開始發生變化,正負兩極的能量,在鄭咤入微級的掌控力下,互動。
如同兩顆相互繞轉的星辰。
來自真炁的純淨生命之力與來自血能的深邃死亡之力。
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化血神刀的刀身上交織成一個完美的螺旋。
螺旋的速度越來越快,最終在刀尖處匯聚、壓縮、塌陷。
一個暗黑色的球體,出現在刀尖之上。
那球體只有拳頭大小,通體漆黑,黑到彷佛能夠吞噬一切光線,它的表面沒有任何波動,安靜得如同一個無害的墨團。
但地脈龍伯巨人的眼中,第一次浮現出了恐懼。
那是生物面對天敵時的本能恐懼。
鄭咤的臉上,無悲無喜。
四階基因鎖的狀態下,他的情緒被壓制到了一個極低的水平,在這種狀態下,他能夠以最客觀的視角審視一切,包括他自己。
他能感覺到,地脈龍伯巨人周身那變幻莫測的重力場,在黑色球體周圍完全失效了。
重力場觸及黑色球體的瞬間,就如同水滴落入沙漠,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鄭咤動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沒有加速的過程,也沒有破空的聲音,如同他原本就站在地脈龍伯巨人的眉心之前。
瞬移。
地脈龍伯巨人的瞳孔中,倒映著那個越來越近的黑色球體。
鄭咤的刀尖,輕輕點在它的眉心。
「終結。」
鄭咤的聲音淡漠無情,黑色球體,從刀尖上落下。
它觸及地脈龍伯巨人眉心的瞬間,沒有任何聲音。
有的,只是一種無聲的「瓦解」。
皮膚、肌肉、骨骼、經脈、能量,一切構成地脈龍伯巨人「存在」的物質,在觸及黑色球體的瞬間,都被分解為最原始的粒子,然後被吸入那個深不見底的黑暗之中。
地脈龍伯巨人的眼中,恐懼終於徹底爆發。
黑色球體開始膨脹。
從拳頭大小,膨脹到人頭大小,再到水缸大小。每一次膨脹,它吞噬的速度就會加快一分。
地脈龍伯巨人的頭顱,從眉心開始,一點一點地「消失」。
如同有一塊無形的橡皮擦,正在將它的存在從畫布上擦去。
當黑色球體膨脹到極致時,它突然停止了膨脹。
然後,猛然收縮,產生了恐怖的吸力。
地脈龍伯巨人那百丈高的龐大身軀,在這股吸力面前被硬生生地「吸入」那個只有水缸大小的黑色球體之中。
它的身體在縮小。
黑色球體如同一個無底的黑洞,將地脈龍伯巨人的一切都吞噬殆盡。
當最後一縷土黃色的光芒也被吸入黑色球體時,那個小小的黑暗球體終於達到了極限。
它無聲地塌陷了。
從水缸大小,收縮到拳頭大小,再到針尖大小,最後徹底消失。
與它一同消失的,還有地脈龍伯巨人。
鄭咤站在半空中,看著消失的地脈龍伯巨人。
鄭咤的臉色驟然一變。
在擊殺地脈龍伯巨人之後,四階基因鎖的狀態,在解除的過程中,異變突生。
他能感覺到,血脈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
那是在觸控到種族本源核心時,被一同啟用的東西,血脈中與生俱來的狂暴意志。
殺戮、掠奪、吞噬!
無數來自遠古吸血鬼的本能衝動,如同決堤的洪水,從血脈深處湧出,衝擊著他的靈魂。
鄭咤的雙眼,金色開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瘋狂的猩紅。
他的面容開始扭曲。
肌肉在皮膚下劇烈蠕動,如同有什麼東西正在試圖破體而出,他的牙齒的邊緣開始變得尖銳,如同野獸的獠牙。
他的雙手死死抓住自己的頭髮,指甲嵌入頭皮,鮮血順著指縫流淌。
「滾……出……去……」
鄭咤的聲音沙啞而低沉,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但那些狂暴意志完全無視他的掙扎。
它們是吸血鬼這個種族千萬年來積累的殺戮本能的集合,是銘刻在每一滴血液深處的詛咒,同時也是四階基因鎖的詛咒,要麼馴服基因深處的狂暴意志,將血脈化為己有,要麼被狂暴意志吞噬,淪為只知道殺戮的野獸。
鄭咤的意識,在狂暴意志的衝擊下開始模糊。
他的眼前開始閃現無數畫面,那是遠古吸血鬼的記憶碎片。
月夜下的狩獵、鮮血的盛宴、被銀樁刺穿心臟的慘叫、在陽光下化作灰燼的絕望……
無數聲音在他腦海中迴蕩。
「殺……殺光他們……」
「血……更多的血……」
「你是獵人……也是獵物……」
鄭咤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
他的雙眼已經完全變成了猩紅色,瞳孔深處燃燒著瘋狂,他的雙手從頭上放下,十指的指甲延伸出數寸長,如同鋒利的匕首。
就在這時……
他的腦海深處,一團七彩的光芒驟然亮起。
天晶珠!這顆鄭咤在上一次任務結束後兌換的特殊道具,能夠將情感轉化為力量,一直以來,他都只能勉強使用其中「友情之光」的力量。
現在,天晶珠自動啟用了。
七彩光芒從鄭咤的眉心湧出,化作一道柔和的光柱,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光芒中,浮現出無數畫面——不是遠古吸血鬼的記憶,而是屬於鄭咤自己的記憶。
這些記憶,如同溫暖的泉水,將那些狂暴的遠古記憶一點一點地沖刷乾淨。
鄭咤的意識,在這股暖流中重新凝聚。
他的雙眼,猩紅色開始褪去,重新恢復了清明。
「這些傢伙……」
他的聲音沙啞,但嘴角卻不由自主地上揚。
天晶珠的七彩光芒緩緩收斂,重新沒入他的眉心,但這一次,鄭咤能感覺到,天晶珠與他的聯絡變得更加緊密了,它不再只是一件外物,而是真正成為了他靈魂的一部分。
鄭咤的身體一軟,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
「差一點……」
鄭咤的聲音里滿是後怕。
差一點,他就要被吸血鬼血脈中的狂暴意志吞噬,變成一頭只知道殺戮的野獸,如果不是天晶珠在關鍵時刻自動護主,喚醒了他的自我意識,他現在已經……
鄭咤搖了搖頭,將這個可怕的念頭甩出腦海。
就在這時,一道潔白的光芒從遠處飛來,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九心海棠的治癒之光。
鄭咤能感覺到,自己體內那些在戰鬥中留下的暗傷,正在以驚人的速度癒合,疲憊被驅散,肌肉的酸痛在消退,甚至連靈魂深處留下的精神創傷,都在光芒的撫慰下緩緩平復。
鄭咤忍不住發出一聲舒服的呻吟,整個人瞬間放鬆下來。
「啥情況?」
王奕的身影出現在他面前,臉上滿是關切。
「雄起三秒就不行了?」
鄭咤抬起頭,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直接懟了回去。
「你才三秒,剛才差點就交代在這裡了。」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剛才發生的一切。
「我剛才好像進入了張杰提到過的基因鎖四階,那種感覺……很難形容。就像是突然之間,對自己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了如指掌。我能控制心跳的頻率,能控制血液的流速,甚至能控制每一個細胞的分裂速度。」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然後我化身成了吸血鬼始祖,觸控到了屬於吸血鬼的種族本質。那是一種……怎麼說呢,就像是突然明白了『吸血鬼』這三個字真正的含義,不只是吸血、變身、超速再生這些表面能力,是整個種族存在的根本。」
王奕的眉頭微微一挑。
這在元祖主神空間裡,是聞所未聞的事情。
「但在殺了那個大傢伙之後,」鄭咤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血脈深處的狂暴意志開始衝擊我的靈魂,吸血鬼這個種族千萬年來積累的殺戮本能的集合。」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後怕。
「我差點就撐不住了,那些遠古吸血鬼的記憶里,對殺戮的欲望和鮮血的渴望,像潮水一樣涌過來,我感覺自己的意識就像是一艘小船,隨時都可能被掀翻。」
「然後呢?」王奕問道,雖然他已經從鄭咤恢復清明的狀態知道了結果。
「然後天晶珠亮了。」鄭咤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感慨,「它好像感應到了什麼,突然釋放出一股七彩光芒。那些光芒里,有我在主神空間經歷的一切,和大家一起並肩作戰的記憶。」
鄭咤的嘴角微微上揚。
「那些記憶,比任何遠古吸血鬼的殺戮記憶都要真實,因為那是屬於我鄭咤自己的東西,不是血脈裡帶來的,而是我自己的經歷,那些狂暴意志,在那些記憶面前,就像是被陽光照射到的霧氣,一下子就散了。」
王奕沉默了一瞬,然後伸出手,在鄭咤的肩膀上拍了拍。
「沒事就好。」
他咧嘴笑了笑,然後撐著地面站了起來,在九心海棠的治癒之光籠罩下,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恢復。
「對了,」王奕突然開口,眼中閃過一絲好奇,「剛才那招呢?那個黑色球體是怎麼回事?不會又和毀滅狀態一樣,是臨時自創的吧?」
提到這個,鄭咤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沒錯!」他的聲音里滿是興奮,整個人都精神了幾分,「打著打著突破四階基因鎖後,控制力猛地提升了一大截,然後我就來了靈感。」
他抬起右手,化血神刀出現在掌心,刀身上,正負兩極的能量再次開始互動,但這一次他沒有讓它們壓縮塌陷,只是演示了一下能量的流轉。
「我一直在想,毀滅狀態是把正負能量強行融合,用它們相互湮滅時釋放的能量來提升戰力,但那種方式太粗糙了,就像是用炸藥炸開一條路,威力是大,但消耗也大,而且對身體的負荷太重。」
他的眼中閃爍著光芒。
「但進入四階之後,我的控制力提升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我就想試試,如果不用『炸』的方式,而是讓正負能量以某種特定的方式互動、旋轉,然後壓縮到極致,會發生什麼。」
「結果你看到了,那個黑色球體,把地脈龍伯巨人從存在層面給抹除了。連渣都不剩。」
「對!」鄭咤的聲音里滿是興奮,「那不是毀滅,是終結!正負能量相互繞轉到極致之後,會形成一個微型的黑洞,一切物質、能量、甚至空間本身,都會被它吞噬,然後歸於虛無。」
「不過這招對控制力的要求太高了,剛才那種狀態下還好,現在退出四階之後,我感覺自己最多只能勉強維持球體不失控,想要用它來戰鬥,還差得遠。」
王奕點了點頭,表面上附和著鄭咤的興奮,腦海中卻心思電轉。
這個描述,讓他想起了一個人。
惡魔隊的複製體鄭咤。
而鄭咤本來應該是開發出「洪荒·開天闢地」。
現在鄭咤走的路,卻截然相反。
他沒有走向「開天闢地」,而是走向了「宇宙終結」的方向。
「有意思……」
王奕在心中暗道。
他搖了搖頭,將這個問題暫時壓回心底,戰鬥還沒有結束,現在不是思考這些問題的時候。
他的目光,轉向了戰場的另一端。
…………
朱鵬的戰鬥方式,與王奕和鄭咤截然不同。
他沒有費力不討好地與天脈龍伯巨人爭奪天地靈氣的掌控權。
這種近乎天生地養的先天神魔,一舉一動都能自發引動天地靈氣相隨,化作種種天災般的攻擊。
所以朱鵬選擇了另一條路。
硬碰硬!
他的身體開始發光,散發出金屬光澤,光芒中,他的體型開始膨脹,從血肉之軀向金屬之軀轉化。
他的皮膚變成了銀灰色的金屬,表面浮現出無數細密的機械紋路,胸口處,一團幽藍色的光芒透體而出。
雙眼變成了純粹的光學感測器,瞳孔深處倒映著無數資料流。
賽博坦星人,變形金剛!
在此基礎上,融合已經化作天賦神通的朱厭與超人的血統,三種力量在朱鵬體內完美融合,化作這尊高達三十米的鋼鐵巨人。
他的體型遠不如天脈龍伯巨人那般龐大,但朱鵬的臉上沒有絲毫畏懼。
鋼鎧法。
賽博坦武道的核心秘傳之一。
幽藍色的火種能量從他胸口的火種核心中湧出,沿著精密的能量管道流遍全身,能量觸及金屬軀體的每一個原子,形成一層肉眼不可見的能量枷鎖,將每一個原子都牢牢鎖定在固定的位置上。
在這種狀態下,朱鵬的金屬軀體擁有了近乎不破的防禦力,任何外力想要破壞他的軀體,都必須先突破那層火種能量構成的原子級鎖定。
天脈龍伯巨人的攻擊到了。
它的右拳高舉過頭,拳鋒上纏繞著狂暴的風雷之力。
天脈巨人掌控的是天之力,風、雷、雲、氣,一切屬於天的權柄都在它的掌控之中,這一拳轟下,裹挾著足以將一座小型城市夷為平地的颶風和雷霆。
朱鵬沒有閃避。
他同樣一拳轟出。
銀灰色的金屬拳頭與天脈龍伯巨人那纏繞著風雷的巨拳,在半空中碰撞。
「轟!!!」
巨響炸裂,衝擊波向四面八方擴散,朱鵬腳下的地面炸開一個直徑數十丈的深坑,他的身體紋絲不動,鋼鎧法的原子鎖定將衝擊力均勻地分散到了全身的每一個原子上。
天脈龍伯巨人的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朱鵬沒有給它思考的時間。
他的左拳已經緊隨而至,轟向天脈龍伯巨人的腹部,天脈巨人左手下壓,試圖擋住這一拳,但朱鵬的拳速快到極致,在它反應過來之前,已經轟在了它的腹部。
「鐺!!!」
金鐵交鳴聲炸響,天脈龍伯巨人的腹部,那層自發凝聚的護體靈光,在朱鵬的重拳下劇烈顫抖,浮現出細密的裂紋。
天脈巨人發出一聲怒吼。
天地之間的風雷之力,在這一刻同時暴動。
無數風刃從四面八方湧來,每一道都足以將鋼鐵切成兩半。
天空中,雷雲匯聚,粗壯的雷霆從雲層中劈下,朝朱鵬的頭頂轟去。
天脈龍伯巨人將天的權柄催動到極致,化作足以毀滅一切的天災。
朱鵬抬起頭,光學感測器中倒映著那片末日般的景象。
他的嘴角,露出一絲笑容。
破晶擊。
賽博坦武道的另一門核心秘傳。
這門武技的核心思想極其簡單,萬物皆有結構,結構皆有弱點,只要找到弱點,就能以最小的力量,造成最大的破壞。
朱鵬的光學感測器中,天脈龍伯巨人引發的那些天災法術、肌肉的發力、能量的運轉,都被拆解成一個個由無數能量節點構成的精密結構。
資料收集,完成!
朱鵬身影在風刃組成的死亡之網中穿梭,銀灰色的金屬拳頭不斷轟出,每一拳都精準地命中一道風刃的能量節點,拳頭觸及的瞬間,將風刃的能量結構從內部瓦解。
「啪!啪!啪!」
清脆的碎裂聲不斷響起,那些足以將鋼鐵切成兩半的風刃,在朱鵬的拳頭下如同玻璃般脆弱,被一擊即碎。
他的左拳轟碎一道雷霆,,翻身一腳將一道匯聚成型的龍捲風踢散。
天脈龍伯巨人的天災,在朱鵬的破晶擊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
天脈巨人的眼中,第一次浮現出凝重。
這個鋼鐵小人正在用某種它無法理解的方式,破壞它對天之力的掌控,那些原本能夠響應它召喚的天地靈氣,在被朱鵬擊潰之後,竟然短時間內無法再次凝聚。
朱鵬開始壓制天脈龍伯巨人。
他的雙拳如同狂風暴雨,連綿不絕地轟向天脈巨人。
每一拳都帶著破晶擊的特殊震盪,精準地命中天脈巨人體表護體靈光的能量節點,那些足以抵禦天災的護體靈光,在他的拳頭下開始出現越來越多的裂紋。
遠處,王奕的水元長河,徹底吞沒了水脈龍伯巨人。
天地水三元迴圈,已去其一。
在朱鵬眼中天脈龍伯巨人的氣機流轉,出現了致命的破綻。
朱鵬所化的賽博坦巨人雙眼中的資料流驟然加速。
截晶道!
賽博坦武道的至高秘傳,在這一刻被他催動到了極致。
他的超算大腦進入全功率運作狀態,實時推演天脈龍伯巨人體內能量節點的頻率,胸口的火種核心光芒大作,無數能量紋路從核心處蔓延至全身。
天脈龍伯巨人完全察覺不到異常。
在它看來,朱鵬的攻擊雖然凌厲,卻始終無法突破護體靈光,它依舊是掌控天之權柄的神魔!
但朱鵬打出的每一拳,都在它體內埋下了一顆「種子」。
那些攜帶著特定震盪頻率的火種能量,在進入天脈巨人體內後便悄無聲息地潛伏下來,融入它的能量迴圈之中,融為一體。
朱鵬在等待一個最佳時機。
而那個時機,在鄭咤擊殺地脈龍伯巨人的瞬間,終於到來了。
天地水三元迴圈徹底斷裂的剎那,天脈龍伯巨人體內的能量系統失去了最後一個穩定的錨點。
那些被強制控制的能量節點開始出現紊亂。
整個系統,正在從內部失去平衡。
就是現在。
朱鵬的火種核心驟然爆發出刺目的藍光。
那些潛伏在天脈龍伯巨人體內的火種能量,在同一瞬間被啟用,按照預先設定的震盪頻率開始共振,將天脈巨人原本就不穩定的能量迴圈徹底攪亂。
天脈龍伯巨人的身體劇烈顫抖。
那些潛伏在天脈龍伯巨人體內多時的火種能量種子,在同一瞬間被全部啟用,它們按照預先設定的震盪頻率開始共振。
頻率完全匹配。
如同千百面戰鼓在同一瞬間被擂響,共振的力量在天脈龍伯巨人的能量迴圈中不斷蔓延,從一處節點傳遞到另一處節點,從一條經脈擴散到另一條經脈,從一個系統蔓延到另一個系統。
天脈龍伯巨人的身體劇烈顫抖,它體內的能量,在這一刻完全失控。
朱鵬的身體再次發光,他的金屬軀體開始變形,化作一棵紮根於虛空之中的幼苗。
根須從朱鵬所化的吸能古樹幼苗底部延伸而出,刺入天脈龍伯巨人的體內,須精準地命中了天脈巨人體內每一個正在泄露能量的節點,開始瘋狂吞噬。
天脈想要掙扎,想要將那些該死的根須從體內扯出來,但能量系統已經完全崩潰,在吸能古樹的壓制下,它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些根須在它體內不斷蔓延,將它千萬年積累的力量,一點一點地抽離。
朱鵬所化的吸能古樹,在吞噬中開始成長。
原本只有主幹和幾根稀疏枝丫的幼苗,開始抽出新的枝條,嫩綠的葉片一片接一片地展開。
天脈巨人的嘶吼聲越來越弱。
它的身體開始縮小。百丈、九十丈、八十丈……每一次縮小,都會有一大股力量被吸能古樹吞噬。
當最後一縷力量被吸能古樹吞噬殆盡時,天脈龍伯巨人的身體從四肢開始開始崩解,消散在空氣中。
天脈龍伯巨人,隕落。
朱鵬所化的吸能古樹開始緩緩收縮,翠綠色的光芒從樹身上湧出,光芒消散後,朱鵬已經恢復到了人形。
朱鵬轉過身,朝王奕和鄭咤的方向走去。
三道身影,從三個不同的方向,匯聚到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