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在顫抖。彷佛世界本身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王奕站在虎牢關城門前,封神幡懸浮在身側。
鄭咤站在他身側,化血神刀扛在肩上,刀鋒處依舊殘留著一絲讓人心悸的波動,黑色勁裝上全是血污,有自己的,更多的來自那頭剛剛被他斬殺的神孽,雖然吞了兩顆楚軒特製血丹恢復能量,王奕的九心海棠之力不間斷開啟,但毀滅狀態對身體的負荷不是那麼容易消除的。
「結束了?」鄭咤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
王奕沒有回答,他的眉頭緊皺,目光落在諸侯聯軍營地的深處。
感知網路在依舊維持著對核心區域的基本監控。就在剛才,他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波動。
「不對勁。」王奕的聲音低沉,「有什麼東西……開始甦醒了。」
話音未落,一股難以言喻的壓迫感從營地深處傳來。
「操。」鄭咤的化血神刀已經握在手中,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問道:「對面的雜碎,還有什麼底牌沒出?」
三人的身影從不同方向匯聚而來。
王宗超從東側走來,但周身殘留的氣血波動還未完全消散。
朱鵬從西側走來,,他的氣息卻比渡劫之前更加內斂,丹田之中金丹緩緩旋轉,每旋轉一周,都在與外界的天地靈氣產生共鳴。
石堅深青色的道袍纖塵不染,彷佛剛才那場與呂子喬的雷神之戰只是飯後散步,但目光落在營地深處時,眼底閃過一絲罕見的凝重。
五人對視一眼,不需要任何言語,同時朝壓迫感的源頭掠去。
那片曾經屬於諸侯聯軍核心區域的營地,此刻已經徹底變了模樣。
方圓數里的地面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掀開,在中心區域留下一片直徑超過千丈的空地。
空地的正中央,醫生懸浮在半空中,身上的氣質介於神聖與詭異之間。
他的嘴角咧開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牙齒,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嘶吼,額頭上青筋暴起,每一次心跳,那些青筋都會劇烈跳動一次,彷佛有什麼東西正在他的皮膚下蠕動,隨時可能破體而出。
「我感覺到了……」醫生的聲音如同從九幽地獄深處傳來的迴響,每一個字都帶著讓人頭皮發麻的顫音,「它醒了……這個世界的意志……醒了……」
王奕能感覺到這片天地的規則正在發生微妙的變化。
「陰間世界的封鎖正在被突破,」王宗超突然開口道。
醫生的身體猛地一顫,臉上那扭曲的表情變得更加猙獰,他猛地抬起頭,用那雙純黑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天空,彷佛能穿透雲層,看見那個正在甦醒的宏大意志。
「來不及了……」他的聲音開始變得急促,語速越來越快,像是陷入了某種瘋狂的自言自語,「來不及了來不及了來不及了!如果無法最低限度完成任務……夢魘空間的懲罰……比死亡更恐怖……連輪迴的資格都沒有……不不不我不能接受……我絕對不能接受!」
他的雙手猛地抓住自己的頭髮,用力撕扯,大把大把的髮絲連著頭皮被扯下來,暗金色的血液從傷口中湧出,順著他的臉頰流淌。但他彷佛完全感覺不到疼痛,只是不停地撕扯、不停地嘶吼,整個人陷入了一種歇斯底里的瘋狂。
「既然如此……」醫生的雙手突然停下,緩緩放下,那雙純黑色的眼睛掃過在場的五人,露出充斥著惡意與瘋狂的笑容,「那就都別活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的雙手猛地按在地面上。
暗金色的光芒從他掌心湧出,朝四面八方擴散。
無數光線在地面上交織、連線,最終構成一個覆蓋了整片空地,複雜到讓人看一眼就會頭暈目眩的巨型法陣。
法陣成型的瞬間,地面開始劇烈顫抖。
那顫抖的頻率極高,碎石在地面上瘋狂跳動,泥土開始翻湧,那座巨型法陣的中心,地面開始向上隆起,越來越高,越來越鼓,彷佛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從地底深處向上頂。
「以我之名……」醫生的聲音在法陣中央響起,帶著一種詭異的、如同萬人齊誦般的重疊回音,「以龍伯之神的權柄……以數萬改造軍團的血肉靈魂為祭……」
他的雙手從地面上抬起,高舉過頭,十指張開,掌心朝天。暗金色的光芒從他掌心噴涌而出,化作兩道沖天的光柱,直直地射入已經開始變成暗紅色的雲層之中。
「天地水三脈……龍伯之王……」
「甦醒!」
最後兩個字落下的瞬間,那座隆起到極限的地面,終於炸開了。
泥土和岩石紛飛,化作漫天光點消散。
三道百丈高的身影,從那片地面中升起。
天地水三脈的龍伯之王。
三道百丈高的身影,如同三座移動的山嶽,矗立在戰場中央。
王奕能感覺到,這三個龍伯之王的氣息,隨便一個都超越了剛才那頭深淵領主。更可怕的是,它們的氣息互相勾連,天地水三元合一,宛若一體。
三道百丈高的身影,在完全升出地面之後,同時轉向了懸浮在半空中的醫生。
然後,它們轟然跪下。
那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任何猶豫,百丈高的身軀同時下沉,膝蓋撞擊在地面上,炸開三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向四周席捲而去,整個虎牢關的城牆都在這一跪之下劇烈顫抖,城頭上的防禦符文瘋狂跳動,才勉強抵禦住這股衝擊。
三尊百丈巨人,五體投地。
它們的額頭緊緊貼著地面,雙臂向前伸展,手掌平放在地上,整個人呈現出一種最卑微、最虔誠的朝拜姿態。
「天地水三脈龍伯之王——」
「拜見龍伯之神!」
那聲音里沒有絲毫勉強,只有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虔誠,它們在朝拜著自己的創造者、自己存在的全部意義。
醫生懸浮在三個巨人中央,看著那三個五體投地的巨大身影,他張開雙臂,彷佛在擁抱這三尊巨人,又彷佛在擁抱整個天地。
「好……好……好……」
他的聲音依舊是那種沙啞而低沉的迴響,但其中蘊含的意味,卻從瘋狂變成了某種近乎變態的滿足。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的身體開始發光。
光芒中延伸出無數細密的光線,朝那三個龍伯之王射去。
光線沒入三個巨人額頭的瞬間,它們的身體同時一震。
三個龍伯之王的額頭上,同時浮現出一個古老的符文,由無數細密的線條交織而成,每一個轉折都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韻律,符文成型的瞬間,三個巨人的眼睛同時亮了起來,青、黃、藍,三色光芒從它們的瞳孔深處噴涌而出,朝醫生的方向匯聚。
三色光芒在醫生頭頂交匯,最終化作一道混沌色的光柱,醫生的身體猛地一震,仰頭向天,發出一聲震天的嘶吼。
無數細密的光點從四面八方湧來,化作了一片遮天蔽日的光之海洋。
「龍伯之神……」
「龍伯之神……」
「龍伯之神……」
無數聲音在天空中迴蕩,男女老少、高亢低沉、狂熱平靜,無數種截然不同的聲音在這一刻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化作一道震耳欲聾的、彷佛天地本身在稱頌的宏大聖歌。
醫生的身體,在那聖歌中開始變化。
他的體型開始膨脹,自身氣機藉助龍伯之王的血脈,與這片天地間所有關於「巨大」「力量」「血脈」的概念融合。
王宗超的天子望氣術早已運轉到極致。
在他的視野中,醫生的「存在」正在發生不可名狀的變化,他不再是人或神之類的生命體,他正在將自己化作龍伯這個概念本身。
那些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的信仰光點,每一顆都攜帶與龍伯巨人相關的概念,正在以醫生的神格為核心,以天地水三脈龍伯之王為引,開始融合。
他在藉助種族神的特性強行化身概念。
將自身的存在,與「龍伯」這個種族的概念完全繫結,從今以後,他就是龍伯,龍伯就是他。
所有關於龍伯的傳說、認知、信仰,都會成為他力量的源泉;而他本身,也會成為所有龍伯血脈的根源與歸宿。
「不夠……還不夠……」醫生的聲音從光柱中傳來,帶著無盡的貪婪和瘋狂,「還要更多……更多的概念……更多的信仰……更多的……力量!」
他猛地轉過頭,用那雙已經完全化作混沌色的眼睛,掃過在場的五人,嘶吼道:「你們……也都留下來……成為我的一部分吧!」
王宗超的雙眼,在這一刻驟然變成純白。
天子望氣術被他催動到了極限,那些正在以神格為核心匯聚的概念碎片,那三個正在源源不斷提供血脈之力的龍伯之王,以及……整個概念凝聚過程中的那一個,最關鍵的節點。
王宗超的雙眼,猛然閉上。
兩行血淚,從他緊閉的眼角滑下,滴落在地上,濺起一朵朵細小的血花。
強行窺探一尊正在凝聚神格的概念神,他的雙眼承受了來自規則層面的反衝。
「王Sir!」王奕的臉色瞬間變了,九心海棠的虛影在他身後浮現,潔白的治癒之光朝王宗超的雙眼涌去。
用於讓目標生命狀態和精神狀態回溯到之前時間的回春,以及強行穩定傷勢防止惡化的追魂,兩種治癒天賦同時發動。
光芒消散後,王宗超的眼睛依舊是閉著的,雙眼雖然在外觀上已經恢復了完好,但概念視角上,屬於「視力」的光芒,已經徹底暗淡了。
「眼睛怎麼樣了?」王奕追問道。
王宗超抬起手,用袖口擦乾了臉上的血痕,聲音里沒有一絲波瀾:
「視力暫時廢了,需要時間來恢復,不過不影響戰鬥,依靠其他靈覺彌補感知就行。」
他頓了頓,閉著的雙眼「看」向遠處那團正在不斷膨脹的光柱說道:
「對方的根基在血脈和信仰,走的是種族神的路子,他現在正在利用那枚半成品神格,凝聚這個世界所有關於龍伯巨人的概念碎片。一旦讓他成功,他將會與『龍伯』這個概念本身繫結。」
「概念神?」鄭咤的眉頭皺了起來,化血神刀在手中轉了一圈,「說人話。」
「就是說,只要還有人記得『巨人』是什麼,他就不會死。」朱鵬接過了話頭,他能感知到那片混沌光柱中蘊含的規則之力,「這算是一種取巧的成道之法,將自己的存在寄託於概念之上,概念不滅,他就不死,比普通的肉身不死、靈魂不滅都要難纏得多。」
「有辦法打斷嗎?」王奕直接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王宗超點了點頭,抬手指向醫生周圍那三尊百丈高的龍伯之王說道:
「那三個大傢伙,是他凝聚概念的『引子』,天地水三元合一,為他提供了一個穩定的概念框架,只要切斷它們與醫生之間的聯絡,概念凝聚的過程就會出現破綻。」
他轉向石堅說道:
「石道友,你我聯手,我用氣血天河壓制信仰之力的凝聚,你用閃電奔雷拳轟擊他的神格本體,我們不需要擊敗他,只需要強行打斷他凝聚概念的節奏,讓他無法完成最後那一步。」
石堅微微點頭,沒有說話,但右手已經從袖中伸出,五指微張,指尖處開始有細密的紫色電弧在跳動。
「剩下的三個龍伯巨人,分別對應天地水三元。」王宗超轉向鄭咤、朱鵬和王奕三人,說道,「你們三個,分別挑選一個,哪怕不能擊殺,單純纏住也行,拖到我和石堅打斷醫生的概念凝聚,這三個龍伯巨人與他之間的聯絡就會出現破綻,到時候再逐個擊破。」
話音落下的瞬間,王奕的目光已經鎖定了那尊通體深藍、周身纏繞著液態飄帶的水脈龍伯之王。
他能感覺到,那尊巨人體內蘊含著恐怖的水元之力,比他的天河正法更加古老和原始的水之本源。
但正因為如此,正因為對方是水之法則的化身,王奕的嘴角緩緩咧開,露出一個躍躍欲試的笑容。
「剛好。」王奕開口,目光灼灼地盯著那尊水脈龍伯巨人,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我練了那麼久的手段,還沒有好好發揮過一次,這個大水貨,就交給我了。」
他邁步朝水脈龍伯巨人的方向走去。
「等——」
鄭咤的聲音還沒出口,另一道身影已經搶先一步。
朱鵬。
他依舊是那副不緊不慢的模樣,但從他邁步的方向來看,他的目標赫然是那尊天脈龍伯之王。
天脈巨人,掌控的是天之力,風、雷、雲、氣,一切屬於天空的權柄,都在它的掌控之中。
「對面這個還是交給我吧。」朱鵬頭也不回地,彷佛只是在說「我去買包煙」這種日常小事,。」
鄭咤看看王奕和朱鵬的背影,他聳了聳肩,什麼也沒說,刀身上的混沌色光芒再次亮起,秒開基因鎖三階與毀滅,朝最後那尊地脈龍伯之王衝去。
「一個二個都學會搶跑了是吧。」鄭咤的聲音從流光中傳來,「拿這坨最硬的就交給我了。」
三道身影,朝三個方向疾掠而去。
石堅朝著王宗超點了點頭,然後邁步朝那片混沌光柱的方向走去。
王宗超的周身,氣血天河再次展開,赤紅色的氣血從他體內湧出,直衝天際,向四面八方擴散,帶著強烈的武道意志,壓制著醫生信仰之力的匯聚。
石堅的右手上,紫色電弧已經開始凝聚成雷球的形狀,天空中的雲層開始翻湧,天青色的雷雲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在醫生的頭頂凝聚成一片遮天蔽日的雷雲海洋。
王奕的速度最快,福地的力量在他體內全力運轉,一切能夠調動的力量都在這一刻被芽衣精準地調配。
他掠過戰場,在那尊百丈高的深藍色巨人面前停下,抬起頭,與那雙如同兩輪藍色月亮的巨大眼睛對視。
水脈龍伯之王低下頭,看著這個還沒有它腳趾高的小人。
它的眼中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如同人類看著一隻膽敢朝自己揮舞觸鬚的螞蟻。
它的右手緩緩抬起,五指微張,天地之間的水元之力開始自發響應它的召喚,在它掌心匯聚成一團深藍色的水球。
王奕看著它,嘴角的笑容更深了。右手抬起,五指張開,掌心處同樣凝聚出一團水球。
一元重水!
每一滴都重逾千鈞的天地真水,水球在他掌心緩緩旋轉,散發著幽藍色的光芒。
挑釁。
水脈龍伯之王的眼中,那冷漠的平靜終於出現了一絲波動,一種被螻蟻挑釁後、覺得好笑的荒謬感。
它的右手輕輕一揮,裹挾著天地水元之力的掌風,朝王奕席捲而去。
王奕掌心的一元重水水球,在那掌風面前,如同泡沫般被一擊潰散。
但王奕的臉上沒有絲毫慌亂,他藉著掌風的衝擊力向後飄退,同時右手一翻,一面造型奇特的陣盤已經出現在掌心。
水脈龍伯之王沒有再給他喘息的機會,右手抬起,五指朝天,然後猛地一握。
天地之間的水元之力,在這一刻同時暴動。
無數水龍捲從王奕的四面八方憑空生成,每一道都高達數十丈,龍捲內部是足以將鋼鐵撕成碎片的水刃,水龍捲從四面八方朝中央收縮,要將王奕徹底碾碎。
王奕將陣盤高高舉起。
陣盤上,二十四顆定海珠的虛影同時浮現,在陣盤上方緩緩旋轉,在海珠的中央,一柄量天尺的虛影正在成形。
福地的能量,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注入陣盤之中。
虛擬世界樹的資料算力全力運轉,芽衣的身影在世界樹的核心處盤膝而坐,雙眼已經完全變成了資料流的光芒。她在以自身的算力,輔助王奕掌控這二十四顆定海珠與量天尺的運轉。
陣盤上的光芒,在這一刻熾烈到了極致。
二十四顆定海珠與量天尺的虛影,同時炸開。
化作二十四個水元小世界。
有的小世界中是無盡的汪洋大海,巨浪滔天;有的是冰川雪原,寒氣刺骨;有的是幽暗深淵,水壓足以將萬物碾碎;有的是雲霧繚繞,水汽瀰漫。
二十四個水元小世界,每一種都包含著一種特殊的天地真水。
二十四種截然不同的水之法則,在這一刻同時展開。
天地之間,所有水之法則都開始與這二十四個水元小世界產生共鳴。
這是王奕在張杰留下的五嶽真形圖修煉方法基礎上,以仙秦的推演能力為輔助,耗費無數資源與心血才推演完成的,水元二十四諸天大陣。
水脈龍伯之王的臉色,終於變了。
它能感覺到,自己與天地水元之間的聯絡,正在被那二十四個該死的小世界強行「剝奪」。
那些原本對它唯命是從的水元之力,開始向那個站在陣盤下方,螻蟻般渺小的人類朝拜。
水脈龍伯之王的眼中,第一次浮現出真正的殺意。
只要殺了那個人類,那二十四個該死的小世界就會不攻自破。
它的身體開始發光,深藍色的光芒從它體內湧出,在它皮膚表面凝聚成一層流動的光膜。那光膜每一次流轉,它的肌肉就會膨脹一分,它的氣息就會狂暴一分。
它的雙腿微微彎曲,然後猛地發力,百丈高的身軀,如同一座移動的山嶽,朝王奕衝去。
王奕抬起頭,看著那尊越來越近的深藍色巨影。
他的臉上,不悲不喜。
水元二十四諸天大陣,利用仙葫世界陣修體系的特殊性,已經先一步高於他自身的修為,達到了元神等級。
換算成其他體系的說法,這就是仙人境界,按基因鎖體系,就是四階初的力量。
他抬起右手,五指輕輕一握。
二十四個水元小世界,開始急速收縮,體積在縮小,但質量不減。
瞬息間,重新化作了二十四顆定海珠,這一次,每一顆定海珠都凝實得如同實物,表面流轉著屬於各自天地真水的獨特光澤。
二十四顆定海珠,裹挾著二十四個水元小世界的全部質量,朝水脈龍伯之王轟去。
一顆定海珠砸在它的左肩上,「轟!」深藍色的光膜劇烈顫抖,左肩的皮肉在定海珠的轟擊下凹陷出一個拳頭大小的坑洞。第二顆砸在它的右膝上,第三顆砸在它的後背,第四顆、第五顆、第六顆……
二十四顆定海珠,如同二十四顆流星,連綿不斷地轟擊在水脈龍伯之王身上。
每一擊都帶著一個水元小世界的全部質量,每一擊都能將一座高山夷為平地。
水脈龍伯之王身上的深藍色光膜在定海珠的連續轟擊下開始劇烈顫抖,表面浮現出無數細密的裂紋,頂著二十四顆定海珠的狂轟濫炸,一步一步地朝王奕逼近。
它要殺了這個人類!
哪怕付出再大的代價,也要殺了他!
水脈龍伯之王與王奕之間的距離,在不斷地縮短,它的右手上纏繞的水元之力在這一刻凝聚到了極致。
就在這時,王奕頭頂的量天尺,在這一刻光華大作。
光芒從量天尺的尺身上湧出,在虛空中凝聚成一條無形的界線,在王奕與水脈龍伯之王之間形成一道無法跨越的天塹。
水脈龍伯之王的右拳砸下,但詭異的一幕發生了,拳頭在不斷前進,卻始終無法觸及王奕的身體。
明明只有不到百米的距離,但無論它如何前進,那百米的距離就像是被無限拉伸了一般,永遠也走不完。
咫尺即天涯。
這是王奕從主神空間中兌換自《咒術回戰》世界的無下限術式。
在仙秦天工院的幫助下,他成功地將這門術式的核心規則提煉出來,改造了量天尺的內部禁制,將其化作量天尺的本命神通。
只要神通展開,任何指向王奕的攻擊,都必須跨越「無限」的距離。
水脈龍伯之王的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雙拳瘋狂揮舞,但無論它如何攻擊,都無法跨越那看似百米、實則無限遙遠的距離。
而就在這時,二十四顆定海珠完成了它們的合圍。
二十四顆定海珠在水脈龍伯之王的四面八方懸停,每一顆定海珠都散發著光芒,光芒在珠子之間相互連線,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光網,將水脈龍伯之王的百丈身軀完全籠罩其中。
困陣,成!
二十四顆定海珠同時光華大放,重新化作了二十四個水元小世界。
這一次,小世界不再向外擴張,而是向內壓縮,二十四個水元小世界,以水脈龍伯之王為中心,層層疊疊地籠罩下來,將它鎮壓在原地。如同二十四座無形的大山,將它牢牢鎖死。
水脈龍伯之王發出一聲震天的怒吼,百丈身軀瘋狂掙扎。雙臂猛地發力,試圖從水元小世界的鎮壓中掙脫出來,但二十四個水元小世界的質量加在一起,何止億萬鈞?
王奕沒有給它任何掙脫的機會。
他的體內,修煉自天河正法的形質四象大金丹,開始緩緩旋轉。
四色光芒從王奕體內湧出,在他頭頂的天空中匯聚,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水元長河。
那長河橫亘天際,看不到首尾,長河之中,無數水元之力在翻湧、咆哮,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協力天賦,在這一刻全力發動。
王奕透過協力天賦,使水元天河與福地中所有能夠提供能量的設施連線在一起。
行星發動機的轟鳴聲達到了極限,元素池的迴圈加速到了極致,天地熔爐的火焰衝破了爐頂,兩界湖開始沸騰,無數能量匯入王奕體內。
虛擬世界樹上芽衣的雙眼已經完全被資料流取代,她的雙手在虛空中飛速舞動,將每一絲能量都精準地調配到最需要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