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牢關大捷的訊息,在大漢姬的能力運作之下,短短半月之內傳遍了天下十三州。
那些表面臣服,實際還在觀望的世家門閥,在收到汝南袁氏九族被誅詳細戰報,和董卓移十族的血淚書之後,終於明白了一件事,這位年輕的大漢皇帝,不是在跟他們商量,而是在給他們下最後通牒。
譙縣曹氏率先表態,曹嵩親自帶著族譜和田冊趕赴洛陽,將曹氏積累數代的家業悉數上交。
范陽盧氏緊隨其後,盧植在朝堂上當眾焚毀了盧氏的族譜,宣布自今日起盧氏子孫與天下寒門子弟一樣,憑本事參加科舉。弘農楊氏、陳留張氏、潁川荀氏……一個接一個的世家大族做出了選擇。
當然,也有選擇反抗的。
南陽陰氏暗中聯絡了荊州的幾支山賊,試圖在朝廷大軍抵達之前轉移家產、焚毀田冊,他們的計劃還沒來得及實施,就被白蓮教的信徒們發現了端倪。
三日後,王宗超的無生老母法相出現在南陽城頭當天,陰氏從大漢的世家名單上被永久抹去。
類似的故事在各州各郡不斷上演。有的世家選擇了順從,有的選擇了反抗,有的試圖逃離中原,跑往海外。
但無論他們如何選擇,最終的結果都只有兩個,要麼交出一切,換一個體面的結局;要麼被連根拔起,連體面的結局都得不到。
到了一元二年中,天下十三州中,已經有九州完成了土地的重新丈量和分配,剩下四州因為地處偏遠、交通不便,進度稍慢一些,也在穩步推進之中。
而在這片翻天覆地的變革背後,中洲隊的眾人,正在以一種極其隱蔽的方式,將他們的影響力滲透進這個古老帝國的方方面面。
…………
一元二年,秋,九月。
洛陽城,未央宮,宣室殿。
劉莽坐在御案之後,面前堆滿了從各州各郡呈上來的奏章。
他的雙眼中沒有連續數日不眠不休的疲憊,在國運的沖刷下,劉莽早已不是凡人,但在楚軒的強制要求下,他現在每天至少保持一個時辰的底線睡眠時間。
「陛下,這是本月的匯總。」楚軒站在御案前,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划,一面全息投影憑空浮現。
投影上密密麻麻地列滿了各種資料,人口、田畝、賦稅、軍備、官吏考核、科舉籌備進度。每一項資料都精確到了個位數,每一條變化都被標註了詳細的原因分析和趨勢預判。
劉莽看著那面全息投影,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亞父,朕有時候覺得,你比朕更像一個皇帝。」
「陛下多慮了。」楚軒的聲音依舊是那種標誌性的冰冷,沒有任何情緒起伏,「我只是在完成分內的工作,皇帝這種職業,需要承擔的責任和風險遠超其他崗位,從價效比上來說並不划算。」
劉莽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了聲,他搖了搖頭,將目光從全息投影上移開,落在楚軒那張永遠面無表情的臉上。
「亞父,你們……」他的聲音微微一頓,似乎在斟酌措辭,「準備何時離開?」
楚軒推了推眼鏡。
「陛下已經知道了?」
「朕不是傻子。」劉莽站起身,從御案後走出來,走到殿門口,推開了那扇沉重的殿門。
劉莽站在殿門口,目光越過未央宮的重重殿宇,落在洛陽城上空那片被萬家燈火映照得微微發紅的夜空上。
「從獲得領主系統的那一天起,朕就有所懷疑。」
他轉過身,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目光看著楚軒。
「但你們幫了朕,如果沒有你們,朕不可能打贏虎牢關外的諸侯聯軍,更不可能在幾個月之內做到這一切,土地重新分配、世家門閥的清算、科舉制的推行、軍隊的整編和換裝、陰間世界與陽間世界的能量通道……每一件事,都有你們的影子,而且每一件事,你們都做得比朕預想的更好。」
「所以朕一直沒有問。」劉莽的聲音中蘊含的情緒卻極其複雜,「朕不問你們從哪裡來,也不問你們要到哪裡去,朕只知道,你是朕的亞父,你們是大漢的國師,是大漢的供奉。」
「朕只是想知道,你們走後,這些事,還能繼續下去嗎?」
殿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然後,楚軒開口了。
「可以,我們在這裡做的工作,不是給陛下留下了一堆需要我們來維持才能運轉的東西。我們留下的是一個系統,一個可以自行運轉、自行修復的國家系統。」
他的手指在全息投影上輕輕一點,畫面切換成了一個複雜的流程圖,流程圖的每一個節點都標註著負責人、時間限制、驗收標準和應急預案。
「土地重新分配的後續管理,由各郡縣的田曹負責,田曹的官員是透過科舉選拔上來的,他們的升遷和考核由朝廷統一組織,不依賴任何個人的意志,科舉制的運作機制已經寫入了《大漢科舉章程》,這本冊子現在就在陛下的御案上,共計三百七十二條,每一條都有詳細的實施細則和違規處理辦法,軍隊的整編方案已經交給了典韋和呂布,他們手下的校尉有超過三百人參加了最新設立的軍官學校,這些人會是未來大漢各個軍隊的骨幹。」
他推了推眼鏡,繼續說道。
「陛下不需要擔心任何事會因為我們離開而中斷,陛下唯一需要做的,是繼續做一個好皇帝。」
劉莽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後,他緩緩走到楚軒面前,雙手抱拳,腰彎了下去。
「多謝。」
只有兩個字。
但這兩個字里包含的分量,比任何長篇大論都要重。
楚軒站在原地,依舊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模樣,他沒有扶劉莽,也沒有說什麼「陛下不必多禮」之類的客套話,他就那樣站著,完完整整地受了劉莽這一禮。
當劉莽直起身時,楚軒才開口。
「陛下,還有一件事。」
「亞父請講。」
「陰間世界的通道,已經穩定了,三日之後,國師會親自帶隊,對陰間世界進行一次深入探索,這次探索的目標只有一個,確認陰間世界的情況,時間線共存究竟是否是個別意外現象。」
劉莽的瞳孔微微收縮。
「時間線共存?」
「簡單來說,」楚軒的聲音依舊是那種平靜到近乎冷酷的調子,「如果陰間世界確實匯聚了各個時間線上死後的靈魂,那麼在未來時間線上死去的我們,可能也存在於陰間世界的某個角落,如果能找到他們,我們就能獲得來自未來的資訊。」
劉莽深吸一口,語氣凝重地說道。
「需要朕做什麼?」
「不需要陛下親自做什麼,只需要陛下授權,允許我們呼叫大漢國運的力量,以陽間時間的大漢為描點,並在探索過程中提供必要的加持和保護,陰間世界的規則與陽間截然不同,沒有國運加持,是否能發揮出全部實力是一碼事,萬一出現迷失情況就更麻煩了。」
「好!」劉莽沒有任何猶豫,答應下來,「包括朕,亞父可以直接呼叫,大漢的國運,是你們幫朕搶回來的,用在你們身上,理所應當。」
…………
一元二年,秋,九月初八。
虎牢關原址。
半年前,這裡還是一片被鮮血和異界能量侵染的土地,半年後的今天,一座巍峨的封神祭壇已經矗立在這片土地的正中央。
封神台呈八角形,由青石壘砌而成。
每一塊青石上都鐫刻著細密的符文,台座下方,八條石龍從八個方向延伸而出,龍首朝外,龍尾交匯於台座中央,每一雙龍目都由一顆拳頭大小的靈晶鑲嵌而成,在符文啟用時會噴吐出沖天的光柱。
王奕站在封神台的最高處,俯瞰著腳下這片煥然一新的土地。
他的身上穿著一件新制的深青色道袍,道袍上繡著複雜的雲紋和水紋,封神幡懸浮在他身側,幡面上的金色符文在陽光下一明一暗,如同在呼吸。
「時間過得真快。」鄭咤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王奕沒有回頭。
鄭咤走到王奕身側,雙手撐在封神台的欄杆上,用一種極其放鬆的姿態眺望著遠方。
他今天穿著一套由大漢織造府特製的暗紅色武服,武服的袖口和領口繡著精緻的雲紋,腰帶上嵌著一顆拳頭大小的金色靈晶,這是劉莽特意賞賜給他的,據說是在最近孫堅等人在海外偶遇孽龍,屠龍之後獲得的一部分神龍精元。
「是啊,時間過得真快。」王奕回了一句,聲音裡帶著幾分感慨,「上一次站在這裡的時候,對面還有幾十萬大軍等著我們去打,現在倒好,連只兔子都看不見了。」
「兔子還是有的。」鄭咤咧嘴一笑,抬手指向封神台下方的一片草叢,「那邊,三隻,剛才上來的時候我就聞到了。」
王奕沉默了片刻,然後面無表情地一腳踹在鄭咤的小腿上。
「再說這種找茬的話,我把你從台上扔下去。」
鄭咤哈哈大笑,驚起了遠處一群正在覓食的麻雀。
兩人就這樣站在封神台上,眺望著這片即將告別的土地,誰也沒有再說話。
良久,鄭咤先開口打破了沉默。
「楚軒說,探索陰間世界的時間定在後天。」
「嗯。」
「他有沒有跟你說,這次的探索,到底會不會遇到未來的我們?」
王奕轉過頭,看著鄭咤,鄭咤的臉上沒有了剛才那種大大咧咧的笑容,滿是認真。
「說了。」王奕點了點頭,「也沒說,大概意思就是大機率會遇到預留的資訊,具體會不會直接見到未來的自己,不確定。」
「不確定?」鄭咤長吐一口氣,繼續問道,「陰界世界如果出現我們是不是意味著,我們未來註定已經死了?」
王奕搖了搖頭解釋道,「陰間世界的時間線共存,它不只是匯聚了未來的靈魂,甚至可能匯聚了不同時間線上、做出了不同選擇的靈魂。」
鄭咤的眉頭皺了起來。
「那如果我們遇到了他們……會怎麼樣?會不會產生什麼悖論?比如過去的我死了,現在的我也會消失之類的?」
「不會。」王奕搖了搖頭,「楚軒已經推演過了。陰間世界的時間線共存,並不意味著它的存在會反向影響到陽間的時間線,它是一個單向的匯聚地,只接收,不輸出,就算你在陰間世界遇到了未來的你自己,並且一刀把他砍了,也不會對你現在的生活產生任何影響。」
「那就好。」鄭咤鬆了口氣,然後突然想到了什麼,臉上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等等,你說……砍了?」
「只是個比喻。」
「你剛才的語氣可不像是比喻。」
王奕沒有接話。他只是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王奕。」
「嗯?」
「你是不是在打什麼鬼主意?」
「沒有。」
「你的表情明明就在說有。」
「你看錯了。」
「老子基因鎖四階,你跟我說看錯了?」
「基因鎖四階又不是讀心術。」
「你……」
鄭咤的話還沒說完,又一道身影從台下走了上來。
朱鵬今天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道袍,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比一年前更加出塵的氣質,他每一步落下,體內的金丹與天地靈氣自發共鳴。
「你們在吵什麼?」朱鵬走上台頂,目光在王奕和鄭咤之間掃了一圈。
「王奕想砍未來的我。」鄭咤毫不客氣地告狀。
「我沒說過。」
「你剛才的表情就是在說這個。」
朱鵬沉默了片刻,然後看向鄭咤。
「如果未來的你確實該砍呢?」
鄭咤愣住了。
王奕笑了。
朱鵬面無表情地走到封神台邊緣,雙手負在身後,開始眺望遠方。
「朱鵬。」鄭咤用一種極其危險的語氣開口,「你剛才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朱鵬頭也不回,「未來的你,如果做出了不可挽回的選擇,變成了需要被砍掉的存在,那砍掉他,不正是你應該做的事嗎?」
鄭咤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來反駁,但他忽然意識到,朱鵬說的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如果未來的他走上了歧路,變成了他現在的自己所憎恨的存在,那他會不會親手砍掉那個未來的自己?
他不知道,如果那一天真的到來,他會不會逃避。
「行吧。」鄭咤長吐一口氣,將這個話題強行翻篇,「不說這個了,朱鵬,後天的探索你準備得怎麼樣了?」
「基礎準備已經完成了。」朱鵬回道,「吸能古樹在吸收完龍伯巨人之後,已經度過了最脆弱的幼苗階段,經過這半年幫助劉莽梳理地脈,配合大漢國運的澆灌,已經在探索過程中提供穩定的能量支撐,如果遇到需要戰鬥的情況,可以隨時展開領域,另外,我從石堅那裡借了九枚茅山道主親手繪製的紫霄雷符,理論上可以在關鍵時刻強行破開陰間世界的能量封鎖。」
「九枚?」鄭咤眉頭一挑,「石堅什麼時候這麼大方了?」
「他有求於我。」
「求什麼?」
「他想要我的新法築基和詹嵐的靈魂生物晶片,用來幫他改良科技版法術的能量迴路設計。」
鄭咤沉默了片刻,然後用一種極其複雜的語氣開口。
「你也是夠黑的,茅山道主手繪紫霄雷符,這種威力的一次性道具在主神空間裡每一枚的兌換價格都不會下於B級支線劇情。」
朱鵬沒有回應這句話,只是繼續眺望著遠方。
…………
與此同時,洛陽城外,一處無名山峰之上。
王宗超站在峰頂,睜著雙眼,面對著那輪正在緩緩東升的朝陽,吸收著天地陰陽交割之時產生的一縷紫氣,恢復著眼睛的傷勢。
半年前,為了窺探醫生概念凝聚的核心節點,他的視覺被規則層面的反衝力量摧毀了,半年後的今天,他的雙眼在外觀上已經完全恢復,但概念視角上的「視力」依舊沒有回來。
不過他已經習慣了。
失去了視力之後,他對能量的感知反而變得更加敏銳。
天子望氣術在他體內以一種全新的方式運轉,不再依賴雙眼的視覺輸入,而是直接透過感應天地間的能量流動來重建世界。
在他的感知中,世界不是由顏色和形狀構成的,而是由無數能量節點編織成的一張巨網,每一道能量流動都清晰可見,萬物的律動都如同心跳般清晰。
「王宗超。」
銘煙薇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銘煙薇走到王宗超身側,她的臉上還殘留著疲憊。
這半年裡,她和黃忠一起坐鎮日之塔,除了虎牢關之戰中那十三次光箭轟擊攻擊之外,還陸續進行了數十次小規模的定點支援。
少數幾次是協助各地駐軍鎮壓世家叛亂,更多的是支援白蓮教對偏遠地區的清算,更有幾次是在陰間世界的能量通道穩定過程中提供保護。
「銘煙薇。」王宗超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你今天不用值勤?」
「黃忠說讓我休息一天。」銘煙薇苦笑道,「他自己還在塔里待著呢,說是要再除錯一下逐日之弓的能量引導效率,爭取在後天的探索之前把精度再提升一成。」
「黃忠還是老樣子,」王宗超回道。
「你也是老樣子。」銘煙薇走到王宗超身側,學著他的樣子「看」向那輪落日,「眼睛還沒好?」
「快了,預計需要兩天時間。」
銘煙薇眉頭一挑,臉上浮現出壓抑不住的欣喜:「兩天?真的?」
「真的。」王宗超的眼睛仍舊望著朝陽,煉化其中的紫氣,「這一年的氣血溫養沒有白費,規則層面的損傷比預想的要頑固,但我的武道意志已經能夠侵蝕那些規則碎片了,按照進度最多兩天,我就能重新看見東西。」
「太好了!」銘煙薇的聲音里滿是壓抑不住的激動,「後天的探索,你參加嗎?」
「參加。」王宗超點了點頭,「後天,我的眼睛應該可以完全恢復。」
「那現在有時間?切磋一場?這半年我在黃忠那邊,將箭道重修了一遍……」銘煙薇的神色中充滿戰意。
「一箭,全力動用你的第六感小宇宙朝我射一箭。」王宗超打斷了她的話。
王宗超點了點頭,沒有接話。又一陣秋風掠過,捲起幾片落葉在他腳邊打了個旋。他忽然開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箭。」
銘煙薇一怔。
「一箭。」王宗超說道,「全力動用你的第六感小宇宙,朝我射一箭。」
銘煙薇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飛速向後走去,拉開百丈距離,手腕上一隻火紅色的玉鐲,光華大放,一道火鳳的虛影從鐲身中飛出。
那道鳳凰虛影在空中展開雙翼盤旋了一圈,隨即俯衝而下將她整個人籠罩其中。
赤紅色的光芒從她體表流轉而過,化作鳳凰座聖衣。
銘煙薇左手虛握,一柄深紅色長弓出現在她手中,兩端各有一隻鳳凰展翅的雕刻,弓弦通體透明。
銘煙薇深吸一口氣,雙眼閉上。
第六感小宇宙在她的意志下轟然爆發,使用心靈的力量強行轟碎原子,洶湧澎湃的能量在第六感小宇宙意志約束下如臂使指。
此刻隨著第六感的全力運轉,這半年來她吸收的日之塔能量被同時喚醒,金色的光點從聖衣的甲片中滲出,在她體表形成一層淡金色的光膜。
神職者狀態開啟!
這是銘煙薇在日之塔積累半年後,在黃忠的輔助下,才勉強能夠進入的特殊狀態,在在這個狀態下除了精氣神三維屬性大幅度增加,獲得太陽一類的陽屬效能量的高等級親和體質之外,自身所有能力都會得到不同程度的加強。
弓弦上彷佛一輪微型太陽在她手中凝聚。
弓弦拉滿。
銘煙薇的目光穿透百丈距離,牢牢鎖定在王宗超身上,人與弓,在這一刻合為一體。
她的手指鬆開了弓弦。
箭矢離弦的瞬間,天地之間的一切聲與光彷佛都被這一箭吸走了。
風停止了呼嘯,鳥停止了啼鳴,連四周的光線都變得暗淡。
百丈距離在這支箭面前失去了意義,箭矢出弦的瞬間就已經出現在王宗超面前。
王宗超站在原地。
天子望氣術正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
王宗超的「視野」中,天地萬物褪去表象,在他的感知中呈現出了最本質的形態。
在感知他的中,那支正朝他射來的箭矢,是一張由無數細密的能量節點編織而成的大網,彷佛將一顆小型太陽的能量死死的壓縮其中。
第七感·覺醒,對她而言或許只是時間問題了。
這個念頭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箭已經來到面前。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王宗超的身體極靜化極動,右手併攏成劍指,迎著那支足以夷山的箭矢輕點而去。
神而明之!
天子望氣術在這一刻被他運轉到了極致,完全超脫功法本身記載的最高境界,天子望氣,談笑殺人。
王宗超的劍指伸出,彷佛只是隨手撥開了一片從樹上飄落的葉子。
指尖觸及的位置,恰好是箭矢的核心節點。
「啵。」
一聲極其細微的、如同水泡破裂般的聲響。
那一瞬間,箭矢的能量結構發生了連鎖崩潰。
由無數能量節點編織而成的大網,在網路核心被點破的瞬間,所有的節點都失去了協調,能量無序爆發,各個節點彼此撕裂、抵消。
如同一座由撲克牌搭建而成的城堡,在最關鍵的那張牌被抽走的瞬間,整座城堡轟然倒塌。
箭矢在王宗超的劍指前方潰散。
那輪熾烈的微型太陽,在崩潰的最後一瞬間,化作了一團拳頭大小的橘紅色光球,在他指尖緩緩旋轉了一圈,然後悄然消散。
沒有巨響,沒有衝擊波,沒有刺目的光芒。
只有一縷橘紅色的輕煙,從王宗超的指尖緩緩升起,在夕陽的餘暉中飄散。
王宗超收回手指,指腹上有一道極淺的白痕,那是箭矢所能留下的唯一痕跡。
…………
一元二年,秋,九月初十。
虎牢關,封神台。
天色尚未破曉,封神台周圍已經站滿了人。
劉莽站在封神台正前方,身上穿著登基那日所穿的冕服,頭戴十二旒冕冠,腰懸天子劍,楚軒、典韋、劉備、呂布、黃忠、潘鳳、高順等文武重臣分列兩側。
而在封神台的八角平台之上,中洲隊眾人的身影已經各自就位。
王奕站在正東位,他的任務是透過封神幡與匯聚著大漢國運的封神台,保持聯絡,在陰間世界維持住陽間世界的座標,封神幡懸浮在他身側,幡面上的金色符文正在與封神台上的八條石龍不斷共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