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眾人的目光都落在鄭咤身上。
「我先說說我的看法，個人二階許可權如何？」鄭咤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聲音比平時大了幾分。
「我剛查過了，主神的兌換列表里單獨列出了一個關於一階許可權的兌換，而且裡面的東西還在實時更新，雖然不能幫人兌換能力強化一類的，但是道具、功法沒有問題，一個人開通，所有人都能用。」
他抬起右手，第二道光屏從第一道旁邊彈了出來，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
光屏上的內容開始滾動。
密密麻麻的文字、圖表、縮圖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速度之快讓眾人不自覺地眯起了眼睛。李帥西湊近了幾步，伸長脖子看著那些飛速閃過的條目，嘴巴也越張越大。
「這是……《人龍心法》？」李帥西的聲音因為震驚而有些變調。
「龍符世界裡那個無龍功法的下位替代？這玩意兒可是能讓人修煉變成萬中無一的天才的變態功法！而且按照一些設定來說，人龍心法滿足條件的話存在進階的可能性啊……」
李帥西沒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廣場上安靜了一瞬。
完美世界！真骨！
這些片語合在一起的分量，在場每個人都清楚，代表的是可以用食材區極低的價格來獲取完美世界中各個種族的天賦神通的修煉方法！
鄭咤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
「雖然只有類似人龍心法，真骨里十凶等級的一類還是顯示『許可權不足』，但是，這證明了很多東西！主神並不是沒有這些兌換，只是我們沒有相應的許可權，所以看不到！如果我們開通了二階許可權呢？如果二階許可權的兌換列表里，就有我們需要的東西呢？」
王奕從一開始就眯著眼睛看著那面新出現的光屏，瞳孔深處隱約有資料流在閃動，他在快速篩選、比對、分析光屏上的海量資訊。
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有些過分，但坐在他身旁的詹嵐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手臂上敲擊的節奏，比平時快了不少。
詹嵐也看到了。
她的觀眾魔藥與四環巫師賦予她的洞察力，讓她比任何人都更快地捕捉到了鄭咤飄忽的眼神，以及說話時比平時更加高昂的語調。
但她沒有立刻開口。
她的目光從鄭咤身上移開，落在王奕身上，兩人對視了一眼。
不需要任何言語，他們從彼此的眼神中讀到了同樣的資訊。
王奕率先走到光屏正前方，仰頭看著那些還在不斷重新整理的兌換條目，說道：
「鄭咤，讓詹嵐用精神力連結讓大家直觀地看一下吧，這種大事，還是需要大家都同意。」
鄭咤的身體微微一僵。
他的目光掃視一周，所有人都在等他回答。
「……好。」鄭咤吐出一個字，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
詹嵐站起身，走到鄭咤面前。她抬起右手，淡銀色的精神力光芒從她指尖湧出，，在兩人之間編織出一道肉眼可見的精神連結。
「放鬆。」詹嵐輕聲說，「不要抵抗。」
鄭咤閉上眼，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
那一瞬間，在場所有人都感覺到一股溫和的精神力波動從詹嵐身上擴散開來，輕輕拂過每一個人的意識邊緣。不需要刻意接受，那些資訊就像是被直接「放」進了腦子裡，清晰、完整、沒有任何歧義。
當最後一條資訊傳遞完畢時，詹嵐收回了手。精神連結斷開，廣場上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鄭咤身上。
那目光里有理解、有無奈。
「所以你才這麼著急，」王奕繼續說道，語氣平靜，「一階許可權里沒有，你就想試試二階許可權。你想說服我們，想試試看復活張杰的希望。」
廣場上的空氣彷佛凝固了。
鄭咤的身體微微一僵，他低著頭，盯著腳下的金屬地面。
李帥西的表情全是「果然如此」的瞭然，他看了鄭咤一眼，又迅速移開目光，假裝在研究主神光球的紋理。
程嘯的反應最為直接，用一種「我就知道」的語氣說道：「隊長，你早說嘛！繞這麼大彎子，我們還以為你中邪了呢。」
「我只是……」鄭咤終於開口了，聲音里明顯底氣不足，「提出我的建議和看法。」
「我知道。」王奕嘆了口氣，「所以我們就事論事地分析，選項二的二階許可權先待定，討論後面三個。」
鄭咤抬起頭，張了張嘴，但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鄭咤，」王奕的語氣緩和了幾分，「你想想，就算我們現在開通了二階許可權，你能保證裡面一定有復活張杰的方法嗎？如果開了之後發現還是沒有呢？這次主神的特殊獎勵可能是唯一一次，用在一個不確定能不能解決問題的地方，值不值得？」
鄭咤沉默了。
詹嵐適時接過話頭，聲音柔和地說道：
「雖然我不清楚主神的二階許可權具體有什麼作用，但按照主神給予的特殊獎勵來看，就算會出現在後續的許可權里，也絕對不是二階個人許可權能擁有的，否則也不會和另外幾個相提並論了，雖然有『早買早享受』的說法，但按照主神的性格……」
她頓了頓，推了推眼鏡，「隱藏分肯定會提高，而且……」
王奕搖了搖頭，打斷詹嵐後續的話。
「鄭咤，其實你也清楚，團隊現在最缺的並不是這類東西。」
「就拿已經開發的神鬼傳奇世界和異形世界來說，這兩個世界裡的資源完全不輸一階許可權的兌換，深挖下去甚至還有超出。」
「當初在仙秦甲字密庫里，你的化血神刀就不多說，程嘯的六翅金蟬，我在一階許可權里也沒有找到相應的兌換。至於完全沒能力開發的終結者世界和只露出冰山一角的異獸迷城世界，上限都高得離譜。」
「還有三國世界，劉莽已經交底，隨著陰土大漢的建立，他腦海里的第二個進度條快滿了，到時候這個世界的上限只會更高。」
程嘯見氣氛不對，接過話題打圓場。
「說起六翅金蟬，確實奇怪，一階許可權里可以兌換到的同種族只有食材區的屍體和零部件，血統兌換倒是有，不過主神這次明確備註了，這份血統強化里不包含種族傳承記憶。」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這說明神鬼傳奇世界的底子，估計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厚。」
鄭咤似乎找到別的話題，急忙接過話頭說道。
「沒錯！常規兌換列表和一階許可權里的化血神刀有很多版本，但是沒有一個可以和我手頭裡的這把對上。而且，自從我開始基因鎖四階之後，刀靈對我的態度簡直是一百八十度大反轉，和舔狗一樣，主動展示刀里最深處的秘密，一座封印在刀內的凶煞大陣！」
大陣？
王奕心思電轉。
化血神刀內部封印著一個大陣？凶煞滔天？四階基因鎖之後刀靈跪舔？
王奕面上不動聲色，心底卻忍不住暗罵：不愧是盤古轉世嗎？連天道教主周青都跑來摻和一腳？
隨即他搖了搖頭，將這些念頭壓回心底。他只需要知道大腿越粗對自己越有利，這一點就夠了。
他神色嚴肅地轉向鄭咤說道。
「一階許可權里沒有復活張杰的許可權，對不對？所以你才想要極力說服大家，想試試看二階許可權有沒有這個兌換選項。」
鄭咤的臉上帶著一種被當面戳穿心事後的無措。
他的嘴唇開合了幾下，最終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肩膀微微垮了下去。
「我只是……」鄭咤的聲音裡帶著幾分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心虛，「提出我的建議和看法。」
王奕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嘆了口氣：「所以我們就事論事地分析，選項二的二階許可權先待定，討論後面三個吧。」
鄭咤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王奕沒有給他機會。
「選項三和五其實也沒什麼好看的。」王奕豎起三根手指，又按下了其中兩根。
「楚軒說得沒錯，我們現在除了時間，什麼都不缺。主神空間最大的作用和利用方式，是包羅萬有的兌換列表和那些潛力無窮的任務世界。」
王奕伸手指向光屏上的條目說道：
「選項三的強化系統，說白了就是一個資源轉化效率不明的黑箱。我們連它消耗多少資源、產出多少戰力都算不清楚，怎麼敢把團隊的未來押在上面？」
「更何況，」王奕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鄭重，「我們現有的血統和能力前路並沒有被鎖死，還有巨大的提升空間，正常升級，穩妥可控，為什麼要把希望寄托在一個情況不明的東西上？」
李帥西點了點頭接話道：「就像賭博，贏的機率不明，輸的機率也不明，賭徒才這麼幹。」
「沒錯。」王奕朝他點了點頭，然後繼續說道，「選項五的特殊體系，理由和上面一樣，我們已經有成熟的力量體系在運轉，基因鎖都還沒吃透，沒必要在這個時候冒險引入一個全新的變數。」
他環視眾人一眼，最後將目光定格在從剛才起就一直沉默的楚軒身上。
「所以我個人的建議是，選擇一和四。」
王奕轉過身，面向眾人，語氣變得鄭重起來。
「主神的任務世界，雖然在剛進入的時候都嫌棄太危險，但是被縫合魔改世界觀之後，潛力大增。」
「就拿這次三國世界裡用徵召令跨界召喚來的石堅來說，他的實力在隊伍里絕對是前三的存在，而像他這樣的戰力，在我們經歷的任務世界中卻多如牛毛。」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鄭咤那張因為失落而微微低垂的臉上。
「最重要的是，可以繞開主神的二十人限制和後續儲備隊員的問題，更長遠地說，萬一主隊遭到團滅，見過大家的人分散在附屬隊伍里，還是可以透過主神復活的機制，把大家重新集結起來。」
這句話落地時，鄭咤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抬起頭，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著王奕。
「楚軒，」鄭咤轉向那個始終沉默的身影，「你的意見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楚軒身上。
楚軒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依舊如死水一般平靜。
一秒、兩秒、三秒。
鄭咤的呼吸不自覺地放輕了。
「我的意見。」楚軒終於開口了，聲音一如既往的冰冷，「和王奕一致。」
鄭咤的表情僵了一瞬。
「從資源利用效率的角度分析。」楚軒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划，一面全新的全息投影在眾人面前展開，上面密密麻麻地列滿了各種資料圖表。
「一階許可權的兌換列表中，有價值但非必需的專案占比約百分之三十七，可以透過任務世界獲取的替代品占比約百分之四十二，完全無用或價效比極低的占比約百分之二十一。二階許可權尚未開通，無法進行精確評估，但根據一階許可權的開放規律推測，二階許可權中真正『獨一無二』、無法透過任務世界獲取的專案，大機率不會超過百分之十五。」
楚軒的手指在投影上輕點了幾下，一組資料被放大。
「相比之下，我們目前已開發的任務世界中，仍有至少十七處高價值資源點尚未進行深度勘探。三國世界的陰間世界開發進度不足百分之七，異形世界的潘多拉星球生態體系解析進度不足百分之三，咒怨世界的靈異規則碎片收集計劃進度不到百分之四十一。」
他抬起頭，推了推眼鏡，「這些資源，如果全部轉化為實際收益，保守估計不低於三十個A級支線劇情的價值。」
廣場上響起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而開通二階許可權後，轉化為戰力所需的獎勵點和支線劇情，足以支撐三個任務世界深度開發專案。」楚軒的語氣依舊平淡，彷佛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從投資回報率的角度來看，選擇將資源投入任務世界開發，遠比投入一個不確定收益的許可權升級更加划算。」
他頓了頓，看著鄭咤那張越來越灰暗的臉，難得地補了一句。
「當然，這只是在當前資訊下的理性分析，如果鄭咤你有足夠的理由相信二階許可權中確實存在我們無法透過其他途徑獲取的、對團隊生存至關重要的資源，那麼選擇升級許可權也是合理的。」
鄭咤沉默了。
他知道楚軒說的是對的。
「我明白了。」鄭咤長吐一口氣，聲音低沉，「那就按你們說的一和四。」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一階許可權已經開了。」鄭咤拍了拍手，臉上勉強擠出一個笑容，「特殊獎勵確定選項一和四，後續任務世界深度開發和附屬小隊建設的具體方案，楚軒你來定，需要我配合的，儘管說。」
楚軒微微點頭，算是回應了鄭咤的話。
他抬起右手，在虛空中輕輕一划，一面淡藍色的全息投影在眾人面前展開，上面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各個任務世界的開發進度、資源儲量和優先順序評估。
「任務世界深度開發，我會根據後續獲得許可權和資訊詳細統籌。」
「第一優先順序，三國世界陰間世界的大漢陰土後續建設。按照劉莽的說法，腦海里的第二個進度條只要拉滿，整個世界會得到比第一次祥瑞降臨更大的好處，對我們後續的資源獲取和人員培養都有直接助益。」
「第二優先順序，異形世界除了聯邦的科技資料外，異形世界背後隱藏著《星際爭霸》的人族、蟲族、神族三條科技線和《星球大戰》原力體系，這些技術的底層原理和超凡特性，對我們的裝備升級和能力拓展有不可替代的價值。」
楚軒的手指在投影上輕點幾下，幾個條目隨之放大。
「尤其是神族的卡拉靈能連結技術和蟲族的基因進化機制，如果能夠解析並適配到我們的體系中，團隊的整體實力會有一次質的飛躍。」
「第三優先順序，咒怨世界的規則碎片收集和神鬼傳奇世界的深度開發。」
「咒怨世界的靈異規則碎片、特殊的規則類鬼物、鬼神武學、還有已經出現的靈異科技對團隊在靈異類方面都是極大的補充。」
「神鬼傳奇世界中，仙秦帝國已經完成了對亞洲地區的統一，正在向周邊輻射，龍帝對我們仍舊保持善意態度，大量的功法、丹藥、法寶資源都可以透過主神空間和其他世界的特殊物品兌換貢獻度來獲取，效率遠高於直接使用獎勵點在主神空間購買。」
楚軒關閉了全息投影，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那雙隱藏在鏡片後的眼睛依舊平靜如水。
「附屬小隊建設需要獲得詳細的許可權資訊之後才能展開，目前一階許可權中關於附屬隊伍的管理功能尚未完全解鎖，具體的人員編制、資源配給和任務協同機制，需要等後續許可權進一步提升後再做規劃。」
「另外，我已經詢問過主神了，一階許可權的C級支線劇情抵扣，無法用來支付特殊功能所需要的資源，後續兌換上的資源分配需要更加慎重，不能像以前那樣大手大腳。」
鄭咤原本正低頭擺弄著主神腕錶，似乎在檢視什麼，突然，他猛地抬起頭，看著頭頂那顆白色大光球，臉上的表情變成暴怒。
「該死的黑心大皮蛋！」鄭咤的聲音如同驚雷般在主神廣場上炸開，他指著主神光球大罵道，「這次任務難成這樣子，差點把命都搭進去了！就踏馬的一千獎勵點的保底？一個支線獎勵都沒有？！你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老子辛辛苦苦砍了那麼多妖魔鬼怪，連個S級支線都不給？你這是什麼黑心資本家？！」
他的咆哮聲在廣場上迴蕩，詞兒一句比一句難聽，從「黑心大皮蛋」一路罵到「摳門光球」，中間還夾雜著幾句對主神祖宗十八代的親切問候。
鄭咤的罵聲提醒了在場的眾人。
程嘯猛地低頭看向自己的主神腕錶，手指在上面快速划動了幾下，然後他的臉瞬間綠了，嘴角抽搐著加入了對主神的聲討大軍：
「操！我也只有一千保底？！我這趟又當爹又當媽，六翅金蟬差點被人拆了，科加斯被打得殼都碎了好幾回！主神你是真的狗啊！」
李帥臉上的表情從錯愕變成憤怒，最後定格在悲憤上：
「媽的，我之前還盤算著這次能拿個A級支線，好把獸王之巢的框架再完善一下，結果就這？！一千點？連個D級支線都沒混上？」
王奕在一旁看著眾人輪番對主神開火，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主神腕錶，上面顯示的數字確實和鄭咤說的一樣，只有一千獎勵點的保底，沒有任何額外的支線劇情或獎勵點。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那下一場任務世界呢？」王奕突然開口，聲音清晰地壓過了廣場上的嘈雜，「主神是什麼訊息？這次隱藏分說不好被抬到天上去了。」
這句話如同一盆冷水，澆滅了眾人對主神的討伐熱情。
廣場上的嘈雜聲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從主神光球上移開，轉向鄭咤。
鄭咤愣了一下，隨即臉色變得凝重起來。他直接閉上眼睛，利用隊長許可權檢視下一場任務的資訊。
眾人屏息等待著。
鄭咤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右手無意識地攥緊了拳頭。
當眾人以為他還要繼續查詢時，鄭咤猛地睜開眼，那雙眼睛裡滿是驚駭和沉重。
「團戰試煉。」他的臉色異常難看的，「三隊團戰。」
「三隊團戰……」鄭咤無意識的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三支輪迴小隊同時進入同一個任務世界，互相廝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