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吞沒一切。
當視野重新清晰時，腳下傳來的，是主神廣場那片熟悉的金屬地面的冰冷觸感。
王奕閉著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頭頂，那顆白色光球依舊靜靜地懸浮著，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光球下，中洲隊眾人的身影一個接一個地浮現。
鄭咤、楚軒、王宗超、朱鵬、零點、詹嵐、趙櫻空……一個接一個地出現在廣場上。
意識到還來得及的王奕，悄無聲息地從身上取出一個捲軸，在李帥西和程嘯的掩護下迅速攤開。
鄭咤看著等候在一旁的羅麗，微笑著張開手臂，準備迎接屬於他的溫柔，就在即將被鄭咤攬入懷中的時候，羅麗零幀起手，一個火箭頭槌對著鄭咤直創而去。
完全沒有防備的鄭咤，來不及閃躲，又不敢爆發能量傷到羅麗，硬挨羅麗勢大力沉的一記頭槌，被創得眼球突出。
此時中洲隊的大部分人都笑出聲，其中以李帥西和程嘯最為誇張，兩人直接癱坐在地上，狂笑不止。
此時鄭咤把羅麗抱在懷裡，眯著眼睛扭頭看向身後，視線對上了正在收起畫卷的王奕。
後者知道無法善了，索性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表情，開啟畫軸，上面是鄭咤在虎牢關慶功宴上左擁右抱的畫面。
鄭咤右手豎起一個國際問候手勢，嘴巴無聲的做著你完了的嘴型，隨後繼續承受羅麗數百公斤的力道的小拳拳錘擊。
就在這時……
主神冰冷的機械音，在所有人的腦海中同時響起。
【主線任務：擊殺進入任務世界其餘諸天勢力成員，完成。】
【獎勵：當前中洲隊成員開啟一階許可權。】
【支線任務：全滅諸天勢力成員，未完成。】
【獎勵：無。】
王奕的眉頭微微一挑。
當前中洲隊成員開啟一階許可權？意思是主神所謂的許可權是屬於個人的？
看著廣場上凝重的氛圍，王奕聳了聳肩，打破沉默道。
「也在意料之中，無非就是兩個情況，醫生最後把意識獻祭給了天地意志，在主神的判定中可能也算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全滅』失敗，另一種就是還有隱藏的人員沒有發現。」
隨後王奕隱晦的看了楚軒一眼，夢魘空間的人裡面，唯一沒有親眼看到死亡的只有和石堅對戰的呂子喬，埋釘子到對面去了嗎？
緊接著王奕感覺到一股龐大的資訊流湧入自己的意識深處，一階許可權的內容在他腦海中逐條展開。
【一階許可權內容如下：】
【第一：每場任務回歸後，兌換選項可免除C級支線劇情一次，不可累計。】
【第二：回歸後主神空間休息時間增加至三十天。】
【第三：可免除一次主神抹殺。】
「免抹殺？！」李帥西第一個反應過來，「這是主神？是我認識的那個黑心皮蛋？它居然捨得給我們發免死金牌？」
「冷靜點。」詹嵐擺了擺手，但自己的聲音里也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只是免一次，不是永久免死，而且這個一階許可權明顯是分級別的，有一階就應該有二階、三階……」
「免除C級支線劇情？」程嘯的眼睛瞬間亮了，「那豈不是說，以後每場任務都可以白嫖一個C級支線？」
「白嫖個屁。」李帥西翻了個白眼，「沒辦法消化不就浪費了？」
「我怎麼可能用不上！」程嘯理直氣壯，「我每場任務都可以兌換新蠱蟲的好嗎！」
「行了行了，別吵。」王奕擺了擺手，目光落在那第三條上，「免除一次主神抹殺……這個才是真正的重點。」
眾人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主神的抹殺，才是輪迴者最大的陰影。
負分抹殺、違規抹殺、任務失敗抹殺，無論哪一種，在沒有特殊道具和絕對的力量之前，是沒有任何商量餘地的死亡。
而現在，一階許可權給了他們一次豁免的機會。
「一次。」王宗超緩緩開口，「雖然只有一次，但在關鍵時刻，這一條命足以扭轉局勢。」
「沒錯。」鄭咤點了點頭，「所以這個一階許可權，含金量比我們預想的要高得多。」
突然鄭咤鬆開羅麗，沒有參與他們的討論。
他站在原地，閉著眼，正在認真消化腦海中多出來的另一段資訊。
「鄭咤？」王奕直起身，眉頭微微皺起，「怎麼了？」
鄭咤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雙眼緊閉，眉頭緊鎖，像是在和主神進行著交流。
幾息之後，鄭咤睜開了眼，抬起右手，在虛空中輕輕一划。
一道淡藍色的光屏在眾人面前展開。
「主神剛才又給我發了一條單獨的資訊。」鄭咤神色嚴肅地說道，「關於隊伍的現在情況的。」
【中洲小隊過半成員獲得一階許可權，且存在開啟基因鎖第四階成員，滿足條件，新人補充方式改變，後續任務世界進入模式多元化，下場任務已選定新人正常進入。】
「新模式……」王奕低聲咀嚼著這個詞，眉頭微微皺起。
多元化的世界進入模式，這個說法太過模糊，主神還是一如既往地不喜歡把話說清楚。
是像之前的團戰那樣和其他小隊對抗？還是像三國那樣和諸天勢力混戰？又或者，是某種他完全想像不到的新玩法？
王奕思索間，廣場上突然響起主神的機械音。
【超額完成任務：獲得諸天勢力「無盡深淵」信物。】
【是否提交？】
鄭咤猛地看向廣場中央的大光球。
李帥西提出疑問：「提交？提交了會怎麼樣？不提交又會怎麼樣？」
「主神沒說。」鄭咤搖了搖頭，「它只給了我一個選項，提交或者不提交。」
「不一定。」楚軒的聲音從人群中響起。
所有人的目光轉向他。
「從主神的態度就可以明顯看出，提交「無盡深淵」信物屬於超額完成三國世界的任務，在它看來，這比全滅敵方勢力的任務更重要。」
鄭咤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楚軒，你的意思是……」
「直接提交。」楚軒推了一下眼鏡，繼續說道，「現在主神的任務要求是提交，但既然有關於任務難度的隱藏分設定，沒必要留著對自己無用的東西來賭主神對它的重視程度。」
鄭咤沉默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
「行。」鄭咤深吸一口氣，將注意力集中在「提交」按鈕上。
一道暗紫色的光芒從鄭咤的儲物空間中自動飛出，飛入懸浮在半空中的主神光球。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白色大光球之上。
【信物「無盡深淵的契約捲軸」已提交。】
【獎勵結算中……】
鄭咤的腦海中，一行接一行的文字開始浮現。
【超額獎勵：從中以下五項中選擇兩項。】
腦海中的文字展開了。
五項選項，鄭咤草草掃了一遍，然後大手一揮，將光幕上的內容直接投影到了主神廣場中央，文字懸浮在半空中。
他的表情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鄭重，目光掃過每一個隊友的臉，聲音嚴肅地說道：「大家先看看。」
王奕抬起頭，目光一行一行地掃過懸浮在半空中的那面淡藍色光幕：
【選項一、主神空間內休息時間與任務世界時間按一定比例同步流逝，當前比例：1：365（即主神空間1天，任務世界365天），可調整，需消耗支線劇情與獎勵點。】
【備註：時間比例可上下調整，上限根據團隊平均許可權計算。】
【選項二、單人開啟二階許可權，可選擇一名已獲得一階許可權的團隊成員，直接授予二階許可權。】
【備註：暫無許可權查詢二階許可權具體內容，選擇後解鎖相關資訊。】
【選項三、開放強化功能，消耗獎勵點與支線劇情，對已有強化進行二次強化。】
【備註：1、強化失敗不會導致原有強化消失，但消耗的資源不予退還；2、強化包括但不限於概念強化，能級越強，前期強化效果越差；3、費用隨強化次數增加，次數越高，失敗風險越高。】
【選項四、附屬小隊建設許可權，花費一定支線劇情與獎勵，在任務世界中選定關鍵要素，篩選人員進入附屬小隊，附屬小隊成員滿足條件可轉入主隊。】
【備註：附屬小隊成員轉入主隊需透過考核，考核標準由主隊設定。】
【選項五、隨機開啟特殊體系。包括但不限於：神門四天關、資料化、限制器、拼圖、玩家面板、詞條。】
【備註：體系由主神隨機抽取，不可指定。】
廣場上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所有人都盯著那五個選項，每個人的表情都不盡相同。
王奕的目光在光幕上停留了很久。
現在的主神空間和他記憶中的無限恐怖劇情相比，已經徹底面目全非。
所謂的一階許可權揭開謎底之後，說白了就是一件事。
大家終於在主神這個黑心老闆手底下簽了正式合同，算是個「人」了。
C級支線免單一次，相當於每月發的固定工資，任務世界完成的任務獎勵就是績效；
休息時間從十天延長到三十天，相當於從單休變成雙休；
至於免抹殺一次，那就像是給每個員工買了一份意外險，讓你在真出了意外的時候能活下來。
既然一階許可權就是轉正，那麼轉正之後自然要開始考慮升職加薪的問題了。
而那些所謂的「後續任務世界進入模式多元化」，大概就是轉正之後要面對的新業務線，躲不掉，只能想辦法應對。
目前最重要的，是這個五選二的獎勵。
五選二，只能選兩個，王奕的目光在第四項和第五項之間來回遊移，眉頭越皺越緊。
他需要更多資訊，來弄明白每一項的真正含義。
主神的文字描述永遠都是這樣，看起來說了很多東西，實際上總有埋坑的地方。
王奕在腦海中快速排列著各種組合的可能性。
時間同步+附屬小隊？時間同步+強化功能？附屬小隊+隨機體系？每一種組合都有它的優勢和劣勢，關鍵在於，他們目前最需要的是什麼？
「……附屬小隊。」王奕低聲自語，目光在第四項上停留了幾秒，然後收回視線，轉頭看向站在鄭咤身側的楚軒。
不僅是王奕，事實上，所有人都在看著楚軒。
楚軒依舊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模樣。
他推了推眼鏡，沉默了幾秒鐘，開口道。
「進入任務世界的模式多元化，鄭咤，主神有提到具體的內容嗎？」
鄭咤搖了搖頭：「沒有，就剛才那幾句話，沒有任何細節補充。」
楚軒沒有追問，他的目光繼續向下掃過光幕，再次問道：
「強化功能的具體作用和表現呢？兩條備註資訊的內容，存在明顯的模糊性，強化的是什麼？費用增加的方式是什麼？失敗風險的具體表現形式？」
鄭咤認真回憶著腦海中主神給出的那一段補充資訊，逐字逐句地複述出來。
「普通的強化的是已有的血統、功法、裝備這些，額外的，例如概念性的東西，比如生命力、運氣、意志力等等需額外的開啟條件。」
「每次強化需要在主神廣場上進行，和兌換強化不一樣，這個『強化功能』是在你現有能力的基礎上進行增幅，比如說我的化血神刀，如果用強化功能，可以選擇在一個特定的方向上提升它的靈魂攻擊距離，或者增加刀身對負面能量的容納上限，或者對刀的所有屬性與能力進行整體增幅。」
「增幅的上限呢？」楚軒追問。
「得看承受力。」鄭咤的表情變得有些凝重，「主神的資訊表示，每次強化都會對使用者的身體或靈魂產生衝擊，第一次衝擊最輕，之後每次衝擊都會翻倍。如果身體承受不住，輕則能力倒退，重則基因崩潰。而且每次強化的費用也逐次翻倍，第一次只要一個C級，第二次就要兩個C級，第三次翻到B級，以此類推；外物類和概念類的強化也是這樣。」
楚軒微微點頭，然後繼續問：「附屬小隊和隨機特殊體系的詳細情況？」
「附屬小隊的意思是，」鄭咤努力消化著主神的補充資訊說道，「我們可以在進入某個任務世界之後，花費一定數量的支線劇情和獎勵點，在那個世界裡選擇一個『關鍵要素』作為附屬小隊的錨點。這個關鍵要素可以是某個特定的人物，可以是某個特定的地點，也可以是某個特定的組織，比如在三國世界裡，就可以選大漢作為關鍵要素，然後在滿足特定條件的情況下，主神會篩選人物，轉化為我們的附屬小隊。」
「轉化之後呢？」詹嵐插話問道。
「轉化之後，附屬小隊成員會自動獲得基本的輪迴者身份，」鄭咤解釋道，「可以在主神空間和任務世界之間往返，可以用獎勵點兌換物品，但他們在任務世界中的收益，有一半會自動劃撥到我們中洲隊的名下。」
「一半？」李帥西倒吸一口涼氣，「這不是資本家嗎！」
「有上升渠道，而且附屬小隊的隊長不被抽水。」鄭咤搖頭道，「附屬小隊的成員可以轉入主隊，經過考核後成為中洲隊的正式成員，這個許可權的真正價值不是那點獎勵點，是擴編，我們可以在任務世界裡建立自己的勢力體系，等勢力體系足夠大了，再從中篩選最有潛力的成員補充進主隊，另外附屬小隊的隊長可由主隊隊長派遣隊員擔任。」
「那隨機特殊體系呢？」王奕的目光始終盯著第五項獎勵，「資料化、限制器、玩家面板、詞條這些我大概能猜到什麼意思，其他的主神有說明嗎。」
鄭咤搖了搖頭說道：
「選擇這個選項之後，主神會隨機從它的特殊體系庫里抽取一種，對整個中洲隊進行強化。神門四天關、資料化、限制器、拼圖、玩家面板，這些只是備註里列舉的例子，實際有多少種可能，主神沒有說。抽到的體系會是全新的一套能力框架，我們已有的能力不受影響，但可以在新框架的基礎上重新整合。」
「也就是說，這是最看臉的一項。」李帥西總結道，用一種過來人的腔調拍了拍程嘯的肩膀，「運氣好抽到個變態的，全隊起飛，運氣不好抽到個雞肋的，白白浪費一個選項。」
「楚軒。」鄭咤的聲音打破了沉默，「你怎麼看？」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在楚軒身上。
楚軒推了推眼鏡，邁步走到光屏前。
「在分析這五個選項之前，有一個前提需要確認。」他的聲音依舊是那種標誌性的冰冷語調，「我們目前面臨的最大問題是什麼？」
「實力。」程嘯脫口而出。
「不對。」楚軒搖了搖頭，「是時間。」
他抬起右手，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划，光屏上浮現出一張時間軸。
楚軒推了推眼鏡，開口了。
「現在進行正式分析，我會按照收益最高、風險最低、可持續性最強三個維度來展開判斷。」
他抬起右手，食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一道全息投影憑空浮現，將他的分析框架以樹狀圖的形式展示給所有人看。
樹狀圖的根部是「五選二決策」，向上分出五條主幹，每條主幹對應一個選項，每個選項旁邊都密密麻麻地標註著楚軒已經完成的風險評估、收益預期和適配度分析。
楚軒在關於回歸後任務世界時間上的各類影響和可能收益上，重點標註為紅色。
「從進入主神空間到現在，我們經歷了生化危機、異形、咒怨、神鬼傳奇、終結者、異獸迷城、真三國無雙，共計七場任務。每場任務之間，在主神空間的休息時間是10天。也就是說，扣除利用獎勵點兌換的時間和神鬼傳奇中用來加速的時間秘境，主神真正給予我們用來消化收穫，修煉提升的時間，滿打滿算不到三個月。」
「如果不是神鬼傳奇的團戰讓每個人獲得大量獎勵點，制約我們發展的最大問題就不會是獎勵點不足。」楚軒的目光掃過眾人，「是任務世界的時間流速，如果可以開放所有任務世界的時間流速，我們完全可以投入各種不同的資源，來收穫所需要的東西，包括異形世界的發展，咒怨世界的鬼怪培養等等。」
他頓了頓，手指在時間軸上點了一下。
「所以，我最優先推薦的選項是，第一項，時間同步。」
鄭咤的眉頭微微皺起：「你的意思是，我們以後利用在主神空間的一個月時間，像種菜一樣，投入特定的資源，比如某些知識體系知識，再間斷性的進入任務世界利用1：365的時間差收割成果？」
廣場上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準確地說，包括血脈、裝備等等。」王奕糾正道，「七個世界，排除暫時無法利用的終結世界，剩餘六個世界的三十年時間，只要規劃好，一次性利用主神空間休息時間的收穫價值，不是全隊一個A級支線劇情那麼簡單。」
「這不就是和以前那種穿越時間線的小說類似嗎？在過去埋下的種子，穿越到未來，收穫果實。」李帥西興奮地說。
「原理差不多。」王奕此時腦袋冒出白煙，眼中資料流閃現，虛擬世界樹全功率運轉。
「尤其是異形世界，之前因為其他更要緊的資源需要在其他世界獲取，開發進度一直提不上去，那些管制級別的星球級科技幾乎都沒有獲取的渠道，現在可以嘗試深度開發。」
「這個選項的價值比表面看起來大得多。」鄭咤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感慨，「楚軒說得對，我們現在最缺的是時間，遠的不說，上個三國世界和上上個異獸迷城世界裡收穫的東西都沒有徹底消化，更別提開發程度了，還有咒怨和神鬼傳奇。」
眾人一陣討論，這個選項得到了一致認同
鄭咤點了點頭，他手指在光屏上一點，說道，「第一項，算一個，還剩一個，大家還有什麼建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