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處陣眼,同一時刻崩毀。
被八旗鎖龍大陣壓制了數百年的妖清龍脈,在這一刻徹底失去了束縛。
龐大的能量湧出,在八個方位的中心交匯,化作一道沖天而起的混沌色光柱。
八股龍脈之力碰撞的中心,空間開始劇烈扭曲,裂縫不斷擴大,邊緣處流轉著暗金色的光芒,光芒之中,一座巍峨的宮殿輪廓緩緩浮現。
那宮殿通體漆黑,占地足有百畝,殿身以不知名的黑色巨石壘砌而成,表面鐫刻著無數扭曲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殺伐之氣。
殿門上方,一塊巨大的匾額以古篆書寫著四個血色大字.
七殺魔宮!
「還有東西?」鄭咤眉頭一皺,化血神刀已然出鞘。
楚軒的聲音在團隊頻道中響起,依舊冰冷:「不是妖清的布局。這塊宮殿的符文體系與八旗鎖龍大陣完全不同,是第三方勢力留在龍脈深處的『錨點』。如果不處理,它會在龍脈能量消散後自行啟用。」
「那就毀了它。」王奕的封神幡上金光大盛。
「我來。」楚軒只說了一個字。
楚軒從遠處邁步而來,右手在虛空中輕輕一划。
一道巨大的空間裂隙在他身前展開,裂隙之中,數十座高聳入雲的塔狀建築浮現。
每一台發動機都有11000米高,通體由暗銀色合金鑄成,表面布滿了細密的能量導管和散熱鰭片,發動機的噴口呈六邊形,內部有幽藍色的等離子體在緩緩旋轉,即使在陰間世界的灰色光線下,也能感受到那足以焚毀一切的高溫。
「這是……行星發動機?」程嘯瞪大了眼睛。
「原本是作為能源方案,這半年來剛好有時間,順手完成了用來攻堅的改造。」楚軒推了推眼鏡。
他的手指在虛空中飛速划動,數十台行星發動機同時調整噴口角度,所有噴口精準地對準了那座正在成形的七殺魔宮。
「全功率釋放。」
話音落下的瞬間,數十道幽藍色的等離子光柱從發動機噴口中咆哮而出,遮天蔽日的毀滅洪流匯聚。
沒有聲音。
七殺魔宮在觸及洪流的瞬間,便開始從物質層面被剝離。
黑色的巨石一層層氣化,符文在高溫中扭曲、崩滅,匾額上的血色大字閃爍了兩下,便徹底消散。
整座宮殿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從外向內急速消融,不到三息時間,便徹底從原地消失。
洪流散去。原地只剩下一塊三尺高的石碑。
那石碑通體呈暗紅色,碑身表面沒有任何符文或紋路,只有頂端以古篆刻著兩個大字,七殺!
楚軒收回行星發動機,空間裂隙緩緩閉合。
突然石碑猛地一震,化作一道暗紅色的流光,順著王宗超的手臂鑽入體內。他的右手手背上,一枚由無數細密線條勾勒而成的「七殺」印記緩緩浮現,隨即隱沒於皮膚之下。
在眾人緊張的注視下,王宗超閉上眼睛,感受了片刻。
「沒事,是關於七殺魔宮的傳承,包括那個特殊的妖清時間線也是獲得這個傳承的天命之人,斬斷命運的,八旗龍藏的最主要目的其實是為了封印這道傳承。」
楚軒沒有回應,目光已經轉向了天空中那道正在失控的混沌色光柱。
「操,這玩意兒要炸了?」李帥西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
「不是爆炸。」楚軒的聲音依舊冷靜,身前懸浮著數十個特製的封禁容器,每一個容器中都儲存著從不同陣眼收集來的規則碎片。
「妖清龍脈與七殺魔功的關係是互相壓制,現在龍脈的力量正在回歸陰間世界的自然能量迴圈,但這個過程如果不加以引導,方圓三千里的能量風暴至少會持續數十年。」
「那你有辦法?」鄭咤追問道。
「有。」楚軒推了推眼鏡,「但不是我來做。」
他抬起頭,目光穿透那道沖天光柱,望向更遠處的陰間世界深處。
「有人來了。」
幾乎是話音落下的瞬間,那道光柱驟然一滯。
彷佛有一隻無形的巨手從天而降,按住了這條即將失控的能量狂龍。
王奕的瞳孔猛然收縮,透過封神幡中的大漢國運,感受到了三股截然不同卻又同根同源的氣息,正在從陰間世界的三個不同方向,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逼近。
最先抵達的,是一道赤金色的光芒。
劉邦。
漢高祖,大漢開國之君。
「好多年沒見過這麼熱鬧的場面了。」劉邦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他像是聊家常一樣轉頭看向身側。
第二道身影抵達,一道銀白色的光芒,比赤金更加內斂,卻帶著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威嚴。
劉徹。
漢武帝,大漢極盛之世的締造者。
他沒有說話,對著劉邦行了一個後輩禮後,目光落在那道正在暴走的混沌色光柱上,眉頭微微皺起,像是在審視一個不太聽話的臣子。
第三道身影最後抵達,一道明黃色的光芒,比前兩者更加柔和,卻帶著一種讓人心安的力量。
劉秀。
漢光武帝,大漢中興之主。
他朝劉邦和劉徹拱了拱手,然後轉頭看向遠處那片被中洲隊打得千瘡百孔的八旗遺址,臉上浮現出一絲感慨。
「妖清……」他輕聲念出這個名字,語氣中帶著一種特殊的情緒,「當年先祖起兵反秦,是為了天下蒼生。沒想到兩千多年後,還有人靠著屠戮蒼生來竊取天命。」
劉邦擺了擺手,像是懶得討論這種沉重的話題:「事已至此,說這些沒用,先幹活。」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朝向那道正在失控的混沌色光柱。
赤金色的光芒從他掌心湧出,化作一道細密的能量網路,朝光柱籠罩而去。
劉徹緊隨其後,銀白色光芒從他體內湧出,與劉邦的赤金色交織在一起。
劉秀最後一個出手,明黃色光芒加入其中,三色光芒在虛空中交匯,化作一道比八旗鎖龍大陣更加宏大、更加精密的能量法陣。
那道即將暴走的混沌色光柱,在三帝聯手之下,竟然被硬生生壓制住了。
王奕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這就是……開國、極盛、中興三種特性的國運之力?」
「不止是國運。」王宗超的天子望氣術正在全力感知那三股力量的本質,「他們對『國運』的理解和掌控,已經到了『道』的層面,劉莽雖然有大漢國運加持,但論及對國運本質的領悟,和這三位根本不是一個檔次。」
鄭咤聞言,挑了挑眉:「那這三位是來幫忙的,還是來搶東西的?」
「幫忙的。」楚軒的聲音在團隊頻道中響起,他已經完成了對龍脈碎片的初步封存,正在朝眾人所在的方向走來。
「妖清龍脈的核心本質,是被異化的華夏龍脈碎片,它不屬於妖清,也不屬於任何一家一姓,它屬於這片土地,屬於在這片土地上生活過的每一個人,這三位之所以出手,是因為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任由妖清龍脈的能量在陰間世界暴走,最先遭殃的不是我們,而是那些依附在陰間世界求存的漢家先民。」
他頓了頓,推了推眼鏡。
「而且,他們在陰間世界漂泊了數百年,一直在等待一個機會,鑄陰世龍庭,妖清龍脈的爆散,給了他們這個機會。」
三帝的法陣運轉了片刻後,那道混沌色光柱終於從暴走狀態被壓制到了可控範圍。
劉邦收手,長吐一口氣,臉上浮現出一絲疲憊,但眼睛裡的光芒比剛才更加明亮。
「行了,陽間的小皇帝已經開始行動了。」他轉頭看向劉徹和劉秀,「二位,該我們了。」
劉徹微微點頭,從袖中取出一方玉璽。
那是一方通體漆黑的玉璽,璽鈕是一條盤曲的五爪黑龍,龍目處鑲嵌著兩顆暗紅色的寶石。玉璽的表面有無數細密的裂紋,像是曾經被摔碎過,又被什麼人用金粉細細修補過。
傳國玉璽。
大漢正統的象徵,在陰間世界漂泊了數百年的國運信物。
劉徹將玉璽高舉過頭,一道漆黑的光芒從玉璽中湧出,直直地射入三帝構建的能量法陣中央。
法陣開始旋轉,以那道被壓制住的龍脈光柱為核心,緩緩向四面八方擴充套件。
與此同時,陽間世界,虎牢關封神台。
劉莽站在祭壇頂端,他的面前,楚軒的分身正懸浮在一面巨大的全息投影前,投影上顯示著從陰間世界傳回來的實時資料流。
「亞父,開始吧。」劉莽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鄭重。
楚軒分身點了點頭,右手在虛空中輕輕一划。
「國祀大典,起。」
封神台周圍的八條石龍同時噴吐出沖天的金色光柱,光柱在夜空中交匯,化作一道通往未知之處的金色橋樑。
劉莽雙手捧起一冊剛剛寫就的祭文,高聲念誦:
「維一元二年,歲次甲子,皇帝莽,敢昭告於皇天后土、歷代先祖……」
他的聲音不大,卻在大漢國運的加持下,傳遍了整個虎牢關,傳遍了洛陽城,傳遍了天下十三州。
「今有妖邪竊據龍脈,以萬民之血祭其私慾,朕承天命,繼漢祚,不敢忘祖宗之訓,不敢負百姓之託……」
「特以大漢國運為引,淨化妖邪,撥亂反正,凡我漢家先民,魂有所歸;凡我華夏山河,氣有所鍾……」
「皇天后土,實鑒此心。」
最後一句落下的瞬間,整座封神台驟然亮起。
劉莽體內的大漢國運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湧出,順著金色橋樑朝陰間世界的方向轟然傾瀉。
那一刻,在陰間世界每一個角落的漢家先民,不管他們生前是什麼身份,無論他們死後漂泊了多少年,都同時感覺到了一股暖流從靈魂深處湧出。
那是家的味道。
那是他們活著時拼盡全力守護、死後依舊念念不忘的東西。
三帝法陣中央,劉莽渡來的大漢國運與三帝的赤金、銀白、明黃三色光芒交匯,以妖清龍脈為原材料,開始了漫長的「提純」過程。
妖邪之力被一層層剝離,純粹的「國土」概念在光芒中凝聚,那是一塊塊只有巴掌大小、形狀不規則的碎塊,表面流轉著淡金色的光芒,每一塊都承載著某一片華夏土地的烙印。
當第一塊「國土」碎片被成功剝離出來時。
王奕催動封神幡,金色幡面在陰間世界的灰暗天空中展開,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金色天幕。
封神幡上的符文開始與那些「國土」碎片產生共鳴,引導著它們朝預定的方向落去。
「朱鵬!」王奕頭也不回地喊道。
朱鵬早已做好準備。在收到王奕訊號的瞬間,他的身形再次化作吸能古樹。
根須扎入地面的剎時,整片區域的大地都在顫抖。
根須以驚人的速度向四面八方蔓延,穿透了妖清遺址的廢墟,穿透了被鮮血浸透數百年的土壤,直直地扎入陰間世界更深層的「地脈」之中。
那些「國土」碎片在封神幡的引導下,開始吸附在吸能古樹的根須上,彼此靠攏、融合。
一片方圓數百公里的土地開始成形。
它的顏色不再是陰間世界那種令人壓抑的灰色,而是一種溫暖的、帶著生機的淡褐色。
詹嵐的亡靈法陣緊隨其後展開。
她站在巫師塔的頂端,雙手在虛空中勾勒出一道道複雜的符文軌跡。
那些受三帝法陣牽引、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的漢家先民靈魂,在詹嵐的法陣引導下,開始獲得新的靈體形態。
不再是那種渾渾噩噩、隨時可能被風吹散的灰色霧氣,而是一具具半透明的、卻輪廓分明的靈體。
他們站在那片新生土地上,茫然地看著周圍的一切。
程嘯的蟲群與王奕的植物軍團同時投入了環境改造工作。
寄壞蟲群鑽入土壤,將那些被妖邪之力污染數百年的泥土顆粒一粒粒地翻出來,送入菌毯中分解;科加斯張開巨口,噴吐出經過虛空能量過濾的「潔淨土壤」;妙蛙花的花粉在空氣中飄散,每一次飄落都會有細小的綠芽從泥土中探出。
王宗超則選擇了一種更加直接的淨化方式。
他站在那片新生土地的中央,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然後,一拳轟出。
轟向空氣中那些肉眼看不見的、殘留的妖清邪祟印記。
拳意覆蓋了整片新生土地,以摧枯拉朽之勢,將那些隱藏在角落裡的妖邪之力連同它們寄宿的空間節點一起,徹底淨化。
當王宗超收拳時,這片土地上最後一絲妖邪的痕跡,也消失了。
三帝法陣緩緩消散。
劉邦、劉徹、劉秀三道身影從半空中落在那片新生土地上,神色各異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劉邦蹲下身,抓了一把泥土在手中捻了捻:「嗯,是家的味道。」
劉徹沒有說話,只是將手中的傳國玉璽按在了這片土地的正中央。
玉璽落下的瞬間,漆黑的光芒從璽印處湧出,化作一座通體漆黑的石碑。
碑身上以篆書鐫刻著四個大字——
劉秀走到石碑前,抬手在碑身上輕輕撫過,明黃色的光芒從他掌心湧出,將「大漢陰土」四個大字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
「從今往後,凡心向大漢之魂,無論生前貧富貴賤,死後皆有家可歸。」他的聲音不大,卻在這片新生土地上久久迴蕩,傳入在場每一個漢家先民的耳中。
那些剛剛獲得新靈體形態的漢家先民們,一個接一個地跪了下來。
他們跪在那塊石碑前,跪在這片剛剛誕生的大漢陰土上,放聲大哭。
三百年來第一次,他們又有了「家」。
不再只是某個活人祭祀時才會想起的抽象符號了。
劉邦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泥土,轉頭看向遠處正在收功的眾人。
「陽間的小皇帝,找了一幫不錯的幫手。」他的語氣隨意,但眼中帶著一絲審視。
劉邦邁步朝中洲隊眾人走來,劉徹和劉秀跟在他身後。
王奕見狀,收起了封神幡,神色間帶上一絲鄭重。
這三位在歷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存在,此刻活生生地站在面前,說沒有任何情緒都是假的。
鄭咤倒是大大咧咧,化血神刀扛在肩上,朝劉邦咧嘴一笑:「您老人家就是漢高祖?久仰久仰。」
劉邦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那柄化血神刀上停留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刀不錯。」
「謝夸。」
朱鵬從吸能古樹形態恢復人形,沒有說話,但金丹在丹田中緩緩旋轉,身上的氣息沒有刻意收斂,也沒有刻意張揚。
劉邦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金丹?這個時代居然就有人走這條路?」
「偶然所得,不值一提。」朱鵬語氣平淡。
劉邦「哦」了一聲,沒有追問,轉頭看向王宗超。
「剛才那一拳,有點意思。」他頓了頓,像是在品味那一拳留下的餘韻,「你這種境界,我在陽間活了那麼多年,沒見過幾個。」
王宗超微微頷首:「過獎。」
劉邦擺了擺手,示意眾人不必這麼拘謹,他的目光從在場每個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那塊「大漢陰土」石碑上。
「這個小皇帝,比我有魄力。」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感慨,「我在陽間打下大漢江山的時候,世家門閥的勢力還沒那麼大,但也夠讓人頭疼的,他倒好,直接連根拔。」
劉徹站在他身側,聞言微微搖頭:「時代不同了,高祖,你那時候需要世家幫你穩定地方,現在有這幫人,不需要了。」
劉秀則沉默不語。他的目光始終落在遠處那些正在跪拜哭泣的漢家先民身上,眼中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
「文叔。」劉邦突然開口,「你在想什麼?」
劉秀收回目光,嘴角浮現出一絲苦澀的笑意:「我在想,如果當年我能做得更好一點,也許這些先民就不用在陰間漂泊三百年。」
劉邦沉默了一瞬,然後伸出手,在劉秀肩膀上拍了拍。
「別想了。」他的聲音難得地柔和下來,「你能在亂世中把大漢重新撐起來,已經是對得起祖宗、對得起百姓了,至於這些人……」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正在抹淚的漢家先民。
「從今天起,他們不用再漂泊了。」
劉徹沒有參與這段對話,他走到石碑前,抬手撫摸著碑面上「大漢陰土」四個大字,眼中閃過一絲懷念。
「這方傳國玉璽在陰間漂泊了幾百年,終於找到了一個合適的地方。」他輕聲說,像是在自語,又像是在對那方玉璽說話。
玉璽似乎感應到了他的情緒,碑身上的漆黑光芒微微跳動了一下,像是在回應。
劉徹收回手,轉過身,看向正在遠處的楚軒。
「你就是那個……『亞父』?」劉徹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好奇。
楚軒抬起頭,推了推眼鏡:「陛下認識我?」
「不認識。」劉徹搖頭,「但那個小皇帝在祭文中提到了你,說你是他的亞父,助他平定天下、重開漢祚,能讓一個皇帝親口稱『亞父』的人,歷史上都不多。」
他頓了頓,那雙深邃的眼睛上下打量著楚軒。
「不過你看起來,不像是會當亞父的人。」
楚軒面無表情:「陛下說得對,我只是在完成分內的工作。」
劉徹嘴角微微上揚,沒有再說什麼。
…………
大漢陰土的初步開闢,持續了整整三天三夜。
三帝在第二天便離開了,他們各自鎮守的陰間區域還需要他們回去主持,但臨走前,劉邦將一柄鏽跡斑斑的鐵劍交給了劉莽渡來的使者。
「這是當年斬白蛇起義用的劍。」劉邦的語氣隨意,像是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放陽間可能早就爛成渣了,但在陰間還能撐一段時間,讓小皇帝把它供在太廟裡,能幫他多穩幾年國運。」
使者雙手接過鐵劍,鄭重地磕了三個頭。
三位漢帝的身影消失在了陰間世界的灰色霧氣中。
接下來的日子裡,中洲隊眾人各自分工,將這片新生的大漢陰土一點一點地完善。
詹嵐的亡靈法陣從臨時布置變成了永久性設施。
她在陰土的四個角落各建了一座小型巫師塔,四塔聯動,形成一個覆蓋整片陰土的能量網路,這個網路的核心功能有兩個,一是為入駐陰土的漢家先民提供穩定的能量,二是作為陰土防禦體系的第一道防線。
王宗超則每天清晨在陰土中央的廣場上打一套拳。
每一拳落下,都會有一圈無形的漣漪從拳鋒處擴散開來,掃過整片陰土,將那些外圍滲透而來的惡意、詛咒、怨念,一一粉碎。
…………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中洲隊眾人在陰間世界和陽間世界之間頻繁往返,一邊鞏固大漢陰土的防禦體系,一邊探索陰間世界的其他區域,收集各種資源和情報。
楚軒的偵察網已經覆蓋了方圓數十萬公里的範圍,繪製出一張遠比妖清地圖更加詳細的陰間世界地圖。
王奕的福地中又多了幾支從陰間世界招募的亡魂軍團,這些軍團計程車兵生前大多是大漢各個時期的精銳將士,死後在陰間漂泊多年,依舊保持著生前的紀律和戰鬥本能。
王奕以「大漢國師」的身份將他們收編後,稍加訓練,便成為了一支極具戰鬥力的新生力量。
朱鵬這半年來幾乎保持著吸能古樹的姿態,在吸收了妖清龍脈的大量能量後,已經成長到了一個新的階段。
樹冠遮天蔽日,那些從枝葉間垂落的能量根須,甚至開始主動從陰間世界的虛空中「捕撈」游離的能量碎片,將其轉化為可自身吸收的純淨能量。
詹嵐的亡靈軍團規模擴大了三倍有餘,同時獲得了一個英雄級的單位。
鄭咤在這一年裡也沒有閒著。他在陰間世界找到了幾處適合戰鬥的特殊地點,不斷熟悉著。
半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但對於中洲隊眾人來說,這段時間的收穫,比之前任何一個任務世界都要豐厚。
一元三年,春分。
虎牢關,封神台。
王奕站在祭壇頂端,封神幡迎風而動。
他的目光越過虎牢關的城牆,落在遠處那片已經重新長滿青草的平原上。
一年前,那裡還是血與火的戰場,數十萬大軍在那裡廝殺、殞命,最終化為枯骨。
如今,野花開滿了整片平原,蜜蜂在花叢中忙碌,蝴蝶在陽光下飛舞。
「時間過得真快。」鄭咤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他沒有回頭,只是微微點了點頭:「是啊,一年了。」
鄭咤走到他身側,雙手撐在祭壇的石欄上,用一种放松的姿態眺望著遠方。
「剛才楚軒說,我們可以隨時回歸了。」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複雜,「你怎麼看?」
王奕沉默了片刻。
「回去吧。」他說,「該回去了。」
「嗯。」
兩人沒有再說話,就這樣靜靜地站在封神台上,看著夕陽一點點沉入地平線。
那是劉莽的大漢,也是他們在這一年裡,親手參與打造的王朝。
它或許不會永恆,但至少在劉莽這一代,它會比歷史上任何一個大一統王朝都要繁榮、都要安穩。
因為它的根基,不再是少數世家門閥的利益,而是來自千千萬萬普通百姓。
王奕收回目光,從福地空間中取出一壺酒和兩隻酒杯。
「來。」他將其中一隻酒杯遞給鄭咤,「這一年,辛苦了。」
鄭咤接過酒杯,愣了一下,隨即咧嘴一笑。
「你也辛苦了。」
酒杯輕輕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兩人一飲而盡。
當夜,虎牢關內,中洲隊眾人齊聚一堂。
楚軒的面前懸浮著數面全息投影,上面密密麻麻地列滿了各種資料。
「先總結一下這一年的收穫。」楚軒推了推眼鏡,語氣依舊是那種標誌性的冰冷,「每個人根據自己的情況,自行核對。」
他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划,一面全息投影放大。
「資源和實力提升換算成支線劇情,每個人的總收益不亞於一個A級支線劇情。」
眾人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歡呼。
「鄭咤的化血神刀在突破四階後完成了二次覺醒,刀身中蘊含的正負能量平衡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此外,從多爾袞處獲得的清太宗實錄刀碎片,可以作為化血神刀的升級材料,預計能提升至少三成的靈魂攻擊能力。」
「王奕的封神幡在本次任務中吸收了大量的國運之力和龍脈碎片,已經完成了第三次進化,目前封神幡的極限承載能力,足以同時維持五支軍魂軍團的正常運轉,福地和召喚物也因為這個世界的特殊性得到極大強化。」
「朱鵬的金丹已經穩固,吸能古樹進入了成長期,他借鑑仙葫的神魔煉體功法,斬出4個化身,同時吸能古樹已具備獨立維持一個小型世界的生態系統運轉能力。」
「詹嵐的巫師塔規模擴大了三倍,並且完成了適應性改造,目前可以在任何能量環境中快速部署,還獲得了兩名英雄級單位。」
「程嘯的六翅金蟬在吞噬了妖清薩滿大祭司的本源妖靈後,完成了第二次蛻變,距離完全體只有一步之遙,同時獲得意外流落這個世界的刀鋒女皇,已經煉化成為蠱蟲。」
「王宗超的雙眼已經完全恢復,除了武道意志、氣血、神藏、鬼神武學的提升之外,最大的收穫是七殺碑的黑山老妖傳承。」
「李帥西、零點、趙櫻空、銘煙薇、蕭九命、秦綴玉等人的收穫也相當可觀,具體資料我已經發到各自的個人資訊面板上。」
楚軒一口氣說完,推了推眼鏡,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還有什麼問題?」
「有。」程嘯舉起了手,「楚老大,我們什麼時候回去?」
楚軒頭也沒抬的開口道:「明天。」
「明天?」李帥西愣了一下,「這麼急?」
「不急。」楚軒搖了搖頭,「我們在這個世界已經待了一年零兩個月,能做的事基本都做完了。大漢陰土的防禦體系已經初步建立,剩下的維護工作可以交給劉莽和他的手下,陰間世界的探索也告一段落,再待下去,邊際收益會急劇下降。」
鄭咤深吸一口氣,站起身說道:
「那就明天,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