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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八旗齊破(求月票)

2026-09-25 13:06:23 作者: 輕風的自由

  鄭咤基因鎖四階初成,背生蝠翼全力展開,他的速度可以在常態下突破音障。

  「隊長,你那邊情況怎麼樣?」

  團隊頻道里程嘯的聲音響了起來。

  「在路上。」鄭咤回了一句,「你們呢?」

  「王奕那邊剛開打,這次終於捨得把太平軍給放出來了,軍魂展開已經把鑲黃旗的祭壇圍成鐵桶了。」

  「知道了。」鄭咤說完這三個字,便結束通訊。

  前方三十里,一股極其龐大的靈魂能量正在緩緩旋轉,甚至在陰間世界形成了一個肉眼可見的暗紫色漩渦。

  鄭咤收起了蝠翼。

  從這裡開始,漩渦散逸出的靈魂威壓,讓方圓數十里的空間都變得異常沉重,普通人踏入這個範圍,光是靈魂層面的重壓,就足以讓他們的意識在瞬間被碾成碎片。

  鄭咤落在了地面上。

  他的右腳踩碎了一塊風化已久的白骨。

  他低下頭,這才注意到腳下是什麼。

  白骨,無窮無盡的白骨,鋪滿了整片平原,一眼望不到盡頭。

  那些骨骸有的還保持著完整的形態,能看出是穿著破爛鎧甲計程車兵,盔甲的樣式是明朝的制式;

  有的已經碎成了指甲蓋大小的骨片,和灰色的泥土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土哪是骨;

  有的蜷縮成一團,雙臂抱膝,像是在生前經歷了難以想像的恐懼和痛苦,臨死時還保持著這個姿勢。

  薩爾滸、松錦、一片石、揚州、嘉定、江陰。

  一個個地名在鄭咤的腦海中閃過。

  這片土地上死了多少人?沒有人能給出一個精確的數字,但眼前這片看不到盡頭的白骨平原,已經比任何書面上數字都更有衝擊力。

  他的腳步沒有停,腳下的白骨越來越厚,空氣中的靈魂威壓愈發沉重。

  當鄭咤穿過最後一層灰霧時,他看見了站在一座由白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之上的多爾袞。

  那王座高約三丈,每一級台階都由數百枚顱骨壘成,顱骨的眼眶空洞洞地朝著天空。

  王座的扶手上,插著兩面殘破的旗幟,一面是正白旗,一面是蟒龍旗,旗面在陰風中獵獵作響,邊緣處已經爛成了鋸齒狀。

  多爾袞,和鄭咤想像的不太一樣。

  那是一個看面容大約四十歲的中年男人,他的五官端正,眉骨高聳,穿著一身由無數怨魂凝聚而成的銀灰色戰袍,每一縷布料的紋理中都有扭曲的人臉若隱若現。

  多爾袞的身形並不高大,甚至比鄭咤還要矮上幾分,但坐在那座白骨王座之上,卻有一種俯瞰眾生的威嚴。

  他的右手,握著一柄長刀。

  

  刀的造型極為詭異,表面流轉著液態的怨魂,每一次怨魂的翻湧都會在刀身上留下一道鬼臉印記,隨即又被新的怨魂覆蓋。

  刀刃由無數細小如沙粒的靈魂碎片拼接而成。

  清太宗實錄刀。

  在順治七年多爾袞死亡之時,薩滿大祭司將屬於他的部分「天命」封印在這柄長刀之中。

  在陰間它不止是兵器,更是多爾袞一生功業的具象化。

  這柄刀里封存著他屠戮的數百萬生靈的怨魂,每一道怨魂都是在戰場上被他親手斬殺敵人、被他下令屠城的無辜百姓。

  這些怨魂被鎖鏈束縛著,在他身邊盤旋、哀嚎,形成了一道覆蓋方圓數里的萬魂聚合體。

  那已經不是「武器」或「鎧甲」所能定義的範疇,而是一片移動的天災,一座活著的煉獄。

  「又來一個。」多爾袞開口了。

  他的聲音出乎意料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疲憊。

  「三百年來,每隔幾十年,就會有你們這樣的人闖進來,有的是為了報仇,有的是為了奪寶,有的是誤打誤撞路過。」

  他抬起眼皮,那雙眼睛裡充斥著幽綠色光芒,他就用這樣一雙眼睛打量著鄭咤。

  「你是哪一種?」

  鄭咤想了想,然後咧嘴一笑。

  「來揍你的。」

  多爾袞沉默了一瞬,彷佛聽到有意思的笑話一般,笑了。


  「好。」他站起身。

  王座上的顱骨在他起身時發出細密的碎裂聲,像是無數個無法安息的靈魂在同時哀嚎。

  「三百年了,」多爾袞看著鄭咤,眼裡的神色像是看著一頭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猛虎,「你是第一個說話這麼狂的。」

  「不是狂。」鄭咤抬起右手,化血神刀沒有出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截然不同的氣息從他體內湧出,「是自信。」

  拘靈遣將,開!

  鄭咤的氣息,在這一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血能被他主動壓制到了最低,蝠翼收入體內,吸血鬼血脈被他用四階基因鎖的入微控制力強行鎖死在基因深處。

  如果說血能狀態下的鄭咤是一柄鋒芒畢露的利刃,那麼現在,他更像是一座深不見底的幽潭。

  拘靈遣將,這門來自《一人之下》世界的八奇技之一,在鄭咤突破基因鎖四階之後,終於展現出了它真正的潛力。

  鄭咤的靈魂之力化作漆黑的光柱,直直地撞入了多爾袞的萬魂聚合體之中。

  鄭咤的意識順著靈魂之力的延伸,如同無數根細密的觸鬚,扎入了那片由數百萬怨魂交織而成的黑暗之海。

  然後,他聽見了。

  無數聲音,無數畫面,無數在三百年前被這片土地吞咽下去的痛苦與絕望,在這一刻全部湧入了他的腦海。

  「娘!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娘!」

  「爾等滿洲韃子,我大明三百年的江山,絕不會亡在你們手裡!絕不!」

  「求求你,放過我女兒!她才七歲啊!你要殺就殺我!殺我!」

  「爹!爹你在哪!爹!!」

  「吾頭可斷,身不可辱。」

  「八十日帶發效忠,表太祖十七朝人物;十萬人同心死義,留大明三百里江山。」

  無數聲音,無數畫面,在鄭咤的腦海中同時炸開。

  他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額頭上的青筋暴起,淚水卻不受控制地從眼角滑落。

  那是數百萬亡魂的眼淚,是這片土地三百年來流過的每一滴血淚的凝聚。

  多爾袞的臉色變了。

  他能感覺到,自己與那數百萬怨魂之間的聯絡,正在被這個年輕人以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鬆動」。

  那些原本被他用龍脈之力和實錄刀壓制了數百年、只會機械地聽從他命令的怨魂,此刻竟然開始「甦醒」。

  它們開始回憶。

  回憶自己是誰,回憶自己是怎麼死的,回憶自己為何而死。

  多爾袞感覺到,自己體內那些原本溫順如羔羊的怨魂,正在暴動。

  它們在主動切斷與他的聯絡,爭先恐後地脫離他的掌控,反噬開始!

  數十萬道意志同時爆發!

  「你們敢!」

  多爾袞暴喝一聲,清太宗實錄刀上的暗銀色光芒驟然暴漲,化作一道道無形的鎖鏈,試圖重新鎖住那些暴動的怨魂。

  那些鎖鏈開始崩斷。

  一條、兩條、十條、百條。

  在怨魂們的集體意志面前,鎖鏈上的符文一個接一個地黯淡下去。

  數百年的鎮壓,在怨魂們重新燃起的仇恨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多爾袞發出一聲震天的嘶吼,雙手猛地握緊了清太宗實錄刀,朝鄭咤當頭劈下。

  鄭咤沒有閃避。

  那些掙脫鎖鏈的怨魂,主動擋在了他的面前。

  數十萬道怨魂匯聚成一道暗灰色的洪流,與實錄刀正面碰撞。

  怨魂在碰撞中大片大片地消散,但更多的怨魂從多爾袞的背後湧出,加入洪流之中。

  無數幽綠色的光點從多爾袞體內湧出,在半空中匯聚成一條蜿蜒的光河,朝鄭咤的方向流去。

  鄭咤張開雙臂,將那些光點一一接納。

  鄭咤的靈魂之力如同一座燈塔,為那些在黑暗中漂泊了數百年的怨魂指引著方向。

  它們在鄭咤的意識中,最後看了這個世界一眼。

  然後,它們安息了。


  化作最純粹的靈魂之力,融入了天地之間,再也不用承受那無盡的痛苦和煎熬。

  多爾袞的身體在急劇萎縮。

  實錄刀上暗銀色的光芒在飛速消退,刀身上那些人臉印記一片接一片地消散,像水面上的漣漪盪開後歸於平靜。

  他的銀灰色戰袍在褪色,從濃郁得化不開的銀灰,變成了淺灰、灰白、慘白。

  他的面容在急速衰老。

  原本看面容大約四十歲的中年人,在短短數息之間,爬滿了皺紋、斑點、溝壑,最後定格在一張行將就木、老朽不堪的面孔上。

  他跪倒在那座白骨王座前,實錄刀從手中滑落,「噹啷」一聲摔在地上。

  他張著嘴,想要說什麼,但喉嚨里只能發出「嗬……嗬……」的喘息聲。

  他抬起頭,用那雙渾濁得幾乎看不見瞳孔的眼睛,看著鄭咤。

  眼中意外的只有解脫之色。

  三百年,他壓制著數百萬怨魂,日日夜夜承受著它們的痛苦、絕望和詛咒,龍脈之力每分每秒都在抽取他的生命。

  他已經不是一個人了。

  他只是一個容器。

  現在,終於要碎了……

  鄭咤取出一枚特製的靈魂封印珠,能夠短時間內封印目標靈魂。

  珠子觸及多爾袞靈魂核心的瞬間,將其完全吞入其中,表面上浮現出細密的金色符文紋路,將內部的靈魂能量死死鎖住。

  …………

  正藍旗能量節點的核心,是一座由白骨與青銅熔鑄而成的薩滿祭壇。

  祭壇規模遠超預想,直徑超過三百丈,分作三層。

  最外層是一圈高達十丈的圖騰柱森林,每根都由完整的龍骨雕刻而成,柱身盤繞著形態各異的妖獸浮雕,龍骨關節處嵌著還在微微跳動的靈魂結晶。

  中層是一片人骨鋪就的廣場,地面上繪製著繁複到極致的血祭法陣。

  最內層則是一座隆起的青銅祭台,台基以十三層被鮮血浸透的青銅板壘砌,每層之間都封存著不同時代戰死者的靈魂精魄。

  祭台正中央,一道身穿百獸皮法袍的身影盤膝而坐,頭頂懸浮著一枚墨綠色魂晶。

  那件法袍由一百零八種妖物的皮毛縫合而成,每塊皮毛上都繪有對應的圖騰符文,符文如同活物在呼吸。

  他臉上戴著半張青銅面具,遮住鼻樑以上的部分,下頜鬍鬚用獸骨串成辮子,每節獸骨都來自不同妖獸的脊椎。

  妖清薩滿大祭司。

  在陽間的歷史上,他的名字被刻意抹去,只有「大祭司」這個稱謂代代相傳。

  在妖清時間線上,他才是愛新覺羅氏崛起的關鍵,是他教會努爾哈赤如何用「七大恨」告天獻祭,更是他在妖清覆滅前夕,以一己之力將八旗龍藏強行封入陰間世界。

  數百年來,他端坐在這座祭壇上,透過獻祭大陣不斷吸取陰間游離能量,維持八旗鎖龍大陣的運轉。

  他是八旗龍藏的鑰匙,也是八位守護者中唯一一個不需要依靠生前戰功就能碾壓絕大多數對手的存在。

  當程嘯和詹嵐踏入祭壇外圍百里的瞬間,大祭司便感應到了他們的到來。

  十二根龍骨圖騰柱同時發出低沉轟鳴。

  柱身盤繞的妖獸浮雕開始蠕動,數百年來被獻祭者的血肉與靈魂凝結而成的「妖魂泥」,在薩滿秘術啟用下迅速變形,化作十二頭形態各異的圖騰妖物,朝兩人席捲而去。

  程嘯雙手抱胸,吹了聲口哨:「品種還挺齊全,爬的飛的帶殼的吐毒的都有,老東西把《山海經》怪獸圖鑑搬空了?」

  「別貧了。」詹嵐抬起右手,掌心一枚符文正在緩緩成型,「科加斯呢?」

  「早到了。」程嘯右腳在地面輕輕一跺。

  祭壇外圍的地面驟然炸開。

  六十米高的虛空恐懼科加斯破土而出,六排複眼同時鎖定十二頭圖騰妖物,發出一聲嘶吼。

  科加斯沒有等待命令,龐大身軀彈射而出,朝最近的火犴圖騰碾壓而去。

  火犴反應極快,張口噴出一道熾白火柱正面轟向科加斯頭部。

  科加斯不閃不避,張開三層獠牙巨口,一口將火柱吞了進去,然後打了個嗝,從口器中吐出一縷黑煙。它利用主神空間食材區的便利,吞噬了大量不同屬性的異獸血肉,一般的元素攻擊對它而言只能當作調味料。


  火犴憤怒嘶吼,四蹄發力衝擊,頭頂獨角火焰更熾。

  科加斯兩條前腿同時抬起猛然砸下,六十米身軀砸落地面的瞬間,一圈暗紫色衝擊波向四周擴散,將周圍三頭撲來的妖物同時震飛。

  衝擊波中蘊含的虛空震顫直接作用於能量結構,三頭妖物的軀體在震顫中出現了短暫的相位紊亂,變得半透明,隱約可見內部哀嚎的靈魂碎片。

  科加斯趁機一口咬住火犴脖頸,一頭圖騰妖物,三息之內被吞噬殆盡。

  與此同時,程嘯抬起右手,數萬隻寄壞蟲從他袖口領口湧出,分作數十個蟲群從不同方向朝祭壇中層擴散。

  腳下菌毯加速蔓延,更細小的奈米蟲群如淡紫色薄霧貼著地面涌動,專門針對血祭法陣陣紋進行微觀侵蝕。

  祭壇高台上,大祭司乾枯的手指急速勾動,人骨廣場上的血祭法陣亮起,那些正在侵蝕陣紋的奈米蟲群在觸及暗紅光芒的瞬間便被整片獻祭,化作最基礎的能量粒子被法陣吞噬。

  「連奈米級智械都能獻祭?」程嘯立刻切斷與那批奈米蟲的聯絡,眉頭皺緊,「而且速度也太快了吧?」

  「別用蟲子直接攻擊陣法本身。」詹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的獻祭陣法基於薩滿法則的等價交換運轉,你送進去多少能量,他就能轉化多少力量,召喚卡茲克和六翅金蟬。」

  「明白。」程嘯右手打了個響指。

  祭壇外圍的虛空中,卡茲克雙刀交叉在胸前,複眼死死鎖定高台上那道枯瘦身影,無數資訊在腦海中飛速跳動,大祭司的呼吸頻率、體內能量的跳動節點、法袍上圖騰符文的流轉周期。

  卡茲克收攏雙刀,身體融入虛空裂隙。

  此時,科加斯在復活的圖騰妖物圍攻下陷入苦戰。

  它每撕碎一頭,高台上的大祭司便注入新的獻祭能量召喚,不到十分鐘,火犴已被撕碎三次、霜蚣兩次、百足將兩次,每次都在墨綠光芒中重新站起。

  更要命的是,這些妖物每次復活後都變得更加適應科加斯的攻擊方式。

  科加斯一口咬住從側面偷襲的百足將,將其攔腰咬斷,但霜蚣趁機噴吐極寒冰息,精準命中它左前腿關節,冰晶蔓延,整條腿凍結在原地。

  龐大的身軀一個踉蹌,火犴趁機從正面衝來,頭頂獨角燃起熾白火焰,朝暴露的腹部猛撞。

  一道淡金色流光從灰霧中疾掠而來,精準穿透火犴頭顱。

  六翅金蟬!

  僅小指甲蓋大小,翅膀扇動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從火犴太陽穴位置一穿而入,火犴僵在原地,獨角火焰熄滅,雙眼墨綠光芒暗淡,軀體從頭部開始崩解,六翅金蟬在穿透頭顱的同時,將它體內被大祭司植入的獻祭印記一併吞噬殆盡。

  高台上,大祭司臉色微變,乾枯手指急速勾畫,試圖重新注入獻祭能量。

  但六翅金蟬的速度更快,淡金色弧光一閃,直接穿透對應的圖騰柱外殼鑽入柱身內部。

  瞬息間從另一側穿出,對著火犴圖騰與獻祭陣法的繫結核心,金蟬輕輕一咬,印記化作光點消散。

  那根圖騰柱上的火犴浮雕徹底暗淡,失去獻祭能量滋養的龍骨開始迅速腐朽崩塌,十二根圖騰柱,折損其一。

  大祭司嘴角緊抿,戰場上殘存的十一頭圖騰妖物同時仰頭,發出悽厲嘶吼,身軀在妖魂泥的灌能下劇烈沸騰,開始膨脹。

  程嘯瞳孔收縮。這老東西在把自己的圖騰妖物當炸彈用!

  「詹嵐!!!」

  話音未落,一道淺灰色的光柱從灰霧另一端沖天而起。

  百米高的巫師塔矗立在祭壇邊緣。

  塔身表面鐫刻著繁複的巫師符文,符文以特定韻律流轉,如同呼吸般,將周圍的能量吸入、吐出,侵占著四周環境的生態位。

  詹嵐站在塔頂核心控制室中,控制室內的裝置與體內的微型魔網接駁,在超腦和化作靈魂武裝的生物晶片輔助下,巫師塔內的每一個能量節點都做到如臂使指。

  「死靈領域展開,四環巫術:能量潮汐。」

  領域光環以巫師塔為中心擴散,掠過整片祭壇。

  光環過處,人骨廣場上的血祭法陣劇烈顫抖,暗紅光芒與光環碰撞、撕扯。

  詹嵐雙手法印連變,死靈之力以特定頻率震盪,不斷調整與祭壇能量的相位差,三輪脈衝之後,血祭法陣的陣紋開始出現偏移,那些墨綠色的妖薩滿符文一個接一個地熄滅,獻祭能量在各處節點開始淤塞。


  高台上,大祭司枯瘦雙手猛然抬起,他一手按住法袍胸口的上百道圖騰符文,殘存的圖騰柱同時轟鳴,每一根柱上的浮雕都在急速蠕動,殘存妖力被強行榨取注入瀕臨崩潰的陣紋。

  但另一股力量加入了進來。

  程嘯彷佛開了上帝視角,每一道指令精準地傳遞到每一隻奈米蟲,那些幾乎被法陣吞沒的奈米蟲群重新化作淡紫薄霧涌動起來。

  它們鑽進符文之間的銜接縫隙,用奈米級軀體堵塞能量流轉的微觀通道,上萬個微小的淡紫光點同時分布在陣紋各處關鍵節點上,將血祭法陣的能量迴路切割成無數碎片。

  大祭司第一次發出帶有情緒的嘶吼,獻祭法陣被兩股力量一上一下、一宏一微地逐步瓦解,他手上可用的圖騰柱從十一根減少到九根,不到十息又減少到七根。

  他不能再耗下去了!

  大祭司右手猛然探入懷中,扯出一把由上百枚細小獸骨構成的符鏈,歷代薩滿大祭司臨終前從自己身上取下的指骨,妖薩滿一脈最核心的傳承聖物。

  他口中飛速念咒,音節古老而扭曲,上百枚慘白骨片炸開形成一道環繞全身的骨環。

  墨綠光芒從骨環中湧出,歷代大祭司加持在聖物中的守護妖靈化作無數圖騰虛影,一道接一道融入他的體內。

  乾癟身軀開始膨脹,雙臂肌肉隆起,青黑色利爪從指尖擠出,皮膚下的血管在妖能灌注下暴突。

  圖騰妖化。

  妖薩滿一脈的禁忌秘術,將歷代大祭司妖靈全部吸入體內,短時間內獲得遠超極限的力量,代價是永久消耗傳承聖物中積累的靈魂精魄,一次妖化所消耗的妖靈至少需要三十年不斷獻祭才能重新積累。

  大祭司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

  他妖化後的右爪刺入腳下青銅祭台,墨綠妖能湧出,在他身後凝聚成一頭九顆頭顱、十八隻利爪、一對墨綠蝠翼的巨獸虛影。九首萬妖靈,妖薩滿一脈供奉的最高圖騰,融合《山海經》中九種最兇殘異獸精魄,每次召喚都需消耗至少十萬條生命的靈魂精魄。

  九顆頭顱同時嘶吼,九道墨綠光柱交織成毀滅之網,朝巫師塔轟然射去。

  詹嵐不閃不避,一道帶有嘆息圖案的能量屏障出現在塔前,硬接毀滅之網,傷害被轉移到遠處無數低階亡靈身上。

  巫師塔內的詹嵐神色冰冷地催動死靈構裝術,無窮無盡的炮灰死靈構裝體出現,立刻又化作粉末,隨即再次凝聚,最終毫髮無傷地接下了大祭司的攻勢。

  高台上,大祭司看著自己的全力一擊被巫師塔輕描淡寫抵擋,妖化後的十根利爪抓向自己法袍,撕下胸口三塊繪製著窮奇、檮杌、饕餮圖騰符文的獸皮,這是他最初接受傳承時由上一代大祭司親手刺入胸口的本源獸靈。

  三塊獸皮按在青銅祭台上的瞬間同時自燃,墨綠火焰凝聚成三顆魂核。

  他將魂核拍入九首妖靈中間三顆頭顱,妖靈九頭同時亮起暗紅、碧綠、深紫三色妖能,化作百丈高的半實半虛墨綠巨獸。

  大祭司的皮膚脫落,露出完全由魂質構成的新軀體,他已將自身靈魂本源投入妖化之中,將自己徹底變成妖靈的容器。

  程嘯嘴角抽搐:「反派boss都是這樣一言不合就變身嗎,六翅金蟬!」

  淡金弧光一閃。

  六翅金蟬在大祭司骨骼尚未完全成型的瞬間,從後背刺入、前胸穿出,但傷口迅速蠕動癒合。

  大祭司不再防守了,妖化後的右腿肌肉膨脹,猛蹬祭台,整個人化作墨綠殘影彈射而出,直撲程嘯。

  程嘯瞳孔收縮,奈米蟲瞬間附身形成一套裝甲,上萬隻寄壞蟲在身前交織成三層蟲群盾牆,腳下菌毯隆起紫黑壁壘。

  大祭司右爪撕裂空氣,墨綠妖能湧出,三層盾牆接連被撕碎。

  短暫的延遲為程嘯爭取到了後撤時間,他側身翻滾,右臂共生體延伸成能量繩索鉤住遠處科加斯的獨角,整個人被猛地扯出攻擊範圍。

  大祭司利爪落空砸在地面,五根利爪貫穿地面,妖能爆炸,炸開一個焦黑深坑。

  「詹嵐!」程嘯暴退的同時大吼。

  「結束了。」

  詹嵐右手五指微張,領域巫術切斷大祭司與祭壇之間的聯絡,大祭司的妖化身軀開始受到反噬,青銅面具脫落,露出一張彷佛骷髏的臉。

  高空中,卡茲克從虛空裂隙無聲浮現。


  卡茲克的複眼中,無數資訊凝固成兩道幽藍刀芒,雙刀在身前交叉,虛空能量凝聚。

  雙刀交錯斬下。

  大祭司的身體沿脖頸浮現出一道筆直的切割線,從上到下貫穿整個軀幹,刀鋒觸及的瞬間,虛空能量已將他體內殘存的最後一絲意識吞噬。

  詹嵐收回巫師塔,灰色的光芒從眼中褪去,長吐一口氣,神色間帶著疲憊與滿足。

  程嘯一屁股坐到科加斯被凍傷的巨爪旁邊,整個人呈大字型仰面躺在殘破石磚上,大口喘著粗氣。

  …………

  千里之外,鄭咤將封印著多爾袞魂核的珠子收入懷中,趙櫻空從虛空中浮現,在零點一槍貫穿多鐸防護屏障的瞬間一擊致命。

  而在正黃旗陣眼深處,地獄之火正瘋狂翻湧。

  皇太極周身的地獄領域擴散,試圖將周圍的一切拖入永暗。

  王宗超立於火海中央,天子望氣術運轉到極致已將領域節點的每一處破綻盡收眼底。

  他的身形暴漲,鬼神武學在這一刻催動到極致,化作一尊頂天立地的護國巨人,一舉壓制住皇太極周身翻湧的地獄烈焰,反手將其攥住,如同擒拿一條垂死之蛇,將其整個吞入腹中,以無上拳意將其封印於體內。

  同一瞬間,正紅旗遺址上,朱鵬以法術加持麾下的深淵豺狼人,使其與代善展開了一場慘烈的武道對決。

  代善刀勢雄渾,每一擊都裹挾著數百年征戰積累的殺伐之氣,將豺狼人劈得連連後退。

  朱鵬本尊隱於極遠處,神色淡漠,指尖掐訣,悄然引動陰間世界濃郁的陰屬靈氣,暗中布下煉妖大陣。

  待大陣即將成型的最後一刻,深淵豺狼人驟然爆發,狂猛的攻勢將代善的注意力完全牽扯,掩蓋了朱鵬發動大陣的動靜。

  終於當代善察覺異樣時,無數煉妖鎖鏈從虛空中激射而出,將其層層纏繞、死死束縛。

  另一處戰場,銘煙薇身著鳳凰座聖衣,第六感小宇宙透支後的虛弱讓她的手指微微發抖。

  蕭九命不知何時已經躺在了地上,望著灰濛濛的天空發呆,就在剛才他使用龍精命力,替死五次,硬生生以一人之力,纏住葉臣的妖化形態整整三十息,為銘煙薇的天意四象箭提供機會。

  在李帥西、秦綴玉與銘煙薇、蕭九命兩組人擊殺目標後,王奕、鄭咤、王宗超、朱鵬幾人同時動手,將封印住的旗主擊殺。

  八處陣眼,同一時刻崩毀。

  被八旗鎖龍大陣壓制了數百年的妖清龍脈,在這一刻徹底失去了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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