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咤看著王奕那副「我有外掛我驕傲」的表情,臉上氣憤的神色更盛。
當鄭咤再次開口時,反而平靜下來。
「今天,我就要讓你知道……」
鄭咤神色一肅,雙拳緊握。
「拳法,是沒辦法走捷徑的!」
話音落下,一股實質般的拳意從他身上轟然爆發。
哪怕沒有使用任何超凡能力,現在的鄭咤單憑意志力就足以影響現實。
在鄭咤的身後,無邊血海的虛影憑空浮現,在異形星球上吞噬億萬生命後積累的無邊殺意,同樣是血神經大成的外在顯現。
血海翻湧,浪濤聲如同萬千厲鬼齊聲嘶吼。
濃烈的血腥味混合著滔天的殺意,化作一道恐怖拳意,鋪天蓋地的朝著王奕碾壓而去。
王奕面對鄭咤宛若實質的血海拳意,非但沒有後退,反而微微閉上了眼睛。
王奕雙手握住刀柄,將環首刀緩緩高舉過頭。
屏息凝視,猛然睜開眼睛。
神與意合!
那一瞬間,鄭咤看到他的眼神中似乎有什麼東西燃燒了起來。
恍惚間,鄭咤聽到了一陣聲音。
蒼涼而激昂的號聲彷佛穿越了時空,從遙遠的過去傳來。
在那號聲中,鄭咤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
無盡的雪山!
穿著單薄軍裝的隊伍在風雪中前行,不斷有人倒下,但更多的人在繼續向前,他們的眉毛結滿冰霜,嘴唇發紫,但眼睛裡燃燒著敢叫日月換新顏的火焰!
光禿禿的鐵索橫跨在湍急的河流上,那些人就這麼抓著鐵索,一寸一寸地向對岸爬去,對岸的碉堡里噴射著火舌,不斷有人從鐵索上墜落,但後面的人恍若未覺地繼續前進!
一望無際的沼澤和草地,到處都是能把人吞噬的泥潭,那支隊伍就這麼走過去了,拖著疲憊至極的身體,扛著簡陋至極的武器,一步一步,一里一里。
那些畫面最終匯聚成一點,化作一道刀光。
刀鋒落下。
樸實無華的下劈,沒有任何花哨的變化與技巧。
就像那支軍隊跨越萬水千山後發起的衝鋒,將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力量、所有的信念盡數凝聚在這一刀之中。
隨著刀光下落。
鄭咤釋放出的血海拳意主動消散,他撤去了拳意,站在原地,任由王奕手中那柄普通材質的環首刀劈在自己的額頭上。
啪啪啪。
一陣清脆的掌聲從旁邊傳來。
王宗超看著王奕與鄭咤兩人,緩緩鼓掌,笑著搖了搖頭。
「千般武術,萬般拳法,攻心為上,鄭咤輸得不冤。」
此時的鄭咤摸了摸額頭,後退一步,目光落在那柄環首刀上。
剛才那一刀劈落的時候,那些畫面不是王奕用超凡能力製造出來的幻象,而是這柄刀本身承載的記憶。
他看向王奕,突然問道:「這把刀是哪來的?」
王奕收回了環首刀,他將刀身緩緩插回刀鞘,動作極其輕柔。
「現實世界裡的。」王奕的聲音難得變得鄭重,沒有了平日裡的輕佻,「這是楚軒第一次返回現實世界時,從一位已經過世的老英雄家中取來的遺物。」
「見證過百年飄零的長刀。」王奕輕聲說道,手指輕輕撫過刀鞘表面那已經有些斑駁的漆面,
「它的第一位主人,十三歲參軍的少年,扛著比他人還高的步槍從瑞金走到了延安;第二位主人扛著它跨過了鴨綠江,在那片凍土上用一把炒麵一把雪換回了滿身傷疤和一枚一等軍功章;第三位主人直到最後一口氣都握著這把刀,在那座邊境的小山上站崗,守著一個沒人記得的哨所。」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楚軒去接它的時候,老英雄已經走了三天,他的遺體還保持著坐姿,面朝國境線的方向,手裡握著這把刀。」
廣場上安靜了下來。
程嘯臉上的嬉笑表情消失了,李帥西也收起了那副吊兒郎當的姿態。
「它見過的血,有敵人的,有戰友的,更有前線的硝煙和焦土。」王奕輕聲說道,「一百年裡無數人用生命和熱血澆築的意志,盡數濃縮在這三尺刀鋒之中。」
鄭咤沉默了許久。
他伸出右手,用食指輕輕觸碰了一下刀柄末端那根褪色的紅絲帶。
「好刀。」他只說了兩個字,但這兩個字里的分量,比任何長篇大論的讚美都要重得多。
王奕將環首刀重新收回儲物空間,然後拍了拍鄭咤的肩膀,用一種「剛才誰說要讓我知道拳法沒法走捷徑來著」的眼神看著鄭咤。
鄭咤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終還是嘆了口氣,舉起雙手表示認輸。
「行吧行吧,這次是你贏了。但我還是那句話,拳法是沒辦法走捷徑的。你那不算拳法,你那是代練加精神力攻擊,跟拳法沒半毛錢關係。」
「贏了就行,管它什麼方法。」王奕聳了聳肩,笑吟吟地說道。
王宗超看著兩人拌嘴的模樣,嘴角微微上揚,搖了搖頭,然後神色重新變得鄭重起來。
「養龍心法的效果,大家都已經親身體驗過了。」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它帶來的天賦提升不只是在戰鬥中,更體現在領悟能力、創造能力和對自己所修道路的理解深度上。我建議,在接下來的自由探索中,每個人都要花時間去重新梳理自己的修煉體系,把養龍心法帶來的天賦紅利最大化。」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尤其是像人龍拳這種可以無限演化的功法,更應該作為日常必修課來對待,在拳法演化的過程中不斷加深對自身道路的理解。」
楚軒推了推眼鏡,那雙死水般的眼睛掃過眾人。
他的手指在全息投影上快速操作,調出了一張全新的任務規劃表,上面密密麻麻地標註著未來一段時間內中洲隊所有成員在三國世界中的行動路線和探索目標。
「三國世界天外物品降臨高峰期預計在主神空間一小時後開始,屆時,全隊以個人為單位進入三國世界自由探索,探索區域可能存在的危險與機遇已經標註,所有人,在此之前做好最終準備。」
全息投影上亮起了淡藍色的光芒,三國世界裡包括大漢之外與陰間世界的區域都有所標註。
眾人立刻圍了上去,開始認真檢視上面的標註內容。
三國世界的規則融合大潮,裹挾著天外世界的無數未知存在,正在以不可阻擋的勢頭降臨。
而在這場大潮之中,中洲隊要做的是在混亂中尋找機遇,在變局中攫取力量。
…………
中洲隊所有人的身影,同時出現在洛陽城皇宮深處那座專門用於溝通陰陽兩界的祭壇之上。
祭壇通體由墨玉砌成,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陰文符籙,周立著八根盤龍柱,柱身上的石龍眼眸中燃燒著幽綠色的磷火,將整座祭壇籠罩在一層介於陰陽之間的薄霧中。
負責鎮守此地的五百羽林衛幾乎在異象出現的同時便完成了陣型變換,兵家秘術「其疾如風」瞬間展開,將祭壇團團圍住。
站在陣型最前方的,是一尊鐵塔般的身影。
典韋。
這位曾在虎牢關前以一己之力強殺處於七殺入命狀態牛輔的猛將,此刻身體的反應比腦子更快,抬手間,赤龍帝之鎧附體,機械泰蘭德咆哮。
而在他身後,羽林衛身上已經開始升騰起肉眼可見的雲氣,匯聚在典韋頭頂,隱約要凝聚成一頭機械應龍的虛影。
軍魂召喚,只在一念之間。
然後典韋看清了來人的面孔。
典韋的動作僵住了。
他身後那些正在凝聚的軍煞之氣也隨之一滯,機械應龍的虛影還沒來得及成型便重新散作煙霧。
「散開散開!」典韋有些不自在地朝身後的羽林衛揮了揮手,又轉過頭朝已經浮出半個身子的機械泰蘭德吼道,「沒事,是丞相和國師!」
機械泰蘭德的眼眶光芒閃爍了兩下,明顯能感覺到它的無奈,隨即它重重一踏,用翅膀抱著腦袋,蜷縮在一旁生悶氣。
典韋這才轉過身來,那張黝黑的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他對著楚軒和王奕躬下身子,兩隻大手抱在一起,行了個不倫不類的禮。
「見過丞相,見過國師。」
典韋瓮聲瓮氣的聲音,在空曠的祭壇上迴蕩。
楚軒面無表情地點了一下頭,算是回應。
王奕見楚軒沒有開口的意思,便上前一步,臉上掛著他那招牌式的笑容,伸手虛扶了一下典韋的胳膊。
「典統領,別來無恙啊,最近如何?」
典韋直起身子,撓了撓後腦勺,似乎是在組織語言,過了好一會,他才憋出話來:「挺好,吃得飽,睡得著,就是這段時間洛陽周圍多了好些怪東西,砍起來手感不太好。」
王奕聞言,嘴角抽了抽。
能把異世界的怪物入侵描述成「砍起來手感不太好」,大概也就典韋這種憨貨了。
就在王奕準備繼續調侃典韋幾句的時候,一道悠長的唱喝聲從祭壇外的甬道中遠遠傳來。
「陛下駕到!」
典韋臉上的憨笑瞬間收斂,他側身退到一旁,動作乾脆利落,整個人在眨眼間便從那個憨厚老農般的壯漢變回了羽林衛統領應有的威儀姿態。
甬道盡頭,一隊身著玄色冕服的儀仗衛隊率先走出,分列兩旁之後,一道身影從甬道中緩緩走出。
劉莽。
如今的劉莽與兩年之前判若兩人,龍行虎步之間,周身隱約有九道金色龍氣盤旋環繞,散發著鎮壓萬邪的煌煌威壓。
那是大漢國運的具現與庇護。
劉莽來到眾人面前,先是環視了一圈在場所有人,目光從鄭咤、詹嵐、程嘯等人身上一一掃過,臉上浮現出一抹由衷的笑意。
然後他轉向楚軒,微微欠身,行了一個半禮。
「亞父。」他喚了一聲,隨後又轉向王奕和其他人,頷首道,「國師,還有諸位,好久沒有齊聚一堂了。」
楚軒看著劉莽,沒有多餘的寒暄。
他抬起右手,修長的食指在虛空中輕輕一彈。
一道淡藍色的流光從他的指尖激射而出,精準地沒入劉莽的眉心。
光芒入體的瞬間,劉莽的眼眸中閃過無數資料流的倒影。
楚軒彷佛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裡面是一個特殊的鬼氣復甦世界和科幻大世界的全部技術資料,除此之外,還包括目前神漢可以立即投入使用的成品方案:國運檢查法陣、遠端龍氣壓製機制,配合之前完成的國運繫結的卡牌召喚系統和鎧甲召喚系統,有了這些,這次世界融合帶來的陽間大漢境內常規突發異常都可以實現完美處理。」
劉莽閉目消化了片刻。
當他重新睜開眼睛時,那張日益威嚴的面孔上浮現出鄭重之色,他後退半步,雙手交疊於胸前,朝楚軒深深一禮。
「莽,代大漢千萬黎民,拜謝丞相。」
這個禮,比之前的半禮更正式,是大漢天子替他的萬千子民向這位以一己之力撐起神漢半邊天的「丞相」表達的最高敬意。
楚軒完整地受了這一禮。
等劉莽直起身,楚軒才繼續開口,這一次,他的目光轉向了站在一旁的王奕。
「國師這次可以將大漢境內及周邊需要解放的小國範圍內的絕地盡數淨化,配合特殊植物,一日之內便可使絕地恢復為沃土。」
劉莽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猛地轉向王奕,此刻竟浮現出一種毫不掩飾的興奮。
這段時間太多的土地被污染,那些曾經肥沃的良田在異種能量的侵蝕下變得寸草不生,除了使用海量國運龍氣之外,無論用何種方法都無法恢復。
「國師!」劉莽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幾分,「此事可有把握?」
王奕看著劉莽那副急切的模樣,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攤開。
一株幼苗在他的掌心中緩緩浮現。
那是一株通體漆黑的植物,主幹不過半尺來高,頂端生著三五片同樣漆黑的嫩葉。
幼苗懸浮在王奕掌心上方寸許處,每一次搖曳都會盪出一圈黑色漣漪,所過之處,祭壇上那些散發著幽暗螢光的陰文符籙都黯淡了幾分。
那些構成陰文符籙的陰屬效能量,正在被這株不起眼的幼苗當作養料,悄無聲息地吸入根須之中。
站在一旁的典韋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
作為經歷過無數次生死廝殺的猛將,他對危險的直覺比野獸更加敏銳。此刻,他從這株小小的幼苗上感受到了威脅。
王奕注意到了典韋的反應,輕笑了一聲。
「有把握。」他回答了劉莽的問題,語氣中帶著絕對的自信,「這是來自上界的神樹,名為蒲魔,有吞噬異種能量的神力,按照目前絕地污染的強度,沒有它消化不了的。」
劉莽看著那株黑色幼苗,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整理了一下冕服的袖口,再次拱手。
王奕卻在他開口之前便抬起手,制止了這位皇帝接下來的話。
「陛下。」
王奕的目光越過劉莽,投向了遙遠地平線的某個方向,他的瞳孔深處,隱約有資料流的光芒在飛速閃爍。
「那個方向,有什麼東西在等我,客套的話就別說了。」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劉莽,語氣卻認真了幾分。
「需要解決的絕地,按輕重緩急規劃好,等我回來,給陛下準備個驚喜。」
話音落下。
王奕腳下的影子驟然擴大,如同活物般劇烈蠕動起來,以他為圓心向四面八方急速蔓延。
然後黑暗如同退潮般猛然收攏。
王奕和影的身影同時沒入腳下的影子之中,眨眼之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祭壇上安靜了一瞬。
鄭咤盯著王奕消失的位置,他轉過頭,看向周圍的隊友們,每個人的臉上都浮現出相似的異樣神色。
程嘯正低著頭,六翅金蟬在他的掌心下瘋狂顫動,薄如蟬翼的金色翅膀以極高的頻率拍打著,發出密集而尖銳的嗡嗡聲。
「我除了自己,」程嘯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種被多個鬧鐘同時吵醒的崩潰表情,「身上好幾個蠱蟲都有感應,科加斯也在鬧,估計得分頭行動了。」
詹嵐閉著眼,淡銀色的精神力光芒從她指尖溢位,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按在自己的太陽穴上。
聽到程嘯的話,她睜開眼,銀色的精神力光芒在她瞳孔深處流轉。
「看樣子是都有。」她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被強行拉扯的壓抑感,「那種共鳴越來越強了,有什麼東西在呼喚我。」
朱鵬從剛才起就一直保持著閉目養神的姿態,此刻睜開眼,陰陽二氣在他瞳孔中流轉不定:「我也有,而且是複數,看來這次機緣並不唯一。」
李帥西已經開始翻看楚軒之前發到他終端上的探索區域標註,手指在全息投影上飛快地划動:「我和秦綴玉的感應方向差不多,應該可以一起行動。」
趙櫻空沒有說話,她的目光盯著東北方向的天空,那雙冰冷的眼眸中罕見地浮現出一絲波動。
鄭咤看著這群人一個接一個地匯報自己「有感應」,嘴角抽搐得越來越厲害。他終於忍不住了,轉頭看向那個從剛才起就一言不發的男人。
「楚軒,我們……」
話沒說完。
他的身體猛地震了一下。
一股突如其來的悸動從意識深處炸開,沿著脊椎一路向下,在四肢百骸中激盪出一層雞皮疙瘩。
西邊。
有什麼東西在西邊,召喚著他。
鄭咤愣了好幾息才回過神來,他先是看了一眼周圍正在各自準備的隊友們,又看了一眼站在原地依舊面無表情的楚軒,最後把目光轉向劉莽。
他撓了撓後腦勺,臉上露出幾分不好意思的神色。
「陛下,不好意思啊。」鄭咤朝劉莽拱了拱手,語氣裡帶著幾分歉意,「我們好像有所機緣,估計沒法久留了。」
劉莽聞言,反而理解地點了點頭。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張。
環繞在他周身的那九道金色龍氣齊齊發出一聲低沉的龍吟,原本籠罩整座祭壇的浩大國運威壓,在這一刻如同退潮般緩緩收斂。
那些原本被龍氣壓制的各種感應,瞬間變得清晰了數倍。
鄭咤只覺得那股來自西方的召喚猛然增強了不止一個檔次,鐘聲從沉悶的低吟變成了嘹亮的轟鳴敲在他靈魂之上。
程嘯腰間的蠱蟲囊差點被他按不住,六翅金蟬幾乎要從囊中破壁而出。
「快去吧。」劉莽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笑意,「朕雖然不知道諸位感應到了什麼,但機緣這東西,稍縱即逝,洛陽這邊有朕坐鎮,出不了大亂子。」
鄭咤也不再多言。
他朝劉莽抱拳一禮,又回頭看了一眼楚軒,後者依舊是那副萬古不變的冰山臉,既沒有反對的意思,也沒有補充的指示。
「那我們先行告退。」鄭咤說完這句話,轉身一步踏出。
基因鎖四階的力量在瞬間爆發,他的身形化作一道血色殘影,朝著西方天際破空而去。
程嘯幾乎是在同一時間鬆開了按住蠱蟲囊的手,六翅金蟬從囊中振翅飛出,化作一道細不可察的金色光線,朝東南方向的天空激射而去。
程嘯怪叫一聲,雙腿猛然發力,整個人如炮彈般彈射而起,消失在雲層之上。
詹嵐深吸一口氣,雙手變換不斷結出一個個手印,一團深藍色的傳送光芒從她腳下升起,將她整個人籠罩其中。
「北邊。」她只來得及留下這兩個字,身影便在傳送光芒中消散。
趙櫻空的身影在不知何時已經悄然消失在陰影之中,沒有人看到她離開的動作,只有空氣中殘留的一絲若有若無的殺意餘韻。
片刻之後,祭壇上只剩下了楚軒、零點和朱雯三人。
零點依舊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樣,他的目光看向楚軒,等待著指令。
楚軒推了推眼鏡。
「零點,你去監控整個大漢境內異常波動的分布情況,複查實時情報網路,有機緣感應的時候,提前匯報。」他的聲音在空曠的祭壇上響起,「朱雯,在有機緣感應的情況下,你的任務是留在洛陽,配合劉莽處理突發規則怪談事件。」
零點默默點頭,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
朱雯也乖巧地應了一聲,轉身走向劉莽,開始詢問目前大漢境內規則怪談活動的具體情況。
最後,祭壇上只剩下了楚軒和劉莽兩人。
劉莽看著自己的「亞父」,欲言又止。
楚軒沒有看他,他抬起右手,一面巨大的淡藍色全息投影在祭壇上空徐徐展開,上面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大漢全境的地圖,以及無數正在實時更新的能量波動訊號。
「三國世界的規則融合已經進入加速期。」楚軒用那種標誌性的冰冷語調說道,「接下來四十八小時內,天外物品降臨的頻率將達到峰值,我需要你開放陰世龍庭的第三層許可權,接入洛陽地脈的核心能量節點。」
劉莽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從懷中取出一枚雕刻著九龍盤繞的玉璽,雙手奉上。
「亞父請便。」
楚軒接過玉璽,目光依舊停留在全息投影上。
在那面光屏的某一個角落,代表王奕的訊號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向西移動。
而在訊號前進的方向上,一片被標註為「極危」的深紅色區域,正在緩緩擴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