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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噬鬼與斷己相殺,刀斬恆星

2026-09-25 13:31:22 作者: 輕風的自由

  蟲洞的咆哮聲從遠方傳來,如同垂死巨獸的哀鳴。

  王宗超來到蟲洞正前方約一百公里處。

  「咚咚咚……」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突然在他耳邊響起。

  那聲音沉悶而詭異,每一次敲擊都直擊靈魂深處,讓人的心跳不由自主地與之共振。

  王宗超停下腳步,神色不變。

  周圍的環境開始發生變化。

  光線正在以一種詭異的速度黯淡下去,黑暗從四面八方湧來。

  灰綠色的苔蘚從地面瘋狂蔓延,所過之處,岩石腐朽,草木消融,空氣都變得黏稠而腐臭,苔蘚表面浮現出一張張扭曲的人臉。

  王宗超抬起右腳,輕輕一踏。

  十二仙體疊加的力量同時爆發,磅礴的氣血如同大日般從他體內噴薄而出。

  萬化聖訣同時催動。

  化凡之力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所過之處,灰綠色苔蘚瞬間消融,空氣中的腐臭氣息被強行淨化。

  異象被強行壓制了回去。

  但這只是開始。

  黑暗中,無數雙猩紅的眼睛亮了起來。

  鬼怪。

  它們從四面八方湧出,從地底鑽出,從空氣中凝聚成形,從王宗超自己的影子裡爬出來。

  有的形如乾屍,渾身纏滿繃帶,指甲長如利刃,散發著濃烈的屍臭;

  有的如同溺死者,皮膚青紫浮腫,七竅中不斷滲出腥臭的黑水,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灘腐蝕性的水漬;

  還有的乾脆就是一團不斷變幻形態的黑霧,霧中隱約可見無數張扭曲的面孔在無聲嘶吼。

  這是類神秘復甦世界的規則鬼怪。

  但在王宗超面前,這些規則似乎失去了意義。

  他的十二仙體本源爆發,十二色光暈在他體外交織成一圈神聖的光環,周圍的鬼怪如遇天敵。

  萬化聖決的化凡之力更是如同一個移動的「規則抹除器」,任何詭異規則進入這個範圍,都會被強行壓製成最普通的物理現象。

  「規則鬼?」王宗超看著眼前密密麻麻的鬼怪,輕聲自語,「倒是許久未見了。」

  …………

  

  遠處,蒲魔樹樹冠下方。

  王奕盤膝坐在主根上,意識剛從福地深處收回,便感知到了蟲洞方向傳來的那股近乎實質的鬼氣。

  他的眉頭一挑,轉頭看向那個方向,臉上浮現出一抹古怪的神色。

  程嘯也感覺到了那股氣息,他的動作一頓,抬起頭,和王奕對視了一眼。

  「類似神秘復甦的規則鬼?」程嘯的聲音裡帶著幾分不確定,「這玩意兒也來了?蓋亞到底從多少時間線里薅羊毛了?」

  「看樣子是的。」王奕閉上眼睛又感知了一瞬,確認了自己感知到的資訊,然後睜開眼,臉上那抹古怪的神色變成了同情。

  程嘯愣了愣,隨即也反應了過來,他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悲天憫人,用近乎超度的語氣說道:

  「願這些鬼走得安詳一點啊,這次碰上老吃家了。」

  王奕深以為然地點頭,附和道:

  「對付鬼,我最多就是鎮壓在兩界湖底,了不起碾碎了抽取能量當燃料用,但王Sir不一樣。」

  程嘯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王宗超面無表情咀嚼鬼怪的畫面,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說道:

  「他自創的那套神鬼武學,尺郭,能把那些鬼玩意兒當糖豆吃。」

  「這些鬼怪的能級,」王奕語氣肯定地說道,「沒有一個達到王Sir的消化上限,等著吧,全都會被吃干抹淨,連渣都不剩。」

  蟲洞前。

  王宗超已經不再壓制自己的氣息。

  他身後,一道巨大的虛影緩緩浮現。

  那是一個赤紅色的巨人,身高數百丈,渾身皮膚布滿了暗紅色的紋路,面孔猙獰可怖,口中利齒交錯,一雙眼睛燃燒著幽綠色的鬼火。

  它雙手各持一柄巨大的戰戟,戟身上纏繞著無數半透明的凶魂。

  尺郭。


  上古凶神,傳說中以鬼為食的存在。

  王宗超根據咒怨世界的特色鬼怪功法,自創的鬼神武學,將自己視為尺郭的化身,以凶神之姿,行吞鬼之事。

  虛影化作一道流光,沒入王宗超體內。

  王宗超的氣息,瞬間發生變化。

  那雙原本平靜如水的眼眸中,燃起了幽綠色的鬼火,他的皮膚表面浮現出一道道暗紅色的紋路,如同岩漿在皮膚下流淌。

  鬼神之力,入體。

  王宗超抬起右手,五指微張。

  萬化聖訣的力量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一團不斷旋轉的灰白色光球。

  光球中只有近乎絕對的「化凡之力」,將一切超凡之物打落凡塵的力量。

  他朝最近的一頭鬼怪,輕輕一推。

  灰白色的光球激射而出,在半空中拉出一道筆直的軌跡,精準地擊中了那頭形如乾屍的鬼怪。

  那頭鬼怪在化凡之力觸及的瞬間,身體如同沙雕般開始崩解。

  繃帶化為飛灰,乾癟的皮膚化為粉末,骨骼化為碎屑,最後連碎屑都消散在空氣中,彷佛從未存在過。

  但它被擊潰後殘留的能量,在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下,如同一縷輕煙飄向王宗超的口中。

  王宗超閉上嘴,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的眼中,幽綠色的鬼火跳動了一下,似乎明亮了幾分。

  周圍的鬼怪群在短暫的沉默後,爆發出了更加瘋狂的攻擊。

  無數鬼怪從四面八方朝他撲來,利爪、獠牙、怨念、詛咒,所有攻擊都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

  王宗超動了。

  他的身形在原地消失,如同一道赤紅色的閃電,切入鬼怪群最密集的區域。

  尺郭之力在他體內運轉,配合萬化聖訣之力,輕易將那些鬼怪碾碎、煉化。

  鬼怪的怨念、詛咒、瘋狂,在被尺郭之力過濾後,只剩下最純淨的陰屬性本源,融入他的十二仙體之中。

  無雙割草!

  不需要任何精妙的技巧,甚至不需要思考。

  每一拳、每一腳、每一次揮掌,都精準地將一頭鬼怪打爆,然後張口吞噬能量碎片。

  鬼怪的數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當最後一頭鬼怪在他掌心崩解、化作一縷灰白色的輕煙飄入口中時,王宗超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體內那股新吸收的陰屬性本源正在十二仙體的迴圈中被消化吸收。

  片刻後,他睜開眼,幽綠色的鬼火已經褪去,瞳孔恢復了往日的清明。

  「味道尚可。」他輕聲說道,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評價一道家常菜。

  …………

  鄭咤手握化血神刀,在斗字秘的統合下,螺旋力、怒仙霸體、破穹斧體的力量完美交融。

  截然不同的力量在這柄兇刀之上達成了微妙的平衡,被強行擰成了一股。

  隨著鄭咤神意灌注其中,化血神刀刀身深處那層被封印的凶陣開始隱隱發出震顫。

  一股凶厲渾濁的地煞之氣從大陣之中浮現,出現在刀柄處,蔓延而上,與刀身交織纏繞。

  此刻天地間最原始、最純粹的地煞濁氣,與鄭咤產生了共鳴。

  地煞之氣融入的瞬間,化血神刀的刀鋒表面泛起一層灰濛濛的冷光,原本已經凶厲異常的刀意驟然暴漲,周圍的空間都在那股殺意的衝擊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聲。

  鄭咤舉刀,向眼前那片由冰山巨獸所化的血海,輕輕一揮。

  這一刀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刀鋒過處,連空氣都未曾泛起漣漪,彷佛只是玩鬧般的揮舞了一下。

  但那股地煞濁氣卻在這一揮之下,化作一道無形的波紋,瞬間穿透了冰山巨獸所化的血海表象,直擊其靈魂深處。

  冰山巨獸的意識在血海深處猛地一僵。

  意識不受控制地湧出恐懼的情緒,地煞濁氣攜帶著純淨森然的殺意,無視了它血海化形軀體的表象,直擊內在,凍結了它的靈魂核心。

  冰山巨獸所化的血海在這一刻驟然凝滯。

  猩紅的浪潮保持著翻湧的姿態凝固在半空中,表層浮現出一層灰白色的結晶。


  冰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從血海邊緣向中心急速擴散,所過之處,血水從液態直接轉化為固態,化作晶瑩剔透的猩紅色冰晶。

  數息之間,方圓上百公里的血海便被徹底冰封,化作一座血色冰山。

  冰山內部,無數血色的紋路如同血管般縱橫交錯,隱約可以看見冰山巨獸的龐大軀體被凍結在最深處,巨大的獸瞳中只剩下驚駭與絕望。

  鄭咤懸浮在冰山正上方,低頭俯視著自己的傑作。

  一股暴虐的殺意從他眼底深處翻湧而上,血貫瞳仁。

  地煞之氣在凍結冰山巨獸的同時,身為使用者的鄭咤也受到殺意侵蝕反噬。

  鄭咤的呼吸變得粗重,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強行壓制著那股想要將眼前一切生靈盡數屠戮的衝動,準備將這座血海冰山徹底煉化,吸收其中蘊含的血肉精華。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被冰封的血海最深處的冰山巨獸,眼睛驟然亮起,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的氣息從那具被冰封的軀體中噴薄而出。

  「咔嚓——」

  冰山表面浮現出一道裂紋。

  裂紋從最深處向外延伸,穿過冰層,在冰山表面炸開一道猙獰的裂隙。

  從裂隙中湧出的不是冰山巨獸的氣息,而是另一種更加古老、更加純粹的星空巨獸威壓。

  一頭體長超過八百米的巨獸,從裂隙中緩緩踏出。

  它的頭顱形似巨龍,口中利齒交錯,一雙豎瞳呈現出深邃的暗金色,瞳孔深處彷佛有無數星辰在生滅。

  金角巨獸!

  恆星九階!

  鄭咤的瞳孔驟然收縮。

  在他感知到的能量訊號中,這頭金角巨獸的能量強度遠遠超過了之前所有敵人的總和,散發著讓人窒息的能級反應。

  而在金角巨獸身後,兩道同樣龐大的身影緊隨其後。

  左邊的巨獸通體赤紅,渾身上下燃燒著足以將空氣都點燃的熾烈火焰。

  炎星巨獸,行星九階!

  右邊的巨獸通體銀灰,表面流轉著詭異的光澤,每一次呼吸都會在周圍的空間中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毀娑巨獸,行星九階!

  三頭星空巨獸,一字排開,擋在鄭咤面前。

  冰山巨獸已然脫困,它被金角巨獸以一種詭異的方式「替換」了出來,自身已經退到了後方,開始全力化解體內殘留的地煞寒氣。

  鄭咤的目光在四頭巨獸身上快速掃過,最後落在最前方那頭散發著龐大威壓的金角巨獸身上。

  他的眉頭皺起,然後緩緩舒展開來。

  「金角巨獸的天賦秘法,孕育分身?」他自言自語,語氣中帶著幾分思索,然後搖了搖頭,「不對,金角巨獸的本體最多只能孕育三個分身,而且分身的基因等級沒辦法孕育同為十二巔峰血脈的星空巨獸,更像是某種煉化分身。」

  他頓了頓,嘴角緩緩咧開,露出一個嗜血的笑容。

  「有意思,金角巨獸本體恆星九階,三個分身都是行星九階的巔峰血脈……」

  鄭咤的笑聲在風中迴蕩,帶著近乎瘋狂的愉悅。

  「王奕那小子不是整天說我就會莽嗎?」

  他抬起左手,五指微張,一枚古銅色的小鍾從他掌心浮出,懸浮在半空中緩緩旋轉。

  小鍾通體呈暗金色,古樸無華,鐘身上隱約可見日月星辰、山川河流的浮雕紋樣。

  東皇鍾。

  這枚在天外物品降臨高峰期自己撞破虛空飛來的上古至寶,此刻在鄭咤的意志催動下,發出了一聲清脆的嗡鳴。

  「上次被他的水元大陣困了那麼久,我可是有好好補過課的!」

  鄭咤猛地將東皇鍾向上一拋。

  小鍾飛至半空,體型驟然膨脹,從巴掌大小在眨眼間化作一座高達數百米的巨鍾,懸浮在戰場正中央,鐘身上的日月星辰浮雕開始流轉,散發出鎮壓萬物的渾厚氣息。

  鄭咤握緊化血神刀,周身血海翻湧,猩紅的血水從他體內湧出,以東皇鍾為中心,按照特定的規律開始排布。

  「血海大陣!」

  話音落下,翻湧的血海瞬間沸騰。

  猩紅的血水化作無數道血色光柱,從地面沖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張覆蓋方圓數千公里的巨大血色網路。

  每一個網路節點上都凝聚著一枚血色的符文,散發著讓人心悸的殺伐之氣。

  東皇鍾作為陣眼,懸浮在血海大陣的正中央,鐘聲每響一次,大陣的威力就增強一分。

  鐘身表面流轉的光芒與血色網路融為一體,將鎮壓之力與血海之力完美結合。

  鄭咤左手一揮,惡魔城的虛影從血海深處浮現。

  那座籠罩在暗紫色霧氣中的哥德式城堡,在血海的包裹下緩緩凝實,城牆上無數刻著猙獰面容的石像鬼雕塑同時睜開眼睛,發出刺耳的尖嘯。

  惡魔城中,鄭咤過去積累的所有魂種怪物,如潮水般湧出。

  有從神鬼傳奇世界收服的亡靈騎士,有從三國世界煉化的妖獸怨魂,有從異形世界吞噬的蟲族意識碎片,還有從咒怨世界捕捉的規則怪談、概念鬼物。

  它們在血影神光的照耀下,身軀從半透明逐漸凝實,化作一頭頭眼中燃燒著猩紅火焰的怪物。

  血魔獸。

  鄭咤在修煉血神經大成之後,結合惡魔城的魂種體系,獨創的血海道兵。

  每一頭血魔獸都與血海大陣深度繫結,只要血海不枯,它們就能無限重生,不死不滅。

  成千上萬頭血魔獸從惡魔城中湧出,嘶吼著朝三頭星空巨獸撲去。

  它們的體型從數米到數十米不等,有的形如巨狼,有的如同飛龍,還有的則是扭曲到無法辨認形態的怪物。

  它們的攻擊方式也各不相同,有的噴吐著腐蝕性極強的血色吐息,有的揮動著附帶化血神刀刀意的利爪,有的則乾脆撲到巨獸身上,用身體作為炸彈自爆。

  金角巨獸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它那雙暗金色的豎瞳掃過周圍不斷湧來的血魔獸,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恆星九階的威壓轟然爆發,以它為中心向四周擴散,那些靠近它的血魔獸在威壓的衝擊下如同被無形巨錘擊中,紛紛倒飛出去,有的甚至直接在半空中炸成一團血霧。

  血霧還沒來得及消散,便被血海大陣重新吸收,在陣法的另一端凝聚成新的血魔獸,再次朝金角巨獸撲來。

  炎星巨獸張開巨口,一道粗壯的赤紅色火柱從它口中噴出,橫掃血海大陣。

  火柱所過之處,血水被蒸發成猩紅的霧氣,血魔獸在高溫中化為灰燼,連東皇鐘的鎮壓之力都被這股熾熱衝擊得微微晃動。

  毀娑巨獸則更加詭異,每一次移動都會在空間中留下數十道殘影,它的攻擊無聲無息,利爪划過之處,空間本身都會被撕裂出一道漆黑的裂縫,那些裂縫如同活物般向四周蔓延,將沿途的血魔獸吞噬殆盡。

  冰山巨獸,周身寒氣散發,將靠近的血魔獸凍結成渣。

  三頭星空巨獸,在血海大陣中瘋狂肆虐。

  但血海大陣的恐怖之處,不在於它能殺死敵人,而在於它的「不滅性」。

  每一頭被擊殺的血魔獸,都會在血海中重新凝聚。

  三頭巨獸在陣中左衝右突,卻始終無法突破血海大陣的封鎖。

  鄭咤將絕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最強大的金角巨獸身上。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著那頭渾身散發著金光的存在,瞳孔深處斗字秘全力運轉,無數資訊在意識中飛速閃過,分析著金角巨獸的每一個細微動作與能量波動。

  此時金角巨獸沒有像其他三頭巨獸那樣瘋狂攻擊。

  它懸浮在半空中,暗金色的豎瞳冰冷地注視著鄭咤,彷佛在審視一個有趣的獵物。

  它感覺到了血海大陣的難纏,但它並不著急。

  在金角巨獸的感知中,眼前這個人類雖然氣息強橫,但距離恆星九階還有不小的差距。

  它在等。

  等其他三頭巨獸消耗掉血海大陣的能量,等鄭咤露出破綻,等待一個一擊必殺的機會。

  鄭咤當然知道金角巨獸在等什麼。

  他的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悄然開啟團隊頻道,不管王奕和程嘯聽沒聽,直接罵道。

  「你們兩個小癟三看好了……」


  「這就是鄭咤大人的力量!」

  此時此刻,遠在蒲魔樹樹冠下的王奕正盤膝坐在主根上,意識沉浸在福地深處調控天地水三元大迴圈。

  程嘯還在配合刀鋒女皇暴兵,聽到鄭咤的話,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極其精彩。

  「他是不是被地氣沖壞腦子了?」程嘯一臉不可思議地轉頭看向王奕。

  王奕嘴角抽搐了兩下,沒有回答。

  兩人都不約而同地將感知力向鄭咤所在的方向延伸過去。

  主神空間時,鄭咤就已經在思索如何將毀滅狀態更進一步。

  那段時間,他幾乎每天都泡在個人空間的訓練場裡,一個人對著空氣揮刀、咆哮、炸碎自己、再癒合,周而復始,宛若瘋魔。

  程嘯用斗字秘演化南斗水鳥拳的過程給了他很大啟發。

  南斗水鳥拳的終極奧義,名為「斷己相殺拳」。

  那是一招以自身死亡為代價,換取超越極限力量的捨身技。

  當使用者被逼入絕境、即將被擊殺的瞬間,身體會本能地爆發出遠超正常水平的力量,以傷換傷、以命換命。

  鄭咤在多次旁觀之後,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瘋狂的念頭。

  毀滅狀態是正負能量在體內碰撞,產生遠超正常輸出的力量,但這種碰撞的烈度一旦超過某個閾值,身體就會承受不住,直接崩解。

  而斷己相殺的「斷己」意境,恰好是「在身體崩解的瞬間,將崩解本身轉化為力量」。

  如果按照這套邏輯,不去控制毀滅狀態正負能量的碰撞烈度,任由它在體內爆發到極致,在身體即將被毀滅的剎那,用斷己相殺的意境將「毀滅」轉化為「燃料」,那麼會得到什麼?

  鄭咤用了一個月的時間,在訓練場上把自己炸碎了上萬次,終於找到了答案。

  可以說,目前程嘯的南斗神鳥拳最高奧義就是他創造的!

  此刻,懸浮在血海大陣上方的鄭咤,閉上了眼睛。

  他深吸一口氣。

  毀滅狀態,瞬間開啟。

  與以往不同的是,這一次他沒有去控制正負能量碰撞的烈度,也沒有平衡兩者的比例。

  他任由它們在體內肆意衝撞。

  光與暗,生與死,創造與毀滅。

  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的經脈中瘋狂撕咬,每一次碰撞都爆發出遠超正常水平的能量輸出,每一次交鋒都在他的體內留下無數細密的裂紋。

  血管崩裂,肌肉撕裂,骨骼碎裂。

  鮮血從他的皮膚滲出,在體表形成一層猩紅的血膜。

  但他沒有停止。

  以斗字秘推演並升華南斗水鳥拳中的斷己相殺拳,將其「斷己」的意境轉化為「以自身死亡為燃料」的攻伐秘術。

  在自身即將被殺死、毀滅的剎那,肉身自動崩解重鑄。

  以自身毀滅為燃料的攻伐秘術。

  斷己相殺!

  鄭咤在這一刻摒棄了所有雜念。

  身體在毀滅的邊緣瘋狂徘徊,每一條肌肉纖維都在斷裂與重鑄之間迴圈,每一根骨骼都在粉碎與再生之間交替。

  這種痛苦足以讓任何一個正常人的意志在瞬間崩潰。

  鄭咤的嘴角咧開,露出一個猙獰到近乎癲狂的笑容。

  在他的感知中,世界正在發生變化。

  原本模糊不清的空間結構,此刻變得清晰可見,每一道能量的流動軌跡都如同透明的絲線,在他的視野中交織成一張龐大到難以想像的網路。

  力之極致,似乎並不遙遠。

  他甚至能看見天空中的另一場戰鬥,楚軒所化的金色大日與蓋亞意識之間的交鋒。

  那輪輝煌大日表面的每一道裂紋、每一次光芒的閃爍、每一縷願力的流轉,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而在更遠的地方,蓋亞意識的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鬆動。

  就在這時……

  蓋亞意識抽調力量,從不知名的時間線中抽取了克蘇魯系外神的力量,注入被影壓制的加坦傑厄體內。

  就是這一個極其短暫的時間視窗,一道如夢似幻的力量悄然滲透進來。


  如同泡影般轉瞬即逝,卻在蓋亞意識對未來時間線的封鎖上,撕開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裂痕雖小,卻足以讓無數被封鎖在過去與現在時間線中的力量抓住機會。

  無數個時間節點上,那些原本註定要失敗、註定要死亡、註定要被黑暗吞噬的人類英雄們,在同一瞬間感覺到了這股從未來傳來的微弱希望。

  他們不知道這股希望來自何方,不知道是誰在幫助他們,甚至不確定這股希望是否真實存在。

  但他們選擇相信。

  就像人類從蠻荒時代一步步走到今天,每一次都是在絕境中選擇相信那一絲微不足道的希望。

  未來,開始改變了。

  鄭咤看不到那些遙遠的時空變化,但他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不同了。

  蓋亞意識對他所在區域的壓制力,驟然減弱了幾分。

  就是現在。

  鄭咤體內的力量在斷己相殺的催化下,已經積蓄到了極致。

  他的軀體在毀滅與重鑄之間完成了最後一次迴圈,全身的肌肉、骨骼、經脈,都在這一刻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狀態。

  他握緊了手中的化血神刀。

  刀身上沒有任何波動與光亮。

  沒有血焰,沒有地煞之氣,沒有螺旋力的光芒,沒有任何一種能量的外泄。

  只有一種無盡深邃的暗紅色,如同深淵,如同黑洞,如同萬事萬物終結之時的最後一道色彩。

  刀鋒表面,連光線都在被吞噬。

  鄭咤睜開眼。

  那雙眼睛中沒有殺意,沒有戰意,沒有任何情緒。

  只有絕對的平靜。

  金角巨獸的豎瞳猛然收縮。

  它在那一瞬間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它張開巨口,口中金光凝聚,準備釋放自己的最強一擊。

  但鄭咤的動作,比它快。

  零幀起手!

  沒有任何前置動作,甚至連刀鋒劃破空氣的聲音都沒有。

  化血神刀的刀鋒已經出現在了金角巨獸的腦袋之上。

  那裡是金角巨獸全身防禦最堅硬的位置,也是它原核所在的位置。

  金角巨獸的眼中閃過難以置信的神色。

  它無法理解,這個人類是如何在它毫無察覺的情況下,穿透了它周身的力場,精準地找到了原核的位置。

  刀鋒切入。

  沒有遇到任何阻力。

  彷佛那層宛若神金的鱗甲,在這一刀面前只是一層薄紙。

  金角巨獸的原核,被一刀兩斷。

  那枚凝聚了金角巨獸全部生命精華和靈魂本源的金色晶體,在刀鋒掠過的瞬間裂成兩半,內部的光芒迅速黯淡,最終化作兩顆毫無生機的碎石。

  金角巨獸的軀體猛然一僵。

  它的意識開始模糊,視線開始渙散,四肢開始失去力量。

  恆星九階的恐怖威壓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那輪墜入凡間的恆星,在這一刻徹底熄滅了光芒。

  鄭咤的刀,沒有停。

  他的身形在金角巨獸的腹部閃現了一瞬,然後消失在原地。

  當他再次出現時,已經站在了炎星巨獸的背後。

  炎星巨獸正在與一群血魔獸纏鬥,周身燃燒的火焰將周圍的血水蒸發成霧氣,它甚至沒有察覺到鄭咤的到來。

  化血神刀的刀鋒,從它的背心刺入,貫穿了胸腔,精準地擊碎了隱藏在最深處的原核。

  炎星巨獸的動作驟然停滯。

  它身上的火焰在一瞬間熄滅,龐大的軀體失去支撐,轟然倒地。

  毀娑巨獸的身形正在血海中不斷閃爍,試圖利用空間能力找到大陣的薄弱點。

  但在鄭咤的感知中,它每一次閃爍的落點都清晰可見。

  刀光一閃。

  毀娑巨獸從空間裂縫中探出的頭顱,被一刀斬落。

  原核藏在頭顱與軀幹的連線處,在刀鋒掠過的瞬間碎裂。


  最後一頭冰山巨獸,它看到鄭咤的身影出現在面前時,那雙重新燃起暗紫色光芒的眼睛裡,只剩下恐懼。

  它張開嘴,想要求饒,想要呼喚蓋亞意識求助。

  但化血神刀的刀鋒,沒有給它任何機會。

  原核碎裂。

  四頭星空巨獸,被鄭咤在一息之內,全部斬滅原核。

  鄭咤的身影,出現在金角巨獸那顆已經開始黯淡的頭顱正前方。

  他懸浮在半空中,渾身上下鮮血淋漓,有的是敵人的,有的是他自己的。

  他的左臂以一個不可能的角度彎曲著,肋骨斷了至少四根,內臟在斷己相殺的副作用下多處破裂。

  但他的嘴角咧開,露出一個暢快淋漓的笑容。

  他低頭俯視著金角巨獸那雙仍舊帶著不可置信的眼睛,神色冰冷,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若不死,你怎知死亡有多美?」

  話音落下。

  金角巨獸的瞳孔徹底失去了光芒。

  龐大的軀體開始從腹部崩解,金色的鱗甲一片片剝落,在半空中化作金色的光點消散。

  金角巨獸曾經存在的位置,只剩下漫天的金色光點,如同一場倒流的流星雨,朝著天空飄散。

  其他三頭巨獸的屍體也在血海大陣的侵蝕下迅速消融,化為最純淨的生命能量,被血海吸收。

  鄭咤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斷己相殺的副作用開始全面爆發,身體各處傳來的劇痛如同萬箭穿心,肌肉、骨骼、內臟都在發出哀鳴。

  但他的腰杆挺得筆直,握著化血神刀的右手穩如磐石。

  「鄭咤!」王奕的聲音從團隊頻道中傳來,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你他媽不要命了?趕緊用血海大陣回血啊!」

  「死不了。」鄭咤咧嘴一笑,聲音沙啞,「讓我裝完這個逼。」

  「裝你個大頭鬼!」程嘯的聲音也插了進來,帶著幾分咬牙切齒,「也就是隊裡幾個恢復力強的離譜的變態,不然斷己相殺的後遺症壓根不是人能挺過去的!」

  鄭咤聽著兩人的罵聲,臉上的笑容反而更加燦爛了幾分。

  他最後看了一眼天空中楚軒所化的那輪金色大日,又看了一眼海岸線方向,在那裡,影已經解決了加坦傑厄,正在從高空墜落。

  「走。」

  鄭咤收起化血神刀,召回東皇鍾,血海大陣化作一道猩紅的流光沒入體內。

  他的身形微微一晃,然後化作一道血色殘影,朝著蒲魔樹的方向疾馳而去。

  在他身後,血海大陣消散的位置,四頭星空巨獸殘存的能量碎片早已被血海吞噬殆盡。

  在更遙遠的地方,那道被蓋亞意識封鎖的未來時間線上,裂縫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

  無數條過去與現在的時間線,正順著那道裂縫,朝著這個註定會被黑暗吞沒的未來,發起了一波又一波的衝鋒。

  人類的火光,正在重新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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