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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大災難術與魔法少女阿羅特(求月票)

2026-09-25 13:31:25 作者: 輕風的自由

  濕婆甘天站在距離蒲魔樹約三百公里外的一處山崖上,身後跟著六道身影。

  黑傑克、阿羅特、雪奈,以及另外三名在拉傑·辛格分裂時選擇跟隨他的印洲隊成員。

  三男三女,六個人,但濕婆甘天的視線始終鎖定在蒲魔樹方向那股龐大到令人窒息的能量波動上。

  那股能量波動來自蒲魔樹本身,來自那棵已經覆蓋了數千平方公里區域的黑色巨樹,來自樹冠上方垂落的星光大陣,來自蒲魔樹菌絲網路中迴圈流轉的海量靈效能量。

  濕婆甘天的眉頭皺得越來越緊。

  中洲隊此刻展現出的實力,遠比他記憶中那支在神鬼傳奇世界裡將他們團滅的隊伍要恐怖得多。

  就算不考慮蒲魔樹不斷膨脹的能量波動和離譜的擴充套件速度。

  單論蒲魔樹核心區域,他能感知到至少幾十道高能反應,每一道的強度都足以在分裂的印洲隊中排進前五。

  「中洲隊……到底經歷了什麼?」

  濕婆甘天喃喃自語,語氣中帶著不甘和困惑。

  在他身後,黑傑克正閉著眼睛,周身黑氣翻湧。

  那些黑氣如同活物般在他體表流轉,時而收縮,時而膨脹,每一次呼吸都在他周圍的雪地上留下大片大片的腐蝕痕跡。

  那是疫病與苦難之力的具現化,是黑傑克在死後被復活、又在後續任務世界中不斷淬鍊後,終於掌握的力量。

  「我感覺到他了。」

  黑傑克突然睜開眼睛,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球中滿是壓抑不住的興奮。

  

  他轉頭看向濕婆甘天,嘴角裂開一個扭曲的弧度。

  「那個道士,朱鵬!他就在蒲魔樹里。」

  濕婆甘天沒有立刻回應,他的感知力全力展開,捕捉著蒲魔樹方向每一個高能反應的移動軌跡。

  片刻之後,他沉聲說道。

  「鄭咤和另一個武道家不在。」

  他轉過身,目光從黑傑克、阿羅特、雪奈以及其他三名成員身上一一掃過。

  「鄭咤剛結束戰鬥,狀態不會太好,那個武道家還在和那群鬼怪戰鬥,中洲隊的兩個主力都不在這裡。」

  他頓了頓,語氣中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先解決掉剩下的,再去圍殺鄭咤他們兩個。」

  黑傑克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點了點頭,周身的黑氣翻湧得更加劇烈。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蒲魔樹的方向,彷佛已經透過數百公里的距離,看到了朱鵬。

  「那個道士……」

  黑傑克的聲音低沉,每個字都帶著無盡的恨意。

  「我已經期待很久了。」

  濕婆甘天將目光轉向站在隊伍最邊緣、身形已經開始模糊的阿羅特。

  「你呢?」

  阿羅特沒有回答。

  他的身影已經在變得半透明,只剩下一個若有若無的輪廓。

  只有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還殘留在空氣中,死死盯著蒲魔樹方向那個若有若無的嬌小身影。

  趙櫻空。

  惡魔隊趙輟空的妹妹!

  阿羅特的聲音從虛空中飄來,冰冷得不帶任何感情。

  「我會先用趙櫻空的血,來洗刷恥辱。」

  話音落下,他的氣息從濕婆甘天的感知中徹底消失,彷佛從未存在過。

  濕婆甘天微微點頭,視線從阿羅特消失的位置收回,投向更遠處——那裡,一道猩紅色的能量訊號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朝蒲魔樹方向移動。

  鄭咤!

  「我去攔住中洲隊的鄭咤。」

  濕婆甘天深吸一口氣,周身開始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暗金色符文。

  「復仇吧,各位。」

  話音落下,濕婆甘天的身形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朝鄭咤的方向激射而去。

  黑傑克看著濕婆甘天的背影消失在暴風雪中,臉上的興奮神色再也抑制不住。

  他轉過身,面朝蒲魔樹的方向,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撥出。


  那口氣在他唇邊化作一團濃稠到近乎實質的黑霧,黑霧中隱約可以看見無數細小的面孔在無聲哀嚎。

  「復仇的滋味……」

  黑傑克閉上眼睛,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是如此的令人著迷。」

  話音落下,他的身體開始發生異變。

  披風從他肩頭垂落,露出黑色無袖勁裝下那具布滿傷痕、膿瘡、疤痕的軀體。那些傷口並非戰鬥所致,而是大不淨神通修煉到深處後,從體內向外反噬的表徵。

  每一道傷口深處都在蠕動著細密的蛆蟲,每一個膿瘡的頂端都在滲出黃綠色的膿液,每一塊疤痕的紋路都像是某種不可名狀的符文。

  但他非但沒有遮掩,反而將這一切展露無遺。

  這就是他的道。

  在神鬼傳奇世界被朱鵬以天地借力碾壓、道心崩碎之後,黑傑克花了很長時間才從崩潰中走出來。

  他選擇了另一條路。

  此刻,他終於等到了驗證這條道路的機會。

  黑傑克猛然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已經不再是人類的模樣,瞳孔中翻湧著黑紅色的血絲,眼球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細紋,每一次眨眼都會從眼角滲出黑色的膿液。

  「我一刻也沒有忘記曾經……」

  他的聲音驟然拔高,化作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

  「感受一下我的痛苦和恐懼吧!」

  黑色的苦難之氣從他體內瘋狂湧出。

  其中蘊含著他一路走來所有承受過的痛苦、折磨、絕望、恐懼,以及那些被他擊殺的生靈在死亡瞬間殘留的所有負面情緒。

  黑氣鋪天蓋地,化作一片濃稠的黑色潮水,朝著蒲魔樹的方向席捲而去。

  潮水所過之處,土地、植被直接「腐爛」,化作某種介於生死之間的詭異物質。

  蒲魔樹的菌絲網路在黑色潮水觸及的瞬間便發出本能的抵抗,無數根細密的菌絲從地面破土而出,試圖以蒲魔樹吞噬萬物的特性來壓制這股外來能量。

  但始終無法觸及,戴芙開始主觀調動菌絲,但菌絲在接觸到黑氣的瞬間,不但沒有吞噬成功,反而自身開始「腐爛」。

  從尖端開始變黑、枯萎,斷裂的菌絲碎片在落地之前便化為一縷黑煙消散。

  …………

  蒲魔樹主根之上,王奕盤膝而坐。

  他的雙眸緊閉,意識與福地深處的天地水三元大迴圈深度繫結,維持著所有人的能量供給。

  但感知力仍舊可以透過蒲魔樹的菌絲網路覆蓋著整片戰場。

  印洲隊的動態,在黑傑克釋放黑氣的第一瞬間便被他捕捉到了。

  王奕睜開眼睛,抬手一揮。

  一道淡藍色的全息投影在蒲魔樹樹冠下方展開,上面清晰地標註著印洲隊每一個成員的位置、能量波動強度以及移動軌跡。

  濕婆甘天朝鄭咤方向突進,能量波動正在急速攀升;

  黑傑克在蒲魔樹邊緣釋放大範圍AOE,能量頻譜顯示為某種帶有強烈負面情緒屬性的特殊能量;

  阿羅特的氣息幾乎消失,但從大資料分析出來的異常能量點的移動軌跡來看,正在以某種特殊的方式朝蒲魔樹核心區域滲透;

  雪奈和其他三名成員的訊號分散在外圍,構建精神力屏障,似乎在準備著什麼。

  王奕將這些資訊在團隊頻道中同步,然後閉上眼睛,意識沉入福地深處,開始調配更多的純淨法力注入蒲魔樹的菌絲網路,準備在鄭咤返回的瞬間完成能量補給。

  突然戴芙略帶痛苦的聲音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主人……這些黑色霧氣很奇怪。」

  戴芙的聲音帶著幾分虛弱。

  「它們彷佛存在於另一個維度,只有當它們接觸到靈性、意識一類的東西時,才會發生類似量子觀測效應的塌縮,從不可觀測狀態轉化為可觀測、可接觸的實體。」

  她頓了頓,聲音中的痛苦更濃了幾分。

  「我的意識在催動蒲魔樹菌絲嘗試壓制黑氣的時候,感受到無盡的痛苦和折磨,黑氣沒有主動攻擊,它本身就是由這些資訊組成,觸碰它,就是觸碰痛苦本身。」


  王奕的眉頭緊緊皺起。

  他讓戴芙小心翼翼地取來一縷黑氣,用法力包裹著送入蒲魔樹樹冠下方,懸浮在眾人面前。

  那縷黑氣在被精神力包裹的瞬間便開始劇烈翻湧,化作一張扭曲的面孔,嘴角咧開到耳根,眼眶中翻湧著黑色的膿液。

  整張面孔散發著一種讓人本能地想要遠離的厭惡感,那是「污穢」到了極致之後,一切生物的本能排斥。

  朱鵬從蒲魔樹的一條側根上站起身。

  他走到那縷黑氣面前,低頭凝視了片刻,然後伸出手指,輕輕一彈。

  一縷陰陽二氣從他指尖溢位,沒入黑氣之中。

  黑氣在陰陽二氣的包裹下開始變化,那張扭曲的面孔逐漸平靜,五官從猙獰變成安詳,最後化作一縷淡淡的黑煙消散,只剩下最純粹的陰屬效能量懸浮在半空中。

  朱鵬的眼眸深處,陰陽二氣化作太極圖在瞳孔中緩緩旋轉。

  片刻之後,他收回目光,沉聲開口道:

  「他修煉的,是類似於佛門大不淨里的九想觀和不淨觀。」

  「但和佛門的出淤泥而不染、身陷污穢是為了勘破表象不同……他選擇了另一條路子。」

  他頓了頓,語氣中罕見地浮現出一絲嘆息。

  「從內而外地接受污穢,從另一種方式勘破大不淨,嚴格意義上來說,這不是攻擊手段,而是類似於傳道的『神通』,讓有情眾生體悟他曾經經歷過的苦難,助人勘破大不淨,覺悟大智慧。」

  他盯著那縷已經消散的黑氣,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

  「這就是,用之正則正的意思嗎?」

  「這种放在老實人手裡只能當做傳道、助人開悟的東西,怎麼在印洲隊這些人手裡變成這樣?」

  「道無正邪,人心有別。」

  朱鵬一揮衣袖,從蒲魔樹的主根上站起身。

  他的動作不緊不慢,但每一步踏出,腳下的距離卻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拉長,第一步還在蒲魔樹樹冠下方,第二步已經走出了上百米,第三步便出現在了蒲魔樹菌絲網路核心區域的邊緣。

  不帶有任何煙火氣息,彷佛只是在庭中散步。

  只留下一句話,在空中緩緩飄散。

  「沖我來的,也算是有一番因果要了結。」

  此時黑傑克站在蒲魔樹菌絲網路覆蓋範圍的邊緣,目光死死盯著那道正從蒲魔樹方向緩步走來的人影。

  朱鵬。

  黑傑克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他自己不認為這是恐懼。

  那是興奮!

  是壓抑了太久、終於等到這一刻的癲狂。

  他的臉上的肌肉在抽搐,嘴角咧開的角度已經超出了人類正常的生理極限,口水從嘴角溢位,和眼角滲出的黑色膿液混在一起,順著臉頰往下淌。

  「來了……來了來了來了……」

  黑傑克喃喃自語,聲音越來越尖銳。

  「你終於來了……朱鵬……」

  他周身的黑氣驟然收緊。

  那些原本鋪天蓋地向外擴散的黑氣如同退潮般倒卷而回,在黑傑克的意志操控下凝聚成一股粗壯的黑柱,直直地朝朱鵬轟去。

  黑柱所過之處,地面上殘留的菌絲、植被、土石全部在一瞬間「腐爛」,化為灰黑色的粉末隨風飄散。

  朱鵬停下了腳步。

  他站在黑柱正前方,神色淡然地看著那道裹挾著無盡苦難與絕望的黑色洪流,然後……

  盤膝坐下。

  道袍下擺在觸及地面的瞬間,一層淡淡的陰陽二氣從他身下擴散開來,以他為中心形成一個直徑約三米的太極圖。

  太極圖緩緩旋轉,陰陽二氣在光圈表面流轉,將朱鵬籠罩在一層無形無質的防護罩中。

  黑柱轟然擊中太極圖。

  預想中的爆炸沒有發生,黑色的苦難之力在觸及太極圖的瞬間便被陰陽二氣引導、分流、化解。

  一部分被陽氣蒸騰,化作白色煙塵消散;另一部分被陰氣沉降,沒入地面深處。

  但黑傑克的嘴角反而咧得更開了。


  他在神鬼傳奇世界的那場團戰中,曾經與朱鵬有過短暫的交鋒。

  那時朱鵬以天地借力、引動天地清淨之意碾壓了他,讓他明白自己的疫病之道的渺小。

  但這次不一樣。

  他修煉的黑氣,已經不是單純的能量攻擊,而是「苦難」本身的具現化。

  朱鵬可以化解能量的衝擊,但他無法化解「苦難」本身。

  那是黑傑克用無數次死亡、無數次崩潰、無數次被碾碎又重新拼合後凝練出的道之印記。

  黑氣開始滲透太極圖。

  一層又一層,一重又一重,如同潮水拍岸,雖不猛烈,卻綿綿不絕,直到陰陽二氣的流轉出現了一絲遲滯。

  那一絲遲滯,就是黑傑克等待的機會。

  黑傑克沒有猶豫。

  他的身體開始崩裂,整個人從正中央裂成兩半。

  但那兩半身體的切面不是血肉,裡面充斥著翻滾的黑氣。

  黑傑克整個人化作一團濃稠的黑霧,朝著朱鵬的方向席捲而去。

  黑霧在觸及朱鵬周身的太極圖的瞬間,直接突破防禦,滲入朱鵬的識海。

  這是黑傑克最後殺招,也是他精心準備整整十一個任務世界的禮物。

  直接攻入對方的靈魂深處,在他的主場、在他的意識最深處,用無盡的苦難將他拖入地獄!

  朱鵬的識海,遠比黑傑克預想的要廣闊得多。

  那是一片無盡的虛空,虛空中懸浮著四個外貌一致,神態、衣著各異的「朱鵬」。

  識海虛空之中,黑傑克褪去那副猙獰扭曲的皮相,顯出清靜祥和的本來面目。

  他雙手結印,黑氣百川歸海般朝掌心匯聚,越凝越實,最終在他掌中凝聚成一枚枚細小如塵埃、卻散發著無盡苦厄災劫氣息的黑色晶體。

  「去。」

  黑傑克掌中黑晶驟然炸開。

  無數晶體碎片化作鋪天蓋地的黑色洪流,每一枚碎片都是一道濃縮到極致的苦難。

  有求不得的焦灼,有怨憎會的煎熬,有五陰熾盛的迷亂,有生老病死的無常。

  它們裹挾著足以讓萬靈墮落的業力,朝著四個朱鵬席捲而去。所過之處,識海虛空都染上了一層灰敗的死寂。

  四個朱鵬都沒有閃避,任由黑氣纏繞。

  黑傑克不在乎,這裡是對方的識海之中,任由黑氣擴散結果都是一樣。

  突然,最前方的朱鵬瞳孔深處,燃起了一點紫色的火星。

  紫霄劫火!

  那是朱鵬鑄就一品大金丹時獲得的天賦神通,在融合了永生世界的不滅電符、陰陽二氣的淬鍊之後,它帶上了「劫」的屬性。

  尤其是在楚軒配合神漢出手,強行將其中蘊含的永生世界太一門殘缺大神通三災九難術修復完整。

  三災九難大神通並未完全修煉成功,但氣機消長、天地生滅的真意,已經被朱鵬煉入了這一縷火焰之中。

  紫色火星在朱鵬的識海中炸開,將黑傑克釋放的所有黑氣全部點燃,化作一片鋪天蓋地的紫色火海。

  黑色的苦難之力在紫霄劫火的焚燒下哀嚎。

  它們只是黑傑克一路走來收集的負面情緒與零星不成系統的劫氣集合體,沒有經過任何淬鍊與升華,在紫霄劫火的焚燒下如同紙糊一般,瞬息間化為飛灰。

  黑傑克的臉色變了。

  他意識到,自己引以為傲的黑氣大不淨,在朱鵬面前不過是一堆可以隨時點燃的柴火。

  但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他身處朱鵬的識海之中,四周是紫色火海,腳下是無盡虛空,退無可退,逃無可逃。

  四個朱鵬同時開口,四道聲音疊加在一起,形成了一道詭異而莊嚴的疊音。

  「黑傑克,我不修佛門大不淨,但自信早已勘破表象。」

  火海中的紫光更盛了幾分。

  「你也嘗嘗過往所造殺孽、恩怨、罪業的滋味吧。」

  朱鵬抬起右手,五指微張。

  「大災難術·業障難!」

  話音落下,黑傑克感覺到自己的體內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因果。

  他一路走來,所有擊殺過的生靈、所有背叛過的盟友、所有傷害過的無辜者,每一段因果在這一刻全部爆發。

  業火從他體內燃起,由自身業障具現化,燃燒的不是物質、能量,而是他自身的根基。

  無數道半透明的虛影從他體內衝出,那是被他擊殺的生靈死亡瞬間殘留的意識碎片,在因果反噬下化作索命的厲鬼,纏繞在他周身撕咬、啃噬。

  黑傑克的清淨法相開始崩解。

  衣冠垢膩、頭頂花萎、身體臭穢、腋下汗出、不樂本座。

  五衰之相,一一顯現。

  黑傑克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

  但紫霄劫火已經將他的意識徹底吞沒。

  外界,蒲魔樹菌絲網路覆蓋範圍邊緣。

  朱鵬睜開眼。

  他的表情依舊平靜如水,彷佛剛才那場識海廝殺只是一次短暫的出神。

  黑氣消散了。

  黑傑克站在原地,身體保持著「裂成兩半」的姿勢,但裂縫中湧出的不再是黑霧,而是紫黑色的灰燼。

  一陣風吹過。

  黑傑克的身體化作無數細密的灰燼,隨風飄散。

  朱鵬的腦海里響起擊殺提示。

  【擊殺印洲隊開啟基因鎖成員一名,獲得B級支線劇情一個,獎勵點7000點。】

  同時主神的提示音,在三支隊伍所有人的腦海中同時響起。

  【當前團戰積分:中洲隊正一分,印洲隊負一分,東海隊零分。】

  朱鵬從地上站起身,動作輕描淡寫,彷佛只是結束靜坐調息。

  他撣了撣道袍下擺並不存在的灰塵,目光朝著某個方向微微一頓。

  那是濕婆甘天劫殺鄭咤的方向。

  然後,他收回目光,抬步朝蒲魔樹的方向走去。

  只留下一句若有若無的嘆息,在暴風雪中緩緩飄散。

  「今日方知我是我……可惜了,終究差了一點。」

  …………

  阿羅特喘著粗氣從蒲魔樹的菌絲網路中踉蹌退出。

  他渾身浴血,左臂上三道深可見骨的刀痕正在往外滲著暗紅色的血液,右腿小腿處一道貫穿傷讓他每走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一個猩紅的腳印。

  他的右手死死握著那柄短匕,刀身上暗紫色的魔法光芒已經黯淡了大半,幾道細密的裂紋從刀尖一直蔓延到護手處,彷佛隨時都會碎裂。

  雙B級支線劇情的魔法傳說類武器,已經瀕臨破碎。

  阿羅特還沒來得及細想,一道深入靈魂的危機感驟然爆發。

  完全無法判斷的急速,他幾乎是憑直覺在賭命,猛地抬起持匕的右手,短匕橫在身前,堪堪架住了那道銀色流光。

  「鐺——!!!」

  金鐵交擊的巨響還沒在空氣中擴散,阿羅特已經感覺到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從刀身上傳來。

  他的身體如同被攻城錘正面擊中,雙腳離地,整個人倒飛而出。

  阿羅特的身體破開重重音障,在空中拉出一道筆直的白色氣浪。

  他拼命調整姿態,腳尖在虛空中連點數次,才勉強在飛出數百米後穩住了身形。

  虎口開裂,鮮血順著刀柄往下淌。

  他抬起頭,死死盯著那道緩緩走出的身影。

  白光籠罩。

  趙櫻空的身形若隱若現,那層淡白色的光暈不是超凡能量的外溢,而是她移動速度太快、在視網膜上殘留的視覺暫留。

  她每邁出一步,身影都會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像,而本體已經在數十米之外。

  阿羅特的呼吸急促起來。

  他經歷過神鬼傳奇團戰,見識過中洲隊那批怪物的實力。

  但他從來沒有正面與趙櫻空交過手。

  此刻他終於明白了。

  所謂「瞬移刺殺」,至少還有一個「進入空間」和「離開空間」的過程,至少還能透過空間波動來預判。

  但趙櫻空不是。


  她只是快。

  快到極致的快。

  她的每一次移動,彷佛是在「存在」與「不存在」之間切換了一瞬。

  前一幀還在百米之外,後一幀的刀尖已經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快到肉體速度暫時跳出了物理規則的束縛,無聲無息間破開多重音速,恐怖的勢能收束於刃尖一點。

  這種攻擊,憑藉現在的實力,無法預判,只能憑本能去「蒙」。

  阿羅特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短匕。

  刀身上的裂紋比剛才又多了幾條,暗紫色的魔法光芒已經微弱到幾乎看不見。

  這柄價值雙B級支線劇情的魔法傳說類武器,再挨上三五擊,它必碎無疑。

  阿羅特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我不想這樣的……」

  他喃喃自語,聲音低得幾乎被暴風雪吞沒。

  「但這是你逼我的。」

  他的意識深處,那枚與丘比簽訂契約時植入靈魂的「靈核」猛然碎裂。

  這是他在被復活之後的第一場任務世界中拼了命才換來的東西。

  《魔法少女綜合大世界》

  那個世界表面上是光鮮亮麗的魔法少女童話,實際上卻是某隻名為「丘比」的生物精心設計的狩獵場。它

  以「實現願望」為誘餌,引誘那些無知少女簽下契約,將他們的靈魂轉化為魔力永動機。

  這或許是意外,也或許是丘比的惡趣味。

  阿羅特獲得了簽訂契約成為魔法少女的資格。

  他別無選擇。

  當時印洲隊那三個高種姓的傢伙實力已經達到一定程度,如果不能儘快提升戰力,他連當炮灰的資格都沒有。

  丘比給了他想要的力量。

  代價是……

  半空中亮起一道藍粉色的光芒,從阿羅特的胸口向外擴散,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

  他的身形在光芒中開始扭曲、重塑……

  骨骼在縮短,肩寬在收窄,腰身變得纖細,胸前的肌肉組織重新排列、膨脹。

  粗糙的皮膚變得白皙光滑,五官從稜角分明變得柔和精緻,短髮在光芒中延長,化作一瀑粉藍色的長髮披散在肩頭。

  數息之後,光芒消散。

  阿羅特已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身高一米七出頭、身材火辣到近乎誇張的女性身影。

  粉藍色的長髮在暴風雪中微微飄動,發梢自然捲曲,在半空中劃出柔軟的弧線。

  她的身上穿著一套露膚度極高的緊身魔法少女裝束。

  粉藍相間的裙擺短到幾乎遮不住大腿根,上身是一件低胸緊身的抹胸式上衣,將胸前驚人的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

  雙臂套著過肘的白色長手套,雙腿裹著過膝的黑色長靴,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在風雪中格外刺眼。

  腰間掛著一柄與之前那柄短匕造型完全相同、但刀身流轉著粉藍色光芒的新武器。

  阿羅特·魔法少女形態。

  這是丘比契約的「饋贈」,也是它的詛咒。

  以失去「男性」身份為代價,換取足以在主神空間活下去的力量。

  阿羅特睜開眼,那雙原本屬於男性的銳利眼眸,此刻已經變成了一雙水汪汪的桃花眼。

  眼尾微微上挑,睫毛又長又翹,瞳孔中倒映著空中飛舞的塵土。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新身體,臉上的表情彆扭到了極點,羞恥、憤怒、殺意、不甘,多種情緒在她的眼眸中交替翻湧。

  「看夠了嗎?」

  趙櫻空站在前方幾米之外,保持著方才出手後的站姿。

  她的右手握著短匕,刀尖斜指地面,刀身上還沾著阿羅特之前留下的血跡。

  但她的目光,此刻並沒有落在阿羅特手中的武器上。

  而是落在阿羅特的胸口。

  那雙冰冷的眼眸中,破天荒地浮現出一絲波動,帶著幾分困惑和不甘的複雜情緒。

  她的視線從阿羅特胸前的曲線移到自己的胸口,又移回去。


  如此反覆三次。

  趙櫻空的嘴角不易察覺地向下撇了撇。

  帶著認清了現實的微妙表情,在她那張慣常冷若冰霜的臉上,竟然顯得有些可愛。

  下一瞬間,那雙眼睛裡的情緒全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純粹到極致的殺意。

  不是因為她嫉妒。

  ……好吧,可能有那麼一點點。

  但更重要的是,阿羅特在變身後,身上的能量波動至少暴漲了上百倍。

  如果讓這個狀態的阿羅特完全適應這具新身體,這場戰鬥的走向將變得不可控。

  速殺。

  趙櫻空眼眸微眯。

  飛仙體·行字秘·雙重爆發!

  她的身影從原地消失。

  沒有音爆,沒有任何波動與預兆。

  彷佛她這個人從一開始就沒有站在那個位置上,只是有人在視網膜上留下了一道虛幻的殘影。

  阿羅特的瞳孔猛然收縮。

  變身魔法少女之後,她的五感與神經敏感度被強化了數十倍。

  之前那些只能憑本能「蒙」的突襲,此刻在她的感知中變得可以捕捉,雖然依舊快得離譜,但至少她能「看到」趙櫻空的移動軌跡了。

  「看到了!」

  阿羅特嘴角咧開一個冰冷的弧度,短匕橫斬,刀鋒劃出一道粉藍色的弧線,精準地迎向趙櫻空刺來的方向。

  「鐺鐺鐺鐺鐺——!!!」

  兩柄短匕在瞬息之間交擊數十次。

  火花在暴風雪中炸開,每一次碰撞都伴隨著刺耳的金鐵交擊聲。

  兩人的身影在風雪中不斷閃爍,從地面打到半空,從半空打回地面,在空氣中留下一道道的殘影軌跡。

  阿羅特的速度已經可以追上趙櫻空。

  魔力加持的魔法少女之軀,讓她的反應速度快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程度。

  趙櫻空的每一次出手,她都能在刀鋒觸及身體的前一瞬做出格擋或閃避。

  更可怕的是,她的力量已經壓過了趙櫻空。

  每一次交擊,趙櫻空都能感覺到一股比之前更強的反震力從刀身上傳來,她的虎口在發麻,飛仙體的極速對身體的負荷正在以一個危險的速度攀升。

  兩人在一次激烈的交擊後同時後退。

  趙櫻空落在一處冰崖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虎口已經開裂,鮮血順著刀柄往下淌。

  她的呼吸比剛才急促了幾分。

  而對面。

  阿羅特懸浮在半空中,粉藍色的長髮在暴風雪中狂舞,臉上的表情已經從最初的羞恥和憤怒,變成了純粹的得意。

  「原來如此。」

  阿羅特的聲音變成了清脆悅耳的女聲,語氣中那種陰冷與嘲諷,也因為聲線的變化讓人覺得帶著粘膩的濕潤感。

  「你的速度確實快,但你的身體無法高頻率承受這種極速帶來的反震,這些東西在絕對的力量壓制面前,不過是……」

  她的話沒有說完。

  因為趙櫻空再次動了。

  這一次,她的速度比之前更快。

  阿羅特的瞳孔猛然收縮,身體勉強側閃,但趙櫻空的短匕還是劃破了她的左臂,血液從傷口中湧出,在半空中化作光點消散。

  「你!!」

  阿羅特暴怒。

  她雙手持匕,周身粉藍色的魔法光芒暴漲,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朝趙櫻空撞去。

  兩人的身影在暴風雪中再次碰撞。

  這一次,交手的頻率比之前更快。

  短短數息之間,兩人已經交手上百次,每一次碰撞都會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

  阿羅特的攻擊越來越狂暴。

  她將變身魔法少女後的所有憤怒和羞恥,全部化作了對趙櫻空的殺意,每一擊都裹挾著魔力加持的巨力。

  趙櫻空的應對則越來越吃力。

  她的速度依舊比阿羅特快不止上一線,但已經無法形成碾壓,力量上的差距也已經大到無法用技巧彌補。


  每一次招架和閃避,都需要耗費比之前更多的體力。

  阿羅特漸漸占據了上風。

  她的嘴角咧開,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你就這點本事?」

  她的聲音里滿是嘲諷。

  「在神鬼傳奇世界裡把我們打得像條狗的氣勢哪去了?啊?是不是看到我這副樣子,下不去手了?」

  趙櫻空沒有回答。

  她只是後退了半步,然後……

  阿羅特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胸口。

  一柄短刃,無聲無息地從她的心臟位置透出,刀身上流轉著銀灰色的光芒,沒有一絲能量波動。

  彷佛它從一開始就存在於這個地方。

  阿羅特艱難地轉過頭,看到了一個與趙櫻空長得一模一樣、但渾身上下沒有一絲生命氣息的身影。

  那張臉與趙櫻空一般無二,但眼眸中沒有瞳孔,只有一片深邃的銀灰色。

  行星九階魔殺族分身。

  趙櫻空在三國世界中,獲得的魔殺族幼體。

  此刻,這尊分身已修煉至小成的虛無體,並以王奕的遺忘鬼之力為根基,專精於消除「存在感」。

  在造成傷害之前,它幾乎等同於「不可觀測」狀態。

  阿羅特所有的感知都沒有捕捉到它的存在,因為它從一開始就不在她的「觀測範圍」之內。

  只有當刀刃刺穿她心臟的瞬間,它才從「不存在」轉化為「存在」。

  但已經晚了。

  刀身上蘊含的殺意在刺穿心臟的瞬間便轟然爆發,在阿羅特體內瘋狂絞殺。

  生命力、魔力、靈魂碎片,一切能夠被稱為「生機」的東西,都在這一瞬間被絞得粉碎。

  阿羅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她只是無聲地吐出一口血霧。

  然後,她的身體開始光化。

  粉藍色的光點從她身體的邊緣開始浮現,如同螢火蟲般在風中飄散。

  光點越聚越多,在半空中緩緩旋轉、凝聚,最終化作一枚拇指蓋大小的粉藍色珠子。

  趙櫻空走到珠子落地的位置,彎腰將它撿起,將珠子收入儲物空間,轉身朝蒲魔樹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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