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甘道懸浮在行星哥斯拉那龐大的頭顱正前方,金色的氣血長河在他身後翻湧咆哮。
他的體型與眼前這尊高達三千米的巨獸相比,渺小得如同螻蟻,但他周身散發出的那股威壓,卻讓這頭由全球植物靈性匯聚而成的自然化身,感受到了本不該存在的「恐懼」。
荒古聖體。
在遮天世界中,這種體質大成代表著人族戰力的極致,可以叫板大帝,是同階無敵的代名詞。
而羅甘道所駕駛的這尊聖體遺骸,生前透過專修單秘境,修為已經可以媲美「仙台秘境」修士。
哪怕只是一具沒有自主意識、全靠羅甘道的意志驅動的軀殼,所爆發出的戰力也足以讓這個星球上的任何存在為之膽寒。
「結束了。」羅甘道的聲音從聖體的胸腔中傳出,帶著一種金屬質感的低沉迴響。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張。
金色的氣血從掌心噴薄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一柄長達數百米的金色戰矛。
矛身上流轉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枚符文都是聖體本源與赤血丹心意志的具現化,散發著讓人靈魂顫慄的威壓。
行星哥斯拉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它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翠綠色的光芒從它體內瘋狂湧出,在頭頂凝聚成一面直徑超過千米的翠綠色光盾。
調動萬物之綠權柄形成的防禦,將全球所有植物的靈性匯聚而成的終極屏障,理論上足以抵禦恆星級別的能量轟擊。
但羅甘道的嘴角,只是微微上揚。
「先輩們。」
他在心中默念。
「請借我……一臂之力!」
話音落下,金色戰矛脫手而出。
沒有聲音,沒有光芒,沒有任何肉眼可見的能量波動。
金色戰矛如同一道無聲的閃電,劃破天際,刺穿了那面看似「不可摧毀」的翠綠色光盾。
就像是用燒紅的鐵針刺穿一張薄紙。
無聲無息。
輕而易舉。
行星哥斯拉的翠綠色光盾從被刺穿的位置開始崩解,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四周蔓延,短短一個呼吸之間,整面光盾便炸成無數翠綠色的光點,在暴風雪中飄散。
而金色戰矛的去勢未減。
它精準地刺入了行星哥斯拉的胸口,貫穿了那尊由泥土、岩石、植物根系交織而成的龐大軀體,從背後透體而出。
被刺穿的位置,只有無數翠綠色的光點從那道貫穿傷中湧出,如同倒流的銀河,朝著天空飄散。
行星哥斯拉的身體開始崩解。
從胸口的貫穿傷開始,泥土和岩石大塊大塊地剝落,藤蔓和苔蘚迅速枯萎,那些覆蓋在體表的翠綠色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它的眼睛,那兩顆巨大的翠綠色光球,瞳孔深處閃過一絲人性化的情緒。
人類在清除花園裡的雜草時,不會對雜草產生任何情緒。
但當雜草反過來刺穿園丁的心臟時,園丁會不會感到……困惑?
行星哥斯拉的龐大身軀轟然倒塌。
如同一座傾倒的山嶽,砸在地面上,激起漫天煙塵。
羅甘道收回右手,金色戰矛化作光點消散。
他低頭看著那尊正在崩解的巨獸屍體,深吸一口氣,然後猛地探出右手,五指成爪,朝著行星哥斯拉崩解的軀體虛虛一抓。
金色的氣血之力從他掌心湧出,化作一隻巨大的金色手掌,探入那團正在消散的翠綠色光芒之中。
金色的手指在翠綠色的光海中翻找,如同在沙堆中淘金。
幾息之後,金色手掌收回。
掌心之中,多了一團拳頭大小的翠綠色光球。
光球內部,隱約可以看見無數細小的符文在流轉,那些符文的排列方式極其複雜,每一枚都在散發著微弱的生命氣息。
萬物之綠的法則結晶。
這是行星哥斯拉的核心,也是蓋亞意識柄權之一「萬物之綠」的具現化。
羅甘道握緊那枚光球,目光轉向蒲魔樹的方向。
「王奕!」
他的聲音透過團隊頻道傳入王奕耳中。
「接好!」
金色手臂猛地一揮,翠綠色的光球從掌心脫出,化作一道流光,朝著王奕的方向激射而去。
王奕盤膝坐在蒲魔樹的主根上,看著那道朝自己飛來的翠綠色流光,瞳孔微微收縮。
他的右手從膝蓋上抬起,五指微張。
一股無形的吸力從掌心湧出,精準地將那枚光球牽引到面前。
光球懸浮在他掌心上方寸許處,散發著溫熱的翠綠色光芒,如同一個小小的太陽。
王奕低頭看著這枚光球,嘴角緩緩咧開。
「好傢夥……」
他喃喃自語。
「羅甘道這小子,下手比我還黑。」
他沒有猶豫。
右手猛地一握,光球碎裂。
翠綠色的光芒從裂縫中噴涌而出,將王奕整個人籠罩其中,那些光芒如同活物般在他體表流轉。
王奕閉上眼睛,意識沉入福地深處。
在他的感知中,那枚碎裂的光球化作無數細小的綠色光點,他引導著那些光點,將它們全部注入蒲魔樹的根系之中。
「戴芙。」
王奕在心中默念。
「接住。」
蒲魔樹的樹身猛然一震。
戴芙的虛影從樹冠中浮現,那張精緻到近乎不真實的面孔上,浮現出一抹難以掩飾的興奮。
她的雙手在身前快速變換著手印,樹冠深處,那張模糊的面孔驟然張開嘴,輕輕一吸。
那些翠綠色的光點如同百川歸海般湧入她的口中。
蒲魔樹的體積在光點入體的瞬間開始膨脹。
樹幹瘋狂增粗,樹冠如同巨傘般層層疊疊地向天空舒展開去,根須在地表下方急速蔓延,所過之處,菌絲網路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擴張。
「半徑……兩百公里……」
戴芙的聲音在王奕腦海中響起,帶著幾分顫抖。
「……兩百五十公里……」
「……三百公里!」
當蒲魔樹的覆蓋範圍突破直徑三百公里的那一刻,王奕猛地睜開眼睛。
他的瞳孔深處,虛擬世界樹的虛影瘋狂旋轉,海量的算力湧入,將蒲魔樹擴張的全部資料在腦海中實時呈現。
「夠了!」
他低吼一聲,雙拳猛然握緊。
福地世界,在這一刻徹底降臨現實。
帶著億萬噸質量的小世界,從虛空中擠壓而出,與蒲魔樹核心區域的空間完成重合。
青山綠水、瓊樓玉宇、流雲飛瀑,憑空浮現出一片世外桃源。
福地與蒲魔樹的菌絲網路深度融合,福地內的地脈、靈脈、元素池、信仰池、能量核心,全部與蒲魔樹的根系、樹冠、菌絲無縫對接。
兩界湖中,太極圖猛然一震。
陰陽大磨的轉速驟然提升到一個不可思議的程度,將福地內所有可呼叫的能量全部注入蒲魔樹體內。
周天星斗大陣,三百六十五顆星力光柱同時點亮。
璀璨的星光從天空垂落,與蒲魔樹的菌絲網路深度融合,將這片大地一寸一寸地轉化為中洲隊的主場。
萬物之綠的柄權,在蒲魔樹的侵蝕下開始異化。
那些原本屬於蓋亞意識的植物靈性,在接觸到蒲魔樹菌絲的瞬間便被污染、吞噬。
全球範圍內,每一株植物的靈性都在同一瞬間感受到了那股來自蒲魔樹的召喚。
無數植物的靈性開始「叛變」。
它們不再聽從蓋亞意識的指令,而是自發地生長出細密的菌絲,與蒲魔樹的菌絲網路連線,融入這個全新的生態迴圈。
從亞馬遜雨林到西伯利亞苔原,從撒哈拉沙漠到太平洋深海,全球每一寸有植物生長的土地,都在這一刻成為了蒲魔樹的領地。
蓋亞意識震怒!
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
如果蒲魔樹的菌絲網路覆蓋了全球,如果萬物之綠的柄權被徹底篡奪,那麼這條未來時間線里,這顆星球將不再屬於原主人。
大地開始震動,整顆星球的地殼都在發出痛苦的呻吟。
無數道裂縫從地殼深處裂開,岩漿從裂縫中噴涌而出,將沿途的一切焚燒殆盡。
海水開始呼嘯,全球範圍內的海洋都在同時翻湧,數百米高的巨浪從四面八方湧來,朝著中洲隊陣地的方向碾壓而去。
天空中,烏雲翻湧得更加劇烈,無數道閃電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每一道閃電都蘊含著足以將一座城市夷為平地的恐怖能量。
蓋亞意識在發動滅世級別的天災,試圖用最原始、最暴力的方式,將中洲隊從這顆星球上徹底抹除。
王奕看著這一切,嘴角只是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無能狂怒。」
他輕聲說道。
然後,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張。
二十四顆定海珠從他掌心飛出,化作二十四道湛藍色的流光,朝著全球二十四處海域節點激射而去。
每一顆定海珠,都是一座獨立的水世界。
它們落入海中的瞬間,便與那片海域的水脈、靈脈深度融合,將整片海域的水元之力強行鎮壓、煉化。
翻湧的海嘯,在定海珠落位的瞬間便平息了。
那些數百米高的巨浪,如同被人按下了暫停鍵,凝固在半空中,然後緩緩回落,重新融入海洋。
海面恢復了平靜。
平靜得如同一面巨大的鏡子。
王奕左手一揮,量天尺從他袖中飛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直衝天際。
金色光尺在天空中急速膨脹,轉眼之間化作一道橫貫長空的金色光橋,橋身鎮壓著天元,將那些翻湧的烏雲、狂暴的閃電、肆虐的暴風雪,全部壓制在光橋之下。
天象的異常,在量天尺的鎮壓下開始平息。
雖然蓋亞意識仍在瘋狂掙扎,但已經無法形成有效的天災攻擊。
王奕的右手從虛空中收回,手指在腰間一抹。
一道土黃色的光芒從他掌心飛出,落在地面上,化作一塊巴掌大小的「泥土」。
它的顏色不是單一的土黃,而是由五種顏色交織而成的複合色。
黑色、紅色、青色、白色、黃色。
五種顏色分別對應著神州大地的五個方位。
五色土。
神鬼傳奇世界中,有間客棧當代行走洪富貴,從中洲隊處獲得小當家世界的「鎮魂包子」後,受到其祭祀之道啟發,聯手仙秦所有廚道大能,共同開創了天地人神鬼五祭食道中的第二祭——「地祭」。
它以神州大地上各個不同地區的、蘊含著萬民願力的黏土為材,經過無數道工序精心製作而成。
用作祭祀時,擁有安撫大地、調理地脈磁場的神效;
用作食用時,擁有補缺拾遺、後天造化完美的奇功;
而在戰鬥中……
「鎮壓。」
王奕輕聲吐出兩個字。
五色土落地,猛然炸開。
五種顏色的光芒從炸裂處向四面八方擴散,所過之處,大地深處傳來的呻吟聲驟然停止。
那些正在瘋狂震動的裂縫,在五色土的光芒籠罩下緩緩合攏,地脈中的能量流動被強行疏導,蓋亞意識對地殼的操控被徹底切斷。
天地水三元,全部被鎮壓。
蓋亞意識最強大的武器——天災,在這一刻徹底失效。
而就在王奕鎮壓天地水三元的同時,天空中那輪金色大日驟然分出一道光芒,朝著王奕的方向垂落。
那道光柱精準地穿透了蓋亞意識布下的層層封鎖,在王奕面前開啟了一道細微的裂縫。
裂縫雖小,卻足以讓王奕感知到那條被封鎖的未來時間線上正在發生的變化。
他閉上眼睛,意識順著那道裂縫延伸出去。
在那條未來時間線上,無數曾經被蓋亞意識「熄滅」的救世主,正在重新甦醒。
他們有的躺在冰棺中,已經沉睡了數百年;有的被封印在石像里,已經失去了意識不知多少歲月;有的甚至已經被蓋亞意識徹底抹去了存在,只剩下一個名字、一段傳說、一縷殘留在人類集體潛意識中的執念。
但當萬物之綠的柄權被王奕篡奪的那一刻,當蓋亞意識對這顆星球的掌控出現裂縫的那一刻,所有被它壓制、封印、熄滅的「救世之光」,都重新燃起了火焰。
冰棺碎裂,石像崩解,殘留的執念重新凝聚成形。
那些曾經為了人類、為了光明、為了自己所守護的一切而獻出生命的英雄們,從死亡的深淵中爬了出來。
他們的眼中,燃燒著與生前一般無二的光芒。
王奕收回意識,睜開眼睛。
他的嘴角,勾起一個瞭然的弧度。
「夠陰的啊,蓋亞。」
他輕聲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嘲諷。
「利用萬物之綠的柄權,把自己的靈性意志滲透進每一株植物里,在需要的時候,直接讓救世主『意外』死亡,或者操控他們身邊的人從背後捅刀。」
他搖了搖頭,嘖了一聲。
「有夠下作的。」
就在這時,戴芙的聲音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主人,小型生態圈固化已完成。」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
「從這一刻起,蒲魔樹的能量迴圈已經可以獨立執行,不再需要福地提供額外能量支援。」
王奕愣了一下。
然後,他緩緩站起身。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扭了扭脖子,頸椎關節發出一連串清脆的爆鳴聲。
「總算……不用當充電寶了。」
他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看著天空中那輪金色大日和那些正在瘋狂湧來的傀儡。
然後,他張開雙臂,虛抱天空。
臉上的表情,從壓抑的凝重,變成了暢快的張揚。
「我的回合,開始!」
話音落下。
蒲魔樹,真正「活」了過來。
原本只是安靜地紮根在荒原上的巨樹,在這一刻展現出它作為異域之王四代以內直系血裔的真正恐怖。
樹冠猛然炸開。
無數根粗壯的樹枝如同觸手般向四面八方延伸,每一根樹枝的末端都在瘋狂生長出新的枝葉,每一片新葉的表面都覆蓋著黑色紋路。
那些紋路如同活物般在葉片上遊走,散發著讓人心悸的吞噬氣息。
根須瘋狂鑽探。
它們穿透了地殼,穿透了地幔,穿透了蓋亞意識布下的層層封鎖,直達星球的核心。
菌絲網路,開始覆蓋全球。
從蒲魔樹的根系出發,沿著地殼的裂縫、沿著地脈的走向、沿著萬物之綠柄權的殘餘連結,朝著這顆星球的每一個角落蔓延。
所過之處,任何植物的靈性都被強制納入蒲魔樹的掌控。
它們不再聽從蓋亞意識的指令,而是變成了蒲魔樹的「耳目」和「爪牙」。
戴芙的虛影從蒲魔樹的樹冠中浮現,張開雙臂,仰天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嘯。
那道尖嘯是一道資訊洪流,透過萬物之綠的柄權,傳達到了這顆星球上每一株植物的「意識」中。
全球範圍內,所有植物的靈性同時響應。
它們在蒲魔樹的號令下開始生長、擴張、轉化。
雨林的參天巨樹伸展出黑色的菌絲,與相鄰的樹木連線成網;
苔原的矮小灌木破土而出,根系在地表下方交織成一片密不透風的網路;
深海的浮游藻類開始發光,將蒲魔樹的意志傳達到海洋的最深處。
…………
伴隨著蒲魔樹生態迴圈的建立,鄭咤與王宗超,終於擺脫了王奕的能量限流的束縛。
藉助萬物之綠的柄權,蒲魔樹超額完成寄生與轉換任務,所提供的能量供給甚至比他們自身煉化外界能量快無數倍。
鄭咤與王宗超的鬥戰能力徹底解放。
並且蓋亞意識從無數時間線中抽取的傀儡,其源頭已經開始枯竭。
那些被蓋亞意識強行徵召、強行操控的「人類英雄」們,在過去與現在的時間線上完成絕地翻盤,成為了攻擊蓋亞意識最鋒利的刀。
每一把刀,都在過去或現在的某條時間線上,狠狠刺入蓋亞意識的命脈。
於是,被召喚而來的傀儡數量,終於不再「無窮無盡」了。
鄭咤感受到了這一點。
他的血海大陣,終於等到了反擊的契機。
「終於……不用再跟這幫死鬼耗了!」
鄭咤仰天長嘯,聲浪炸開,化作肉眼可見的猩紅漣漪,將周身數百米內的傀儡盡數震成粉末。
他腳下的血海翻湧得更加狂暴,從原本只是覆蓋數百公里的「血泊」,猛然拔升為一片真正的「汪洋」。
血浪滔天,如山如岳。
成千上萬頭血魔獸從血海深處衝殺而出,不再是之前那種被傀儡淹沒的狼狽模樣,而是如同一把把燒紅的尖刀,狠狠插入傀儡群的陣列之中。
化血神刀的刀意附著在每一頭血魔獸的爪牙之上,血焰燃燒處,傀儡的軀體如同被點燃的紙人,瞬息間化為灰燼。
鄭咤自己,更是殺瘋了。
他的身形在傀儡群中瘋狂穿梭,每一次閃現,都會帶起一連串傀儡的殘骸。
化血神刀在他手中如同一條擇人而噬的血蟒,刀鋒所過,傀儡的身體從中間整齊裂開,斷口處血焰燃燒,連慘嚎都來不及發出便徹底湮滅。
斷己相殺的副作用仍在持續侵蝕著他的意志,但此刻他的意識反而前所未有的清明。
無窮無盡的能量在他體內化作正負能量瘋狂的碰撞、湮滅,每一次迴圈都在為他提供近乎狂暴的力量輸出。
伴隨著他瘋狂的屠戮,血海大陣的覆蓋範圍開始無限向外擴張。
猩紅的血水如同海嘯,一波接一波地朝著傀儡群最密集的方向碾壓而去。
而在另一邊,王宗超的氣血天河,同樣爆發出更加恐怖的力量。
他的赤心領域,原本已經被蓋亞意識的殘渣淤塞得幾近停滯。
但當傀儡源頭開始枯竭、新補充的數量大幅減少後,他終於可以騰出手來,將領域內積存的那些「污染物」一次性清空。
「天地正氣!」
王宗超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如同古鐘長鳴,在天地間迴蕩。
赤金色的氣血天河轟然炸開,化作無數道赤金色的光柱,從地面直衝雲霄。
每一道光柱中,都凝聚著王宗超數十年武道修行的全部精粹。
赤心革天的拳意化作赤金色真龍,在光柱中昂首長吟,龍吟聲所過之處,傀儡體內的蓋亞意識殘渣如同被烈日照耀的積雪,迅速消融。
七殺萬物的拳意化作七柄形態各異的兵器,刀、劍、槍、戟、斧、錘、鞭,在光柱中急速旋轉,每一次旋轉都會將大片的傀儡捲入其中,絞成齏粉。
萬化聖訣的化凡之力,以王宗超為中心向四周擴散,形成一個直徑超過十公里的巨大「化凡場」。
任何踏入這個範圍的傀儡,其體內的超凡能量都會被強行壓制,從「概念兵器」降格為「普通屍體」,然後在氣血長河的碾壓下灰飛煙滅。
王宗超的身形,在傀儡群中閒庭信步。
他不需要像鄭咤那樣瘋狂殺戮。
他每走出一步,氣血天河便向外擴張一圈,赤金色的光柱便多出數道,化凡場的範圍便擴大一分。
他走過的地方,傀儡如同被收割的麥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傀儡從蓋亞意識強行賦予的「救世主傀儡」狀態,還原為原本的「死亡」狀態。
那些曾經在各個世界、各個時代為人類而戰的英雄們,在倒下之前,眼中最後閃過的光芒,不再是空洞的機械,而是帶著一絲解脫。
王宗超微微低頭,朝那些倒下的身影,輕輕點頭。
「你們……可以安息了。」
他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超越語言的力量。
那些倒下的傀儡殘骸,在王宗超話音落下的瞬間,化作無數細密的光點,朝著天空飄散。
光點中,隱約可以看見一張張模糊的面孔,嘴角掛著釋然的微笑。
鄭咤殺得興起,仰天長嘯一聲,血海大陣再次擴張。
猩紅的海面,已經蔓延到了視野的盡頭。
血魔獸的數量,已經多到連他自己都數不清。
化血神刀的刀鋒上,血焰燃燒得如同一個縮小版的太陽。
「最後一個!」
鄭咤一刀劈出,將面前最後一頭傀儡從頭到腳劈成兩半。
傀儡的身體在刀鋒下裂開,化作無數黑色的碎片,碎片在半空中燃燒,化為灰燼,灰燼飄散,最終什麼都沒留下。
鄭咤收刀,站在血海正中央,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的身體在斷己相殺的副作用下多處破裂,鮮血從傷口中滲出,又被血海的力量強行癒合。
他的臉色蒼白,但眼中燃燒的光芒卻愈發熾烈。
王宗超站在他身側不遠處的虛空中,赤金色的氣血天河在他身後緩緩收攏,從覆蓋方圓數十公里的龐然大物,逐漸收縮為一道橫貫天際的赤金色長河。
長河的長度,依舊不知幾千里。
但他的氣息,已經比之前平穩了許多。
兩人對視一眼。
「清理乾淨了?」鄭咤咧嘴一笑,語氣中帶著幾分得意。
「還剩一些零散的。」王宗超的目光掃過遠方天際,那裡仍有少數傀儡在遊蕩,但已經構不成任何威脅,「不過,不重要了。」
他抬起頭,看向天空。
那輪金色大日,依舊在天空中與蓋亞意識鏖戰。
楚軒化身的金色大日,表面的裂紋比之前更多了。
但大日的光芒,非但沒有黯淡,反而比之前更加璀璨。
因為在那輪大日的下方,一條赤金色的氣血天河與一片猩紅的血海,正在與它遙相呼應。
…………
蓋亞意識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它瘋狂地調動殘餘的柄權,試圖阻止蒲魔樹的擴張。
代表所有動物生命權柄的眾生之紅。
代表死亡、腐朽、分解權柄的凋零之黑。
代表土與岩石權柄的原始之力。
三大柄權的力量在蒲魔樹上空凝聚,化作三團龐大到令人窒息的能量球。
它們散發出的威壓,讓方圓數千公里內的所有生靈都感受到了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鄭咤一刀劈碎眼前最後一頭傀儡,抬起頭看著天空中那三團正在凝聚的能量球,眉頭緊皺。
「王奕!」他的聲音透過團隊頻道傳入王奕耳中,帶著幾分急切,「頂得住嗎?」
王宗超站在氣血長河下方,赤金色的火焰在他周身翻湧,他的目光同樣鎖定著天空中那三團能量球,神色凝重。
「能搞定的話,我和鄭咤先把東海隊的問題解決了。」王宗超的聲音平靜,但語氣中帶著一絲罕見的鄭重。
王奕站在蒲魔樹的主根上,聽到兩人的問話,嘴角只是勾起一個不屑的弧度。
他擺了擺手,一臉嫌棄地看著天空中那三團正在凝聚的能量球。
「我可是光球宗的地仙!」
「給我準備時間,還不被我克制?」
話音落下。
福地世界中,兩界湖畔的虛擬世界樹猛然震動。
無數的資料流從它的枝葉中噴涌而出,-1、0、1的數字洪流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湧入福地的天地水三元大迴圈中。
虛擬世界樹,從福地中飛出。
它的根須在虛空中延伸,扎入現實世界的空間層,將福地的數碼規則強行植入這片被蓋亞意識統治的土地之中。
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光線開始折射,空間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變化。
數碼世界的規則,正在覆蓋這片區域。
王奕高舉右手。
一道璀璨的光芒從他掌心亮起,在虛空中凝聚成一台通體銀白色的便攜終端。
便攜終端表面流轉著淡藍色的光芒,中央位置鑲嵌著一枚水晶,水晶內部隱約可以看見一個不斷旋轉的數碼世界。
神聖計劃。
王奕握緊神聖計劃,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高聲喊道:
「出來吧,我的夥伴!」
話音落下。
神聖計劃中央的水晶猛然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