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現在、未來無數條時間線,在蓋亞意識的操縱下瘋狂震顫。
每一條時間線的盡頭,都有一個身影。
他們曾是各個時代、各個世界的「救世主」。
有人披著殘破的披風,手中握著一柄已經卷刃的長劍;有人身穿褪色的英雄戰衣,胸口的標誌早已斑駁;有人赤手空拳,渾身浴血,眼中卻燃燒著不滅的火焰。
他們曾經為了人類、為了光明、為了自己所守護的一切,獻出了生命。
而現在,他們是被蓋亞意識從死亡的深淵中強行拽出的傀儡。
只擁有被篡改的「使命」,清除一切威脅蓋亞意志的存在。
王宗超站在氣血長河的下方,赤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翻湧如潮,他的目光掃過那些從虛空中不斷湧出的身影,眉頭微微皺起。
「數量……太多了。」
那些傀儡從四面八方湧來,有的從地面破土而出,有的從天空中撕裂雲層墜落,有的甚至從王宗超自己的影子裡爬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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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的身形有的如常人大小,有的高達數十丈,形態各異,能力不同。
但它們的眼神是一樣的。
空洞、機械、不帶任何感情。
如同被絲線操控的木偶。
王宗超體內神藏再次爆發,赤金色的氣血長河猛然擴張,將方圓數十里的天空染成一片猩紅。
他周身的空間開始扭曲。
赤金色氣血凝聚而成的旗幟在虛空中獵獵作響,旗幟上繡著一柄錘與一柄斧交錯而成的烙印散發著熾烈的光芒。
領域所及之處,時間凝固,空間停滯。
那些沖入領域的傀儡,動作驟然變慢。
從原本快若閃電的動作,變成了慢動作回放般的遲緩。
它們的身體在赤心領域的壓制下開始崩解,化為一縷縷灰白色的煙塵,在風中飄散。
但緊接著,更多的傀儡從虛空中湧出,填補了被清空的區域。
無窮無盡。
彷佛永遠殺不完。
王宗超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的赤心領域雖然強大,但維持領域需要消耗大量的精神力和氣血。
最重要的是這些傀儡雖然個體實力不強,但數量實在太多,而且每一次崩解都會在領域內留下一絲蓋亞意識的殘渣,如同淤泥般逐漸淤塞領域的運轉。
照這個速度下去,最多半個時辰,他的赤心領域就會因為「污染」而被迫解除。
遠處,另一片戰場上,鄭咤的狀況也好不到哪去。
他的血海大陣鋪展開來,猩紅的血水覆蓋了方圓數百公里的地面,數以萬計的血魔獸從血海中湧出,與那些傀儡展開慘烈的廝殺。
血魔獸的利爪撕裂傀儡的軀體,血焰焚燒著它們的殘骸,血海的吞噬之力將崩解的碎片轉化為新的能量。
但那些傀儡的數量實在太多了。
每一頭血魔獸要同時面對數十甚至上百個傀儡的圍攻,撕碎一個,就有兩個補上;焚燒一片,就有三片湧來。
血海大陣的能量消耗速度遠超鄭咤的預期,蒲魔樹的小型生態固化正在關鍵時期,王奕現在能分出的力量有限,在沒有徹底消滅這些傀儡體內的蓋亞意志之前,根本不能作為資源吸收。
而且,那些傀儡中開始出現「特殊個體」。
有些傀儡的身體表面覆蓋著一層淡金色的光暈,血焰焚燒它們時,那層光暈會劇烈閃爍,將大部分傷害抵消。
有些傀儡的速度快得驚人,在血魔獸群中穿梭如鬼魅,每一次揮刀都能斬斷一頭血魔獸的頭顱。
還有些傀儡的攻擊附帶著某種「概念級」的腐蝕效果,被它們擊中的血魔獸,傷口處會浮現出一層灰白色的霧氣,霧氣所過之處,血魔獸的軀體從「活性」轉化為「惰性」,無法被血海重新吸收。
鄭咤懸浮在血海上空,雙手抱胸,臉色鐵青。
他的斷己相殺還在持續發作,體內正負能量的碰撞每時每刻都在撕裂著他的肌肉和經脈,又被血海的恢復力強行癒合。
疼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湧來,讓他的意識在清醒與混沌之間反覆搖擺。
「煩死了……」
他低吼一聲,右手一揮,化血神刀從血海中破浪而出,刀柄精準地落入他的掌中。
刀身上的暗紅色血焰驟然暴漲。
鄭咤握緊刀柄,目光掃過那些正在瘋狂湧來的傀儡,眼中閃過一絲暴虐的殺意。
「一刀……清場。」
毀滅與重生交替迴圈,將他體內的力量全部點燃。
斗字秘全力運轉,他試圖再次進入那「開天闢地」的狀態。
但這一次,還是沒有成功,他找不到「目標」了。
那一刀的精髓,在於將「毀滅」與「開闢」兩種意境同時凝聚在刀鋒上,一刀斬出,既是終結,也是新生。
但面對眼前這些傀儡,他感受不到任何「終結」的意義。
它們本就已經死了。
殺死一個已經死了的東西,如何談得上「毀滅」?
如何談得上「開闢」?
鄭咤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操……」
他罵了一聲,放棄了復現那一刀的嘗試,轉而將化血神刀橫在身前,刀身上的血焰凝聚成一道薄如蟬翼的血色光刃。
「血海滔天·萬刃歸宗!」
他一刀橫掃而出。
血色光刃從刀鋒上脫出,迎風就長,瞬息之間化作一道橫貫天際的血色弧光,朝著傀儡最密集的方向斬去。
弧光所過之處,那些傀儡如同被熱刀切開的黃油,身體從中間整整齊齊地裂成兩半,斷口處血焰燃燒,將殘骸焚燒成灰燼。
一擊之下,至少有上萬頭傀儡被清空。
但鄭咤的臉上沒有任何喜色。
因為在那些傀儡被清空的瞬間,虛空中又湧出了更多的身影,數量比之前更多,種類比之前更雜。
他看到了身穿中世紀板甲的十字軍騎士,手持聖光長劍,周身籠罩在淡金色的光芒中。
他看到了身披羽織的武士,腰間別著兩柄太刀,刀身上流轉著暗紫色的妖氣。
他看到了赤手空拳的武僧,皮膚呈現出古銅色的金屬光澤,每一次揮拳都能在空氣中打出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
甚至還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存在,形態扭曲,能量波動詭異,散發著讓人本能想要遠離的腐臭氣息。
蓋亞意識從無數條時間線中抽取的「人類英雄」投入戰場。
每一個傀儡,都曾是某個世界、某個時代的「最強」。
而現在,它們是最煩人的雜兵。
鄭咤咬牙切齒,體內的殺意幾乎要衝破理智的堤壩。
「該死……這東西殺不完!」
就在鄭咤和王宗超被無盡傀儡糾纏得脫不開身的時候,天地間突然傳來一陣低沉的嗡鳴。
從大地深處、從每一株植物的根須中、從每一片樹葉的脈絡里同時響起。
王奕盤膝坐在蒲魔樹的主根上,最先感知到了異常。
此刻,他「看到」了。
全球範圍內,所有植物的靈性正在以一種瘋狂的速度匯聚。
從亞馬遜雨林中參天巨樹的千年靈性,到西伯利亞苔原上矮小灌木的頑強生機,從撒哈拉沙漠中稀稀疏疏的駱駝刺,到太平洋深處隨波逐流的浮游藻類。
每一株植物,無論大小、無論種類、無論身處何方,都在這一刻貢獻出了自己的一縷靈性。
數以萬億計的靈性光點,從全球各地升騰而起,如同倒流的綠色銀河,朝著中洲隊戰場的方向匯聚而來。
那些光點在天空中交織、融合、凝聚,最終化作一片鋪天蓋地的翠綠色光幕。
光幕緩緩沉降,落在一片被暴風雪覆蓋的荒原之上。
然後,那片荒原「活」了過來。
地面開始隆起,泥土和岩石在翠綠色光芒的包裹下不斷重組、變形,從地底深處傳來一陣陣沉悶的轟鳴,那是地殼在巨力作用下發出的呻吟。
隆起的土石越堆越高,越堆越寬,逐漸勾勒出一個龐大到令人窒息的輪廓。
四肢、軀幹、頭顱、尾巴……
當最後一塊岩石被翠綠色光芒包裹著嵌入「軀體」的胸口時,那個輪廓終於完整了。
一頭身高超過三千米的巨獸,屹立在荒原之上。
它的軀體由泥土、岩石、植物根系交織而成,表面覆蓋著一層翠綠色的苔蘚和藤蔓,藤蔓的末端開著淡藍色的小花,在暴風雪中微微搖曳。
它的眼睛是兩顆巨大的翠綠色光球,瞳孔深處隱約可見無數植物的根須在緩緩蠕動。
它的脊背上,從頸部到尾尖,生長著一排由古木樹幹凝聚而成的背鰭,背鰭的尖端不斷噴射出翠綠色的光粒子,光粒子在空氣中擴散,所過之處,冰雪消融,凍土解凍,枯木逢春。
它就是萬物之綠的實體化。
行星哥斯拉。
蓋亞意識最強大的「免疫細胞」之一,由全球植物的靈性匯聚而成,代表著星球本身的意志與生命力。
它的存在,就是為了清除一切威脅星球健康的「病毒」。
而此刻,在中洲隊的感知中,它眼中的「病毒」,正是楚軒所化的金色大日、王奕的蒲魔樹、以及所有不屬於這個世界的輪迴者。
行星哥斯拉緩緩抬起右腳,向前邁出一步。
「轟——」
大地劇烈震顫,以它落腳點為中心,一圈翠綠色的衝擊波向四面八方擴散,衝擊波所過之處,地面龜裂,碎石紛飛。
它的目光,鎖定了蒲魔樹的方向。
那雙巨大的眼睛中只有一種近乎「理所當然」的冷漠。
如同人類在清除花園裡的雜草時,不會對雜草產生任何情緒。
王奕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的意識透過蒲魔樹的菌絲網路感知著行星哥斯拉的能量波動,那股能量的強度,比之前鄭咤斬殺的金角巨獸還要高出至少一個數量級。
而且,行星哥斯拉的力量來源不是它自身的能量儲備,而是整顆星球上所有植物的靈性。
只要這顆星球上還有植物活著,它的能量就近乎無窮無盡。
「這可真是……麻煩大了。」
王奕喃喃自語,右手不自覺地握緊。
就在王宗超與鄭咤被無盡傀儡糾纏之時,王奕的力量全力用來固化蒲魔樹的小型生態迴圈時,天空中那輪金色大日突然出現了變化。
大日表面的裂紋密密麻麻,如同蛛網般交錯縱橫,每一次光芒的閃爍都會讓裂紋擴大幾分。
一團金色的光球從大日中激射而出,朝著蒲魔樹的方向墜落。
光球落地,爆散成無數金色的光點,光點散去後,露出了兩道身影。
第一道身影,是一個穿著黑色戰鬥服的年輕人。
他的身材修長,面容清秀,但那雙眼睛裡燃燒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羅甘道。
原本應該在主神空間安全區等待任務結束的新人,此刻卻出現在了最危險的戰場第一線。
他的周身散發著一層淡金色的光暈,那光暈純粹是源自血脈深處的「氣血」之力。
第二道身影,是一尊魁梧到令人窒息的男子。
他身高超過兩米,渾身上下每一塊肌肉都如同神金鑄造而成,泛著古銅色的光澤。
他的面容剛毅,五官輪廓分明,給人一種不怒自威的壓迫感。
他閉著眼睛,彷佛在沉睡。
皮膚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紋路,那些紋路如同活物般在他體表緩緩蠕動,每一條紋路都在散發著微弱的金色光芒。
他的身體沒有任何生命氣息傳出,沒有心跳、沒有呼吸、沒有能量波動,如同一尊雕塑。
但任何人看到他的第一眼,都會感覺到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震顫。
那是「上位者」對「下位者」的天然壓制,是食物鏈頂端的掠食者散發出的威壓。
王奕盤膝坐在蒲魔樹的主根上,看著那尊魁梧男子的身影,瞳孔猛然收縮。
他的虛擬世界樹瘋狂運轉,海量的算力湧入記憶庫,將眼前這具軀體的特徵與資料庫中的資訊進行比對。
突然團隊頻道中響起一道資訊提示,王奕看了一眼之後,才嘖了一聲說道。
「楚軒不愧是楚軒,現實世界中布置的後手,加上主神食材區兌換,遮天世界裡青蛟王手裡專修單秘境聖體遺骸,整出這麼一個大爹來。」
羅甘道站在那尊魁梧男子的身前,仰頭看著那張剛毅的面孔。
他的心跳在加速,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興奮。
現實世界中,經過層層篩選的他,早就做好了準備。
從進入楚軒心相世界的第一時間起,就用各種手段將荒古聖體的血脈注入他的體內,改造他的基因、強化他的肉體、重塑他的經脈。
此刻,站在那尊聖體遺骸面前,羅甘道深吸一口氣,伸出手,按在遺骸的胸口。
掌心的觸感冰涼而堅硬,如同觸控一塊冰冷的金屬。
他閉上眼睛,念能力「載具共鳴」全力發動。
無形的精神力從他的掌心湧出,試圖滲透進遺骸的體內,與之建立聯絡。
但下一刻,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念能力的精神力在觸及遺骸皮膚的瞬間,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
那具遺骸的「防禦」太強了,再加上楚軒兌換的是剛死不久的版本,僅僅憑藉「肉身」本身的強度,就足以讓任何形式的「入侵」無功而返。
羅甘道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不出所料的神色。
他收回右手,左手在腰間一抹,一柄短匕出現在他掌中。
沒有猶豫。
他握著短匕,在自己的右手掌心狠狠一划。
「嗤——」
金色鮮血從傷口中湧出,如同液態的黃金,從羅甘道的掌心滴落,濺在那尊聖體遺骸的胸口。
就在金色血液接觸到遺骸皮膚的瞬間,異變發生了。
那尊沉睡不知多少萬年的聖體遺骸,突然「活」了過來。
金色的紋路在它體表瘋狂蔓延,從胸口向四肢、向頭顱、向全身每一個角落擴散,如同乾涸的河床重新被水流灌溉,煥發出勃勃生機。
遺骸體內深處,血脈的本源甦醒了!
羅甘道感覺到自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朝著遺骸的體內「墜落」。
他沒有抵抗,穿越了遺骸的皮膚、肌肉、骨骼,最終抵達了一個奇異的空間。
那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海洋。
以身為種體系修行的起點,苦海。
羅甘道的意識懸浮在苦海之上,低頭俯瞰著那片灰白色的「海洋」。
海洋的表面平靜如鏡,沒有任何波瀾。
但羅甘道能感覺到,在這片看似平靜的海面之下,隱藏著一股龐大到令人窒息的能量。
那是聖體生前苦修一生凝聚的本源。
「這就是……荒古聖體啊……」
羅甘道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敬畏。
他深吸一口氣,念能力「載具共鳴」再次發動,嘗試與遺骸「溝通」。
以自身血脈為橋樑,以念能力為媒介,以意志為觸角,去觸碰那個沉睡的本源。
他的精神力如同一條纖細的絲線,從意識深處延伸出去,與苦海中的本源接觸。
但下一刻,他感覺到了一股巨大的阻力。
那本源如同沉睡的巨龍,對他的「騷擾」不屑一顧,他的精神力在觸及本源的瞬間便被彈開。
羅甘道露出不出所料的神色。
相當於遮天世界古之聖賢的荒古聖體,哪怕只是一具遺骸,也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駕馭的。
哪怕有同源血脈的認可,想要讓這尊沉睡的巨龍「醒」來,還需要更強大的「燃料」。
他睜開眼,從儲物空間中取出了一枚結晶。
赤紅若血,晶瑩剔透。
結晶內部,隱約可以看見無數細小的光點在流轉,那些光點排列成各種圖案:雪山、草地、鐵索橋、黃沙漫天的不毛之地……
每一幅圖案,都是一個時代的縮影。
每一幅圖案,都承載著無數人的意志與信念。
這是楚軒在現實世界中,讓國家耗費大量人力物力,從無數先輩的遺物、遺蹟中提取的「意志結晶」。
它是「信念」本身。
是無數人在絕境中咬牙堅持的那一口氣,是無數人在黑暗中點燃的那一束光,是無數人用生命和熱血澆灌出的那一株希望之芽。
羅甘道握緊那枚結晶,喃喃自語。
「念能力在面對這個層級的力量時,終究還是差了些意思。」
「所以……我們需要這個。」
他用力一握,神色中充滿興奮與自豪:
「讓聖體見識見識我們的意志!我堅信於無盡黑暗中前行,硬生生劈出一片新天地的先輩不弱於人!」
「咔嚓……」
結晶碎裂。
赤紅色的光芒從裂縫中噴涌而出,如同一道道血色的閃電,在苦海上空炸開。
光芒凝聚成無數幅畫面,一幅接一幅地在羅甘道眼前展開。
茫茫無際的雪山,寒風如刀,冰雪如劍。
一支衣衫襤褸的隊伍在風雪中艱難前行,他們的軍裝單薄得可憐,有些人甚至赤著腳踩在冰雪中。
他們的臉色凍得發紫,嘴唇乾裂出血,眉毛和睫毛上結滿了冰霜。
隊伍的前方,一個看起來不到四十的中年人回過頭,對身後的戰友咧嘴一笑。
「同志們,再堅持一下,翻過這座山就到了。」
一河之隔如若兩方世界,倉庫內不及弱冠,甚至未滿十二的男子漢,面黃肌瘦,稚氣未脫,眼中卻燃燒著刻骨銘心的仇恨與不屈的希望,拿起武器,慷慨從容,義無反顧。
冰雪封山,無數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的人,硬生生用雙腿追上了現代化機械部隊的行軍速度,用鋼鐵般的意志擊碎了敵人的一切常理。
黃沙漫天,烈日如爐,晝夜不息的算盤聲如雷鳴般響徹天地,無數人將一生,都留在了這片荒蕪之中。
畫面一幅接一幅地閃過。
每一幅畫面,都是一段歷史。
每一段歷史,都承載著無數人的血與淚、生與死、信念與希望。
羅甘道看著這些畫面,眼眶不知不覺間濕潤了。
他雖然是從小在孤兒院長大的孩子,雖然沒有經歷過那些苦難的歲月,但他知道,他能活著,能吃飽飯,能穿上暖和的衣服,能在這片土地上自由地奔跑……
這一切,都是因為這些畫面里的人。
是他們在最黑暗的年代裡,用血肉之軀築起了一道長城。
是他們在最絕望的時刻里,用信念之火點燃了一盞明燈。
羅甘道將眼中的淚水強行憋了回去。
然後,他伸出手,朝著那些畫面,朝著那些畫面中的每一個人,鄭重地敬了一個軍禮。
「先輩們。」
他的聲音沙啞,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你們的意志,我收到了。」
「你們的精神,我傳承了。」
「你們未竟的事業……」
「我們來完成!」
話音落下。
那些畫面驟然收縮,化作一道赤紅色的流光,湧入羅甘道的胸口。
流光入體的瞬間,羅甘道感覺到自己的心臟猛地一跳。
那跳動的聲音,如同戰鼓,如同雷鳴,如同萬馬奔騰。
然後是第二跳,第三跳,第四跳……
每一次心跳,都會將一股滾燙的力量泵入他的四肢百骸,那股力量不是能量,不是法則,而是……
信念。
無數先輩用生命和熱血澆灌出的信念。
瞬間,苦海炸開了。
那原本平靜如鏡的灰白色海面,在信念衝擊下支離破碎,海面之下,一股沉睡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力量,終於甦醒了。
荒古聖體的本源,開始燃燒。
苦海中的金色火焰猛然暴漲,將整片苦海徹底吞沒。
羅甘道的意識被那股火焰托起,不斷上升。
一個面容剛毅、眼神堅定的中年男子。
兩人的目光在水中交匯。
男子看著羅甘道,羅甘道也看著男子。
沒有說話,沒有交流,沒有傳遞任何資訊。
但羅甘道從那雙眼睛裡,看到了一種東西。
男子微微點頭,然後身影緩緩消散。
外界。
那尊沉睡不知多少萬年的聖體遺骸,驟然睜開了眼睛。
金色的光芒從它的眼眶中噴薄而出,如同兩輪小太陽,將周圍照耀得一片通明。
它的身體開始「活」過來。
皮膚下的金色紋路瘋狂蔓延,肌肉在重新填充,骨骼在重新強化,經脈在重新疏通。
那些在無盡歲月中沉寂的生命精氣,被羅甘道的信念之火重新點燃,從苦海深處湧出,流向全身每一個角落。
金色的氣血從他的體表噴薄而出,在他周身凝聚成一片熾烈的金色光暈。
羅甘道的聲音,從那具金色的軀體中傳出,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亢奮。
「聖體號!」
「出擊!!!」
話音落下。
小成荒古聖體,從地面緩緩站起。
金色的氣血長河在他周身翻湧,赤金色的火焰在他眼中燃燒,一股龐大到令人窒息的威壓從他的體內轟然爆發,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
威壓所過之處,那些正在圍攻鄭咤的傀儡,如同被無形巨錘擊中,紛紛倒飛而出,甚至在半空中直接炸成齏粉。
鄭咤猛地轉過頭,看著那尊金色的身影,嘴巴張了張,半天沒說出話來。
王奕盤膝坐在蒲魔樹的主根上,雙手抱胸,嘴角掛著一絲無奈的笑容。
「楚軒啊楚軒……」
他搖了搖頭,喃喃自語。
遠處的王宗超,感知到那股金色的氣血波動,嘴角微微上揚,雙拳上的赤金色火焰燃燒得更加熾烈。
聖體之內的羅甘道咧嘴一笑,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躍躍欲試的光芒。
「我來也!」
話音落下。
小成荒古聖體猛然發力,腳下的地面炸開巨坑,金色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朝著行星哥斯拉的方向激射而去。
赤色意志與聖體本源,在這一刻徹底交融。
金色的流光劃破天際,如同一顆墜入凡間的流星,朝著行星哥斯拉的方向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