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被染成了兩種顏色,半邊是血色汪洋的倒影,半邊是星河璀璨的洞天投影。
王奕與鄭咤的身影在交界處瘋狂撕咬,發出巨大的轟鳴。
當那道藍紅交織的超人身影與那尊身披血色蓮袍的魔神再次撞在一起時。
這片被改造過的特殊戰場,已經被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撕扯得面目全非。
地面上出現無數直徑超過十公里的球形深坑,坑壁光滑如鏡,全是被狂暴的能量流沖刷後造成的結果。
「轟——!!!」
拳與刀的交擊,引發一朵大型蘑菇雲。
鄭咤身上的血色蓮袍是血海大陣凝結到極致後的顯化。
衣袍表面的紋路勾勒出的圖案,若是仔細辨認,便會發現竟是無數微型血色蓮花層層疊疊地綻放、凋零、再綻放。
每一朵蓮花的開合都對應著一次微觀層面的生死迴圈。
鄭咤的雙眸中,瞳孔已經徹底轉化為兩朵旋轉的血色蓮花,蓮心處彷佛有無數星辰在生滅。
兩人之間,戰場已經被屬於超人的生物力場與鄭咤的原初凶焰犁過無數遍。
王奕喘息著,胸膛劇烈起伏,但那雙熔金色的眼眸中卻燃燒著興奮的火光。
他剛剛硬接了鄭咤的一記重劈,生物力場在那一瞬間被壓縮到了極致,此刻正以驚人的速度恢復。
超人殖裝自動汲取著洞天之力轉化來的金色太陽輻射,每吸收一絲,他體表的能量紋路就亮一分。
「雜碎!」王奕咧開嘴,嘶吼道,「繼續來!」
話音未落,他的身形已經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王奕出現在鄭咤右上方,身後伴隨著一連串的音爆雲,右腿如同戰斧般劈落。
腿勢沒有任何花哨,就是最純粹的物理碾壓,但在他此刻超人的身體素質與洞天之力的雙重加持下,這一記鞭腿帶起的風壓,已經在地面上犁出了一道長達數千米的溝壑。
鄭咤的瞳孔微縮,血蓮瞳孔中倒映出那道急速放大的腿影,沒有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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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手間,化血神刀的刀身在這一刻如同活物般扭動,刀刃上暗紅色的血焰驟然暴漲,從原本的薄薄一層膨脹到三米有餘。
刀鋒迎著王奕的鞭腿削去,刀身上同時浮現出兩道若隱若現的符文紋路,一道猩紅如血,一道幽暗如淵,正是元屠與阿鼻的禁制符文。
「鐺!」
血肉與金屬碰撞,卻發出瞭如同兩柄神兵交擊般的刺耳清鳴。
王奕的右腿在與刀鋒接觸的瞬間,生物力場全力凝聚在撞擊點,硬生生將那足以切開星艦裝甲的一刀擋了下來。
但反震的力量也讓他整個人被震得倒飛出去,在空中暴退數萬米才重新穩住身形。
而鄭咤同樣不好受,那一腿中蘊含的洞天之力如同山洪決堤般灌入化血神刀,震得他虎口發麻,手臂上的血色紋路都黯了一瞬。
「不差,這樣殺起來才有意思。」鄭咤低頭看了一眼自己仍在微顫的指尖,自語道。
王奕將反震之力泄盡後,再次化作一道藍黑色的流光再次欺近。
他的速度比剛才更快,洞天之力所化的金色大日的輻射功率正在持續攀升,而他與洞天之間的聯絡也在戰鬥中不斷加深,彷佛每一次心跳都在讓兩者的契合度提升一絲。
拳、腿、肘、膝。
王奕的攻擊如同暴風雨般傾瀉而出,每一個動作都簡單到近乎原始,每一個動作的力量都被壓縮到了極致。
拳鋒所過之處,空間浮現出細微的波紋,這是凝練到極致的生物力場開始擠壓現實法則造成的痕跡。
他的踢擊看似軌跡固定,實則每一腿的角度都在毫釐之間微調,讓鄭咤的判斷需要不斷修正。
鄭咤的防守同樣恐怖。
化血神刀在他手中如同活物般穿梭格擋,刀鋒與王奕的拳腳碰撞出連綿不絕的金鐵交鳴聲。
血蓮法袍從虛空中源源不斷汲取力量注入他的體內,同時他每一次揮刀都能在碰撞的瞬間將反震之力匯入血蓮法袍之中。
「嘭!」
兩人再次分開。
這次是鄭咤主動後撤了一步,他的攻防節奏出現了極短暫的一絲紊亂,而王奕則藉著這個空檔,再次爆發。
王奕身體微微前傾,雙足凌空虛踏,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直衝鄭咤。
他的右拳如同長槍般刺出,拳面上凝聚著如同實質般的生物力場。
鄭咤揮刀格擋,但在刀鋒與拳面接觸的瞬間,一股遠比之前更加龐大的巨力從拳上傳導而來。
鄭咤的虎口炸開一道細微的血口,化血神刀被硬生生震得揚起,胸前的空門在這一刻袒露出來!
王奕的左拳已經緊隨而至,直取鄭咤的胸口。
「噗!」
拳頭穿透了血色蓮袍,嵌入鄭咤的胸膛。
剎那間,鄭咤的表情凝固了,眼中的血蓮光芒猛然劇烈波動起來,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而出,在地面上翻滾了數萬米,最後撞在一座被削平了半截的山體殘骸上,轟然砸出一個人形凹坑。
王奕站在原地,保持著出拳的姿勢,胸膛劇烈起伏。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呼吸法與超人殖裝在這段高強度交鋒中,已經完成了深層次的融合。
而更讓他欣喜的是,那種流淌在拳腳之間的質感。
鄭咤從碎石中緩緩站起身。
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凹陷,此時已經完成修復,被洞天之力打散的袍角重新凝聚成型。
但更讓他在意的是剛才那一瞬間,自己居然在純粹的拳腳對決中被壓制了。
這不該發生的。
鄭咤抬起頭,瞳孔中的血蓮光芒驟然收縮。
源天神眼全力運轉起來,淡金色的光芒在他眼底深處一閃而逝。
在源現在的視角里,王奕周身的能量流動被剝離成一幅複雜的圖譜,每一道能量軌跡都精妙絕倫,彷佛有無數看不見的手在同時為王奕調整姿態、最佳化發力軌跡。
「你的基礎……」鄭咤的語氣中帶著濃重的忌憚,還有一絲不可置信,「這不可能?」
王奕咧嘴一笑,說道:
「沒有什麼不可能的。」
在進階洞天的之後,王奕使用天子封神術日月祭中,將自身能力、神通外借給洞天之內生靈的能力發生了進化。
簡單來說,凡是被他借出去的能力,對方在使用時的一切感悟、進步、乃至戰鬥經驗,都會實時反饋回王奕自身。
而王奕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動員了光之軍團中天賦最高的三千英靈。
他們不再參與戰鬥,不再經歷生死,唯一的使命就是不間斷地修煉王奕所掌握的一切功法、神通。
並且王奕在三國世界煉化絕地期間,將這三千英靈放置在了神漢帝國最頂級的時空秘境內,一比五十倍的時間流速。
近五十年間,三千個修煉了養龍心法的天縱之才的智慧疊加,在洞天資源無限供給的條件下得以實現。
將每一門基礎功法都拆解到了極致,再以不同的視角重新組合、最佳化、融合。
他們甚至模擬了不同世界的法則環境,在不同條件下測試每一招每一式的最優解,最終匯聚而成的,是一套在任何世界、任何環境下都能發揮出極致效率的方法。
王奕現在的每一拳、每一掌、每一次變招,單獨拿出來,任何一個動作都看似平平無奇,但組合在一起,卻呈現出大道至簡的恐怖效果。
「再來。」鄭咤舔了舔嘴角的血跡,那動作帶著狂暴的血腥氣息。
與此同時,鄭咤渾身的血色光芒猛然爆發,一輪血色大日在他頭頂凝聚成型,與洞天之力凝聚的黃色大日遙遙對峙。
「紅色……太陽輻射。」王奕的眼神第一次凝重起來。
鄭咤竟然透過血神經對能量的入微操控,他將自身的血能頻率調整到了與紅色太陽完全一致的頻率。
在這種輻射下,氪星人的細胞會迅速失去活性,生物力場崩潰,從「神明」跌落為「凡人」。
鄭咤手中憑空出現了一塊拳頭大小,散發著幽幽綠光的不規則石塊——氪石。
「咔嚓。」
鄭咤捏碎氪石,墨綠色的粉末被他以血能包裹,輕輕一抹,附著在了化血神刀的刀鋒之上。
王奕的表情終於變了。
他能感覺到,在那層綠色氪石粉末的輻射與血色大日的雙重壓制下,自己體內的超人殖裝正在發出痛苦的哀鳴。
生物力場的強度在瞬間跌落大半,體表那些能量紋路變得明滅不定,就連洞天之力形成的金色陽光輻射,都被血色大日的能量場嚴重干擾。
「這一次……」鄭咤的聲音如同雷鳴般在戰場上空迴蕩,「你還能接得住嗎?!」
鄭咤身形如電。化血神刀卷著氪石粉末的死亡綠光,朝著王奕的頭顱橫斬而來!
這一刀,凝聚了他此刻能調動的全部力量,刀未至,那股滅絕生機的刀意已經讓王奕的眉心裂開了一道血痕。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王奕毫無阻滯地爆發了,絲毫不受紅色太陽輻射與氪石影響,身影一晃,已從刀鋒的必殺軌跡中徹底脫出。
「什麼?!」鄭咤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下意識地想要變招,但王奕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就在化血神刀的刀鋒懸停在距離王奕眉心不足一尺的瞬間,王奕身形一晃,整個人如同一道幻影般從刀鋒前消失。
他的速度快到彷佛在那一瞬間同時存在於三個不同的位置,又在下一瞬間重新凝聚成一個實體。
「天河灌界。」
剎那間,洞天門戶徹底洞開!
整片戰場都被一層浩瀚的水光所覆蓋,洞天之內的水元大迴圈降臨!
「轟隆隆——」
無窮天河,從天而降,形成字面意義上的天穹崩塌,洪水滅世。
鄭咤瞬間被捲入了一片水的世界。
天河真水在接觸鄭咤的瞬間,便自行調整自身的屬性。
針對血,則化作淨化之泉,稀釋血能;
針對煞,則化作鎮魔甘露,消磨凶性;
針對死氣,則化作黃泉之水,強行超度。
鄭咤感覺到自己彷佛陷入了一片泥沼。
每一次揮刀,都要劈開數以百萬噸計的重水,每一次行動,都要對抗覆蓋整個世界的水元。
「該死!」鄭咤心中暗罵。
他之所以一開始選擇高頻率的對攻,就是怕王奕這個地仙召喚洞天力量,避免面對烏龜殼加無限火力的局面。
鄭咤本想憑藉化血神刀的鋒芒和源天神眼的洞察,在王奕展開洞天的前搖中將其壓制。
事實上,他的戰略一度是正確的。
在使用源天神眼窺破王奕體內能量流動後,鄭咤甚至一度切斷了王奕與洞天內部的部分力量連結,讓他連九心海棠的治療手段都施展不出來。
但意外實在太多了。
先是不需要任何準備便將洞天之力投影在外,形成領域的展土開疆。
接著是莫名其妙壓制他一頭的搏殺技法;
尤其是那個不吃種族負面效果的超人血統,連氪石和紅太陽都被王奕用來裝糖,陰了他一手!
「不能拖了!」
鄭咤神色冷厲,在這股壓迫下,反而越發冷靜。
他體內的生死迴圈在那一刻猛然加速,生與死的氣機在他周身交替流轉,如同兩柄無形的大磨在碾碎一切外來之力。
斷己相殺!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而急促,每一次心跳都伴隨著一股毀滅性的能量波動從他體內向外釋放。
那股波動所過之處,天河真水被強行推開數十米,在他身周形成一片短暫的真空領域。
化血神刀在他手中再次高舉,一絲古老蠻荒的氣息被引動了出來。
化血神刀深處,那座沉睡的絕世凶陣被喚醒。
鄭咤的眼前,時空倒卷。
他彷佛看到了一片遠古的大地,十二道撐天踏地的巨大身影在血與火中咆哮。
看不清他們的面孔,只有最純粹的「力」,每一道身影都代表著一種天地初開時的本源法則。
地煞濁氣順著刀柄湧入體內。
鄭咤的臉色變得極為猙獰,額頭青筋暴起,七竅同時流出黑紅色的血液。
但他的眼神卻亮得駭人,福至心靈般嘶吼出聲:
「都!天!神!煞!」
那四個字從他口中吐出時,聲浪如同一道實質性的衝擊波,將方圓十萬米內的天河真水強行震散成漫天水霧。
刀落。
沒有刀光,沒有刀氣,甚至沒有任何可以被捕捉的能量波動。
但王奕卻感覺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從他的靈魂深處炸開。
然後,他低頭。
看著自己從肩膀到腰際,緩緩滑開的身體。
沒有任何疼痛,他的上半身與下半身分離,殘軀化作飛灰,隨風飄散。
超人殖裝發出一聲不甘的尖嘯,化作黑色液體想要重組,卻被那刀意中附帶的遠古莽荒意志徹底磨滅。
戰場上,鄭咤警惕地看著四周。
他喘著粗氣,化血神刀拄地,身上的血色蓮袍黯淡無光。
斬出這一刀,幾乎抽空了他全部的精氣神,甚至連記憶編織帶來的仇恨都在這一刻消退了幾分,讓他隱約覺得哪裡不對。
但王奕的「屍體」確實在消散,生命氣息徹底歸零。
然而。
洞天之力並未消散。
恰恰相反,洞天門戶,不僅沒有崩潰,反而開始瘋狂擴張。
小世界領域的壓制力量呈指數性上升,彷佛一頭被激怒的洪荒巨獸,正從沉眠中徹底甦醒!
與此同時,天河萬靈洞天之內。
魂海掀起狂瀾。
白銀色的浪潮化作億萬隻手掌,將鄭咤那一刀所帶來的地煞濁氣與遠古意志層層包裹、撕扯、淨化。
陰陽大磨瘋狂轉動,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將一縷縷侵入洞天的凶煞之意磨滅成虛無。
歸墟湖中心,毒液化作的一灘黑色爛泥正在劇烈蠕動。
它替王奕承受了都天神煞刀法絕大部分的物理傷害與概念侵蝕,此刻已經瀕臨崩潰,但在九心海棠所化的九心命燈照耀下,它硬生生吊住了最後一口氣。
「咳……咳咳……」
洞天一處被完全摧毀的預設節點內,王奕的臉色蒼白如紙,身上的衣袍完好無損。
他低頭看著掌心,那裡有一道細微的刀痕,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瑪德,好用是好用……」王奕齜牙咧嘴地呻吟了一聲,「可以把必死攻擊轉移到預設節點之上,就是太貴了,替死錨點的材料在任務世界裡也找不到多少,主神這邊一個B級支線劇情才能兌換一個。」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還有些僵硬的手腕,剛才那都天神煞的餘韻在他的靈性層面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刺痛感。
王奕的目光穿透洞天與現實的界膜,落在戰場中央那個正警惕地掃視四周的身影上。
鄭咤顯然也察覺到了異常,正瘋狂地催動血神經,試圖恢復狀態,同時警惕地掃視著每一寸空間,防止王奕的突襲。
王奕笑了。
那笑容只有一種獵人等待獵物踏入陷阱的興奮。
「戴芙。」
他在心底輕聲呼喚。
洞天深處,萬劫蒲魔樹的枝葉在那一聲呼喚下瞬間停止了搖曳。戴芙的聲音從樹冠深處傳來,簡短而堅定:「在。」
「我去纏住他,你趁機全面展開,不用援助我,洞天的替死錨點還不少。」
戴芙沒有多餘的話,只是說了一個字:「好。」
外界戰場上,鄭咤身上的陰影,突然蠕動了一下,一雙猩紅的眼睛,緩緩睜開。
緊接著,陰影擴散,所過之處,萬物褪色。
岩石變成灰白、空氣失去透明度,連天空中那些殘留的能量光芒都在陰影的覆蓋下變得黯淡無光。
鬼域展開!
「嘎——」
一聲怪笑,響徹戰場。
鄭咤猛地低頭,抬手就要揮刀。
「斗字秘!」
他想要以斗字秘演化開天闢地之意,強行劈碎這片鬼域,但就在他運轉秘法的瞬間——
「嘎!」
耿鬼的聲音再次響起,它的雙手在胸前合攏,一股無形的波動在鬼域內擴散開來。
在進階洞天之後,耿鬼的重啟能力已從單純的自身時間線重置來恢復狀態,進化為在鬼域之內有限度重置能量、法則乃至因果層面等有形無形存在的能力。
鄭咤正準備催動斗字秘,化血神刀上的符文已經亮起。
但就在他引動刀意的瞬間,耿鬼的重啟力場如同潮水般覆蓋了上來。
「嗡——」
鄭咤感覺到自己與刀意之間的聯絡出現了極其短暫的斷裂。
斗字秘催動的刀勢剛凝到一半,耿鬼的重啟力場便已橫掃而至。
刀意潰散,而方才傾注的能量、體力與精神,竟也一併被重置回了出刀之前,不增不減,不損不耗,如同那一刀從未存在過。
「什麼?!」
他的瞳孔猛縮。
而就在這短暫的錯愕間,一道身影已經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他的左側。
王奕已經恢復到了全盛狀態。
超人殖裝重新覆蓋了他的全身,九心海棠在他頭頂明滅旋轉。
他的右手握拳,拳面上凝聚著一團如同星雲般旋轉的金色光芒,朝著鄭咤的太陽穴狠狠砸去!
鄭咤被迫舉刀格擋。
化血神刀硬接了那一拳,發出刺耳的金屬撕裂聲。
但這一次,王奕的攻勢比之前更加瘋狂。
他完全放棄了防禦,每一拳、每一腳都是以傷換傷的拼命打法。
鄭咤一刀劈在他的肩膀上,不躲不閃,任由刀鋒入肉,同時一拳轟在鄭咤的面門。
九心海棠在他頭頂急速旋轉,每一次明滅都在將他的傷勢強行壓制、修復,讓他如同一台不知疲倦的戰鬥機器。
更讓鄭咤陷入被動的是耿鬼的重啟力場。
這隻紫色的胖幽靈在鬼域中神出鬼沒,怪笑著發動「重啟」。
那力場如同無形的潮汐,每一次拍打都會擾亂他的能量運轉,讓他的反擊出現短暫的的延遲。
鄭咤每一次想要凝聚起足夠的刀勢,都會被那股重置的力量在即將成型的瞬間干擾,迫使他的攻勢被迫中斷、重新組織、再被打斷。
範圍性強控,無限打斷,背靠洞天能量無限續航!
這種被反覆打斷節奏的感覺,如同奔跑中不斷被絆倒的猛獸,每一口呼吸都在消耗著耐心與冷靜。
而就在耿鬼的干擾與王奕的瘋狂攻勢同時壓制的間隙中,鄭咤突然感覺到極遠處傳來一陣震動。
他下意識望過去,萬劫蒲魔樹正在從洞天之中降臨,它的根系以不可阻擋之勢滲透進這片戰場的空間結構之中。
鄭咤被打得越來越暴躁,他的眼神在瘋狂與清明之間搖擺。
終於,當萬劫蒲魔樹的本體開始從洞天門戶中真正探出,那遮蔽半邊天空的龐大陰影籠罩戰場時,鄭咤停下了。
他不再掙扎,不再防禦,任由王奕一拳轟穿了他的胸膛。
但他卻在笑,笑得極為癲狂。
「哈哈哈哈!」
鄭咤任由鮮血從口中湧出,那雙被血色浸透的眼睛,死死盯著王奕。
「你不是想殺我嗎?」鄭咤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愉快,「哈哈哈哈哈……不需要你!我自己來!」
話音落下,鄭咤體內那維持著微妙的生死迴圈的狀態,被他主動打碎!
生與死的迴圈在那一瞬間被徹底打破,全部的力量都湧向了極致的毀滅那一端。
「哈哈哈哈哈——」
笑聲響徹了整片戰場。
然後,他的身軀開始發光,宛若恆星最後一瞬的光芒。
鄭咤從內向外釋放出讓人無法直視的光與熱。
他的血肉在光芒中急速蒸發,骨骼在高溫下變脆、碎裂、化為灰燼,就連那朵血蓮瞳孔都在那一瞬間綻放出最後的燦爛光華。
「不好!」王奕臉色狂變,身形暴退。
但來不及了。
耿鬼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鬼域被瞬間撕碎,它的身軀在毀滅之光中化作虛無。
王奕只來得及將九心海棠的防禦提升到極限,便被那光芒吞沒。
超人殖裝如蠟般融化,洞天界膜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他的身軀在極致的毀滅中寸寸崩解,最終化為灰燼。
一切都安靜了。
觀察膜內,程嘯和李帥西已經忍不住要衝出去。
「別急。」
王宗超平靜無波的聲音響起,如同一盆冷水澆在眾人頭上。
「還沒結束。」他抬手,指向那片真空,「看下去。」
眾人順著他的手指望去。
在那片連光線都扭曲的虛無之中,突然傳來了一聲極為細微的水聲。
「滴答。」
緊接著,一點血色的光芒,在虛空中浮現。
「血海不枯,血神不死。」
鄭咤的聲音從光點最深處響起
浪濤聲從無到有,從微弱到洪亮,如同遠方的大海正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向這片戰場湧來。
那光芒初始只有米粒大小,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舒展、蔓延。
滔天的血海從虛空中傾瀉而下。
但這片血海,與之前的凶煞絕戾截然不同。
海水是半透明的赤金色,波光粼粼,每一朵浪花中都彷佛孕育著造化與生命的奧秘。
海面上,有金蓮綻放,有錦鯉躍空,有梵音道在虛空中迴蕩。
充滿了生命,充滿了造化,充滿了大寂滅之後的大希望。
血海中央,一道身影緩緩凝聚。
鄭咤。
他依舊一身血色長袍,但周身的氣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如果說之前的他是「血海魔神」,那麼此刻的他,就是生命與輪迴的掌控者。
鄭咤的嘴角帶著一絲無奈又好笑的弧度。
他先是看了一眼呆立當場的戴芙,搖了搖頭,隨後轉頭,目光精準地鎖定了某一處看似空無一物的虛空節點。
「還裝死?」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戰場。
「在你解開四階基因鎖的時候,我的記憶就已經恢復了,出來吧。」
寂靜。
三秒後,那處虛空節點泛起一陣漣漪。
王奕施施然地從中踏出,身上穿著一套由洞天之力臨時編織的月白色長袍,頭髮還有些凌亂,但臉上的笑容卻玩味至極。
他看著鄭咤,攤了攤手:
「哎呀,被發現了,本來還想記錄一下隊長你裸奔的英姿呢。」
鄭咤嘴角一抽,笑罵道:「滾蛋!你小子……」
王奕看著自己掌心。
在剛才那場真正的死斗中,在鄭咤自爆同歸於盡的極致壓力下,基因鎖四階那層困擾他許久的薄膜,終於被捅破了。
「雖然目的達到了,」王奕甩了甩手腕,洞天之力在身後重新凝聚出萬丈霞光,「但隊長,你不順便幫我再熟悉一下洞天和四階基因鎖的力量嗎?」
他朝鄭咤眨了眨眼:「反正你都自爆過一次了,也不在乎多砍我兩刀……對吧?」
鄭咤:「……」
他默默地提起化血神刀,刀身上元屠阿鼻的紋路再次亮起,這一次,沒有殺意,只有一種「老子今天非揍死你不可」的氣憤。
「你他媽的……」
「來啊,互相傷害啊!」
「轟——!!!」
戰場再次震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