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奕穿過殘存的硝煙與能量餘波,出現在重傷垂死的羅甘道身前。
戰場已經沉寂下來。
焦黑的海床還在冒著裊裊青煙,礁石被高溫熔成了半透明的玻璃狀結晶,海面還在燃燒著幽藍色的火焰,殘留的刀意正隨著海風的吹拂,一點一點地消融在天地之間。
遠處,一道金色流光破空而至,李帥西的身影從光芒中現身,身後的神格卡牌陣列已經黯淡得近乎透明。
他單膝跪地,一隻手撐著晶化的地面,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全球七十二個節點,封印完成。」李帥西抬起頭,汗水順著下巴滴落在地上,發出「嗤」的一聲輕響,被高溫的地面蒸發成一縷白煙,「他娘的,這個世界的地脈跟抽風了一樣,老子差點被反噬成傻子。」
王奕和李帥西一同出現在重傷垂死的羅甘道身前。
羅甘道仰面躺在被機甲墜落時砸出的深坑中央,身體蜷縮著,呼吸淺得幾乎看不見胸口起伏。
他的戰鬥服早已碎裂殆盡,露出下面遍布傷痕的軀體,左臂以一種不自然的弧度扭曲著,肋骨處塌陷了一大塊,暗紅色的血從無數細小的傷口中緩慢滲出,在他身下洇開成一片觸目驚心的深色。
他的眼睛半睜著,瞳孔渙散,偶爾有一絲猩紅的光芒閃過。
偶爾嘴唇會微微翕動一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彷佛正在做一個永遠醒不來的噩夢。
王奕落在坑邊,他蹲下身,將手指輕輕搭在羅甘道的頸側,指尖傳來一絲微弱的搏動,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還有氣,但靈魂被黑氣蛀空了七成以上。」王奕的聲音冷得可怕,「心魔被替換,他的自我被更高位的意志覆蓋。」
鄭咤從半空中落下,他走到羅甘道身前,蹲下來,手掌輕輕按在羅甘道的額頭上。
他能感覺到,那具軀殼裡殘存的生機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流逝,就像一隻破了洞的水袋。
「能救嗎?」鄭咤問。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在問王奕和李帥西,又像是在問自己。
王奕和李帥西對視了一眼。
「要試試。」王奕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鄭咤,展開結界,隔絕內外。」
鄭咤聞言,沒有任何猶豫:「了解。」
他右手虛托,一口古樸的青銅小鍾從掌心浮現。
東皇鍾迎風便漲,轉眼間化作一尊丈許高的巨鍾,懸浮在三人頭頂。
「鐺——」
一聲輕響。
彷佛從時光長河中傳來的悠揚顫音。
無形的波紋向四周擴散,所過之處,風聲消失了,海浪停止了翻湧,空氣中的塵埃懸停在半空,周圍被一層半透明的金色光幕籠罩,時間流速被強行拖拽到了近乎停滯的狀態。
東皇鐘的鐘壁內壁上,浮現出無數細密的符文,構成了一座微型的、獨立於現世之外的洞天。
「好了。」鄭咤的臉色微微發白,顯然維持這種級別的時空結界對他也是不小的負擔,「在這片結界裡,世界規則的干涉也會降到最低,你們只有大概十分鐘。」
「足夠了。」
王奕上前一步,心靈之光如同流水般從掌心湧出。
九心海棠的虛影在他身後緩緩綻放,一百零八片花瓣次第張開,邊緣流轉著金、白、青三色交疊的光暈。
羅甘道胸口的塌陷在光芒中開始緩慢復原,斷裂的肋骨發出細微的咔咔聲,重新接合。
筋腱與肌肉如同被無形的手牽引著重新編織,將那些細密的傷口逐一封合。
但每一次花瓣觸及羅甘道的靈魂層面時,王奕都會感覺到一股阻力。
那些被黑氣侵蝕的靈性碎片正在試圖反撲,想要順著九心海棠的治療通道反向污染王奕的心靈之光。
王奕眉頭微皺,加大了幾分輸出力度,將那些污染碎片強行剝離。
羅甘道的心跳終於從幾不可聞的微弱頻率恢復到了勉強穩定的水平。
心靈之光再次涌動。
這一次,他沒有召喚九心海棠,將全部力量投入到了映照其他的能力之中。
毒典、醫經、神農琉璃功。
三門醫道絕學,與程嘯的醫道修為,此刻被王奕以心靈之光強行映照而出。
那些功法在他識海中展開,每一行文字、每一張圖解、每一道經脈運轉的軌跡,都在四階中級入微級的理解下被剝離、解析、重組。
他先是同時呼叫三者進行平行推演,發現效率太低之後,果斷更換策略,開始輪換切換。
他映照出各個世界醫家聖手的醫道境界。
扁鵲的「望氣斷死生」之術,在他手中重現,十指翻飛如蝶,依次掠過羅甘道的脈門以及各大經絡節點。
羅甘道的五臟六腑雖然表面已經修復,但內在的生機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空殼化」,如同一個盛滿毒汁的容器,外面的殼修好了,裡面的毒卻還在緩緩流淌。
「主神。」王奕輕聲吐出這兩個字。
「叮,扣除獎勵點,1點。」
主神冰冷的提示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王奕心中一嘆,知道沒那麼容易把人救回來,繼續切換。
華佗的青囊神針映照而出。
以九心海棠的生命精華為引,試圖在羅甘道體內重新編織一副純淨的經絡網路,將那些被污染的靈性碎片剝離出去。
但那些黑氣碎片如同附骨之疽,每一次剝離都會在觸及邊緣時炸裂成更細小的顆粒,反向滲透得更深。
「主神。」
「叮。扣除獎勵點,1點。」
第三輪,他將神鬼傳奇世界中仙秦帝國生命工程學院的多位大拿的醫道積累同時映照而出。
那些融合了修真與生物科學的治療手法在他手中輪番上演,奈米級的能量微針沿著經脈遊走,試圖以最精細的方式修復那些被破壞的微觀結構。
但每一次觸及羅甘道靈魂中那些關鍵的節點時,都會有一股極其隱蔽的反噬之力湧出,將他的努力抵消大半。
「主神。」
「叮,扣除獎勵點,1點。」
「主神。」
「叮,扣除獎勵點,1點。」
「主神。」
「叮,扣除獎勵點,1點。」
王奕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吐出這兩個字,每一次都會觸發主神那冰冷的扣除提示。
隨著治療的深入,王奕發現,黑氣侵蝕的深度遠超預期,這已經是近乎概念層面的「替換」。
王奕先後嘗試了十幾種不同體系、不同層次的醫療手法。
從最基礎的肉身修復到最精細的靈魂編織,從中藥湯劑到量子級能量微操,甚至映照出了異形世界中某位頂尖生化專家的克隆重構技術,試圖從基因層面重新編織羅甘道的軀體。
但每一次都在觸及靈魂深處時被那股反噬之力彈開。
當第十三次提示音響起時,王奕終於停了下來。
他的面色蒼白如紙,站起身,腳步有些發虛,對李帥西點了點頭:「你來吧。」
李帥西沒有廢話。
他上前一步,手中已經多出七八張卡牌。
李帥西沉默地點了點頭。他上前一步,手腕一翻,七八張散發著不同光芒的卡牌從他袖中飛出,懸浮在羅甘道身體上方。
【聖光洗禮·拉斐爾的嘆息】
聖潔的白光如瀑布般垂落,洗滌羅甘道體表的漆黑符文。
符文發出「滋滋」的聲響,如同被潑了硫酸的蟲子,扭動著脫落,但脫落後露出的皮膚下面,立刻又有新的符文滋生。
【喚醒靈識·莊周夢蝶】
夢幻般的迷霧籠罩羅甘道的頭部,試圖喚醒他沉睡的自我意識。
羅甘道的眼皮顫動了幾下,喉嚨里發出模糊的囈語:「隊...長...跑...快跑...黑氣在...看著...」
鄭咤的拳頭猛地握緊,指節發出爆豆般的脆響。
【淨魂之炎·三昧真火】
赤紅的火焰從卡牌中噴出,卻不傷肉身,只灼燒靈魂層面的污穢。
火焰中,羅甘道的身體劇烈顫抖,那些黑氣絲線瘋狂退縮,但退縮到某個臨界點時,竟與羅甘道的靈魂本源死死糾纏在一起,如果強行燒盡黑氣,羅甘道的靈魂也會隨之灰飛煙滅。
第四張、第五張...直到第八張卡牌黯淡下去。
李帥西的臉色越來越凝重。
最終,李帥西也停下了動作。
他收回卡牌,看向王奕,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沉默地搖了搖頭。
鄭咤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一遍,他沒有問還能不能救,也沒有說再試一次。
鄭咤向前邁出一步,走到羅甘道身邊。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異樣的表情。
沒有悲傷,沒有憤怒,甚至沒有失望,就像暴風雨來臨前海面最後的平靜。
他走到羅甘道身前,緩緩蹲下身,再次伸出手,輕輕合上了羅甘道那雙半睜的、已經看不到瞳孔的眼睛。
「鄭咤......」王奕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鄭咤沒有回頭。他的右手按在了羅甘道的胸口。
「與其讓遺體被黑暗玷污,不如讓他安息。」鄭咤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對王奕和李帥西解釋,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話音未落,鄭咤的掌心猛然爆發出一團紅色的光芒!
化血神刀的刀鋒沒有凝聚任何能量,鄭咤的手很穩,刀尖抵在羅甘道的心口處,微微停頓了一瞬。
這一瞬很短,卻彷佛很長。
刀鋒沒入心口,乾脆利落。
沒有鮮血四濺,沒有能量爆炸。
羅甘道的身體只是微微抽動了一下,然後徹底鬆弛下來。
他臉上那些因為痛苦而擰緊的紋路終於舒展開來,嘴角甚至浮現出一絲極淡的弧度,彷佛在夢中見到了什麼讓他安心的東西。
王奕沒有出聲,只是靜靜地看著。
李帥西也沒有動,只是將手中的卡牌緩緩收回懷中。
鄭咤站起身,收回手,刀鋒上乾乾淨淨。
他的目光落在羅甘道那張終於平靜下來的臉上,聲音平靜得近乎冷漠:「還有重生十字架保底。等到回歸主神空間,他還能重新站在我們面前。」
就在這時,異變再起!
就在這時,羅甘道胸口的位置,那處被化血神刀貫穿的傷口邊緣,忽然泛起了一圈極淡的金色光芒。
光芒如同細密的絨毛般從皮膚下滲出來,在空氣中搖曳了兩下,隨後化作一頁泛黃的紙張,無聲無息地懸浮起來。
記載著羅甘道名字的歲月史書殘頁懸浮在半空。
此刻,這頁殘紙上的「羅甘道」三個字,正在飛速褪色、消散,彷佛隨著宿主的死亡,這段被污染的因果也被終結了。
王奕的眉頭猛地一跳。
他抬手,從懷中取出自己那頁融合了鏡子神與聖主兩頁殘頁的歲月史書碎片。
紙張剛取出來,便自行發出一圈溫潤的光芒,與羅甘道身上浮現的那頁殘頁產生了微弱的共鳴。
李帥西同樣從隨身的卡冊中取出一頁。
那頁紙的尺寸稍小,邊緣同樣焦黑。
三頁殘頁同時懸浮在半空中,彼此之間有一種無形的牽引力,在虛空中完成了拼接。
金光大盛!
三頁殘頁合併的剎那,一股晦澀、古老、彷佛貫穿了萬古歲月的波動瀰漫開來。
合併後的書頁上,原本羅甘道的位置都化作了空白,而在書頁的最下方,一個新的名字,正一筆一划地浮現出來。
王奕。
李帥西和鄭咤同時轉頭,神色怪異地看著王奕。
王奕伸出手,那頁融合後的殘頁輕輕落回他的掌心。
紙張上的字跡在他觸碰到它的瞬間收斂了光芒,重新變得安靜,彷佛只是一頁普通的舊紙。
「沒其他事的話,就先回去吧。」王奕將殘頁收入懷中,臉上已經恢復了平靜,「這裡的時間線已經穩定,再留下去沒意義。」
「稍等。」李帥西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他沒有急著跟上,而是朝遠處幾個正在靠近的身影揚了揚下巴,「我和這個世界的老爹他們交代點事情。」
鄭咤點了點頭:「去吧,我們等你。」
............
歲月史書的光芒再次亮起,將三道身影吞沒。
當視野重新清晰時,王奕第一時間掃視四周。
他們回到了王奕穿越前的地方,不遠處就是他們之前搭建的臨時營地,篝火早已熄滅,只剩下幾根焦黑的木柴。
表面上看,一切都沒有變,但王奕的眉頭,卻緊緊地皺了起來。
超凡感知展開的瞬間,王奕便察覺到這片天地間最深的異樣。
正氣與黑氣的宏觀比例確實維持著微妙的平衡。
但兩者的濃度遠超他在任何一條時間線中見過的水平。
此時此刻,整個世界的超凡因子都在無聲地沸騰,流轉在天地之間的能量異常活躍。
同時,正氣與黑氣這兩股力量如同兩條互相纏繞的巨蟒,在瘋狂地旋轉、碰撞、吞噬,正氣與黑氣的質量與濃度在源源不斷的提升。
現在這種程度的質量和活性,已經超過了羅甘道時間線中超凡顯聖全面爆發時期的水平。
王奕低頭看向主神腕錶。
【正氣:50.2%|黑氣:49.8%】
數值沒有太大波動,依舊維持在平衡線附近。
但王奕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心裡的不安如同滾雪球般越來越大。
他掏出與瓦龍通訊的加密裝置,剛撥通。
另一端突然傳來急促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急切和如釋重負:「天啊!三個月!你終於回來了?!」
「天啊!三個月!你終於回來了?!」
三個月?
王奕瞳孔微縮,在羅甘道和鄭咤的時間線里,主觀感受最多不過三四天。
「急就直接說事。」王奕沒有接他的話茬,直接打斷瓦龍。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幾秒鐘,只有粗重的呼吸聲,王奕能聽到瓦龍深呼吸調整情緒的聲音,隨即他的語速明顯加快了:
「你離開之後,我和其他人仍舊在壓制黑氣異常,但是我們......我們忽略了正氣一方的人。」
王奕沒有追問細節,面無表情地再次打斷:「資料發我這裡,立刻安排飛機,我回舊金山和老爹匯合。」
「可是——」
「立刻。」
瓦龍本來還想再說什麼,但最終也只憋出了一句:「我現在也趕回舊金山,王奕,這次的事情比我們想像的要大得多。你最好做好心理準備。」
通訊切斷。
李帥西和鄭咤全程沉默地站在一旁,看著王奕的動作。
剛才通訊里瓦龍的聲音雖然小,但對在場的眾人來說,和貼著耳朵沒什麼區別。
尤其是三個月和正氣一方兩個關鍵詞,他們都聽得清清楚楚。
王奕的手指在通訊器的螢幕上快速滑動,接收著瓦龍剛剛傳來的加密資料。
隨著一份份檔案、一張張圖片、一段段影片被開啟,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下去。
資料里顯示,就在他離開後的第一周,正氣陣營內部發生了劇變。
一群修士,找到了八仙在成為不死神明之前留下的本命信物。
那些信物並非單純的法器,是八仙與這個世界正氣本源連線的「錨點」。
這群人利用某種禁忌儀式,切斷了八仙與正氣本源的聯絡,讓正氣本源「遺忘」了八仙的存在,在短時間內造成了正氣位格的空懸。
然後,他們趁虛而入。
資料的最後幾張圖片,是衛星拍攝的模糊影像。
幾道通天徹地的光柱刺破雲霄,光柱中隱約有人形輪廓。
王奕看完最後一份資料,關閉螢幕,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轉頭看向鄭咤和李帥西,聲音低沉地說道:
「正氣一方有人找到了八仙成為不死神明前的信物。他們用特殊方式,切斷了八仙與正氣的聯絡,然後趁著正氣位格空懸,成功突破,取而代之成為新的不死神明。」
李帥西立刻接過話,眼中掀起人格浪潮,問道:「突破的都是誰?還有黑氣那邊的情況?」
王奕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突破的人在正氣位格的加持下,基本都有了因果追溯能力。任何提及他們真名,或者相關資訊的人都會被感應到,所以瓦龍的資料里沒有也不敢提到,現在能當面告訴你們的,只有這個時間線里我的師傅,老爹,已經成為了正氣的現任不死神明之一。」
李帥西看著王奕停下,沒有繼續說話,眼神眯了起來,他沒有追問關於正氣陣營的更多細節。
「黑氣那邊呢,也有情況?」李帥西試探著問。
王奕沉默了一下,緩緩點了下頭,繼續說道:「
瓦龍的資訊里,黑氣那邊大機率也有我們的人,具體是誰,不清楚,沒有任何直接資訊,瓦龍的推測依據是,在我離開期間,有一個被他親手封存的異常節點,在沒有任何徵兆的情況下發生了暴動,瓦龍確認是人為引起的。」
他頓了頓,補充道:
「這個世界的異常節點,除了我們這些輪迴者,暫時只有瓦龍能接觸,成神後的老爹也確認過不是這個世界原來的人做的,那就只能是......」
「輪迴者。」鄭咤的臉色沉重了些許,喃喃自語,「這次又會是誰?」
李帥西抱著胳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手臂,半是推測半是安慰地說道:
「別想得那麼糟糕,進入黑氣位,也不一定代表就會和羅甘道一樣徹底淪陷。目前為止能將自身所有資訊隱藏起來,連瓦龍都追查不到,代表對方的智慧並沒有受損,甚至可能在主動布局。就算身不由己,也還有救回來的希望,只要不像羅甘道那樣,連真名都丟了。」
王奕沒有接話。他抬頭看向遠處的天空,在那裡,一架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垂直起降運輸機正撕開雲層,向著他們的座標急速駛來。
「上飛機吧。」王奕最後看了一眼主神腕錶,說道,「國內已經開始出現全國範圍的結界封印,太高調的移動方式,會被人請去做客的,而以我們現在的狀態,不適合再打一仗。」
鄭咤活動了一下肩膀,新生的左臂還有些不聽使喚,他咧了咧嘴,露出一個沒什麼笑意的笑容:
「無所謂,誰來請,我就讓他知道,中洲隊的客人,可不是那麼好當的。」
三人登上飛機。艙門關閉的剎那,王奕透過舷窗,望向東方那片被淡淡金光籠罩的天際。
在那裡,他隱約感覺到,有幾道宏大而冷漠的意志,正從雲端之上俯瞰著大地。
大機率就是新的不死神明。
歲月史書上,他的名字,還在眼前揮之不去。
飛機轟鳴,沖入雲霄。
而在他們身後,那片看似平靜的原始森林中,一株原本枯萎的古樹,突然抽出了一根漆黑如墨的新芽。
新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分叉,在極短的時間內長成了一朵散發著淡淡黑氣的彼岸花。
花瓣中央,隱約浮現出一張模糊的人臉,對著飛機離去的方向,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隨即,花謝,一切歸於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