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戰鬥結束,未知之地也進入平息。
王奕盤膝懸浮於洞天正上方。
隨著時間推移,正氣不再是桀驁不馴的烈馬,黑氣也不再是吞噬一切的狂潮。
在心光映照的調和下,化作兩條首尾相銜的黑白魚,緩緩游弋。
正氣與黑氣,終於在他的引導下形成了全新的迴圈。
「成了。」
王奕緩緩睜開眼,眼眸深處,也映著一黑一白兩道盤旋不息的光影。
洞天承載的那層壓迫感緩緩消散。
然而,這還不夠。
自己的洞天作為核心,終究只是權宜之計,無法真正替代一個大世界的陰陽平衡迴圈。
小玉,向前踏出了一步。
此刻的她,身上已經沒有了屬於十三歲少女的跳脫與狡黠,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神性。
正氣與黑氣同時退散,臣服在她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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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間,整片空間都在為止響應。
破碎的時間線、散落的因果絲線、被攪亂的歲月篇章,都在她的意志下重歸正位。
因果與時光匯聚成河,緩緩收束,化作一道巨大光環。
正氣與黑氣從各個不同的可能性世界鍾抽取,最終在她周身凝聚成一幅緩緩旋轉的太極圖。
她成了這個世界的「道」。
「我終於成為這個世界的平衡了。」小玉的聲音帶著幾分神性的空靈,「有點像變成書籤的感覺。」
此時,楚軒的投影出現,他推了推眼鏡,視線在小玉身上停留了極短的一瞬,隨即對向眾人,說道:
「陰陽平衡核心的更替完成,接下來,是第二步。」
「清剿。」楚軒的語調冰冷的說道,「趙錢孫透過歲月史書,穿越不同的時間線和世界,在這個世界潛伏了無盡歲月,除了我們已擊殺的殘響,還有大量的污染源沒被清理,它們是小玉接管權柄的障礙,也是趙錢孫從歲月中復活重來的根基。」
楚軒抬手,虛空中頓時浮現出數十個光點,每一個光點都代表著一條被扭曲的時間線。
「現在,小玉作為新的陰陽平衡意志,可以短暫開啟時間通道,需要你們進入這些節點,撥亂反正,清理異常,記住。」
「速戰速決,每清理一條時間線,趙錢孫與歲月史書的連線就會被削弱一分,當所有污染源被拔除,便是他徹底隕落之時。」
遠古大地,空氣中瀰漫著硫磺與鐵鏽的混合氣息。
鄭咤從時間通道中墜出,第一時間便感受到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
正在噴發的火山之巔,一尊人龍形態的恐怖存在,正仰天發出震碎雲霄的咆哮。
聖主。
而且是全盛時期的火焰惡魔君王。
咤清晰地看到聖主龍瞳深那一縷格格不入的漆黑。
「東美洲隊留下的黑氣之種……」鄭咤咧了咧嘴,血焰自刀身上騰起,「真他媽會挑地方。」
聖主顯然也發現了這個不速之客,龍鬚舞動間,一口焚盡萬物的龍息噴涌而出!
鄭咤不閃不避。
血能在身後凝聚成滔天血海,與龍息轟然對撞。
剎那間,大地龜裂,岩漿汽化,方圓萬里的天空被染成了紅與黑交織的末日圖景。
「來吧!」鄭咤狂笑,聲浪壓過了龍吟,「讓我看看,全盛期的惡魔,夠不夠我熱身!」
他腳踏血海,逆行而上。
成龍歷險記遠古時期充沛到離譜的靈氣環境下,化血神刀發出歡快顫鳴。
鄭咤沒有使用任何試探,起手直劈——開天!
刀光如虹,劈開了龍息,破開了鱗甲,在聖主的龍首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黑氣之種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瘋狂地催動聖主的龍魂反撲,龍爪撕裂虛空,帶著腐蝕靈魂的毒焰,抓向鄭咤。
「太慢了!」
鄭咤的身形在龍爪的縫隙間閃爍。
入微級的感知甚至讓他能夠達成變相的未來視,他並非是在單純躲避。
當聖主的第七隻龍爪揮空的瞬間,鄭咤蓄力完成。
整個人突兀地出現在了它龍首上方。
化血神刀高舉過頂,血色刀身倒映著鄭咤被戰意之火點燃的雙眼。
「黑死!」
漆黑之光沒入了聖主的頭顱。
直接作用於生命本源的死寂之力,瞬間斬斷聖主的生機,龐大的身軀驟然僵直,龍瞳中的光彩飛速黯淡。
鄭咤沒有給它任何翻盤的機會,左手如鷹爪般探出,硬生生刺入了那道刀痕,在黏膩的龍腦與滾燙的龍血中,一把攥住了那枚正在蠕動的黑氣之種!
「給我碎!」
砰!
黑氣之種在鄭咤掌心爆開,化作漫天黑煙。
聖主發出無聲的哀鳴,龐大的龍軀從火山之巔滾落,砸入岩漿湖中,濺起遮天蔽日的火雨。
鄭咤懸浮於火雨之中,甩了甩手上的龍血,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搞定……下一個!」
十九世紀末的紐約,煤氣燈在潮濕的霧氣中暈開昏黃的光圈。
詹嵐雙眼閉閉合,走在街道上。
在她的精神感知中,這座看似繁榮的工業都市上空,籠罩著一張由扭曲認知編織成的網。
網的中心,是華爾街一棟高聳的哥德式建築。
建築頂層的辦公室里,一個穿著考究燕尾服,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正對著帳本露出志得意滿的微笑。
他是白衣人埋下的「認知模因」,一個偽裝成資本家的備份體。
他在用金錢與契約,向這個世界的底層邏輯注入貪婪即正義、財富即真理的模因毒藥,進而腐蝕正氣與黑氣的自然流轉。
詹嵐的腳步停在建築下方,十指在虛空中撥動,彷佛在彈奏一架無形的豎琴。
「星宿海……展開。」
剎那間,以她為中心,一片浩瀚的星河虛影向著四周蔓延,在精神的維度悄無聲息地滲透周圍的一切。
頂層的辦公室里,金絲眼鏡男突然皺起了眉頭,自己的帳本上的數字開始扭曲,那些代表財富與權力的符號,化作了一條條蠕動的蛆蟲。
「幻術?!」他猛地站起,磅礴精神力驟然爆發,試圖撕裂這突如其來的干擾。
但已經晚了。
詹嵐的身影,從他面前的虛空中出現。
「你的精神力,太雜了。」詹嵐的聲音好似來自上帝的審判,「東美洲隊教你的,只有掠奪與侵占。」
輕輕一點。
星河倒卷!
金絲眼鏡男發出悽厲的慘叫,他引以為傲的精神壁壘,在詹嵐面前紙糊一般不堪。
他的意識被拖入了詹嵐編織的夢境。
他變成一無所有的乞丐,在無盡的星空中追逐著永遠抓不住的金幣,直至精神徹底崩潰,認知被星河沖刷成一張白紙。
現實中的他,軟軟地倒在了座椅上,七竅流血,生機全無。
詹嵐收回星宿海,抬頭看了一眼霧氣瀰漫的夜空,轉身走入陰影。
「清理完畢。」
日本,戰國時代。
血色的滿月懸掛於蒼穹。
趙櫻空的身影,彷佛與這片林子的陰影融為了一體。
她甚至沒有開啟基因鎖和超凡能力,使用最基礎的身體素質和刺客本能,在樹與樹之間無聲穿梭。
她的目標,在林子深處的一座破敗神社中。
服部半藏,也就是這個時代鬼影兵團統領的影子中,他在各個時間線篡改暗影的法則,將鬼影兵團轉化為屬於趙錢孫的力量,進一步占據世界權重。
神社內,一個身著黑色具足的武士正跪坐著。
突然,武士抬起了頭。
「出來吧,我聞到了同類的味道。」
陰影扭曲,趙櫻空的身形緩緩浮現。
她是靜靜地看著對方,以及對方身後那道由純粹黑暗構成的猙獰鬼影。
「又是不死神明的走狗?」武士咧嘴一笑,拔出短刀,「還不死心嗎?」
話音未落,手中刀驟然化作一道烏光,直刺趙櫻空心口。
但趙櫻空更快。
她的身體如同夢幻泡影般破碎,早已在武士拔刀的瞬間,透過魔殺族分身在高維空間的定位,出現在了他的背後。
空間匕首,無聲遞出。
服部半藏的戰鬥本能救了他一命。
他猛地前撲,匕首隻在他的後背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但還沒來得及慶幸,便驚恐地發現,傷口沒有流血,反而在飛速地「消失」。
心靈之光·泯滅!
「你……」服部半藏面露狠色,正準備殊死一搏。
但趙櫻空沒有給他任何機會,身影再次消散,化作了籠罩整座神社的絕對黑暗。
黑暗中,無數道冰冷的鋒芒襲來,每一擊都精準地落在武士最脆弱的氣機節點上。
死亡如夜般寂靜。
當月光再次照進神社時,跪坐的黑甲武士已經變成了一具空殼。
他的一切,都被心光泯滅抹除的乾乾淨淨。
時間線的清理,在楚軒的統籌下,以驚人的效率推進著。
最後一處污染源,王宗超在某條武道時間線中,以拳意實質轟碎了一塊心魔碑為告終。
在楚軒與趙錢孫的戰場,突然傳來了一聲悽厲到極點的嘶吼。
此刻的他,再也沒有了初見時的從容。
前東美洲隊的殘響全滅,時間線被糾正,作為他存在根基的歷史殘響,變成了無根之浮萍。
「楚軒!!!」趙錢孫帶著癲狂,嘶吼道,「你以為這樣就能殺我?我與歲月史書融為一體,只要歷史還在,我就不滅!」
「歷史當然還在。」
冰冷的聲音,自虛空中響起。
楚軒所化的大日核心處,突然出現一頁散發著柔和白光的紙張,這是小玉從歲月史書本體上撕下的錨定之頁。
「但也已經被重寫了。」楚軒的聲音依舊平淡,「現在,你只是一段需要被刪除的冗餘程式碼。」
「不可能!」趙錢孫瘋狂地聯絡歲月史書本體,試圖召喚潛藏的歷史殘響,但召喚石沉大海。
小玉作為新的氣之核心,已經切斷了他與歲月史書的一切許可權連線。
大日轟然墜落!
楚軒全力催動天子封神術,將趙錢孫與歲月史書的聯絡,一條一條地拆解、剝離、重寫。
趙錢孫感覺自己正在被「遺忘」,從因果層面被抹去的消散!
「我……我是東美洲隊隊長……我是趙錢孫……我……」
他的聲音越來越弱,身形越來越淡。
最後時刻,他眼中的癲狂褪去恢復神智,露出了解脫之色。
趙錢孫看向楚軒,似乎想說些什麼,最後化作了一聲嘆息。
大日燃盡,書頁成灰。
白衣人趙錢孫,徹底隕落。
與此同時,主神冰冷的提示音,在眾人腦海中響起。
【主線任務:陰陽平衡,完成。】
【隱藏任務:清除東美洲隊殘魂,完成。】
【特殊獎勵:任務世界停留時間:一年。】
「一年?」鄭咤愣了愣,隨即狂喜,「哈哈!這次居然給了一年的休整時間!」
「最終要的是這個世界,現在是我們說了算。」王奕從洞天中走出,神色間帶著幾分疲憊,卻也難掩喜色。
小玉的身影自歲月之門中探出,她雖然已經是世界的核心,但仍舊保留了完整的人性。
聽到鄭咤的話,她叉著腰,一副賞賜的女王表情說道:
「在這一年裡,你們就是這個世界的天命主角!好好體會一把心想事成吧。」
眾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火熱。
這一年,中洲隊迎來了前所未有的爆發期。
而收穫最大的,無疑是王奕和小玉。
在楚軒將近乎完整版的天子封神術教給小玉之前。
小玉已經偷偷摸摸地找到了王奕。
「喏,給你。」
小玉攤開掌心,一枚由黑白二氣交織而成的晶石,內部彷佛封印著一個微型的宇宙,黑白二色流轉。
「這是……」王奕瞳孔微縮。
「這個世界最核心的道。」小玉眨了眨眼,解釋道,「陰陽平衡迴圈的機制和本源演算法,你的洞天應該也需要它,對不對?」
王奕沉默了片刻,伸手接過那枚晶石。
「為什麼給我?」王奕忍不住問道。
「因為你是第一個給我交保護費的人啊。」小玉笑得眉眼彎彎。
王奕沒有再矯情。
「謝謝。」
他帶著這枚晶石,回到了天河萬靈洞天。
一年的時光,在修行者的閉關中,恍若一瞬。
但在紐約,那條熟悉的老街上,時間依舊不緊不慢地流淌著。
老爹古董店。
後廚的抽油煙機嗡嗡作響,灶台上的鐵鍋騰起陣陣白煙。
王奕系著一條印著卡通龍的圍裙,手持鍋鏟,動作嫻熟地翻動著鍋里的糖醋排骨。
在他身旁,特魯正笨手笨腳地幫著擇菜,額頭上滿是緊張的汗珠。
「王奕,鹽……鹽要放多少?」特魯小聲問。
「一勺半。」王奕頭也不回的說道,「還有那邊的番茄,切成塊就好,不用雕花。」
客廳里,鄭咤、詹嵐、趙櫻空、程嘯等人或坐或站,氣氛有些微妙的安靜。
程嘯想開個玩笑緩和氣氛,但看到鄭咤難得嚴肅的表情,又把話咽了回去。
小玉坐在窗邊,晃蕩著雙腿,看著窗外紐約的街景。
歲月史書的力量在她身上已經完全內斂,此刻的她,看起來就是一個有些早熟的普通鄰家女孩。
「吱呀」一聲,廚房的門帘被掀開。
王奕端著一盤熱氣騰騰的麻婆豆腐走了出來,身後跟著端著糖醋排骨和番茄炒蛋的特魯。
「吃飯。」王奕放下盤子,說了句。
眾人落座,剛好坐滿一圈。
老爹坐在主位上,看著滿桌的菜,又看了看王奕,眼裡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柔和。
「成龍那小子,還在XZ。」老爹夾起一塊豆腐,吹了吹,「他說要找到最後一塊符咒的碎片,趕不回來送你們。」
「沒事。」王奕給自己盛了碗飯,「他忙他的。」
飯桌上很安靜,只有碗筷碰撞的輕響。
特魯有些傷感,眼圈紅紅的,他也隱隱知道這群人即將離開,去往一個他永遠無法觸及的地方。
「瓦龍呢?」李帥西突然問道。
「去歐洲了。」小玉咬著筷子頭,含糊不清地說,「我幫他洗掉了身上的因果。他現在是個很有錢的普通人,他說要去瑞士滑雪。」
眾人相視一笑。
飯吃到尾聲,老爹放下了碗。
他看著王奕,張了張嘴,似乎有千言萬語,但最終,只化作了一句最平淡、最家常的話:
「常回來看看。」
王奕夾菜的動作頓了頓。
「肯定的。」
他的聲音很輕,很自然,就像是在回應一個再普通不過的約定。
老爹笑了,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
「那就好。」
飯後,王奕主動收拾了碗筷。
他在廚房的水龍頭下,仔細地沖洗著每一個碗碟,水流嘩嘩作響,掩蓋了客廳里的低語。
當最後一個碗被擦乾放回櫥櫃時,主神冰冷的提示音,準時而至。
【一年休整時間結束,中洲隊全員,準備回歸主神空間。】
白光,從虛空中垂落,籠罩著每一個中洲隊成員。
王奕最後看了一眼這間小小的古董店,看了一眼那個正坐在藤椅上閉目養神的老者,看了一眼沖他用力揮手的小玉。
他轉過身,一步踏入白光之中。
鄭咤伸了個懶腰,說道:「走了走了!回去看看主神這次能給什麼好東西!」
「希望下一場別這樣。」詹嵐輕笑著,握住了鄭咤的手。
白光愈盛。
最後,所有的聲音都遠去了。
老爹緩緩睜開眼,看著空蕩蕩的客廳,看著桌上那副屬於王奕的碗筷。
他沉默了很久,起身,將那副碗筷仔細地洗淨,放進了櫥櫃最深處。
窗外,紐約的秋風捲起落葉,飄向遠方。
中洲隊,回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