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全息謊言
」如果那個時候我離開了海軍，那麼你們現在堅守的會是怎樣的正義？」
卡普的話讓兩人思緒翻湧。
如果十年前神之谷事件後卡普就離開海軍，那麼在那之後加入海軍的亞瑟，真的能夠至今還留在海軍嗎？
沒有了亞瑟，海軍內部初心的正義根本就不會存在，更別提如今這種派系的鬥爭了。
庫贊將頭上的眼罩拉下：「您之所以還待在海軍，是想要保護住這最後的正義嗎？」
聞言卡普回道：「空元帥和戰國已經焦頭爛額了，各個支部有很多海軍退出，本部這邊因為正義的理解不同，也出現了大量的爭吵。」
說著卡普站起身呼出一口氣。
「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多拉格沉聲回道：「意味著腐朽正在從下至上被改變。」
卡普看向自己的兒子：「但那也代表著混亂將至。」
兩人沉默，事實上他們都很清楚，在遍布整個世界的海軍支部都或多或少的出現問題後，這片大海的混亂已經足以預見。
黑暗的秩序也是秩序，而如果沒有了秩序，四海那些海賊可就開心了。
海軍支部力量薄弱，衝擊城鎮肆意殺戮，甚至反攻支部也不是不可能。
卡普挖了挖鼻孔：「戴文那傢伙，挖了坑也不知道埋。」
庫贊這時開口道：「那位————或許是故意如此的。而且我有預感，像直播這種情況，或許會成為常態化。」
說著庫贊朝一旁的多拉格問道：「考慮的怎麼樣了？」
多拉格：「你呢？」
庫贊依舊戴著眼罩：「那位已經在做我想做的事情了，那麼留下來，或許能做的更多。」
一句話，便已經代表了他的立場。
這種話如果被世界政府得知，哪怕是海軍未來的中堅力量，也是會被問罪的。
可這裡的三人，似乎都是相同的想法。
多拉格站起身，目光微凝：「我也一樣，留下來能做的更多一些。跟著亞瑟那個傢伙，行使我們堅信的正義。」
同一時間，瑪麗喬亞權力之間。
納斯壽郎聖從北海返回後，權力之間的會議第一時間展開。
桑托利亞王國事件的影響，哪怕是他們都需要謹慎對待。
「已經聯繫摩根斯了嗎？」
「世界經濟報已經在待命，現在給出方案的話，最晚後天早上，世界各地便都能夠看到關於這場直播事件的報導。」
「現在的問題，是狩獵大賽的會場，關於人類狩獵大賽的規則，已經被整個世界知曉。」
「革命軍的目的達成了。」
「我們的威嚴已經被動搖。」
「海軍方面，支部已經出現了大量離職的海兵。」
「這樣下去，我們掌握的力量將被一層層削弱。」
「必須要給出合理的解釋。」
話音落下，五人相視一眼。
薩坦聖開口道：「那就只能將這一切都定義成虛假。」
納斯壽郎聖目光微凝：「但必須要給出足夠讓賤民們信服的證據，我們的研究所，有可以做到的科技嗎？」
聞言薩坦聖微微搖頭：「能夠連接整個世界所有電話蟲的技術，我們做不到。但全息投影，卻沒有問題。」
作為科學防衛武神，世界政府在科技方面都是由薩坦聖負責。
例如兩百年前忽然甦醒後闖入瑪麗喬亞的那台古代機器人，此刻同樣也在被研究著。
甚至，他自身也在對一些東西進行著研究，例如青玉鱗。
庇特聖思索片刻後說道：「電話蟲的信號無法擴散至全世界，但我們有遍布世界各地的海軍支部。」
話音落下，所有人眼前一亮。
是的，他們沒有革命軍連接所有電話蟲進行直播的技術，但他們有遍布世界的海軍支部。
沃丘利聖微微頷首：「那些賤民是愚昧的，只要我們給出證據，他們就會相信。雖然事已至此，但我們依舊還占據著大勢。」
瑪茲聖：「那就讓世界經濟報先預熱，否定整個革命軍直播事件的全部，並表示這是他們的陰謀。」
薩坦聖：「著重介紹革命軍首領戴文，過去曾經是洛克斯海賊團的一員。一個海賊的身份，更能夠讓他不被信任。」
「之後通知海軍讓各個支部配合，帶著投影電話蟲前往各個城鎮的中心，進行轉播畫面。」
說著薩坦聖站起身：「全息投影需要三天的時間進行準備，以桑托利亞王國的狩獵大賽為範本，製作一個革命軍的狩獵大賽。」
一天後，目前依舊還是主流媒體的世界經濟報，終於對革命軍在桑托利亞王國直播的整個經過，進行了報導。
然而報紙卻被許多人撕成了粉碎。
有人直接開罵：「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事實？混蛋，這種直接被曝光的事情，也能被一句話否定？」
「世界政府————真的是正義的嗎？」
「那些幫助天龍人的海軍，又真的是正義的嗎？」
——
「這上面說革命軍在三年前擄走被MADS研究所，直播是虛假的，是對方利用高科技合成的畫面。」
「什麼高科技？什麼高科技能這樣逼真？」
「上面說了一個名詞：全息————投影？」
「蠢貨，一個新名詞就想否定？我眼睛是瞎的嗎？」
「大哥，我們還去當海軍嗎？」
「當個屁的海軍，我們去新世界！去革命島！」
新世界，蜂巢島。
在救援船隻回返後，大量難民和奴隸被有條不紊的安置。
這裡是革命軍總部，安置的集散也是在這裡進行。
兩座防禦塔的安置，讓蜂巢島和艾爾巴夫在新世界的航道上形成了阻斷。
這也是革命軍能夠在新世界解放了好幾個國家的原因。
麥穗山岩上，以戴文為首的革命軍幹部和成員，正在進行了悼念儀式。
一塊塊石碑上，刻下的是一個個幾天前還鮮活的生命。
但為了未來，他們化作了一個個冰冷的名字。
一見面，這個過去跟隨世界政府的巨人國王便微微躬身：「很抱歉，沒能幫上忙。」
戴文微微搖頭：「羅傑海賊團都沒去。這次行動，伊姆的出現幾乎是必然的，你這樣的戰力如果被支配，革命軍面臨的麻煩更大。」
哈拉爾德呼出一口氣後，看了眼自己的胳膊。
「我們對祂的了解還是太少了，雖然沒有和祂締結契約，但或許之前為祂做事的過程，本就是契約的一部分。」
戴文看向哈拉爾德的胳膊，那裡並沒有淺海契約的存在。
不過哈拉爾德的話，卻讓他有所猜測。
締結契約之後，心智便會慢慢出現變化，對自我的認知也會由人變成神。
——
契約的操控並不是黑轉支配，一個可以獲得永生，另一個卻是用生命作為燃料在使用。
哈拉爾德的情況，又恰恰說明了另一個問題：八百年前的那二十位王，其中包括阿拉巴斯坦先祖莉莉女王，是否一開始並沒有自詡為神？
八百年前的巨大戰爭，那個龐大的王國被摧毀，敵人雖然是二十位王，但這些王事實上是因為契約的緣故，被伊姆支配後自身意志出現了根本性的變化？
戴文看向哈拉爾德。
如果伊姆的目的一開始就是艾爾巴夫的巨人兵團，那麼早在十幾年前，他就可以讓哈拉爾德上瑪麗喬亞，直接締結深海契約並進行支配。
祂為什麼————要讓哈拉爾德一次次進行任務？
支配洛克斯時，也說了一些刺激洛克斯心神的話。
但在桑托利亞王國準備支配妲己時，卻並沒有這種舉動，記憶里艾爾巴夫對東利和布洛基進行支配時，也沒有。
這是黑轉支配和契約的區別？
思索片刻後，戴文將猜測放下。
並囑咐哈拉爾德：「你能夠感覺到的話，最好就待在艾爾巴夫或者蜂巢島。不然你這種層次被支配，會很麻煩。」
哈拉爾德回道：「我已經準備進行自我審判了，就在一個月後，艾爾巴夫所有村子的長老都會來。在那之後，洛基將會繼承國王的位置。」
在確認自己有被支配的隱患後，艾爾巴夫那顆傳說中的惡魔果實，他自然不會吃下。
果實的守護者，也不會對他進行認可。
自然，辭去國王之位就是最好的選擇。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戴文嘆了口氣：「世襲制啊————」
哈拉爾德看向他：「有什麼問題嗎？」
戴文搖了搖頭：「沒什麼問題，洛基確實是最好的選擇。我所擔憂的，是很遠的未來，且目前為止我還沒有想到好的解決辦法。」
「世襲這種制度嗎？」
哈拉爾德皺著眉：「如果想要改變世襲的制度，僅艾爾巴夫而言，可以說很難很難，幾乎不可能做到。」
「哪怕洛基繼承國王之位，伊達都依舊沒可能成為我的正妻。一直以來也都想讓長老們同意，但毫無辦法。」
血脈的純正，是巨人族長老們的統一口徑。
而這個國家的巨人們，平均壽命三百歲，曾經看著玲玲長大的亞魯魯，哪怕在二十多年後都依舊活著。
「學校已經建成了嗎？」
戴文問了一句似乎不相干的話。
對面的哈拉爾德露出笑容：「已經建成了，有貓頭鷹圖書館在，書籍的大小問題可以解決。不過，大熊那邊只能抽調三個老師過去，還是太少了。」
戴文回道：「這是沒辦法的事情，新世界這邊解放的國家都需要老師，能夠給艾爾巴夫三個，想來已經是極限了。」
這個時候，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進來。」
門推開後，金妮和大熊一起走了進來。
同時一份報紙從金妮手上遞了過來：「今天剛剛海鷗送來的，想必這會兒已經送到了世界各地。」
一旁的大熊開口道：「這種直接否認的做法有些蠢，雖然給出了全息投影的解釋，但民眾知道這種技術的幾乎可以說沒有。」
戴文將報紙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很快便直接用辦公桌上的電話撥打了一個號碼，接通後開口道：「阿金，讓情報部盯緊海軍各個支部，他們應該會在近幾天，到各個城鎮有所行動。」
電話對面應了下來，很快就安排了下去。
戴文隨後又撥通了研究所：「找貝加龐克博士。」
對面過了一會兒回復道：「博士正在實驗室，您有權限進行打斷，是否————？」
「晚上十二點如果還沒出來再打斷他，現在先不用。明天早上，讓他進行一次視頻會議。」
「明白。」
電話掛斷後，戴文揉了揉眉心。
金妮開口問道：「是有什麼問題嗎？」
戴文將報紙放下：「他們既然知道全息投影這個詞彙，那麼就證明他們掌握了這項技術。那麼想要讓世界相信桑托利亞王國事件是虛假的，只需要再來一次世界直播即可。」
金妮恍然大悟：「因為世界沒有兩個桑托利亞王國，不可能進行兩次狩獵大賽。」
大熊：「世界政府也可以連接所有電話蟲嗎？」
戴文微微搖頭：「但他們擁有遍布世界的海軍支部，以海軍支部作為中心點，足以覆蓋各個海域的島嶼和國家進行傳播。」
這個時候，金妮雙手一拍想到了和點子：「我們可以進行干擾啊！在他們放東西的時候，我們強行連接怎麼樣？」
然而戴文卻嘆了口氣。
「目前以我們的信號放大器，也做不到全天候不間斷的強行連接。並且有時候人只願意相信對自己有利的真相。」
「在我們進行干擾的同時，也證明了革命軍擁有比世界政府更厲害的通訊科技，也就坐實了所謂狩獵大賽虛假的可能。」
「相比於人類狩獵大賽這種殘酷的真相，人們更願意相信我們是反叛者，是一切禍亂的根源。」
「因為只有如此，他們才能夠繼續在不明真相的情況下，安心的活下去，直至災厄降臨到自己的頭上。」
話音落下，幾人都沉默了下來。
就像當初戴文說哈拉爾德那樣：你永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如果不是親身經歷了蜂巢島事件，哈拉爾德也同樣會選擇相信世界政府，而不是革命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