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天劫菜單
來人一身白衣,衣袂飄飄,面容英俊,雙目炯炯有神,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靈光。
他落在草坪上,先是打量了一圈眾人,目光最後落在林騰身上。
「林道友,你們在這兒熱鬧,怎麼不叫我?」他笑著走過來。
「白真君!」羽柔子驚喜地叫道,跳了起來,「您出關了?」
白真君點點頭,走了過來:「本來還在實驗室里忙著,結果你們這邊笑得震天響,隔這麼遠都能聽見。正好手裡的事了結,我就過來看看。」
「那正好。」林騰笑著招手,指了指身邊的空位,「來,坐下喝一杯。藥師這兒的酒可是難得的好東西。」
白真君也不客氣,在林騰身邊坐下。藥師遞過一碗酒,他接過來一飲而盡,長舒一口氣,平淡的臉上露出一絲微不可查的暢快神情。
「白前輩在研究什麼?」宋書航好奇地問。
「也沒什麼。」
白真君擺擺手,但眼中的興奮藏不住,「就是試著改良一下林道友給我的設計圖,自己造一台機甲出來。」
「那些機械構裝的設計,真是精妙,讓我獲益良多。」
「白道友有成果了?」林騰眼中閃過一絲興趣,放下酒碗。
白真君看向他,自光灼灼:「多虧道友幫助,略有所得。已經完成了初步的框架設計,接下來就是調試了。」
林騰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正要再問,忽然感應到什麼,抬頭看向遠處。
不止是他,在場修為高一些的修士,都抬起了頭。
夜空中,又有幾道遁光飛來,在月色中划過幾道優美的弧線。
「哎呀,看來是其他道友到了。」黃山真君笑道,站起身來。
遁光落下,幾道身影出現在草坪上。
當先一人,是個中年道人,面容儒雅,頜下三縷長須,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味道。他落下之後,先是向黃山真君拱了拱手,又向眾人團團一禮。
「真君,打擾了。諸位道友,有禮了。」
「北河,你來得正好。」」黃山真君笑道,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正缺人呢,快來坐。」
北河散人微微一笑,目光掃過眾人,在林騰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隨即斂去。
「這位就是林騰林道友吧?」
他主動走上前,拱手為禮,「久仰大名。前些日子就聽說了道友的事跡,今日終得一見。」
林騰起身還禮:「北河道友客氣了。叫我林騰就好。
兩人正要再說,卻被一個聲音打斷了。
「哎呀呀,這麼熱鬧的場面,怎麼能少得了我?」
一個身穿道袍、手持拂塵的修士從後面擠了出來。
此人面容清瘦,一雙眼睛卻滴溜溜地轉,透著幾分狡黠和精明。他笑眯眯地打量著眾人,似是在思考著選誰當幸運兒。
「銅卦!」
狂刀三浪一看見他,臉色頓時變了,笑容僵在臉上,「你來幹什麼?」
「三浪道友這話說的。」
銅卦笑眯眯道,拂塵一甩,「大家都是朋友,我怎麼就不能來?這又不是你家。」
「你來准沒好事。」
狂刀三浪警惕地看著他,往後退了半步,「上次你說給我算一卦,說什麼大吉大利,結果算完我就倒霉了三個月,被三個宗門追殺!你還有臉來?」
「那是你的命數如此,關我什麼事?」
銅卦無辜地攤手,一臉委屈,「卦象是大吉,絕對不會出錯。可誰知道你的命格那麼硬,把吉運都頂沒了?這能怪我?」
「你!」
「行了行了。」
北河散人打斷兩人,無奈地搖搖頭,「一見面就吵,也不怕人笑話。都幾百歲的人了,跟小孩子似的。」
狂刀三浪悻悻地閉上嘴,但看向銅卦的眼神仍然充滿警惕,像防賊一樣。
林騰看著這一幕,心中暗笑。
這銅卦仙師的名頭,他早就聽說過。
此人卜卦極准,但準的方向總是相反的。凶變吉,吉變凶,百試百靈,從未失手,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卦算的也是極準確的了。
但偏偏銅卦有事沒事就愛給群里的人算上一卦。
久而久之,群里的修士看見他都繞著走,生怕被他拉著算一卦。
銅卦似乎感應到林騰的目光,轉頭看向他,眼睛倏地一亮,像發現了新獵物。
「這位就是林道友吧?」
他快步走過來,拂塵一甩,「久仰久仰!來來來,讓貧道給你算一卦,不要錢,就結個善緣。」
「不用了。」
林騰連忙擺手,往後退了一步,臉上掛著禮貌而疏離的微笑,「多謝道友美意,但我不信命,只信自己。命由己造,福自我求。」
「別啊。」
銅卦不死心,又湊近一步,「貧道算卦很準的,真的,不收靈石,就試試嘛。萬一準呢?你就不想知道自己的前程?」
「真的不用。」林騰又往後退了一步,態度堅決。
「銅卦。」
黃山真君開口了,語氣淡淡的,「別嚇著人家。今天聚會是尋開心的,不是來算命的。」
銅卦悻悻地停下腳步,嘀咕道:「我就是想算一算,又不會少塊肉————這年輕人,怎麼這麼謹慎————」
眾人齊齊翻了個白眼。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女聲響起,像是寒潭裡濺起的一滴水珠。
「讓一讓。」
眾人循聲看去,只見一個身穿青裙的女子站在人群外圍。
她面容清麗,五官精緻如畫,神情卻冷淡如霜,一雙眸子宛如寒潭,看不出絲毫情緒。
她靜靜地站在那裡,周身氣場如冰,仿佛自帶一層隔絕喧囂的結界。
她的手中,提著一個食盒。
食盒很樸素,卻隱隱透出一股讓人口舌生津的香氣。
「別雪仙姬!」羽柔子驚喜地叫出聲,「您也來了?」
別雪仙姬微微點頭,目光在人群中掃過,最後落在林騰身上。她打量著林騰,眼神微微波動。
「閣下就是林騰?」
「正是在下。」林騰微微頷首,也在打量著對方。
這位傳說中的靈廚,比他想像中更年輕,也更冷淡。那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氣質,仿佛是刻在骨子裡的。
別雪仙姬看著林騰,沒有說話。
氣氛忽然變得有些微妙,夜風似乎都靜止了。
狂刀三浪悄悄湊到藥師耳邊,壓低聲音說:「我怎麼感覺氣氛不對?她看林道友的眼神————有故事?」
藥師白了他一眼,用胳膊肘懟了他一下:「閉嘴。別瞎說。」
林騰也在打量著別雪仙姬,他目光平靜,不卑不亢,嘴角掛著淡淡的微笑。
「我聽說過你,謝謝你的丹藥。」
別雪仙姬終於再次開口,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你煉的丹,有些很有意思。特別是那些把煉丹和現代工業結合起來的思路,很獨特。」
林騰微微一怔:「仙姬對丹藥也有研究?」
「不懂。
別雪仙姬搖頭,語氣乾脆,「我不煉丹。但煉丹和做菜,有些道理是相通的。火候、
配伍、陰陽平衡,殊途同歸。」
林騰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知音。
「仙姬也這麼認為?我最近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丹道與廚道,看似風馬牛不相及,實則大道相通。都是對食材,或者說藥材的提煉與升華,都是對度的把握。」
別雪仙姬看著他,眼中終於閃過一絲明顯的波動,像是冰面上裂開一道細縫。
「你也懂廚道?」
「略懂略懂。」
林騰笑道,語氣謙虛,「只是會做一些家常菜,談不上精通。不過我對廚道的原理很感興趣,特別是仙姬以天劫之力烹飪的法門,更是讓我心嚮往之。
「度的把握?」
別雪仙姬重複了一遍這幾個字,語氣中似乎有些意味難明。
林騰看著別雪仙姬,目光中閃過一絲思索。機會難得,他站起身,走向別雪仙姬。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跟了過去,像一群嗅到氣味的獵犬。
「難道他們之間有故事?」
狂刀三浪壓低聲音,眼中閃爍著八卦的光芒,用手肘捅了捅身邊的藥師。
藥師沒理他,但也好奇地看著。
林騰走到別雪仙姬面前,停下腳步。兩人相距不過三尺。
「仙姬,我有一事相求。」
別雪仙姬抬眸看向他,眼神依舊冷淡:「何事?」
林騰在她對面坐下,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玉簡。玉簡晶瑩剔透,隱隱有靈光流轉。
「我這裡有幾份丹方,或許對仙姬有用。」
別雪仙姬眉頭微動,目光落在玉簡上:「丹方?我又不煉丹。」
「但這些丹方,都與廚道有關。」
林騰說,將玉簡放在兩人之間。
「比如這一份五行調和丹,雖然是丹藥,但原理是調和五行五味之氣,使五行相生、
五味相融。」
「如果用在烹飪上,或許可以用來平衡食材的五行五味屬性,讓食材的潛力完全釋放「」
別雪仙姬的目光落在玉簡上,沉默片刻。她的眼神中閃過思索的光芒。
「你想換什麼?」她問,語氣依舊平淡,但已經沒有了最初的疏離。
林騰笑了笑:「我想換仙姬的天劫菜單。」
別雪仙姬抬眼看他,有些詫異,眼中掠過一絲驚訝:「你知道天劫菜單?」
「聽說過。」
林騰說,語氣誠懇,「據說仙姬以天劫之力烹飪食材,做出的菜餚蘊含著雷霆之威,既有食材的本味,又有天劫的淬體煉神之效。」
「我一直很好奇,這種烹飪之法,與煉丹之道有什麼異同。天劫之力,向來被視為毀滅,仙姬卻能化毀滅為生機,這其中的道理,我很想了解。」
別雪仙姬沉默良久,月光灑在她身上,給她的側臉鍍上一層銀輝。
就在眾人以為她要拒絕時,她卻忽然開口。
「你很直接。」
林騰笑道:「都是道友,沒必要拐彎抹角。直來直去,省時省力。」
別雪仙姬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認同的神色,她微微點頭。
「天劫菜單可以給你。但我還有一個條件。」
「請說。」
「如果你以後研究出新的丹方,或者對廚道有新的領悟,要分享給我。」
別雪仙姬頓了頓,補充道,「我可以為此付費。靈石、材料,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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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騰微微一怔,隨即笑了起來,笑容明朗。
「這算什麼條件?」
他搖搖頭,「理應如此。交流切磋,本就是修道之人的本分。付費就不必了,仙姬願意與我交流,已經是最大的報酬。」
他從懷中取出另一枚玉簡,遞了過去。
「這是我對丹道與廚道相通之處的一些心得,算是定金。寫得比較零散,但都是我的真實體會。等我看完天劫菜單,再把我新的領悟整理出來,一併給仙姬。到時候還請仙姬指正。」
別雪仙姬接過玉簡,神識探入其中。片刻後,她抬起頭,眼中的冷淡似乎消融了幾分,多了一絲暖意。
「你很懂我。」她說,語氣依舊平淡,但聽起來不再那麼冰冷。
林騰笑道:「只是巧合罷了。大概是丹道和廚道的相通之處,讓我能猜到仙姬的想法「」
。
別雪仙姬點點頭,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他。那玉簡上隱隱有雷紋閃爍,觸之微麻。
「天劫菜單,拓印在裡面。」
林騰接過來,神識一掃,眼中閃過驚喜。玉簡里記載的,是別雪仙姬多年心血,每一道菜都蘊含著獨特的構思和技巧。
「多謝仙姬。」
「不必謝我。」別雪仙姬站起身,拂了拂裙擺,「交易而已。各取所需。」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有機會,你可以留意捕捉天劫。到時候我親自下廚,用天劫之力做幾道菜,你嘗嘗。親身體會,對你感悟菜單很有幫助。」
林騰一怔,隨即笑道:「好。我一定留意。」
他看著手中的玉簡,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這份收穫,比他預想的還要大。
「行啊林道友!」
狂刀三浪湊過來,一臉暖昧地笑,「這麼快就約上下次了?」
林騰白了他一眼:「三浪道友想多了,只是交流廚道而已。」
「交流廚道?」狂刀三浪嘿嘿一笑,「那你怎麼不跟我交流交流?」
「你會做飯?」
「————不會。」
「那不就得了。」
眾人再次鬨笑。
笑聲中,黃山真君舉起酒碗。
「來來來,難得今天聚得這麼齊,咱們再干一碗!」
眾人紛紛舉碗。
「干!」
酒碗相碰,酒香四溢。
星光下,眾人圍坐在一起,說著笑著,不知不覺間,東方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這場宴會持續了三天三夜。
這三天裡,有人來,有人走,但草坪上的歡聲笑語始終沒有斷過。有人切磋論道,有人交流心得,有人講述趣事,有人吹噓當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