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美好的禮物
林騰望著眼前這張熟悉的臉，心中翻湧著無數念頭。
宋書航。
這個名字對他而言再熟悉不過。
可眼前的宋書航，身著學生會主席的制服，胸前別著銀光閃閃的徽章，正溫和地詢問他是否需要幫助。
這不是他認識的那個宋書航。
林騰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波瀾，朝宋書航搖了搖頭：「多謝關心，我真的沒事。只是第一次來，有點不適應。」
宋書航點點頭，目光中的關切不減：「理解理解，我剛來的時候也這樣。華清學府確實太大了，第一次來容易迷路。你要是需要嚮導，我可以安排人帶你逛逛。」
「不用麻煩了。」林騰笑了笑，「我自己走走就好，慢慢熟悉。」
宋書航也不勉強，溫聲道：「那行。對了，你是哪個系的？宿舍找到了嗎？」
「器道系，宿舍還沒去，正準備找。」
「器道系啊。」宋書航眼睛微微一亮，「那可是咱們學校的王牌專業之一。系主任是黃山真君，煉器界的大佬。你能進器道系，運氣不錯。」
林騰嘴角微微抽了抽。
黃山真君，器道系主任。很好，很合理。
「那我就不打擾你了。」宋書航朝他點點頭，「有事可以去學生會找我，或者在新生論壇里發帖詢問。對了，你加新生論壇了嗎？」
林騰搖頭。
宋書航從懷裡掏出一張便簽，飛快寫了幾筆，遞給他：「這是網址，加一下。有什麼問題都可以問，學長學姐們都很熱心。」
林騰接過紙條，道了聲謝。
宋書航擺擺手，轉身離開了。他的步伐依舊從容，一路上不時有新生向他打招呼，他都一一回應，溫和而有耐心。
林騰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這個宋書航，和真正的宋書航性格倒是很像，溫和、善良、樂於助人。只是在這個世界裡，他似乎成了那種別人家的學長，優秀而可靠。
正想著，肩膀又被人拍了一下。
「小哥，你真不去吃飯啊？」
昊不知什麼時候又湊了過來，手裡還拿著一塊不知從哪掏出的餅，正啃得歡實，「食堂的紅燒靈獸肉可好吃了，我來之前就打聽過了。」
林騰看著她那張沾著餅渣的小臉，一時有些哭笑不得。「你先去吃吧，我得先找宿舍。」
她歪了歪頭，想了想，從口袋裡掏出紙筆，刷刷寫了幾筆，然後把紙塞給林騰。
「這是我的聯繫方式，你無論遇到什麼問題，都可以找我幫忙哦。」
林騰低頭一看，紙上寫著一串聯繫方式，末尾還有一個小紅心。
我這算是被人撩了嗎？
他抬頭看向昊，卻見她已經走遠，只是揮了揮手：「那我先走啦！小哥，有空一起吃飯！」
說完，她就蹦蹦跳跳地朝食堂方向跑去了。
林騰看著她遠去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紙條，忽然有一種強烈的既視感。
這種自來熟的少女，他好像見過。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朝宿舍樓走去。當務之急，是先安頓下來，獲取更多信息。
華清學府的校園確實很大。
林騰沿著主幹道走了十幾分鐘，才看到一片建築群。建築風格古樸典雅，卻又處處透著現代的便利。
路燈是靈石供能的，路牌上標註著各棟樓的位置，偶爾還能看到有人騎著電動車從身邊駛過。
也對，不是每個人都會御劍飛行，也不是每個人都養得起靈獸。在這個全民修仙的世界裡，方便好用的電動車大概就是普通學生的代步工具了。
他掏出手機，打開新生群，裡面正熱鬧著。
「有沒有丹道系的新生？組團去報導啊！」
「劍道系的新生在這裡！求組織！」
「有人知道食堂在哪嗎？我好像有點迷路了————」
「樓上，你打開地圖，往東走三百米，看到一棟紅色的樓就是。」
「謝謝學長！」
林騰翻看著聊天記錄，找到了宿舍區的地圖。
新生宿舍在校園東側，一共十二棟樓，按院系分配。器道系的新生住在一號樓，每層
二十間，都是單人宿舍。
他沿著指示牌找到一號樓，刷徽章進了樓門。樓門口貼著一則通知一新生入住期間，電梯繁忙，請耐心等待。
林騰選擇走樓梯。他的宿舍在4樓，404。
房間不大，但一應設施俱全。一張床，一張書桌，一個衣櫃，還有一個獨立的衛生間。書桌上擺著一盞檯燈，旁邊放著一本《新生入學手冊》。
最讓他意外的是，窗邊竟然擺著一個蒲團，正對著窗戶，窗外是鬱鬱蔥蔥的梧桐樹。
林騰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微風拂面，帶著淡淡的草木清香。他在窗前站了一會兒，徐徐收回目光，坐到了書桌前。
翻開《新生入學手冊》，第一頁是校長寄語。
「親愛的同學，歡迎你加入華清修仙學府。在這裡，你將開啟一段全新的修行之旅。
修仙之路漫漫，願你能不忘初心，砥礪前行。」
手冊里詳細介紹了學校的各項規章制度、課程設置、考核方式等等。林騰越看越覺得眼熟。
這不就是大學的學生手冊嗎？
他翻到最後一頁，看到了校園網的登錄方式和初始密碼。
林騰掏出手機，連上校園網，登錄了進去。
校園網的界面簡潔明了。首頁是新聞動態，往下拉是各個院系的簡介，再往下是學生論壇的入口。
林騰先點開了新聞動態。
頭條是一則祝賀一熱烈祝賀本校優秀畢業生北河突破金丹，晉升五品修士。下方配著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個年輕人，正站在一座山巔上，腳下踩著一柄飛劍。
林騰將這個新聞記在心裡，繼續往下翻。
第二條新聞一本屆新生入學人數再創新高，共計三千六百人。歡迎各位新同學加入華清大家庭！
第三條新聞—修仙大比將於三個月後舉行，請各院系積極備戰。據悉，本次大比的獎勵格外豐厚，冠軍將獲得由黃山真君親自煉製的極品靈器一套。
第四條新聞—丹道系教授藥師榮獲本年度「靈丹妙藥獎」，其研發的新型聚氣丹效果顯著，已在校內推廣使用。
藥師？
林騰看著這個名字，手指微微頓了頓。
丹道系教授。很好，又一個熟人。
他退出新聞頁面，點進了院系介紹。
器道系，主任黃山真君，教授三人，副教授七人，講師若干。主要研究方向：靈器煉製、符文刻印、材料學。特色課程：基礎煉器、進階符文、靈器鑑賞、材料識別與處理。
林騰看著黃山真君的名字下面那張照片，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照片上是一個中年人，面容和善，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林騰繼續往下翻。
劍道系，主任蘇氏阿七，教授兩人，副教授四人，講師若干。主要研究方向：劍法修煉、劍意領悟、劍術實戰。特色課程：基礎劍法、劍意入門、實戰對練、劍道通解。
他繼續往下翻，越翻越覺得離譜。
靈廚系，主任別雪仙姬————
靈獸系，主任————
符籙系————
他翻著翻著，忽然停了下來。因為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白尊者。
職務：特聘教授，無固定院系，開設選修課《劍道通解進階》《空間法則入門》《修仙者的自我修養》。
林騰看著這個名字，若有所思。
白前輩在這個世界裡，是特聘教授嗎？
他點開白尊者的介紹，看到了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年輕人，面容俊美得不像話，一雙眼睛平靜如水，仿佛看透世間一切。
他穿著一身簡單的白色長袍，站在一片雲海之上，身後是一輪初升的朝陽。
看來九州一號群的道友都集中在華清了。
這樣想著，他退出院系介紹，點進了學生論壇。論壇里很熱鬧，他剛看過的帖子已經被新的帖子淹沒了。
置頂帖是學生會的招新帖學生會招新啦！歡迎各位新同學加入！主席宋書航，副主席蘇氏阿十六，秘書長————
好嘛，書航在這裡是真受歡迎啊。
他繼續往下翻。
有一個帖子被頂得很高—【求助】有沒有人知道白尊者的選修課怎麼選？我點進去的時候已經滿了！
下面的回覆五花八門。
「別想了，白尊者的課向來是秒沒的。」
「我去年就沒搶到，今年又沒搶到，哭了。」
「聽說白尊者的課不光要手速，還要看緣分。有的人隨手一點就選上了，有的人蹲點搶都搶不到。」
「樓上說得對，我室友就是隨手點的，結果選上了。他說白尊者上課特別有意思，不僅趣味性十足，而且深入淺出，很好理解。」
「羨慕嫉妒恨！」
林騰看著這些回復，忍不住笑了笑。看來在這個世界裡，白前輩也是人氣爆棚的存在。
他又翻了一會兒，看到了不少有意思的帖子。
有討論哪個食堂好吃的，有吐槽某位教授講課太快的，有求組隊刷副本的，還有人在打聽新生里有沒有漂亮的小姐姐。
林騰一邊翻，一邊在心裡默默記下有用的信息。翻著翻著，他忽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發帖人：昊。
帖子標題是：【求助】新生求問，丹道系的課難不難？
林騰點進去看了看。
帖子內容：「如題。本人丹道系新生，有點方。聽說丹道系的課很難，是不是真的？
有沒有學長學姐來給萌新科普一下？」
下面的回覆不少。
「丹道系的路過，課確實難，但也沒那麼可怕。只要你認真學，按時完成作業，考試前好好複習，基本都能過。」
「補充樓上，最重要的是火候控制。這個真的要靠練，光看書沒用。」
「還有藥材識別，那門課也挺難的。要記住上千種藥材的樣子和特性，考試的時候閉卷，全靠背。」
「但是丹道系畢業好找工作啊！各大丹藥鋪子搶著要，工資也高。」
「對，而且煉丹師社會地位也高。走到哪都有人叫你一聲大師。」
昊的回覆：「謝謝各位學長學姐，那我放心了，我會努力的。」
林騰看著那一串回復，忍不住笑了笑。
他正準備退出論壇，忽然又看到一個帖子。標題是：【灌水】今天在食堂遇到白尊者了！
林騰手指頓了頓，點了進去。
帖子內容：「如題！今天去食堂吃飯，居然遇到了白尊者！他就坐在角落裡，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吃飯。我本來想上去搭話的，但看到他那張臉，忽然就慫了。真的，那張臉，太有壓迫感了，讓人不敢靠近。」
下面的回覆炸了鍋。
「樓主運氣太好了吧，我在學校三年都沒遇到過白尊者。」
「白尊者居然也會去食堂？我以為他只吃靈丹妙藥呢。」
「樓上別胡說，白尊者也是人，當然要吃飯。不過他吃的好像都是素菜，我上次看到他在素食窗口打飯。」
「羨慕樓主！我也想偶遇白尊者！」
「樓主有沒有拍照？」
樓主回覆：「沒敢拍，怕被白尊者發現。他那雙眼睛，真的，看人的時候感覺能看透你的一切。」
林騰看著這個帖子，忽然想起一件事。
白前輩。
以他的特殊性，他會不會也記得什麼？或者說，他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樣，是清醒的？
與此同時，食堂里，昊正坐在角落裡，對著一碗紅燒靈獸肉大快朵頤。
她吃得很快，但動作卻不粗魯，甚至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優雅。仿佛這種大口吃肉的姿態，在她身上天然就該如此。
「好吃！」她咽下一塊肉，又夾起另一塊，眼睛彎成了月牙，「果然沒來錯！」
正吃著，她忽然感到有人在她對面坐了下來。
昊抬起頭，愣住了。
坐在她對面的，是一個年輕人。
他穿著一身簡單的白色長袍，面容俊美得不像話，一雙眼睛平靜如水，正靜靜地看著
她。
昊看著那張臉，手裡的筷子差點嚇得掉下來。
白————白尊者？
白前輩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昊被這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乾笑一聲：「那個————白尊者？您找我有事？」
白前輩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你究竟是誰？」
昊愣了愣，隨即笑道：「我是丹道系的新生啊。」
白前輩沒有回答，只是繼續看著她。
那目光讓昊的笑容漸漸消失。過了許久，白前輩才又開口：「你不是普通的新生。」
昊眨了眨眼：「為什麼這麼說？」
白前輩淡淡道：「直覺。它告訴我你和周圍的人格格不入。」
「其他人看到我，眼睛裡都會有仰慕、敬畏、好奇，或者別的什麼情緒。但你不一樣。你看著我的時候，眼睛裡只有————熟悉。」
昊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她之前的笑不一樣。
她之前的笑是活潑的、開朗的、沒心沒肺的。但這個笑，卻帶著一絲狡黠，一絲俏皮，還有一絲說不出的意味。
「白前輩果然還是那麼厲害。」她說，「即使在這個世界裡，也是第一個清醒過來的」
o
白前輩眉頭微微一皺。
果然。他的猜測沒錯。這個叫昊的新生，確實有問題。
「你認識我。」他說，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昊點點頭：「認識。不僅認識，還很熟。」
「你到底是誰？」白前輩又問了一遍。
昊沒有回答，只是笑著說：「白前輩，先吃完飯吧。吃完飯，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白前輩看著她，片刻後點了點頭。昊則繼續埋頭吃飯，仿佛剛才的對話從未發生過。
她吃得很快，不到一刻鐘，就把一大碗紅燒靈獸肉吃得乾乾淨淨，連湯汁都沒剩下。
她放下碗，滿意地拍了拍肚子，然後看向白前輩。
白前輩面前的碗也空了。他從始至終都吃得很慢，很優雅，仿佛吃飯也是一種修行。
「走吧。」昊站起身，朝著食堂門口走去。白前輩跟著站起來。
兩人走出食堂，沿著一條小路，朝校園深處走去。
路上遇到不少學生，看到白前輩，紛紛駐足行禮。白前輩只是微微點頭，腳步不停。
昊走在前面，一路蹦蹦跳跳，完全不像個剛認識白前輩的新生。
白前輩看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走了大概一刻鐘，昊停了下來。他們到了一處花園。
花園不大，但很精緻。假山流水，小橋亭台，各種靈花異草爭奇鬥豔。最引人注目的是花園中央的一棵大樹，樹上開滿了白色的花，花瓣在微風中輕輕飄落，如同一場花雨。
昊站在樹下，轉過身，看向白前輩。
她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但那笑意和之前又不一樣。之前是活潑，後來是狡黠，現在卻是————感懷？
白前輩看著她，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個少女，他好像在哪裡見過。
「你究竟是誰？」白前輩問道。
昊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白前輩，你覺得這個世界怎麼樣？」
白前輩沉默片刻，緩緩道：「很特別。」
「特別在哪？」
「規則。」白前輩說，「這個世界的規則，和外面不一樣。在這裡，修仙成了人人都能接觸的常識，修煉體系被系統地傳授、研究、發展。這在外界，是不可能的事。」
昊點點頭：「那你喜歡這個世界嗎？」
白前輩又沉默了。
這個世界確實很特別。這裡有學校，有老師，有學生，有系統的教學和研究。每個人都按部就班地修煉，不用擔心資源爭奪，不用擔心被人暗算，不用擔心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但這裡不是他熟悉的世界。
這裡沒有九州一號群，沒有那些整天在群里水群的朋友們。
這裡的一切，都是陌生的。
昊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輕聲道：「白前輩是在擔心其他人嗎？」
白前輩看著她，目光微動。
昊繼續道：「白前輩不用擔心，他們都在。黃山真君是器道系主任，藥師是丹道系教授，蘇氏阿七成立了刀道新專業，宋書航是學生會主席，蘇氏阿十六是副主席，別雪仙子、北河、醉月居士————他們都在。」
白前輩瞳孔微微一縮。
昊沒有再說什麼。她只是伸手，從樹上接住一片飄落的花瓣。花瓣潔白，在她指尖輕輕顫動。
「白前輩，」她說，聲音俏皮，「林騰已經準備好了一切。」
白前輩沉默片刻，緩緩道：「他也是清醒的？」
昊點點頭。
白前輩又問：「你剛才說，他準備好了一切。什麼意思？」
昊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抬頭看向頭頂的花雨。
花瓣紛紛揚揚，飄落在她的發間、肩上。「白前輩，安心享受這場美夢吧。」
白前輩眉頭一皺，正要再問，卻見昊的身影忽然變得模糊起來。昊的身影化作一隻只靈蝶，在花雨中翩翩起舞。
那靈蝶通體潔白，翅膀上帶著淡淡的金色紋路，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它在花雨中飛舞了幾圈，然後緩緩升空，朝遠方飛去。
白前輩看著那隻靈蝶，忽然想起一個人。
羽柔子，會是她嗎？
靈蝶越飛越高，越飛越遠，最終消失在蔚藍的天際。
花園裡只剩下白前輩一人，站在花雨中，久久無言。
風吹過，花瓣紛紛揚揚。
過了許久，白前輩輕輕嘆了口氣。即使是他，此刻也不免有些頭痛。
這個叫昊的新生，如果真的是羽柔子，那她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她說的「林騰已經準備好了一切」又是什麼意思？這個「美夢」，又是什麼？
白前輩轉身，朝花園外走去。他的步伐依舊從容，面色依舊平靜。
但如果有人仔細看，就能發現他的眼睛裡，多了一絲別樣的神采。
那是一種很久沒有出現過的神采。
那是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