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出手
冷風在黑暗無邊的平房咆哮。
薛笑人低沉尖銳的聲音，也有一種厲鬼嚎叫的感覺，「中原一點紅，我將你從死人堆脫了出來，傳授你一身武功，幫助你名滿天下，你就是用這種方式回報我的嗎？老子真是瞎了眼才救你。」
他說話斷斷續續，不是因為緊張，而是要留心陳不壞的舉動。只要陳不壞有一丁點出手的意思，便立馬停止說話，轉而交手。
中原一點紅聽到這熟悉如夢魔般的聲音，如鐵鑄的面龐扭曲，無比痛苦，直挺如長槍的軀幹不停抖動，似乎是害怕，又似乎只是激動。
「我沒有背叛你。」好一會兒，恢復冷靜的中原一點紅，聲音還是輕顫，「我只是想知道傳聞中的薛笑人，是否就是你。」
薛笑人聽此，暗暗鬆了口氣，知曉中原一點紅從不騙人，自然不是來殺自己的。不過心下又有疑惑，那個年輕人和中原一點紅是什麼關係，為何陪同中原一點紅一道兒來此？
薛笑人唇角一扯，自光冷冽，譏笑道：「你若沒有背叛我，又為何調查我的身份，而且還帶來了一個幫手。」
陳不壞眼睛穿透夜色，將中原一點紅的表情盡收眼裡，知曉中原一點紅非常痛苦，而薛笑人又擅長攻心計，縱然再交談下去，中原一點紅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在中原一點紅開口之前，便想搶說道。
「薛笑人，你不要倒打一耙，原本我們只是想確認你的身份，並無對付你的意思，而你卻布下天羅地網，選擇在此地刺殺我們，該解釋的人是你，而非我們。」陳不壞神色玩味，一副居高臨下的樣子，「其實在你發現我們知曉你身份時候，我們之間便成不死不休的局面，因此也沒什麼好說的。我久聞薛家劍法獨步天下，今日正好領教一番。」
薛笑人對眼前深不可測的青年人心存忌憚，在沒有弄清底細之前不敢隨意出手，故作沒有聽到陳不壞的話，向中原一點紅道：「他是什麼人，你為何要帶他來此。」
陳不壞笑道：「你不用問他，就算問我，我也一樣告訴你。你聽好了，我叫陳不壞，你也不用想太多，我只是個寂寂無名的人，關於你的身份，也是我告訴中原一點紅的，只是中原一點紅不相信，故而來到松江府。」
薛笑人聲色俱厲，呵斥道：「原來是你唆使中原一點紅，難怪他會出現在這裡。是什麼人派你來的，為何要挑撥我和中原一點紅之間的關係？」
這一刻，他在心裡決定拉攏中原一點紅，兩人一道兒對付陳不壞。
陳不壞也是老江湖，略作思考，便明白薛笑人的用意，嗤笑一聲，扭頭望向中原一點紅，說道：「薛笑人既然發現你知曉他的秘密，以他的性情便不會放過你。當下你有兩個選擇，一，殺了他；二，等他脫身之後，便會糾結同夥殺你，你打算怎麼做？」
薛笑人臉色微變，知曉盤算被陳不壞知曉，想要拉攏中原一點紅，大喝道：「中原一點紅，莫要忘了是誰將你調教出來了，你想要忘恩負義麼？」
一共培養了十三名殺手，中原一點紅是十三人中最厲害的，同時也是最講恩義的人。
薛笑人對中原一點紅性情非常清楚，故而想要用恩義拿捏中原一點紅。
果不其然，只聽中原一點紅道：「我先前已說了，這一趟只是為了驗證您的身份，並無對付你的意思，也絕不會與人聯手對付你。你走吧。」扭頭沖陳不壞道：「算我欠你一個人情，請放他離開。」
中原一點紅不清楚陳不壞與薛笑人實力到底如何，但見了陳不壞與左輕侯交手，覺得陳不壞實力應該不在薛笑人之下。
陳不壞對這個決定相當不滿，但轉念一想，這似乎正是中原一點紅的性情，只做自己認為該做的事，而不會思考做了這件事有什麼後果。
陳不壞道：「我如果一定要留下他呢？」
話音剛落，便感覺一股殺氣如冬日夜間的寒風颳來，冷冽刺骨。
中原一點紅無比冷酷的聲音響起道：「你若一定要留下他，便現過我這一關。」
右手握住劍柄，拔了出來。
陳不壞苦笑一聲道：「你可知道縱虎歸山的後果麼？」
中原一點紅：「你不能殺他。」
陳不壞肩膀聳了聳，目光投向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薛笑人，淡淡道：「你雖然是個兇狠殘暴的人，卻調教出了一個有情有義的弟子，他明知道被你利用，成了你的賺錢工具，但還是願意為了保護你而站出來，不得不承認，你的運氣可真是不錯。我欠中原一點紅一個人情，如今也便算是還給他了。你走吧，希望我們永遠不要再見面。
薛笑人看上去放鬆了下來，實際還是非常緊繃，沉聲道：「你以為你能殺得了我？」
陳不壞扭頭望向中原一點紅，道：「我和你的首領切磋一下，絕不殺他。」
話音落下，一道閃電飛向薛笑人。
中原一點紅明明橫在他的身前，然而這道閃電卻好像從中原一點紅身體穿過，可奇怪的是中原一點紅身上一點傷口也沒有，而且沒能阻攔。
不要說阻攔，甚至連反應也沒有。
這一劍不是快，而是有一種氣派，令人的反應都變慢了。
中原一點紅反應過來時，陳不壞已殺到薛笑人面前。他腦海第一個念頭，阻止這場決戰，下一秒又改變主意：
他相信陳不壞的話，既然說了不會殺薛笑人，便不會。
薛笑人一直嚴陣以待，望著飛來的閃電，劍尖在身前划過一道圓弧，迎上那道閃電。
「叮」
兩劍交擊。
看似只一次碰撞，實際須臾間已碰撞了十九次。
結果：
陳不壞站在薛笑人先前所立的位置，而薛笑人則後退三丈，站在牆角。
薛笑人臉色慘白，體內七八種真氣衝撞，好一會兒，方才化解。兩人這第一輪交手下來，薛笑人知曉自己吃了虧，對方果然是極可怕的高手。
陳不壞衣服被劃破不少口子，但並未受傷，以一種勝利者的姿態道：「還要再交手麼？」
回答他的是一口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