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大獲全勝【求訂閱】【求月票】
陳煊聽了陸景安那近乎狂妄,要將錢松屹留下的宣言,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皺。
陳煊深知錢松屹的底細與難纏。
但看著身旁弟子眼中那並非盲目自大,而是經過精密計算後的篤定光芒。
陳煊最終沒有出言阻攔,只是沉聲提醒。
聲音凝成一線,清晰傳入陸景安耳中:
「少爺,此人是正統道修。
土木兩條法脈早已凝聚圓滿,相輔相生。
道基深厚,且已誕生本命神通,絕非之前那些雜魚可比。
近身雖是他弱點,但護身手段極多。
需萬分小心,不可有絲毫大意。」
陸景安目光依舊鎖定在數十丈外,氣息淵渟岳峙的錢松屹身上。
聞言輕輕點頭,傳音回道:
「師傅放心,我省得。
他烏龜殼再硬,我也給他敲出縫來。
等下我主攻破甲,師傅您把握時機,負責收割就好。」
話音未落,陸景安已然發動!
沒有試探,沒有廢話,起手便是全力以赴的殺招!
【鬼影瞬殺】!
詞條能力悍然發動!
剎那間,陸景安原本就高達110點的敏捷屬性。
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轟然爆發。
瞬間提升至駭人聽聞的五倍!
那是超越尋常內息境修士反應極限的恐怖速度!
「嗤——!」
空氣仿佛被利刃劃破,發出一聲短促尖銳的嘶鳴。
陸景安原本站立之處。
只留下一道淡淡扭曲的,人形的白色氣霧殘影,緩緩擴散。
而其真身,已然如同真正的鬼魅,撕裂了空間的距離。
出現在錢松屹身前不足三尺之處!
速度快到連目光都難以捕捉其移動軌跡,仿佛進行了瞬間移動!
如此近的距離,如此匪夷所思的爆發速度。
完全超出了錢松屹的預料。
他雖然一直警惕,但陸景安這驟然爆發的速度,依舊讓他心中駭然一驚!
身為道修,且是來自飛仙台這等底蘊深厚之地的宿老。
錢松屹鬥法經驗豐富,身上豈會缺少護身保命的靈器法寶?
幾乎在陸景安拳頭及體的同一剎那。
「嘩啦!」
一聲清越的水流涌動聲響起。
錢松屹腰間一枚不起眼的淡藍色玉佩,驟然爆發出柔和卻堅韌的水藍色光華。
瞬息之間,一個直徑約莫六尺。
通體透明,內部水波流轉蕩漾的球形水罩,憑空出現。
將錢松屹整個人嚴嚴實實地包裹在了中心!
水波看似柔和,卻蘊含著奇異的卸力與分散衝擊的特性。
正是他一件自動護主的防禦靈器,柔水靈佩所激發的,玄水護身罩!
「嘭!!!」
陸景安蓄勢已久,將三十處穴竅靈元,與全身力量凝於一點的右拳。
重重地,結結實實地,轟在了這突然出現的玄水護罩之上!
拳頭觸及水罩的瞬間,並未發出金鐵交鳴的巨響。
而是一種沉悶的,如同重錘砸入深潭的悶響。
那柔韌的水罩表面,猛地向內凹陷進去一個深深的拳印。
水流被極致壓縮,泛起密集的漣漪。
陸景安拳鋒上恐怖的力量瘋狂傾瀉,試圖一舉洞穿。
然而,這玄水護罩的特性就在於此。
受力面積極小,但力量會被瞬間傳導。
分散到整個水罩的每一寸水體之中。
只見那凹陷的拳印周圍,水波劇烈蕩漾。
光芒急閃,將陸景安這足以開碑裂石的一拳之力,迅速化於無形。
「噗!」
最終,在堅持了約莫一息之後。
這玄水護罩,終究承受不住。
陸景安這爆發了五倍敏捷,加持下的恐怖拳勁。
發出一聲如同氣泡破裂的輕響,轟然炸散。
化作漫天晶瑩的水珠,在冬日陽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旋即被凜冽寒風吹散。
水罩破碎,錢松屹雖然毫髮無傷,依舊站在原地。
但他那張一直保持著淡然高傲的老臉上,此刻卻是驟然變色。
眼底掠過一抹難以掩飾的驚駭。
太快了!
太猛了!
陸景安剛剛爆發出的速度。
完全超出了他對一個,初入內息境武修的認知極限!
以錢松屹的神念強度。
竟然都沒能完全捕捉到,陸景安的移動軌跡。
只能依靠護身靈器的自動防禦!
若非這柔水靈佩是觸髮式防禦法寶。
恐怕此刻他已經結結實實挨了那一拳!
一個法修,被一個如此恐怖的武修,毫無徵兆地近身。
且是這般毫無保留,傾盡全力的一拳。
那後果,錢松屹光是想想都覺得脊背發涼。
更讓錢松屹心痛的是。
懷中那枚溫養了數十載。
足以抵擋玄級後期武修,全力一擊數次的柔水靈佩。
在陸景安這一拳之下,內部靈紋已然徹底崩碎,化作凡玉。
再無法力波動傳來,算是徹底廢了!
「此子……絕不能以常理度之!
剛剛突破,就能爆發出,堪比玄級後期武修的瞬間攻擊力?
這究竟是何種秘法?
成長潛力……太可怕了!」
錢松屹心中警鈴狂響。
雖然他看出陸景安這般爆發,必然動用了某種代價不小的底牌秘術。
但依然覺得心驚肉跳。
然而,陸景安的攻勢,並未因一拳無功而稍有停歇。
陸景安氣息只是微微一頓,眼中厲色更盛。
趁你病,要你命!
陸景安根本不給錢松屹任何喘息,拉開距離,施展道法神通的機會。
陸景安腳下步伐一錯,身形如影隨形,再次逼近。
右拳回收,左拳已然如同出膛的炮彈,再次轟出!
而這一次,拳勢截然不同!
「六合拳·焚焰拳!」
陸景安心中低喝,體內三十處大穴竅瘋狂吞吐靈元,奔騰如江河的熱流湧向左拳。
陸景安將六合拳焚焰篇的六式真意,燎原、烈焰、火雨、炎龍、灼熱、焚天。
在剎那間融會貫通,化繁為簡,凝於一拳!
拳鋒之上,赤紅光芒不再是分散的火浪。
而是凝聚成一層凝實無比,近乎白熾的熾熱拳罡。
隱隱呈現出龍虎交纏的虛影,散發出焚盡八荒的恐怖熱意,與毀滅氣息。
與此同時,識海中【巔峰一擊】詞條,悍然點亮!
剎那間,陸景安感覺自己全身的精、氣、神。
仿佛被一隻無形大手強行抽取、壓縮、匯聚!
剛剛因【鬼影瞬殺】而消耗大半的靈元,瞬間被某種規則力量補滿。
甚至超載!
攻擊、防禦、敏捷、精神……
所有屬性面板上的數值,除了攻擊一項瘋狂飆升。
其餘皆瞬間跌落至谷底。
仿佛所有的存在,都被灌注到了這即將揮出的一拳之中!
晉升內息境後,陸景安基礎屬性翻倍。
此刻在【巔峰一擊】的極致轉化下,其攻擊力瞬間突破了500點大關!
那是超越五萬斤的毀滅性能量,集中於拳鋒一點,即將轟然爆發!
這一拳轟出,在錢松屹驟然放大的瞳孔倒影中。
仿佛不再是一隻拳頭,而是一顆自九天墜落的熾烈隕星!
攜帶著焚山煮海、破滅萬物的恐怖威能。
撕裂空氣,灼熱的高溫,讓拳鋒軌跡周圍的空氣,都劇烈扭曲、燃燒。
發出「劈啪」的爆鳴!
拳風未至,那恐怖的熱浪,已如同無形的火焰衝擊波,先行席捲!
「嗤嗤嗤——!」
以錢松屹為中心,方圓十丈內的枯黃野草、低矮灌木。
甚至一些手臂粗細的小樹,在熱浪掠過的瞬間,水分被瞬間蒸乾。
直接碳化、燃燒,化作一片焦黑的灰燼!
地面凍土迅速乾裂、發白,升起裊裊白煙。
「小畜生!原來一直藏著如此恐怖的殺招!!」
錢松屹心中亡魂大冒,驚怒交加。
再也不敢有絲毫托大與保留。
拳鋒已近在咫尺,熾熱的氣流灼燒著他的麵皮。
逃跑、閃避皆已來不及!
他唯一能做的,便是調動全身苦修近百年的雄渾法力。
瘋狂注入身上那件看似普通,實則乃是他最大依仗之一的,四象水火道袍!
這件道袍,乃是他早年立下大功,得飛仙台賞賜的異寶。
它不僅防禦力驚人,水火不侵。
更關鍵的是,其內以秘法煉製。
蘊含了完整的水、火兩條虛擬法脈!
穿上此袍,便等於讓他憑空多出兩條法脈。
與自身修成的土、木兩條法脈相合。
形成四象相生之局,可讓他發揮出遠超自身境界的實力。
穩穩踏入玄級後期層次,施展諸多高深道法也從容不迫。
此刻生死關頭,錢松屹再無保留。
體內土、木兩條凝實法脈光華大放。
與道袍激發的水、火虛擬法脈瞬間共鳴、連接!
四色光華,厚重的土黃、生機的青綠、柔和的淡藍、熾烈的赤紅。
自他道袍上沖天而起,在他身前急速旋轉、交織。
瞬息間凝聚成一面直徑丈許、厚達半尺、四色流轉不息、符文隱現的璀璨光盾!
「四象靈御盾」!
「轟隆隆——!!!!」
陸景安那凝聚了【巔峰一擊】全部威力,融合了六合焚焰拳意的至強一拳。
結結實實、毫無花巧地,狠狠砸在了這面四色流轉的光盾正中心!
剎那間,仿佛平地起驚雷!
又似隕星撞地脈!
恐怖到難以形容的爆炸聲浪,以兩人拳盾交接點為圓心。
如同實質的毀滅環,轟然向四面八方瘋狂擴散、橫掃!
所過之處,地面如同被無形的巨犁狠狠犁過。
土層翻卷,碎石激射!
大腿粗細的樹木被攔腰折斷,甚至被連根拔起,拋飛出去!
煙塵混合著熾熱的火焰與四散的靈光,沖天而起。
形成一朵小型的蘑菇雲!
「哢嚓!哢嚓嚓——!」
那面凝聚了錢松屹四條法脈之力,足以硬撼玄級後期頂尖攻擊的四象靈御盾。
在陸景安這超越境界,凝聚了所有屬性的一拳之下。
表面僅僅支撐了不到五息,便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如同琉璃即將崩碎的刺耳聲響!
盾面上流轉的四色光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黯淡、紊亂。
一道道蛛網般的裂紋,自拳鋒落點瘋狂蔓延開來!
「噗——!!!」
終於,光盾徹底崩碎,化作漫天四色光點消散。
殘餘的恐怖拳勁,雖被削弱大半,依舊如同潰堤的洪流。
狠狠衝擊在錢松屹身前。
他身上的四象水火道袍光芒急閃,自主激發出一層柔和卻堅韌的光暈。
再次抵消了大部分衝擊力,但剩餘的力道。
依舊讓他如遭重錘,胸口一悶。
喉頭一甜,一大口殷紅的鮮血控制不住地狂噴而出。
染紅了胸前的道袍與花白的鬍鬚。
他身形踉蹌,向後「蹬蹬蹬」連退七八步。
每一步都在凍土上留下深深的腳印,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氣息萎靡了一大截。
而陸景安在一拳轟出後,周身那原本如同火山噴發般恐怖的氣息。
也如同退潮般飛速跌落、萎靡下去。
他臉色同樣一白,身體微微晃了晃。
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氣,連站立都有些不穩。
這是【巔峰一擊】使用後的必然虛弱期,所有屬性瞬間降至極低點。
「你這個小……」
錢松屹強忍著翻騰的氣血,與五臟六腑移位的劇痛。
看著不遠處氣息暴跌,似乎已無再戰之力的陸景安。
眼中怨毒與殺意幾乎要化為實質,一句小畜生就要破口罵出。
同時心中也升起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反殺的狠厲。
只要撐過這口氣,趁陸景安虛弱,與陳煊周旋,未必沒有機會!
然而,他畜生兩個字還未罵出口。
異變再起!
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早已蟄伏等待獵物,露出致命破綻的獵豹。
毫無徵兆地,以比陸景安方才【鬼影瞬殺】更加飄忽莫測。
卻又帶著一種沉重如山嶽般氣勢的方式,出現在了他的身側!
正是陳煊!
陸景安完成了破甲,那接下來。
自然輪到他這個師傅收割了。
「咚——!」
陳煊的拳頭,樸實無華。
沒有陸景安那般熾烈的光芒,滔天的熱浪,恐怖的速度爆發。
就是簡簡單單的一拳,自腰間而起。
沿臂而發,轟向錢松屹的肋下空門。
拳頭表面,甚至沒有明顯的靈元光芒外放。
然而,在錢松屹驟然收縮的瞳孔。
以及一旁趁機調息,卻凝神觀戰的陸景安眼中。
這一拳,卻蘊含著截然不同的玄奧。
陸景安看得分明,陳煊出拳之時。
並非像自己那般,調動全身三十處大穴竅同時鼓盪靈元。
相反,他周身氣息極度內斂。
唯有出拳的右臂之上,沿著特定的經脈路徑。
數處關鍵穴竅如同星辰次第點亮。
精準地,協調地爆發出力量。
形成一股奇特的,螺旋向前的勁力傳導。
更讓陸景安心驚的是,那些穴竅之中湧出的力量。
並不僅僅是精純的靈元,更夾雜著一種他暫時無法完全理解。
卻感覺更加凝練,更加高級。
仿佛帶著某種規則韻味的特殊能量。
絲絲縷縷,若隱若現。
卻讓那看似普通的拳頭,擁有了洞穿一切的恐怖穿透力!
「這是…罡氣?還是更高層次的真元?
或者……是銘文境獨有的力量?」
陸景安心中震撼,快速思索。
陳煊顯然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內息境,其境界深不可測。
錢松屹一口氣還沒喘勻,舊力已去,新力未生。
護身道袍剛剛硬抗了陸景安一擊,靈光尚未完全恢復。
陳煊這恰到好處,毒辣刁鑽的一拳便已到了!
錢松屹只能勉強提起殘存法力。
倉促在肋下凝聚出一面,薄薄的土黃色靈光小盾。
同時竭力扭動身體,試圖避開心臟要害。
「轟——!」
陳煊的拳頭,輕描淡寫地擊碎了那倉促凝聚的土靈小盾。
而後余勢不衰,結結實實印在了錢松屹的右肋靠後位置。
「哢嚓!」
清晰的骨裂聲響起。
「噗——!」
錢松屹又是一大口鮮血,混合著些許內臟碎片狂噴而出。
身體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被這一拳轟得凌空飛起。
向後拋飛出去十幾丈遠,才重重摔落在乾裂焦黑的地面上。
又翻滾了好幾圈,才勉強以手撐地,單膝跪倒,劇烈地咳嗽起來。
每咳一下都有血沫溢出。
他右肋處明顯凹陷下去一塊,顯然肋骨斷了不止一根。
內腑更是受了重創。
若非那四象水火道袍終究是異寶。
在最後關頭又自發激盪出一層柔和光暈,卸去了部分力道。
陳煊這一拳,恐怕能直接將他打穿!
即便如此,他也已身受重傷,戰力大跌。
錢松屹好不容易壓下喉頭的腥甜。
剛要開口,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掃向了不遠處的陸景安。
這一看,讓他到了嘴邊的話。
如同被一隻無形大手死死扼住,硬生生給咽了回去。
只剩下滿眼的驚駭與難以置信!
只見方才還氣息萎靡,臉色蒼白的陸景安。
此刻竟然……已然恢復了平靜!
雖然不像最初那般巔峰鼎盛,但氣息平穩。
臉色紅潤,眼神明亮。
哪裡還有半點虛弱之態?
仿佛剛才那驚天動地、抽乾自身的一拳。
以及隨之而來的虛弱期,只是他錢松屹的幻覺!
「這……這怎麼可能?!」
錢松屹心中瘋狂吶喊,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他修道近百年,歷經無數風雨。
見識過各種療傷,恢復的秘法丹藥。
但從未見過有人能在施展了,那種顯然代價巨大的爆發秘術後。
能在如此短時間內,氣息恢復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圓滿!
這完全不合常理!
對於陸景安的恢復,陳煊卻是面色如常,毫無驚訝之色。
他早已見識過陸景安這種詭異的能力。
雖然不知具體原理,但知道這必然是陸景安某種不為人知的底牌,且並非可以無限使用。
此刻見陸景安恢復,他心中反而一定。
陸景安的恢復,自然是【戰血不熄】詞條的功勞。
在【巔峰一擊】使用後,陸景安所有屬性瞬間低於10%。
自動觸發了詞條的被動技能。
全屬性瞬間恢復至100%巔峰狀態,並在此狀態下。
獲得持續四十五分鐘的【戰血沸騰】效果。
「師傅,」陸景安扭了扭脖子,發出輕微的「哢吧」聲。
對陳煊說道,語氣輕鬆,仿佛剛才吐血重傷的不是對方,
「看來這老烏龜殼是破了。
接下來,你我聯手。
試試看能不能真的把這位飛仙台的前輩。
永遠留在這滄瀾江邊做客,如何?」
「好!」
陳煊的回答簡潔有力,毫無遲疑。
有狀態恢復的陸景安從旁策應牽制。
他面對重傷的錢松屹,留下對方的把握,頓時大增。
師徒二人一左一右,氣息隱隱相連。
鎖定了單膝跪地,狼狽不堪的錢松屹。
殺機如同無形的羅網,緩緩收緊。
然而,師徒二人覺得勝券在握,可以一試。
錢松屹此刻卻是心中警兆狂鳴,亡魂皆冒!
錢松屹雖然篤定陸景安,這種逆天的恢復能力,絕不可能是無限制的。
甚至很可能只有一次,但他不敢賭!
萬一呢?
萬一陸景安還能再來一次,那種恐怖的爆發速度。
再來一次那超越境界的毀滅一拳。
再加上一個虎視眈眈,實力深不可測的陳煊從旁補刀……
今日,他錢松屹,恐怕真要陰溝裡翻船。
栽在這窮鄉僻壤,葬身於這對恐怖的師徒手中!
「不行!絕不能死在這裡!」
錢松屹心中瞬間做出了決斷。
他還有宏圖大業,還有飛仙台內的權柄爭奪。
還有即將到來的從龍之功……
榮華富貴,長生大道,皆在眼前,豈能隕落於此?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識時務者為俊傑!
「陳監正!今日之事,老夫記下了!
我們……後會有期!
希望下次見面,你能考慮清楚!」
錢松屹強提一口氣,嘶聲留下一句場面話。
話音未落,他右手猛地捏碎了一直扣在掌心的一枚古樸玉符!
「嗡!」
一層朦朧的黃光瞬間將他全身包裹。
下一刻,他身形變得模糊。
仿佛融入了風中、土中,以一種奇異的。
類似土遁卻又更加高明的道法,朝著遠離滄瀾江的方向,急速飛遁而去!
速度之快,遠超尋常御風或輕功。
仿佛縮地成寸,幾個閃爍。
已在百丈開外,並且距離迅速拉遠。
這正是他保命的逃遁秘術【千里地行符】。
配合自身土木法脈施展的地脈潛行術!
一旦施展,耗費精血,可瞬息遠遁。
「想走?」
陸景安眼神一冷,作勢欲追。
但他也知道,以自己目前的速度。
絕難追上這種專門用於逃遁的道法。
「師傅,他跑得倒快!」陸景安看向陳煊。
陳煊眉頭微皺,看著錢松屹迅速遠去,即將消失在天際的背影,眼中也閃過一絲遺憾。
今日若被其走脫,後患無窮。
然而,陸景安眼中卻閃過一絲狡黠與狠色,快速對陳煊低聲道:
「師傅,莫抵抗,放鬆身體,我送你一程!
來都來了,總得讓他留下點紀念品,才不算白跑一趟!」
陳煊雖不知陸景安有何手段。
但對這個屢創奇蹟的弟子,有著絕對的信任。
聞言毫不遲疑,瞬間將周身護體罡氣與警惕心收斂大半。
身體處於一種奇特的放鬆狀態。
陸景安心念電轉。
識海中【精準投擲】詞條亮起!
這個詞條,並未限定投擲的物品,必須是死物。
「去!」
陸景安低喝一聲,雙手虛握。
仿佛抓住了一個無形的投擲點,而後腰腹發力。
雙臂肌肉賁張,以投擲標槍的姿勢。
將面前放鬆狀態下的陳煊。
朝著錢松屹逃遁的方向,猛地「擲」了出去!
「嗖——!」
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陳煊的身體並未被陸景安實際抓住。
但在【精準投擲】詞條,那玄奧的規則之力作用下。
陳煊整個人仿佛化作了一支,被巨弩射出的人形箭矢。
以超越他自身極限起步速度的恐怖初速度,撕裂空氣。
劃出一道淡青色的氣浪軌跡,朝著錢松屹的背影疾射而去!
速度之快,竟比錢松屹的地脈潛行術還要快上三分!
一路頭也不回,瘋狂催動秘術逃遁的錢松屹。
猛然感覺到一股凌厲到極致,充滿毀滅氣息的勁風。
如同附骨之疽,自後方以驚人的速度急速逼近!
他駭然回頭,神念掃去。
看到了讓他驚駭欲絕,幾乎魂飛魄散的一幕。
只見陳煊竟然以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
如同被無形巨弓射出,正以一個快到不可思議的速度。
迅速拉近與他之間的距離!
兩人之間的距離,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短!
「怎麼可能?!他怎麼會這麼快?!」
錢松屹心中狂吼,肝膽俱裂。
他連忙咬破舌尖。
噴出一口精血,在手中另一枚備用玉符上。
就要不顧一切地再次催動秘法,加快遁速。
然而,就在他掐訣念咒的這電光石火之間。
陳煊已然追至他身後不足十丈!
方才的初速度來自陸景安【精準投擲】的規則加持。
此刻,陳煊體內那沉寂如淵的恐怖力量,轟然爆發!
屬於他自身真正的速度,全力展開!
「嗤——!」
空氣被撕裂的尖嘯聲幾乎同時響起!
陳煊的速度再次飆升,剎那而已,便已如同鬼魅般。
出現在了錢松屹的身後,幾乎與他並行!
「留下吧。」
陳煊平靜的聲音,如同死神的宣告,在錢松屹耳邊響起。
下一刻,陳煊的右拳再次抬起。
這一次,拳鋒之上。
隱有淡金色的,複雜玄奧的細微紋路一閃而逝。
散發出一種鎮壓萬物,破滅萬法的恐怖氣息!
陳煊將力量,凝聚於這一拳之中!
一拳轟出,直取錢松屹後心!
錢松屹亡魂大冒,倉促之間。
只能將殘存的所有法力,瘋狂注入身後道袍。
同時勉強扭身,雙手急速結印。
在身後布下一面倉促的戊土金剛印,與數層靈光護盾。
「砰!哢嚓!轟——!」
陳煊的拳頭,摧枯拉朽!
戊土金剛印如同紙糊般破碎,數層靈光護盾接連炸裂!
拳頭結結實實轟在了錢松屹倉促回防,交叉格擋的雙臂之上!
「啊——!!」
悽厲無比的慘叫聲響徹荒野。
「哢嚓!哢嚓!」
錢松屹的雙臂,以一種詭異的角度當場扭曲、折斷!
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肉,暴露在空氣中!
恐怖的力量透體而入,狠狠衝擊在他的胸膛與內腑!
他身上的四象水火道袍,再次爆發出璀璨的四色光芒。
化作一面凝實的光盾,死死抵在陳煊拳鋒之前。
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摩擦聲,光芒急劇閃爍、明滅。
這一次,陳煊的拳力更加凝練,穿透力更強。
那四色光盾雖然依舊堅韌。
但在陳煊這蘊含了特殊力量的一拳持續轟擊下。
僅僅支撐了兩個呼吸,便「嘭」的一聲,徹底炸碎!
道袍本體光芒瞬間黯淡了大半,靈性大損。
殘餘的拳勁,透過破損的道袍防禦,狠狠撞在錢松屹的背心。
「噗——!」
錢松屹鮮血狂噴,面如金紙。
氣息瞬間衰敗到了極點,五臟六腑仿佛都移位、破碎了。
他能感覺到,死亡的氣息已然將他徹底籠罩。
若是這一拳的力道再強三分,哪怕有道袍抵擋,他也必死無疑!
「不!我不能死在這裡!」
絕境之下,錢松屹眼中爆發出瘋狂、怨毒、又充滿不甘的厲色。
他還有太多野心未竟,怎能就此隕落?
一念及此,他再無絲毫猶豫。
「兵解!燃魂!萬里無蹤——!!」
錢松屹發出一聲悽厲到極點的嘶吼,雙手猛地一拍自己天靈蓋!
同時,他體內那土木兩條凝實的法脈,以及道袍中水火兩條虛擬法脈。
同時劇烈震動、燃燒起來!
一股慘烈、決絕、卻又帶著詭異生機的磅礴力量轟然爆發!
「轟!」
他的肉身,從頭頂開始,如同風化的沙雕。
寸寸瓦解、崩散,化作最細微的塵埃。
混合著燃燒的法脈精元與靈魂本源。
形成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土黃色流光。
包裹著一道模糊的,充滿怨念的神魂虛影。
「咻」地一聲,以超越之前遁速數倍的恐怖速度。
瞬間洞穿了虛空,消失在天際盡頭!
只留下一聲充滿無盡恨意的餘音裊裊消散。
原地,只剩下那件光芒黯淡,靈性大損。
甚至出現了幾處細微裂痕的四象水火道袍。
如同失去了靈魂的軀殼,從半空中緩緩飄落,掉在了焦黑的地面上。
此外,還有幾塊碎裂的玉佩。
以及錢松屹原本戴在手上的一個戒指,也一併掉落出來。
陳煊緩緩收拳,看著那道瞬息間消失在天邊的土黃流光。
又低頭看了看地上的道袍與雜物,輕輕嘆了口氣。
眼中閃過一絲遺憾,但更多的是凝重。
錢松屹最後施展的。
是道門中極為罕見,代價巨大的肉身兵解,神魂燃遁之術。
此法以徹底捨棄肉身,燃燒部分法脈與神魂本源為代價。
換取一瞬間超越極限的遁速,幾乎是無法追蹤的保命底牌。
對方,終究是逃了。
能逼得一位飛仙台宿老,玄級後期的道修。
動用此等術法狼狽逃竄,留下本命道袍與隨身之物。
已是前所未有的大勝。
陸景安此刻也踏著,浮光掠影般的身法趕了過來。
看著錢松屹消失的方向,估算了一下距離與對方遁速。
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放棄了再次動用【鬼影瞬殺】,強行追擊的念頭。
距離太遠,對方燃魂遁速太快。
且方向不定,強行去追。
不僅成功率低,還可能陷入不可預知的危險。
「罷了,跑就跑了。
逼得他兵解,肉身盡毀,法脈受損,神魂有虧。
還留下了這身行頭……」
陸景安走到那件掉落在地的四象水火道袍旁。
彎腰將其撿起,入手沉甸甸。
觸感非絲非棉,隱有溫熱。
雖然靈光黯淡,但依舊能感受到其內蘊的磅礴靈力與精妙結構。
絕對是不可多得的寶貝。
「也算讓他大出血了,這『紀念品』分量不輕。」
何況陸景安還有爭氣爐,這東西陸景安都能修。
陸景安又將地上那枚樣式古樸的戒指撿起。
掂量了一下,這才抬頭看向陳煊。
臉上露出一抹如釋重負的笑容:
「師傅,這一架,總算打完了。」
陳煊看著眼前這個渾身浴血,白衫破損。
卻眼神明亮,氣息悠長。
剛剛經歷連番惡戰,甚至逼退強敵的弟子。
嚴肅的臉上也難得地露出一絲極淡的,欣慰的笑意,點了點頭:
「嗯,打完了。少爺做得很好。」
陸景安咧嘴一笑,轉身,望向濁龍灘方向。
江面上,戰鬥早已停歇。
只剩下滿目瘡痍,破碎的浮冰、染血的江水、巨獸與人類的屍體、散落的兵器、燃燒的船隻殘骸……
在冬日慘澹的陽光下,構成一幅殘酷而恢弘的戰爭畫卷。
「劉科長!」
陸景安提氣高喊,聲音在空曠的江岸與江面上迴蕩。
「卑職在!」
早已帶人肅清殘餘,守在鐵甲船附近的劉科長,立刻大聲回應。
「帶兄弟們,打掃戰場!」
陸景安的聲音清晰而有力,帶著勝利者的從容與一絲疲憊。
「記住,一根毛都不要給我落下!
不管是人身上的,還是妖獸身上的。
還是那些破爛法器碎片,統統給我收起來!
清點清楚,登記造冊!」
陸景安頓了頓,目光掃過這片狼藉的戰場,眼中閃過一絲精明的光芒,補充道:
「這一次,我付出這麼大代價,流了這麼多血,必須得好好『回回血』!
所有戰利品,半點都不能浪費!」
「是!署長!」
劉科長精神一振,高聲應命,隨即轉身。
對麾下的水巡署士兵與水手們吼道,
「都聽見了嗎?署長有令!打掃戰場!
眼睛都給我放亮些!
撿乾淨了!
一根毛都不許剩!
開始幹活!」
「是!!」
響亮的應和聲在江面上響起。
帶著劫後餘生的振奮與對豐厚戰利品的期待。
水巡署的士兵與水手們,開始有條不紊地駕駛著小船。
或者直接踏著尚未完全融化的浮冰,朝著那些屍體、殘骸匯聚而去。
一場血腥大戰之後,另一場更為細緻瑣碎。
卻同樣重要的收穫之戰,就此拉開序幕。
陸景安與陳煊並肩而立,望著忙碌起來的江面。
寒風依舊凜冽,卻仿佛吹不散空氣中瀰漫的血腥與硝煙。
也吹不冷勝利者心中那團熾熱的火焰。
這一戰,陰山縣陸家,名動行省。
陸景安之名,必將隨著今日的戰績,傳遍四方。
而納蘭家經此一役,鎮族靈獸隕落,宗老盡歿。
精英損失慘重,恐怕真的要自此一蹶不振,乃至煙消雲散了。
至於另外四個宗門,這一戰之後怕是也會很快被虎視眈眈之人給吞噬了。
一場洗牌怕是就此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