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血流成河【求請閱】【求月票】
看著陸景安在慘白石化光線籠罩下,竟瞬間恢復如常。
行動自如,甚至還能開口說話。
陰靈門門主等四人,皆是目瞪口呆,瞳孔地震。
仿佛看到了世間最不可思議之事。
「怎麼可能?!」
「石化失效了?!」
「他……他怎麼做到的?!」
電光石火間,一個荒誕卻似乎能解釋眼前詭異景象的念頭。
不由自主地浮現在四人腦海。
難道……這是納蘭家設下的圈套?
納蘭彥、納蘭博假意獻祭。
實則與陸景安聯手,故意引他們上前,好將他們一網打盡?
本能地,四人齊齊回頭。
目光驚疑不定地望向納蘭兄弟所在的浮冰。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
卻讓他們剛剛升起的這個荒謬猜想瞬間破滅。
心中只剩下更深的冰寒與絕望。
只見浮冰之上,納蘭博早已氣息全無。
頭髮盡數脫落,露出的頭皮布滿褶皺與黑斑。
那身華貴的暗紫色馬褂,松松垮垮地套在縮水的軀體上。
死狀悽慘可怖,任誰都能看出。
這是生命與靈魂被徹底榨乾,獻祭後的結果,做不得半點假。
而納蘭彥,雖還勉強站立,但也已是油盡燈枯之相。
他雙目空洞慘白,毫無神采。
臉上皮膚如同風乾的樹皮,緊緊貼在骨頭上。
嘴巴微微張開,露出光禿禿的牙床。
枯瘦的身體在凜冽江風中瑟瑟發抖,仿佛下一刻就會散架。
其生命之火微弱如風中殘燭,隨時都會徹底熄滅。
用兩條宗老的性命,來坑死他們這幾個殘兵敗將?
圖什麼?
納蘭家瘋了不成?
這個可能性,比陸景安免疫石化更讓他們覺得荒謬。
然而,就在他們因這極致的震驚與信息錯亂而心神失守。
下意識回頭確認的剎那。
一道平靜得沒有絲毫情緒波動,卻比九幽寒風更加冰冷的聲音。
如同死神的耳語,毫無徵兆地在他們身後極近處響起:
「與我交手,還敢走神……
你們,還真是不知『死』字怎麼寫。」
聲音入耳,四人渾身劇震。
脊背瞬間被冷汗浸透,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糟糕!走神了!
在陸景安這種恐怖的存在面前,竟然敢分心他顧?!
剛剛那一瞬間的失神,實在是事情太過匪夷所思,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疇。
他們會走神,自然也不是他們自己的本意。
而是陸景安動用了【命運之刃】詞條的能力。
直接殺死四個玄級代價太大,但是讓他們走神就太容易了。
畢竟陸景安,明明被天目之龍那恐怖的石化光線正面掃中。
體表都覆蓋了石質層,怎麼就能在眨眼間恢復如初,行動無礙?
這完全違背了他們對神通,對修行的認知!
再加上詞條的干擾,完全可以讓四人輕鬆走神。
不過,現在後悔已經晚了。
強烈的求生欲瞬間壓倒了其他所有情緒。
四個人此刻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逃!分開逃!
能跑一個是一個!
什麼納蘭家的承諾,什麼陸景安身上的造化,全都不重要了。
保住性命才是第一要務!
「分開走!」
不知是誰嘶啞地喊了一聲,四人如同受驚的炸窩之鳥。
幾乎同時朝著四個不同的方向。
將殘存的所有力量灌注於雙腿,就要發力狂奔!
然而,陸景安豈會給他們機會?
「噗嗤——!」
一聲利刃切過朽木般的輕響。
刀光一閃,如同劃破夜幕的閃電。
沖在最前面,本就因雙臂盡斷,失血過多而腳步虛浮的劫運宗宗主。
只覺得脖頸一涼,視線突然不受控制地旋轉、升高。
他最後看到的,是一具無頭的,穿著土黃色道袍的熟悉身軀。
正保持著前沖的姿勢,脖頸處噴湧出數尺高的血泉。
而後無力地向前撲倒,濺起一片血雪。
對於絕大多數的正統修士而言,頭顱被斬,心臟破碎,便是身死道消,魂魄歸墟。
只有那些將自身修煉得人不人、鬼不鬼、妖不妖、魔不魔的極端邪修。
或許才有秘法在失去頭顱或心臟後,以某種詭異形態苟延殘喘。
當然,嚴格來說。
那些存在本身,就已經不算活著了。
眼下這四人,雖非名門正派,陰靈門、劫運宗更是邪道。
但走的終究還是相對常規的修行路數,肉身仍是根本。
腦袋搬家,自是必死無疑。
一刀了結劫運宗宗主,陸景安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陸景安看也不看那飛起的頭顱與倒下的屍身,右手腕猛地一抖。
將手中那柄已然卷刃,沾滿妖血與人血的玄鐵斬馬刀。
如同投擲標槍般,朝著斜側方。
那名正欲踏冰逃竄的震岳宗長老的後心,悍然擲出!
長刀離手,並未發出尖銳的破空聲。
反而詭異地融入寒風,軌跡飄忽卻帶著一種必中的玄奧意味。
正是【精準投擲】詞條悄然發動,鎖定了目標。
「噗!」
又是一聲悶響。
長刀精準無比地從震岳宗長老背心刺入,透胸而出!
刀尖帶著一溜血珠,從前胸探出。
震岳宗長老狂奔的身形猛地一頓。
低頭不敢置信地看著胸前透出的染血刀尖。
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眼中神采迅速黯淡,撲倒在冰面上。
抽搐兩下,便不再動彈。
與此同時,陸景安身形已如鬼魅般掠出。
速度快得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白色殘影。
直撲向第三個目標。
那位雖然外表無傷但內息紊亂,臉色蒼白的鐵骨門長老。
鐵骨門長老聽到身後急速逼近的破風聲,亡魂大冒。
知道逃是逃不掉了,求生的本能讓他爆發出最後的凶性。
他猛地轉身,雙目赤紅。
嘶吼著將體內殘存的所有內息,毫無保留地爆發。
雙拳之上暗金色罡氣燃燒般升騰。
施展出鐵骨門壓箱底的絕學【鐵骨碎心拳】。
帶著同歸於盡的慘烈氣勢,悍然轟向撲來的陸景安!
拳風呼嘯,竟隱隱有金鐵交鳴之音。
然而,實力差距太大,且他本就重傷在身,強弩之末。
陸景安面對這搏命一擊,眼神毫無波瀾。
陸景安甚至沒有用刀,只是簡簡單單地抬起左手。
五指張開,如同鐵箍般,後發先至。
精準地扣住了對方轟來的手腕。
那狂暴的暗金罡氣竟不能傷陸景安手掌分毫。
接著,陸景安右手握拳。
六合拳意流轉,崩山拳的沉猛、雷霆拳的迅疾、焚焰拳的熾烈融於一拳。
毫無花哨地印在了鐵骨門長老的胸膛正中。
「咚!」
一聲沉悶如擊敗革的巨響。
鐵骨門長老體表那層暗金色護體罡氣,如同蛋殼般破碎。
胸膛以拳印為中心,肉眼可見地凹陷下去一大片!
他雙眼暴突,口中鮮血混合著內臟碎片狂噴而出。
整個人如同被狂奔的犀牛撞中,倒飛出去十數丈。
重重砸在冰面上,又滑行了一段距離。
撞碎一塊浮冰後才停下,已然氣息全無。
胸口塌陷,死得不能再死。
就在陸景安解決鐵骨門長老的同一時間。
第四人,那位一直以詭異身法飄忽不定。
試圖融入陰影逃離的陰靈門門主,忽然感覺腳下一頓。
仿佛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
他駭然低頭,只見自己腳下那在冬日慘澹天光下拖出的,微微晃動的影子,竟然……活了!
那影子如同擁有了獨立的生命。
扭曲、拉伸,瞬息間化作一柄漆黑如墨。
邊緣流淌著幽暗光澤的影之匕首。
無聲無息,卻快如閃電。
自下而上,朝著他的後心要害猛然刺來!
正是【暗影之刃】詞條發動,以其自身影子為媒介,發動致命背刺!
「什麼鬼東西?!」
陰靈門門主嚇得魂飛天外。
他從未見過如此詭異陰毒的攻擊方式!
千鈞一髮之際,他憑藉多年刀頭舔血練就的詭異身法。
身體強行向一側扭動,同時將殘存的護體陰氣凝聚於後背。
「嗤啦!」
影匕並未完全刺中心臟,而是偏移了數寸。
狠狠扎入了他的右下腹,穿透了護體陰氣與血肉。
留下一個前後透亮,邊緣光滑如鏡的血洞!
漆黑的影之力混合著陰氣在他傷口處肆虐,阻礙癒合。
鮮血如同開閘的洪水,不要錢似的從前後兩個洞口汩汩湧出。
「呃啊——!」
陰靈門門主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嚎。
身形踉蹌,速度驟降。
臉上因劇痛和失血而慘白如紙,再無力遠遁。
解決了鐵骨門長老的陸景安,身形一閃。
已如閒庭信步般,來到了這最後一位倖存者。
陰靈門門主的面前,擋住了他的去路。
看著這尊手段層出不窮,殺玄級如屠狗。
此刻雖衣衫染血,卻氣息依舊深沉如淵的白色殺神。
陰靈門門主眼中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熄滅。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徹底的瘋狂與絕望。
他知道,自己今日絕無幸理。
但即便要死,也要拉上這個怪物墊背!
至少,要讓陸景安付出代價!
「小畜生!一起死吧!!」
陰靈門門主面容扭曲,發出夜梟般的尖嘯。
他猛地將手中那杆早已破損,陰氣大損的招魂幡,往自己天靈蓋重重一拍!
「嘭!」
招魂幡爆碎,化作漫天陰氣黑煙,將他全身籠罩。
緊接著,他七竅之中。
同時衝出一道凝練到極致,呈現出一種暗沉墨綠色,充滿怨毒與毀滅氣息的黑影!
這黑影模樣與他本人有七八分相似,卻更加猙獰扭曲。
正是他苦修數十年,與招魂幡祭煉為一體的本命神魂!
這墨綠神魂黑影發出一聲無聲的厲嘯,與漫天陰氣黑煙瞬間融合。
化作一道凝練如實質,速度快到超越思維極限的幽光。
無視了空間距離,直射陸景安的眉心識海!
這是陰靈門最歹毒,也最同歸於盡的禁術燃魂一擊!
以自身神魂為燃料,以本命法器為增幅。
爆發出遠超自身神魂強度,五成以上的恐怖靈魂衝擊!
一旦命中,足以讓同階,甚至稍高半籌的修士神魂重創。
乃至直接湮滅!
陰靈門門主之前一直藏著這手不用。
正是因為此招一旦施展。
自身肉身便會因神魂離體燃燒,而瞬間失去所有生機,變成一具空殼。
屆時若不能瞬殺敵人,自己就是砧板上的魚肉。
而且,周圍還有其他人虎視眈眈,他豈敢輕易動用?
但現在,只剩下他一個了。
敵人也只剩陸景安,還有什麼好顧忌的?
拉上這個妖孽一起死,值了!
面對這突如其來,直攻靈魂本源,歹毒無比的燃魂一擊。
陸景安似乎來不及,做出任何閃避或格擋的動作。
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甚至連眼神都沒有絲毫變化。
這反而讓陰靈門門主最後的神魂意識中,閃過一絲驚疑與莫名的寒意。
他怎麼如此平靜?
甚至……嘴角好像還勾起了一抹極淡的,近乎嘲諷的弧度?
下一刻,答案揭曉。
墨綠色的神魂幽光,毫無阻礙地撞入了陸景安的眉心。
然而,預想中陸景安抱頭慘嚎,神魂崩散的場景並未出現。
那毀滅性的神魂衝擊。
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無質,卻堅不可摧,萬法不侵的嘆息之牆!
【靈魂守護】詞條瞬間觸發!
所有靈魂攻擊,威力自動削弱五成!
剩餘的衝擊力,則被詞條自帶的每天只能動用一次的神魂永。
輕鬆擋下,消弭於無形。
陸景安只覺眉心微微一涼,仿佛被秋風吹了一下,旋即再無任何不適。
識海之中,風平浪靜。
「不……可……能……」
陰靈門門主最後的神魂碎片,在湮滅前。
只來得及傳遞出這三個充滿極致不甘,困惑與恐懼的意念波動。
他無法理解,自己賭上一切,燃燒神魂的終極一擊。
為何如同泥牛入海,連讓對方皺一下眉頭都做不到?
旋即,墨綠幽光徹底消散。
陰靈門門主那僵立在原地的肉身,眼中神采徹底寂滅。
直挺挺地向後倒去,噗通一聲砸在冰面上,濺起少許冰屑。
他臉上,猶自凝固著難以置信的猙獰與絕望。
【檢測到可煉化/修復的神魂能量,是否收取?】*4
「收取。」
陸景安心念一動,四道強弱不一。
但都頗為精純的神魂能量被悄然納入識海深處,留待日後提煉。
「怎麼樣了?怎麼樣了?!殺死那個小畜生了嗎?!說話啊!!」
就在這時,浮冰上。
目不能視,耳力也因生命流逝而大幅衰退的納蘭彥。
急切地嘶聲詢問起來,聲音乾澀沙啞,如同破舊風箱。
他側耳傾聽了半晌,除了寒風嗚咽與遠處隱約的水浪聲。
再聽不到任何打鬥聲、慘叫聲,也無人回答他。
這死寂讓他心中湧起強烈的不安。
陸景安緩緩轉身,看向那位生命已如風中殘燭。
卻仍強撐著一口氣不肯咽下的納蘭家宗老。
邁步走了過去,腳步聲在冰面上發出輕微的「嚓嚓」聲。
陸景安停在納蘭彥身前數尺處,平靜地開口。
聲音清晰地傳入對方耳中:「他們……先下去等你了。」
納蘭彥渾身劇震,如遭雷擊。
那乾枯如樹皮的臉龐劇烈抽搐,空洞的眼眶望向陸景安聲音傳來的方向。
聲音因極致的震驚、怨毒與不甘而變得尖利扭曲:
「你……你怎麼還沒死?!你……怎麼能沒死?!!」
這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
石化之眼明明命中了,陰靈門門主四人圍殺上去了。
陸景安怎麼可能還活著?
還站在這裡跟他說話?
然而,這兩個充滿不甘與困惑的問題。
似乎耗盡了他生命中最後一絲力氣。
話音落下,納蘭彥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抽氣聲。
身體猛地一僵,隨即那股強行吊著的生命之火。
如同燃盡的燈芯,噗地一下,徹底熄滅了。
他佝僂的身體失去了所有支撐,向前撲倒。
摔在冰冷的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再無聲息。
屍體迅速乾癟,仿佛一截被徹底抽乾了水分的枯木。
陸景安低頭看著這具迅速失去所有生機的屍體,淡淡道:
「都不給我個機會,親自送你一程。」
【檢測到可煉化/修復的神魂能量,是否收取?】
提示信息在眼前浮現。
陸景安看到只有一條提示,不由得眉頭微微一皺。
陸景安明明看到納蘭彥和納蘭博兄弟二人都死了,氣息全無。
並且納蘭博的身上,之前陸景安是看到過提示的。
可眼下只有納蘭彥身上傳來提示,納蘭博的屍體旁,卻寂靜無聲。
「是我耽擱了一會兒,納蘭博最後一絲殘魂,已經徹底消散,歸於天地了麼?」
陸景安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納蘭博那更加乾癟。
仿佛曆經了千年風化的屍身,低聲自語。
方才他先解決了陰靈門門主四人,確實耽擱了數息時間。
而納蘭博是最先獻祭而亡,神魂燃燒得更為徹底。
消散得快也屬正常。
「收取。」
將納蘭彥那相對新鮮一些的神魂能量收取。
陸景安不再停留,轉身,將目光投向了江心。
那裡,天目之龍那龐大如山嶽的身軀。
依舊橫亘在破碎的冰面與渾濁的江水之中。
只是,它此刻的氣息。
已然萎靡到了極點,不復之前的凶威滔天。
雖然納蘭彥與納蘭博以性命為引,施展血魂共生祭。
強行催動了它的本命神通石化之眼。
但這對於本就壽元將近,氣血衰敗的天目之龍來說。
同樣是巨大的負擔與透支。
加之它之前被陸景安庖丁解牛般,留下了數十處傷口。
尤其是頸部那道深可見骨,失血嚴重的巨大創傷。
此刻的它,已是強弩之末。
連昂起頭顱都顯得無比艱難,暗金色的獨眼黯淡無光。
只是死死地,帶著一種窮途末路的怨毒,盯著步步走來的陸景安。
陸景安的原則,一貫清晰明確。
趁其病,要其命。
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之前擊殺那四人,陸景安選擇先解決狀態最差,最好殺的劫運宗宗主,便是此理。
陸景安走到震岳宗長老的屍體旁,俯身。
握住那柄透胸而出的玄鐵斬馬刀的刀柄。
微微用力,將其緩緩拔出。
刀身與骨骼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帶出更多暗紅的血液。
隨手甩掉刀身上的血漬,陸景安一手持一刀,再次走向天目之龍。
這一次,戰鬥結束得出乎意料的快。
氣息奄奄,反應遲鈍的天目之龍。
再也無法像之前那樣。
用龐大的身軀有效阻擋陸景安鬼魅般的身法。
陸景安憑藉【庖丁解牛】詞條提供的絕對洞察。
輕易便找到了它因重傷和萎靡而露出的破綻。
身形幾個起落,便如同靈活的猿猴。
再次攀上了它那傷痕累累的軀幹。
迅速接近了那被厚重肌肉、筋膜,與特殊骨骼層層守護的七寸要害區域。
儘管防禦依然驚人。
但在陸景安全力催動靈元,雙刀交替猛攻。
專門針對【庖丁解牛】標記出的最薄弱點持續切割、穿刺下。
那最後的防禦,也僅僅支撐了不到二十息。
「噗!噗!哢嚓——!」
雙刀終於突破了最後屏障,深深刺入了七寸深處。
觸及到了一枚拳頭大小、溫潤如玉,卻布滿了細微裂痕。
不斷向外散發著精純卻又狂暴妖力的晶體——天目之龍的妖核!
「碎!」
陸景安低喝一聲,三十處穴竅同時震動。
海量精純霸道的靈元沿著刀身狂涌而入,如同決堤的洪水。
瞬間沖入那本就布滿裂痕的妖核之中!
「啵——!」
一聲輕微的,仿佛琉璃破碎的脆響,自天目之龍體內深處傳來。
「嗚……」
天目之龍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顫。
發出一聲低沉、悠長,充滿了無盡不甘與落幕悲涼的哀鳴。
那暗金色的獨眼中,最後一點神采徹底熄滅,化為了徹底的死寂。
它那如同山嶺般的頭顱,終於無力地垂下。
重重砸在破碎的冰面與江水之中,濺起沖天浪花。
龐大的身軀微微抽搐幾下,便再無聲息。
磅礴的生機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一代凶獸,納蘭家鎮族底蘊。
鬼級上等的天目之龍,就此隕落於這寒冬的滄瀾江濁龍灘。
【檢測到可煉化/修復的神魂能量,是否收取?】
「收取。」
陸景安心中微微振奮。
一頭鬼級上等妖獸的神魂,其質量與能量。
絕非之前那些玄級修士可比。
再加上之前收取的九道玄級修士神魂。
這一次的收穫,堪稱前所未有地豐厚!
「一頭鬼級上等妖獸,九個玄級修士的神魂……
這次提煉,怎麼也該給我爆出一個金色詞條了吧?」
陸景安看著眼前天目之龍,那逐漸失去光澤的龐大屍體,心中充滿期待。
至於那些之前被水巡署擊潰,逃散的幾十個凡境的雜魚。
在陸景安看來,不過是些添頭。
最多貢獻點能量點,想爆出好詞條,概率微乎其微。
當然,現在還不是靜心提煉的時候。
陸景安拔出雙刀,甩掉血污。
縱身從巨獸屍體上躍下,穩穩落在不遠處一塊較大的浮冰上。
陸景安目光抬起,越過瀰漫著血腥與寒氣的江面,投向了遠處江岸。
那裡,還有最後一場對峙,尚未結束。
陳煊與錢松屹,依舊隔著數十丈距離,遙遙相對。
兩人氣息交織,所在的區域空氣微微扭曲。
光線暗淡,仿佛自成一界。
只是,當陸景安手持滴血雙刀。
踏著浮冰,一步步朝著他們走來時。
那凝滯的氣氛,明顯被打破了。
錢松屹的目光,終於從陳煊身上移開。
落在了正穩步走來的陸景安身上。
他那張一直保持著虛偽淡然的老臉上。
第一次露出了難以掩飾的驚訝之色。
尤其目光掃過陸景安毫髮無損的眉心。
以及不遠處那天目之龍已然失去生息的龐大屍體時。
眼角更是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竟然……真的贏了?還毫髮無損?」
錢松屹心中震動。
陸景安被石化後瞬間恢復,已然讓他吃驚。
如今看來,竟連陰靈門那老鬼,拚死的燃魂一擊,都未能傷其分毫?
此子身上,到底藏著多少秘密?
那免疫石化,抵禦神魂攻擊的能力。
絕非尋常功法或寶物能夠解釋!
陸景安能安然無恙。
自然全靠【李代桃僵】與【靈魂守護】兩大詞條。
眾人看到陸景安石化瞬間恢復。
是【李代桃僵】將石化效果轉移給了,遠處藏匿的肉冠蛇妖。
此刻蛇妖已變成一尊石雕,想要恢復怕是需要一段時間了。
而神魂攻擊,則被【靈魂守護】完美抵禦。
這些底牌,錢松屹自然無從得知。
儘管心中驚疑,但看到陸景安朝著自己和陳煊走來。
錢松屹迅速收斂了表情,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老神在在模樣。
他是飛仙台的宿老,玄級中的頂尖存在。
豈會因一個剛剛突破的後輩而亂了方寸?
「師傅。」
陸景安走到陳煊身旁站定,與他並肩而立。
手中雙刀自然下垂,刀尖點地。
陸景安仿佛沒看到錢松屹一般,側頭對陳煊說道。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在寒風中傳開。
「你說,咱們師徒兩個聯手。
今天有沒有機會,把這位飛仙台的老前輩,永遠留在這滄瀾江邊?」
這話問得隨意,甚至帶著點商量家常事的口氣。
但其中的殺意與挑釁,卻如同出鞘的利刃,鋒芒畢露。
陳煊尚未回答,錢松屹已是冷哼一聲,聲音帶著慣有的倨傲與教訓口吻:
「小輩,狂妄!
你雖有些機緣,斬了那垂老孽畜。
但莫要以為玄級之境是那麼簡單。
玄級之後每一重境界之間的差距,猶如天塹,遠非你所能想像。
你初入內息,根基未穩,就敢妄言留下老夫?」
他話鋒一轉,又看向陳煊。
語氣放緩,帶著一絲招攬的意味:
「陳監正,我之前所言依舊作數。
只要你們師徒願意隨我回歸飛仙台,之前一切恩怨,飛仙台可代為斡旋。
對此子,我之前的承諾不變。
世襲罔替的爵位,飛仙台的資源傾斜,皆可兌現。
這是你們最好的選擇,莫要自誤。」
陸景安聽了,仿佛聽到了什麼極其可笑的事情。
竟真的低笑出聲,笑聲在肅殺的江風中顯得有些突兀。
「世襲罔替的爵位?哈。」
陸景安搖了搖頭,看向錢松屹。
眼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與淡漠。
「這種前朝剩下來的,糊弄人的玩意兒。
也就你們這些老古董還當個寶。
你怎麼不乾脆說,把北邊那個即將登基的皇帝腦袋砍下來送我。
然後擁護我當皇帝?
要是那樣,我說不定還能考慮一下。
去你們那什麼飛仙台逛一圈。」
「豎子!安敢如此無禮!褻瀆天威!」
錢松屹臉色一沉,眼中厲色閃過。
陸景安這話,不僅是在侮辱他。
更是在侮辱他所堅持的傳統與禮法,觸犯了他的核心利益與信念。
陸景安卻懶得再跟這種思維僵化,活在舊時代幻夢裡的老古董多費唇舌。
理念不同,多說無益。
陸景安重新看向陳煊,語氣變得認真而直接:
「師傅,等會我主攻,負責破開他的烏龜殼,傷他。
你經驗老道,把握時機。負責……留下他。
就算不能留下性命,至少,也得讓他留下點紀念品再走。
大老遠跑來一趟,總不好讓人家空手而歸,顯得咱們不會待客。」
陸景安這話,已是將錢松屹當成了砧板上的魚肉。
開始商量如何分割了。
那份視強敵如無物的從容與自信,讓錢松屹心中怒意更盛。
同時也升起了一絲淡淡的,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警兆。
此子,不能以常理度之。
今日,恐怕難以善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