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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省城上任【求訂閱】【求月票】

2026-09-02 01:50:05 作者: 汽泡冰美式

  第184章 省城上任【求訂閱】【求月票】

  夜風獵獵,馬蹄聲碎。

  通往省城的官道上,護國軍先頭部隊正以急行軍速度向前推進。

  火把如龍,在黑暗中蜿蜒,照亮了一張張疲憊卻亢奮的臉。

  隊伍中段,一團團長與參謀長劉明德並轡而行。

  自離開陰山縣,劉明德便一直沉默寡言,眉頭緊鎖。

  顯然心中仍有巨大疑竇未解。

  一團團長看了他幾次,終於嘆了口氣。

  一夾馬腹,靠得更近些。

  「老劉,我知道你心裡不踏實。」

  一團團長壓低聲音,目光掃過前後左右。

  確認無閒雜人靠近,索性將憋了一路的話倒了出來。

  「我知道你沒親眼瞧見,光聽我們說,你總覺得我們是被嚇破了膽。

  或者被那陸公子施了什麼法術。

  我現在,就把我親眼所見,原原本本告訴你。

  

  你聽完,再琢磨大帥的話。」

  劉明德側過頭,昏黃的火光映著他嚴肅的側臉,點了點頭,示意他說。

  一團團長深吸一口氣,仿佛又回到了那硝煙瀰漫,心神震撼的城牆上。

  他聲音壓得更低,語速卻不由自主地加快,帶著一種回溯恐怖經歷時的微顫:

  「先是那兩個辮子軍供奉殺上來,那氣勢……簡直不像人!

  子彈打上去跟撓痒痒似的,附魔子彈都難近身。

  然後,那個渾身冒火、叫阿大的,沖著陸公子就去了。

  一掌拍出,我感覺周圍的磚都要燒化了!

  可陸公子呢?

  他就那麼站著,抬拳,對了一掌。

  然後……然後那阿大就不動了。」

  劉明德皺眉:「被震住了?」

  「不是震住!」

  一團團長猛搖頭,眼神里殘留著驚悸。

  「是……變了!

  從頭到腳,從皮到骨。

  從裡到外,顏色、樣子,全變了!

  就一眨眼的功夫,活生生的一個人,變成了灰撲撲、硬邦邦的石頭!

  真真切切的石頭!

  我還看到他眼珠子最後轉了一下,裡面全是恐懼。

  然後就定住了,沒了神,也成了石頭的顏色!

  陸公子就……就輕輕一拳,敲在那石頭腦袋上。

  噗一下,碎了,跟敲碎個泥胎菩薩似的,掉了一地碎石塊,連點血星子都沒有!」

  劉明德握著韁繩的手猛地一緊,指節發白。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發乾。

  「這還沒完。」

  一團團長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繼續道,

  「另一個供奉,叫阿二的,嚇得直接跳牆跑了,比受驚的兔子還快。

  可陸公子……他就那麼跟著跳下去了,後發先至,快得像道影子!

  那阿二在半空又是放寒氣又是弄冰牆,想攔,屁用沒有!

  陸公子追到地面,一拳……就一拳。

  帶著股能把人靈魂都凍住的冷氣,直接把那阿二從頭到腳凍成了個大冰坨子。

  然後一拳砸下去,腦袋都砸進腔子裡了!

  也是死得透透的,一點聲都沒出。」

  劉明德聽著,只覺得一股寒氣順著脊椎骨慢慢爬上來。

  讓他不由自主地在馬背上挺直了僵硬的身體。

  修士的手段,他聽說過一些。

  奇門遁甲、符咒法術,甚至能驅使水火。

  但如此詭異、霸道、近乎「點石成金」,「凝水成冰。

  卻又用於殺戮的瞬間轉化神通,聞所未聞!

  這已經超出了他對術法的常規認知。

  但這還不是最讓他心神動搖的。

  一團團長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更深的敬畏,甚至有一絲後怕的顫抖:

  「殺了這兩個高手,陸公子……他沒回城。

  他下了城牆,走過護城河的冰面。

  一個人,朝著對面那好幾萬辮子軍的大營,走過去了。」

  劉明德猛地轉頭,死死盯著一團團長:

  「一個人?走過去?」

  「對,就走過去。」

  一團團長重重點頭,表情是那種回憶不可思議景象時的恍惚。

  「關昌嚇瘋了,命令所有火槍、機槍,對著他一個人開火!

  你是沒看見那場面。

  子彈跟暴雨一樣潑過去,火光閃成一片。

  聲音震得人耳朵都快聾了。

  可陸公子……他就跟沒事人一樣,還在走。

  那些子彈,打到他身前三尺。

  就像撞上了看不見的銅牆鐵壁,叮叮噹噹全掉地上了,堆了一地黃銅彈殼。

  他月白的長衫,連個褶子都沒亂。」

  劉明德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勾勒出那幅畫面:

  硝煙瀰漫的戰場,萬千槍口噴吐火舌。

  金屬風暴撕碎空氣,而風暴中心。

  一道月白身影,步履從容,纖塵不染。

  仿佛行走在自家的後花園,周遭的毀滅與喧囂。

  不過是為他伴奏的樂章,是拂過衣角的微風。

  「這……這怎麼可能?」

  劉明德的聲音乾澀,這絕非人力所能及!

  便是傳說中的金鐘罩,鐵布衫練到極致,也絕無可能抵擋如此密集的攢射!

  更別提那閒庭信步的姿態……

  「是啊,我也覺得不可能。」

  一團團長苦笑道,

  「可它就發生在眼前,幾百上千號弟兄都看見了。

  然後,陸公子就那麼走到了關昌的指揮台下。

  隔著七八丈遠,抬起手,這麼輕輕一彈。」

  一團團長模仿了一下屈指彈塵的動作。

  「關昌,那個不可一世的辮子軍統領。

  腦門上就多了個窟窿,一聲沒吭就倒了。

  數萬大軍,瞬間就垮了,跟雪崩一樣。」

  劉明德徹底僵在了馬背上,如同泥塑木雕。

  夜風吹過,帶來遠處的草木氣息和行軍隊伍的汗味,但他渾然不覺。

  他的腦海里,正在進行著前所未有的激烈思想碰撞。

  過往的認知、經驗、對世界的理解,與一團團長描述的這幅超越想像的畫面。

  產生了劇烈的衝突。

  修士,強大的修士,他見過,甚至與之共事過。

  他們或力大無窮,或身法詭異。

  或能施展些水火風雷的小術,在特定場合,執行特殊任務時,確實有奇效。

  但在劉明德根深蒂固的觀念里,個人的勇武。

  在成建制,裝備了近代火器的軍隊面前,是蒼白無力的。

  槍炮的出現,宣告了冷兵器與個人武勇時代的終結。

  修士的時代,在他看來,也早已隨著王朝的落幕而式微。

  不過是舊時代的幽靈,在新時代的夾縫中苟延殘喘,點綴些神秘色彩罷了。

  然而,陸景安今日所做的一切。

  將他這堅固的觀念堡壘,硬生生鑿開了一道巨大的裂縫,繼而徹底推垮!

  頂著成千上萬人的集火,於槍林彈雨中漫步,取敵將首級如探囊取物。

  這哪裡還是人力?

  這近乎於神魔之力!

  這完全顛覆了他對力量上限的想像,對個體與集體力量對比的認知。

  劉明德僵硬地、緩緩地轉過頭。

  看向身旁馬背上一團團長,那張被火光照得明暗不定的臉。


  那張臉上,沒有半分玩笑或誇張的神情。

  只有深切的敬畏、後怕,以及一種,事實就是如此,你再不信它也是真的的篤定。

  劉明德知道,自己這位老友或許粗豪。

  但絕非信口開河、誇大其詞之輩,尤其是在這等軍國大事上。

  這一刻,他終於徹底明白了。

  為何大帥會說出「留下八個團也無濟於事」,那樣在軍事常識看來近乎荒謬的話。

  面對陸景安這樣的存在,常規的軍事邏輯,人數優勢,火力密度,似乎都失去了意義。

  那不是靠堆砌人命和槍彈能夠戰勝的對手。

  陸景安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戰略級別的威懾。

  一種可以瞬間改變戰場平衡的絕對力量。

  「修士的世界……依然深不可測,藏有我等凡人難以想像的隱秘啊。」

  劉明德望著前方沉沉的夜色,口中不受控制地發出喃喃低語,聲音飄忽。

  「我輩先前僅憑几杆洋槍、幾門火炮,便斷定屬於修士的時代已然過去。

  現在看來,未免太過武斷,太過坐井觀天了。

  這天下之大,奇人異士之能,遠超你我揣度。」

  一團團長在一旁聽著,也是心有戚戚焉地連連點頭,瓮聲道:

  「誰說不是呢。以前聽那些留過洋的參謀講,說洋人那邊講什麼君權神授。

  皇帝國王的權力是上帝賜的,還有什麼教廷的聖殿騎士團,苦修士如何如何厲害。

  我還只當是神話故事,是無稽之談,是洋人愚弄百姓的把戲。

  現在想想……恐怕也未必全是空穴來風。

  那些被洋人教廷牢牢控制的軍團,裡頭說不定真有些咱們想不明白的古怪門道。」

  劉明德從震撼的餘波中稍稍回神,聽到老友越扯越遠。

  搖了搖頭,將飄散的思緒強行拉回現實:

  「洋人的事,太過遙遠,虛實難辨。

  眼下,還是先做好咱們分內之事,踏踏實實拿下省城再說。

  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一團團長也意識到自己說得有些遠了,嘿嘿乾笑兩聲,拍了拍馬脖子,不再多言。

  兩人沉默下來,耳邊只剩下隆隆的馬蹄聲、腳步聲,以及火把燃燒的劈啪聲。

  但劉明德心中的波瀾,卻久久未能平息。

  陸景安那道月白身影,以及其所代表的,超越常識的力量範疇。

  如同烙印般,深深印刻在了他的腦海深處。

  他知道,從今往後,自己對這個世界,對力量格局的看法,將永遠不同了。

  ……

  陸景安自護國軍大營離開後,並未在城外多做停留,徑直返回了陰山縣城內的陸府。

  城外戰場收尾、俘虜看管,物資清點等繁雜事務。

  自有父親陸懷謙安排得力人手,與護國軍方面對接處置。

  在陸景安看來,那些被福壽膏徹底掏空了身子骨,跑幾步就喘如風箱的辮子軍老爺們。

  留著純屬浪費糧食,管理起來更是麻煩。

  不如甄別後大部就地遣散,只扣下軍官和有特殊技能者。

  不過具體如何處置,是馮亭璋需要考慮的事情,陸景安無意越俎代庖。

  踏著青石板路往家走,冬夜的寒氣清冽,驅散了戰場上殘留的血腥與硝煙味。

  城中比往日寂靜許多,百姓大多關門閉戶。

  但窗戶後透出的燈光與隱約的交談聲。

  顯露出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對未來的忐忑。

  偶爾有巡邏的陸家護院或臨時組織的民壯隊伍走過。

  看到陸景安,無不恭敬行禮。

  眼神中充滿了與有榮焉的崇拜與感激。

  今日城頭與城下發生的一切,早已通過各種渠道。

  在守軍與部分百姓中飛快流傳開來。

  陸家少爺如神似魔般的手段,已成為陰山縣最令人安心也最令人敬畏的傳說。


  陸景安對此恍若未覺,步履從容。

  他一邊走,一邊分出一縷心神,沉入意識深處。

  之前收取的阿大與阿二的神魂,尚未處理。

  他心念微動,選擇了先提煉阿大那團熾熱暴戾的神魂。

  銘文境高手的神魂,質量遠非之前那些散修或低階修士可比。

  其神魂中,是否也蘊含著其生前凝聚的,武道銘文信息或碎片?

  陸景安對此有些好奇。

  按照常理,武道銘文乃銘文境武修,以自身對天地規則的感悟,結合功法特性。

  以龐大能量與精神力,提取天材地寶,在特定穴竅內凝聚而成的。

  帶有規則力量的烙印,是修為的核心。

  與肉身、靈元、神魂都緊密相連,但又相對獨立。

  他擊殺阿大、阿二時,系統並未提示發現「可提取的武道銘文」。

  說明銘文並未以實體或獨立能量形式殘存。

  但神魂作為其生命與意識的精華,或許會攜帶關於銘文的部分印記或信息。

  在提煉過程中,有可能以某種形式呈現。

  比如轉化為特殊的能量點,或者小概率獲得與其銘文特性相關的詞條碎片。

  【提煉中,預計完成時間:24小時。】

  系統提示浮現。

  需要一整天時間。這個時間比當初提煉天目之龍,那壽元將近鬼級上等妖獸神魂,要短了不少。

  陸景安略一思索便明白,這並非因為阿大的神魂能量或品質低於天目之龍。

  而是因為自身實力已然今非昔比。

  當初提煉天目之龍神魂時,自己剛剛踏入玄級,實力低微。

  而如今,自己五大穴竅鑲嵌詞條。

  金屬性靈元凝練充沛,真實戰力早已超越普通銘文境。

  對能量的掌控,自然水漲船高。

  提煉所需時間縮短,是自身實力提升的直觀體現之一。

  回到陸府,門前燈籠高掛。

  府內比往日更加肅靜,僕役們行動輕捷,見到陸景安無不垂手肅立。

  陸景安微微頷首,徑直穿過前院、迴廊。

  朝著父親陸懷謙慣常處理事務的書房走去。

  這是回來前就說好的,父親要在書房等他。

  書房內,燈火通明。

  只有陸懷謙一人坐在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後。

  面前攤開著一些帳冊文書,但他顯然無心細看。

  手指無意識地點著桌面,目光投向窗外的夜色,似在沉思。

  二叔陸懷川、三叔陸懷山皆不在,想必正在外面忙碌。

  如此一場大勝,涉及到的戰利品分配,與護國軍的後續交接。

  對縣城內外的安撫控制,以及對可能趁亂滋事者的彈壓。

  千頭萬緒,利益攸關。

  自然需要絕對信得過的自家人親力親為,牢牢盯住。

  「父親。」

  陸景安踏入書房,反手將門輕輕掩上,隔絕了外間的寒意與細微聲響。

  陸懷謙聞聲轉頭,臉上露出一絲疲憊卻寬慰的笑容,指了指書案對面的黃花梨木圈椅:

  「景安回來了,坐。管家,上茶。」

  侍立門外的老管家應聲而去,很快奉上兩盞熱氣氤氳的香茗。

  又無聲退下,將空間完全留給這對父子。

  陸景安依言坐下,並未先開口,只是安靜地看著父親。

  陸景安知道,父親深夜等他,必有要事相商。

  陸懷謙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葉,卻未飲,又放回桌上。

  他沉吟片刻,終於開口,聲音帶著慣有的沉穩,卻又比平日多了幾分凝重:

  「景安,今日之戰,雖大獲全勝,陰山暫安。

  但放眼天下,風雲激盪,恐怕片刻安寧亦是奢侈。

  你……對接下來的時局走向,有何看法?」


  陸景安沉默少頃,似乎在梳理思緒。

  橘黃色的燈光,映著他年輕卻異常平靜的面容。

  片刻後,他緩緩開口,聲音清晰而冷靜:

  「北邊那位皇帝的登基大典,籌備日久,箭在弦上。

  縱然南邊數省獨立,天下洶洶。

  但以北地目前集結的武力,與其背後遺老遺少的支持來看。

  強行登基成功的可能性,依然極大。

  這面子,他們丟不起,也必須撐住。」

  他頓了頓,繼續道:

  「而南邊,截止目前,已有六省通電獨立,不承認北方偽朝。

  若算上即將易幟的江省,便是七省。

  若護國軍此戰消息傳開,馮大帥聲威更盛。

  其影響力輻射之下,或還能再拉動一兩個搖擺的省份。

  屆時,南邊這七八個獨立省份,為求自保與抗衡北方。

  聯合組府,幾成定局。

  南北對峙之局,將無可逆轉。」

  陸景安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書房的牆壁,看到了更廣闊的,暗流洶湧的天下棋盤:

  「接下來這天下,怕是要比過去這十幾年軍閥混戰更加動盪,更加混亂。

  列強環伺,各方勢力角逐。

  新舊思想碰撞,野心家、投機者、乃至……

  一些非人的東西,都會趁著這改天換地的大亂之世,粉墨登場。

  我們剛剛經歷的這場戰鬥,或許只是一個更漫長,更殘酷時代的小小序曲。

  好不容易在夾縫中得來的,些許相對太平的日子,怕是要徹底結束了。」

  陸景安的判斷冷靜而殘酷,與陸懷謙心中反覆推演的結果大致無二。

  北方必然要強行完成復辟的儀式,以凝聚核心力量,穩住基本盤。

  而南方獨立各省,在北方巨大的軍事壓力與意識形態對立下。

  聯合是唯一出路。

  天下二分,戰亂將起。

  且這次的混亂,可能遠超以往的軍閥混戰。

  涉及道統之爭,國運之爭。

  甚至可能牽扯進更多超越凡俗的力量。

  平靜的水面下,早已暗礁密布,潛流洶湧。

  書房內一時沉寂,只有燈花偶爾爆開的輕微劈啪聲。

  陸懷謙面色沉凝,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緩緩敲擊。

  顯然陸景安的話深深觸動了他內心的憂慮。

  沉默良久,陸懷謙忽然抬眼,目光銳利地看向兒子。

  語氣帶著一種罕見的,徵詢般的鄭重:

  「景安,若……若我接受馮亭璋的邀請,出任江省警備司令部司令一職。

  你覺得……如何?」

  陸景安似乎對此問早有預料,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便平靜回應:

  「父親,軍政之事,孩兒所知甚淺,並無資格置喙。

  父親若心中已有決斷,無論如何,孩兒定當竭盡全力,支持父親。」

  他的回答直接而乾脆,將決定權完全交還給父親。

  同時也表明了無論父親作何選擇,他都會是父親最堅定的後盾。

  陸懷謙看著兒子清澈而堅定的眼眸,心中微暖。

  他知道這個兒子心性超然,對俗世權位並無貪戀,此言發自肺腑。

  但他略作沉默,還是決定將自己的考量,更詳細地說與兒子聽。

  這不僅是因為陸景安,如今已是家族無可爭議的擎天巨柱。

  更因為他希望兒子能理解自己的選擇,父子同心。

  「我生出此念,倒也並非全然是貪戀權位,熱衷名利。」

  陸懷謙緩緩開口,聲音低沉。

  目光投向跳動的燈焰,仿佛在看變幻莫測的未來。

  「實在是……接下來的時局,迷霧重重,風高浪急。

  單憑我們陸家現有的根基,困守於陰山縣、新市這一隅之地。


  看似經營得鐵桶一般,但在這等席捲天下的大勢浪潮面前。

  實在太過渺小,太過脆弱了。

  一個大浪打來,我們數十年的辛苦積累。

  可能頃刻間就化為烏有,連朵浪花都激不起。」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沉重:



  以他護國軍數十萬之眾,新勝之威。

  途經我陰山,需要與我們商量什麼?

  需要邀請我出任什麼司令嗎?

  他大可一道命令,直接接管城防,我們又能如何?

  在這些真正手握重兵,能影響一方格局的勢力眼中。

  從前的陸家,或許連被其『禮賢下士』,刻意拉攏的價值都沒有。

  我們……站得還不夠高,船還不夠大。」

  「只有站到更高的位置,坐上更大的船。」

  陸懷謙的目光重新變得堅定,

  「我們才有資格、有能力,在這即將到來的狂風暴雨中。

  掌握更多的主動,擁有更強的抗風險能力。

  最不濟,也要有足夠的份量。

  讓別人在想要掀桌子的時候,會多掂量掂量。

  會覺得拉攏我們比毀滅我們更划算。

  這,或許才是亂世中,家族能夠延續,甚至向上走的生存之道。」

  陸景安靜靜聽著,臉上並無意外之色。

  父親所言,句句實在。

  皆是歷經風波,洞察世情的老成謀國之見。

  陸景安之前展示肌肉,震懾馮亭璋。

  固然是為了爭取主動與尊重,但何嘗不也是在為陸家尋找。

  或者說創造一艘更穩固、更強大的船?

  只是父親比他更直接地想到了藉此機會,讓陸家正式登上這艘大船,並占據一個更有利的位置。

  「父親所言極是。」

  陸景安點了點頭,神色認真。

  「那麼,接下來父親需要我做些什麼?」

  見兒子理解並支持,陸懷謙心中一定。

  不再猶豫,說出了自己的初步構想:

  「景安,我打算帶你一同前往省城赴任。

  陰山縣這裡,暫時交給你二叔、三叔打理。

  待我們在省城初步站穩腳跟,尋到可靠又得力的人選接手縣務後。

  再調你二叔、三叔前往省城與我們會合。

  我們陸家的根基和未來,終究要放在更大的舞台上。

  你看如何?」

  陸景安幾乎沒有思索,直接點頭:「好,我隨父親同去。」

  對他而言,前往省城同樣利大於弊。

  正如父親所說,陰山縣終究太小。

  資源有限,能接觸到的層面也低。

  省城作為一省中樞,各方勢力盤根錯節。

  信息匯聚,資源流動。

  能人異士,奇珍異寶出現的概率遠非縣城可比。

  站在更高的位置,很多對修行有益的資源、情報、乃至「機緣」。

  或許會主動找上門來,這對他後續的修煉與詞條獲取,大有裨益。

  見兒子答應得爽快,陸懷謙臉上露出欣慰之色。

  他略作思考,開始商議具體細節:

  「此事宜早不宜遲,必須趁馮亭璋剛入省城,人心未定。

  各方勢力重新洗牌的關鍵窗口期,迅速介入,掌握實權。

  我初步想法是,治安廳與水巡署的核心力量。

  我們各帶走一半骨幹,另一半留給你二叔三叔穩定地方。

  另外……

  陸景安接過話頭,補充道:

  「父親,我明日會去見見安平司在陰山的負責人。


  探探他們的口風,看是否願意隨我們一同前往省城。

  他們在情報、偵查、處理特殊事件方面,是行家裡手。

  對我們初到省城打開局面會有幫助。

  另外,水巡署名下那支由武修好手組成的武道大隊,也需一併帶走。

  手中有可靠能用,且有一定戰力的人。

  父親到了省城,無論是整肅治安,應對突發狀況。

  還是……應對某些可能的不友善勢力,都能從容許多。」

  陸懷謙眼睛一亮,連連點頭:

  「與我所想不謀而合!

  安平司背景特殊,若能爭取過來,是一大助力。

  那支武修大隊更是我們的臂助。

  就這麼辦!

  治安廳那邊的骨幹名單,我來擬定。

  水巡署這邊,尤其是那支武修大隊的名單,就由你來定。

  要挑那些忠誠可靠、本事過硬、嘴嚴心細的。」

  陸懷謙站起身來,在書案後踱了兩步,語氣加快:

  「名單擬定要快,人事調整、工作交接,都要在這兩三日之內落實!

  我們必須趕在省城那些舊有的豪紳、官僚,地頭蛇們從驚恐中回過神來。

  結成新的利益同盟之前,就帶著我們的人馬進去。

  迅速接管要害部門,站穩腳跟!

  遲則生變!」

  陸景安也站起身,神色平靜卻透著果斷:

  「明白。明日我便將水巡署及武修大隊的隨行名單擬定出來,呈給父親過目。」

  「好!」

  陸懷謙走回書案後,用力一拍桌案,眼中精光閃動。

  「那就分頭準備!我們陸家,是時候去看看省城。

  不,是去看看這江省更大的風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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