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兩個特殊的詞條【求訂閱】【求月票】
派出去尋找管家的幾個僕從,循著動靜找到了偏院那間獨門小屋。
門扉虛掩,裡面隱約透出昏黃跳動的燈火,卻靜得有些詭異。
領頭的一個膽大些的護院,伸手輕輕推開了那扇老舊木門。
「吱呀——」
門開瞬間,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混雜著鐵鏽與甜腥的刺鼻氣味。
如同粘稠的實質,猛地撲了出來!
幾個僕從猝不及防,被嗆得連連乾嘔,眼淚都涌了出來。
借著屋內那盞如豆油燈搖晃的昏黃光線,他們看清了屋內的景象。
只見胡管家直挺挺地跪在冰冷的地磚上,面向桌子。
身上那件藏青夾襖被暗紅色的血污浸透了大片。
他仿佛一具失去痛覺的傀儡,機械地,一次又一次地將額頭狠狠砸向地面。
發出沉悶而單調的「咚、咚」聲。
每一次磕下,都伴隨著骨肉與硬物碰撞的輕微悶響。
地上早已糊開了一大灘暗紅的,粘稠的血跡。
而在管家身前那張簡陋的桌子上,除了那盞油燈。
還端端正正地擺放著那個華貴的紫檀木錦盒。
更駭人的是,盒子旁邊,竟赫然擺放著兩顆血淋淋,連著些許神經與組織的……眼珠子!
那眼珠在昏暗光線下呈現出一種死寂的灰白,瞳孔早已擴散。
可詭異的是,它們似乎……在動!
那擴散的瞳孔仿佛擁有了某種惡毒的意志,死死地「盯」住了門口這些闖入的不速之客!
「嗬——!!」
「鬼!鬼啊!!」
「眼、眼珠子……動了!!」
如此毛骨悚然,超越常理的恐怖一幕。
瞬間擊穿了這幾個普通僕從的心理防線。
極致的恐懼攫住了他們的心臟,他們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頭皮炸開,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凍僵了!
不知是誰先發出一聲變了調的怪叫,幾個人幾乎是同時轉身。
連滾爬就往外逃,只想離這邪門恐怖的屋子越遠越好!
然而,就在他們轉身欲逃的剎那。
「哐當!!!」
一聲巨響,那扇剛剛被他們推開的木門。
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拽動,以驚人的速度和力量猛地向後合攏。
重重地撞在門框上,死死關閉!
門栓甚至發出「哢噠」一聲輕響,仿佛自動落下!
逃跑的路被堵死了!
幾個僕從驚駭欲絕,拚命去拉拽,拍打那扇突然關閉的木門。
可那看似老舊的木門此刻卻如同焊死了一般,紋絲不動!
「嗬……嗬嗬……」
就在這時,一陣怪異的仿佛漏風破鑼般的喘息聲。
混合著某種意義不明,音節扭曲粘膩的低語,從他們身後響起。
幾人渾身僵硬,如同生鏽的機器般,一點一點地艱難地扭過頭。
只見原本背對他們的胡管家,不知何時已經轉過了身,正面朝著他們。
他臉上那兩個血肉模糊、深不見底的黑洞,此刻正對著門口的方向。
借著搖晃的燈光,有眼尖的僕從驚恐地看到。
那空洞的眼窩深處,似乎並非完全是空的。
裡面隱約有無數極其細微的、灰白色的、如同蛆蟲或細小觸手般的東西。
在緩緩地、令人作嘔地蠕動著、糾纏著!
而管家那沾滿血污的嘴唇,正以一種非人的頻率開合。
發出那些讓人聽了就心煩意亂,頭痛欲裂的古怪音節。
那聲音並不響亮,卻仿佛帶著某種直達靈魂的穿透力與誘惑力。
鑽入耳中,直抵腦海深處。
「來……來……」
「看……看……真……相……」
「奉……獻……得……永……恆……」
混亂、模糊、褻瀆的意念,伴隨著那些扭曲的音節。
如同最污穢的潮水,沖刷著幾個僕從早已被恐懼填滿的,脆弱的精神世界。
他們的掙扎停止了,拍打門板的手無力地垂下。
臉上的驚恐、掙扎、求生欲,如同退潮般迅速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空洞、茫然,繼而浮現出一種與胡管家臉上如出一轍的,混合了迷醉與狂熱的詭異神情。
眼神呆滯,瞳孔也開始微微擴散。
仿佛聽到了某種至高無上的召喚,他們一個接一個。
如同提線木偶般,轉過身。
搖搖晃晃地走回屋內,在胡管家身後。
學著管家的樣子,直挺挺地跪了下來。
先是磕頭。
額頭撞擊地面的「咚咚」聲,從一聲變成了數聲。
節奏逐漸統一,在狹小的房間裡迴蕩,如同在進行某種邪異的集體儀式。
然後,最駭人的一幕發生了。
他們仿佛感受不到絲毫痛苦,臉上帶著那種空洞而滿足的詭異笑容。
伸出沾著灰土和冷汗的手指,毫不猶豫地、深深地刺向自己的眼眶!
「噗嗤……」
「呃……」
輕微的破裂聲,混合著壓抑的悶哼。
鮮血噴濺,染紅了他們自己的手和身前的地面。
一顆顆尚且溫熱的、帶著血絲的眼球。
被他們自己親手挖出,小心翼翼地,仿佛供奉聖物般。
擺放在了那張簡陋的木桌上,排列在之前那兩顆眼球的旁邊。
十幾顆大小不一,血淋淋的眼球。
在昏黃的油燈光下,整整齊齊地碼成一排。
有的瞳孔還在微微顫動,有的則徹底失去了光澤。
但無一例外,都隱隱散發著一種被污染後的,令人極度不適的晦暗氣息。
這幅畫面,足以讓任何心智正常的人精神崩潰。
而隨著【祭品】的增多,那紫檀木錦盒似乎活了過來。
盒蓋雖未開啟,但一股更加強烈,更加陰冷粘稠的無形力場。
以盒子為中心,如同墨汁滴入清水。
迅速在房間內瀰漫、擴散。
那力場中蘊含的混亂、瘋狂、褻瀆的精神污染,濃度急劇提升。
很快,這股污染的力量便不再滿足於這間小屋。
它如同擁有生命的毒霧,順著門縫、窗隙,悄然向外蔓延,侵入了相鄰的院落。
那些正在睡夢中,或是在夜間值守、巡邏的下人、護院。
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接觸到這股無形的污染力場,精神瞬間遭受侵蝕。
輕者感到莫名的心悸、煩躁、產生各種荒誕恐怖的幻聽幻視。
重者則如同小屋內的僕從一樣,眼神迅速變得呆滯、狂熱。
開始無意識地朝著污染源的方向跪拜,乃至做出自殘的舉動……
……
花廳之內,胡弘進撚動翡翠念珠的手指不知何時停了下來。
他莫名地感到一陣強烈的心神不寧,胸口發悶。
太陽穴突突直跳,仿佛有什麼極其糟糕,極其不祥的事情正在發生。
這並非修士的靈覺,而是一種久居上位。
歷經風波後形成的、對危險的模糊直覺。
再加上派出去尋人的僕從,這麼久了一個都沒回來復命,甚至連個回話的都沒有。
這太不正常了。
胡家治家甚嚴,下人辦事從未如此拖拉。
「來人。」胡弘進放下念珠,聲音低沉而嚴肅,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話音落下,花廳一側的陰影里。
無聲無息地走出一位身穿灰布長袍的老者。
老者身形瘦削,面容普通。
唯有一雙眼睛開合間精光內蘊,行走時腳步輕若鴻毛,落地無聲。
這是胡家供養的供奉之一,姓莫,乃是一名玄級的武修。
「家主。」莫供奉微微躬身。
「莫老,勞煩你去看看,派出去的人是怎麼回事。還有胡管家,找到他,帶來見我。」
胡弘進沉聲吩咐,眉頭緊鎖。
「是。」莫供奉應了一聲,沒有多餘廢話,身形一動。
便已如同鬼魅般掠出花廳,融入外面的夜色之中。
胡弘進重新靠回太師椅,但心中的不安感並未減輕,反而隨著時間推移越發強烈。
他端起已經涼透的茶碗,又煩躁地放下。
時間一點點過去,花廳內寂靜無聲。
只有座鐘的「滴答」聲敲在每個人心上。
突然!
「砰!轟!」
「啊——!」
從偏院方向,隱約傳來了沉悶的撞擊聲,氣勁爆裂的轟鳴,以及短促而悽厲的慘叫!
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打鬥聲!
而且不止一處!
胡弘進霍地站起,臉色瞬間陰沉如水。
果然出事了!而且就在他胡家大宅之內!
「警戒!」
「保護家主!」
幾乎在打鬥聲傳來的同時,花廳內外。
胡家蓄養的精銳護院、暗衛,以及數名氣息不弱的修士供奉,同時動了起來。
訓練有素的護衛迅速收縮,形成數道防線。
將花廳及周邊區域嚴密保護起來,刀出鞘,弩上弦,槍上膛……
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黑暗中的每一個角落。
幾名修士供奉則各自占據有利位置,放出靈覺探查。
警惕地感知著那股突如其來的混亂與邪異氣息。
胡弘進站在花廳門口,臉色鐵青,眼中怒火熊熊。
竟然有人敢潛入他胡家腹地,製造混亂,還引發了打鬥!
這簡直是赤裸裸的挑釁,是把他胡家的臉面按在地上摩擦!
更讓他心驚的是,敵人是如何潛入。
又是如何在他毫無察覺的情況下,製造出如此動靜的?
打鬥聲並未持續太久,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後,便漸漸平息。
但空氣中殘留的那種令人心悸的混亂與邪惡感,卻並未完全散去。
一道灰影掠過庭院,莫供奉的身影重新出現在花廳前。
他身上的灰袍沾染了幾點暗沉的血跡,臉色比去時凝重了許多。
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餘悸。
「莫先生,情況如何?」胡弘進急聲問道。
莫供奉深吸一口氣,拱手道:「回家主,已查清。
胡管家,以及先前派去尋找管家的七名僕從。
還有……相鄰兩個院落共計十三名下人、護院,皆已遇害。」
「遇害?是何人所為?」胡弘進追問。
「並非外敵潛入襲殺。」
莫供奉搖頭,語氣帶著罕見的凝重與困惑。
「而是……他們皆受到了一種極其詭異,強力的精神污染。
心智徹底迷失,陷入了瘋狂的自殘與相互攻擊之中。
老奴趕到時,他們已狀若瘋魔,力大無窮,不懼疼痛。
且攻擊中帶著一股混亂邪力,尋常手段難以制服。
為防污染擴散,危及他人,老奴不得已。
已將受污染的二十一人,盡數擊殺。」
「精神污染?!」
胡弘進瞳孔一縮。這答案出乎他的預料。
精神污染,這通常是西洋那些邪教,或者某些修行詭異路數的修士才擅長的手段。
胡家何時惹上了這等麻煩?
對於那些洋人,胡弘進一直都是保持著客氣的。
「屍體與現場,老奴未敢擅動,還需家主派人詳查,以確定污染源頭與性質。」
莫供奉補充道。
胡弘進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迅速下令:
「派兩隊人,一隊由李供奉帶領,去現場仔細勘察,務必找出污染源!
另一隊,加強全府戒備,尤其是水源,廚房等重點區域。
防止污染擴散或有人投毒!快!」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
胡府這座龐大的機器,在短暫的混亂後,開始高效運轉起來。
只是那股籠罩在府邸上空的陰霾與不安,卻愈發濃重。
又過了約莫兩炷香的時間,那位擅長精神秘法與驅邪的李供奉。
捧著一個用數層特製符紙包裹,隱隱還在輕微顫動的物體,匆匆返回花廳。
他臉色發白,顯然剛才的勘察並不輕鬆。
「家主,污染源已找到,暫時封印於此。」
李供奉將手中之物小心地放在一張鋪著黃綢的托盤上,然後一層層揭開符紙。
當最後一張符紙揭開,露出那個華貴卻透著不祥的紫檀木錦盒時。
胡弘進的眼睛猛地瞪大,腦海中如同有驚雷炸響!
這盒子……他認識!
正是傍晚時分,在德興樓門口。
陸景安親手遞給他的那個禮物!
後來他隨手交給了管家……
「是……是這個盒子?!」
胡弘進聲音乾澀,手指微微顫抖地指向錦盒。
「正是此物。」
李供奉肅然點頭,指著盒子道。
「盒中藏有一截蘊含邪神之力的布片,經辨認。
似是西洋邪神『黃衣之王』的信仰媒介。
此物能持續散發強烈的精神污染,侵蝕心智,誘發瘋狂。
胡管家與那些下人,皆因長時間靠近或接觸此盒。
心神被奪,才釀成慘劇。
幸得發現及時,老奴已用秘法暫時壓制了盒中邪力。
但此物邪異,需儘快以純陽真火或雷法徹底焚毀,方可根除後患。」
「黃衣之王……」
胡弘進喃喃重複著這個名字,臉色變幻不定。
最終化為一片駭人的慘白與難以置信的暴怒!
這黃衣之王,正是他之前命人暗中布置在那座奧菲國舊使館教堂里。
準備用來招待陸家父子的禮物。
那尊雕像,那些黃金。
他原本指望借邪神之力,兵不血刃地除掉陸景安這個心腹大患。
至少也要讓他重傷瘋癲!
可結果……陸景安非但毫髮無傷,反而識破了他的算計。
將計就計,把這要命的玩意兒,包裝成禮物。
原封不動地……送還給了他胡弘進!
還差點在他胡家老宅,釀成一場滅門之禍!
「陸!景!安!」
胡弘進咬牙切齒,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
眼中噴射出怨毒至極的火焰,胸膛因極致的憤怒而劇烈起伏。
他仿佛能看見陸景安那張年輕平靜的臉,在背後嘲笑他的愚蠢與狠毒反噬自身!
好一招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好狠!好毒!
原來從一開始,陸景安就知道那教堂有問題!
他不僅輕鬆化解,還反過來將這份大禮加倍奉還。
差點讓他胡家自食惡果!
今晚若非莫供奉及時趕到,處理果斷,後果不堪設想!
這已不是簡單的挑釁或反擊,這是赤裸裸的宣戰,是不死不休的局!
「把人和東西,都處理乾淨!不要留下任何痕跡和隱患!
今夜之事,嚴禁外傳!違者,家法處置!」
胡弘進強迫自己壓下滔天怒火,聲音冰冷地下令。
他知道,現在不是衝動的時候,必須先把家裡的爛攤子收拾乾淨。
「是!」李供奉與莫供奉齊聲應道。
待兩人退下,花廳內重新只剩下胡家核心幾人。
但氣氛比之前更加壓抑,仿佛暴風雨前的死寂。
胡弘進緩緩坐回太師椅,閉上雙眼,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
良久,他才重新睜開眼,眼中已是一片冰冷刺骨的殺意與決絕。
「陸家……必須儘快解決。」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森寒。
「留著他們,必成我胡家,乃至江城所有世家之心腹大患!」
他看向下首一位一直沉默寡言,面容陰鷙的中年文士。
那是他的首席幕僚,趙先生。
「趙先生,依你之見,眼下該如何破局?」
趙先生捋了捋山羊鬍,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低聲道:
「家主,陸家如今最大的依仗,無非是馮亭璋與其麾下數萬護國軍坐鎮江城。
馮亭璋在,陸家便穩如泰山,我等縱有千般手段,也難撼動其分毫。
為今之計,若要動陸家。
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便是設法將馮亭璋,請出江城!」
胡弘進目光一閃:「如何請?」
趙先生壓低聲音,語速加快:
「北邊那位『皇帝』的登基大典,迫在眉睫。
馮亭璋高舉『護國』大旗,北伐偽朝。
乃是政治正確,更是他擴大地盤,增強實力的不二之選。
我們只需暗中推波助瀾,甚至可以製造一些機會。」
「機會?」
「比如,鄰近的贛省,如今態度曖昧,守備空虛。
若此時有義軍或復辟逆黨在其邊境蠢蠢欲動,甚至製造些摩擦。
馮亭璋身為南方聯省推舉的北伐先鋒,能坐視不理嗎?
只要他率主力離開江城,北上或東進……」
趙先生沒有說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胡弘進緩緩點頭,眼中寒光更盛:「調虎離山……不錯。
只要馮亭璋大軍一動,江城防務必然空虛。
屆時,陸懷謙那個警備司令部,不過是個空架子。
而陸景安……」
他頓了頓,語氣中透出一股刻骨的陰毒:
「關家那邊,折了兩個銘文境供奉,對陸景安恐怕早已恨之入骨。
只要馮亭璋離開,關家隱藏的高手。
絕不會放過這個報仇雪恨,同時剪除馮亭璋臂助的絕佳機會!
到時候,陸景安一死,陸懷謙不過是砧板上的魚肉!
這江城,依舊是我胡家,是咱們的天下!」
「家主明鑑。」趙先生躬身道。
一場針對陸家,乃至針對馮亭璋的陰謀。
在這驚魂未定的夜晚,於胡家老宅深處,悄然醞釀開來。
……
胡家那邊的驚濤駭浪,陸景安此刻並不知曉詳情。
但他確信,自己送出的那份回禮。
此刻定然已在胡家開花結果。
來而不往非禮也,胡弘進既然先動了殺心。
陸景安自然也不會客氣。
此刻,陸景安並未休息,而是獨自一人。
來到了使館區那座被暫時清理出來,空間寬敞的舊俱樂部二樓。
這裡被他臨時設為練功靜室。
巨大的落地窗被封上厚簾,地上鋪著厚實的羊毛地毯。
角落燃著安神的薰香,氣氛靜謐。
但陸景安此刻盤膝坐於地毯中央,並非為了日常修煉。
自濁龍灘一戰之後,陸景安接連經歷陰山守城、擊殺銘文境供奉、赴省城上任、應對胡家陰謀……
一連串事件接踵而至,讓陸景安一直無暇靜下心來。
仔細盤點消化這段時間的所有收穫。
【提煉完成!】
伴隨著最後一道提示在意識中清晰響起,爭氣爐的光芒緩緩收斂。
十二團神魂光團已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十二點顏色各異,如同星辰般懸浮在虛無中的光點。
以及一股磅礴的精純無比的能量流,直接轉化成了能量點。
陸景安精神一振,立刻開始盤點。
首先是能量點。
十二個神魂,竟一共提供了整整480點能量點!
這無疑是一筆巨款,遠超之前任何一次收穫。
看來修為越高、神魂質量越佳的敵人,提供的能量點也越豐厚。
這480點能量點,足以支撐陸景安進行多次高品質詞條鑲嵌。
或者用於詞條的融合,是他未來提升實力的重要資糧。
接著,便是最重要的詞條收穫。
十二個神魂,一共提煉出了十二個全新的詞條!
雖然只有十二個詞條,但是詞條的品質卻都是很高,全部都是橙色詞條!
這無疑再次印證了「一分錢一分貨」的道理。
高難度、高風險帶來的回報也足夠誘人。
陸景安的意識逐一掃過這些新獲得的橙色詞條:
【刀法天驕】(橙色):
【備註】:佩戴詞條,大幅提升對刀類兵器的理解與掌控。
使用刀類武器時,攻擊力、精準度、招式銜接流暢度獲得顯著加成。
並能更容易領悟或創造高深刀法。
【心意相通】(橙色):
【備註】:可與特定綁定目標(上限3)建立深層心靈連結,在一定距離內共享模糊感知、情緒、簡單意念。
主動激活時,可進行短暫、清晰的心靈對話,消耗精神力。
【靈能暴擊】(橙色):
【備註】:可以主動發動一次靈魂攻擊……
……
每一個詞條都代表著一種獨特而強大的能力。
若被外界人知曉,足以讓任何修士瘋狂。
然而,最讓陸景安感到意外與驚喜的,卻是來自阿大與阿二神魂所提煉出的兩個詞條。
與其它十個橙色詞條不同,這兩個詞條雖然也散發著橙色的光輝。
但在光芒邊緣,卻隱隱流淌著一絲極其淡薄、卻無比尊貴的暗金色流彩。
【金烏之火】(殘)(橙色):
【備註】:蘊含一絲遠古神禽金烏本源火意的碎片。
大幅提升火屬性靈元威力、純度為掌控力。
施展火系功法或技能時效果倍增,並對陰邪、寒毒屬性有額外克制。
詞條源自關家所掌握的太陽之火所灼燒出來的五塊,蘊含武道詞條的太陽石而來。
獲得完整詞條,詞條可直達金色。
當前完整度:20%!
【太陰真水】(殘)(橙色):
【備註】:蘊含一絲太陰星本源水意的碎片。
大幅提升水屬性靈元威力、純度為掌控力。
施展水系功法或技能時效果倍增。
並對陽炎、躁毒屬性有額外克制。
詞條源自關家所掌握的太陰之火所灼燒出來的五塊,蘊含武道詞條的太陰石而來。
獲得完整詞條,詞條可直達金色。
當前完整度:20%!
「殘缺的……金色詞條潛力?」
金色詞條!
那是與【石化之眼】同等級的存在!
每一次出現,都意味著一種接近規則層面,強大到近乎bug的能力!
「只要補全就能達到金色詞條,至於補全的方法,備註裡面也都寫了。」
「真是……意外之喜。」
陸景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激動。
這次盤點,收穫之豐,遠超預期。
480點能量點,十個實用的橙色詞條。
兩個擁有金色潛力的殘缺核心詞條。
這無疑讓陸景安的底蘊和未來潛力,再次暴漲了一大截。
另外對於陸景安的宗師之路,也是一個極大地助力。
陸景安的宗師之路,是往穴竅當中鑲嵌詞條。
而以陸景安的底蘊來看,除了詞條的數量有要求之外。
詞條的質量必然也是有很大的要求的。
如若五行屬性,皆有一個金色詞條的話,陸景安的宗師之路必然會更加的順暢一些。
……
「接下來,便是如何合理運用這些收穫,儘快轉化為即戰力了。」
不過這並非一朝一夕的事情,陸景安還需要熟悉,同時有些詞條還是可以繼續的融合。
陸景安剛剛結束盤點,準備稍作調息。
門外便傳來了輕輕的叩門聲,伴隨著陳煊沉穩的聲音:
「少爺,馮大帥到訪,已至前廳。老爺讓您過去。」
陸景安睜開雙眼,眸中神光湛然,隨即內斂。
馮亭璋這個時候來訪?
此刻天色不過剛剛微亮,這來訪的是不是太早了一些。
「難道是出了什麼事情?」
陸景安起身,整理了一下並無褶皺的月白長衫,推門而出。
「知道了,師傅。我們過去。」
來到前廳,只見馮亭璋並未穿軍裝。
而是一身深灰色的中山便服,坐在客座上,正與陸懷謙低聲交談著。
馮亭璋氣色比在陰山時好了許多,眉宇間那股金戈鐵馬的銳氣依舊逼人。
只是此刻臉上帶著一絲凝重。
吳城侍立在他身後。
見到陸景安進來,馮亭璋停下話頭,轉頭看來,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但笑容中並無多少輕鬆之意:「陸小友,深夜叨擾了。」
「馮大帥客氣了,請坐。」
陸景安拱手還禮,在下首坐下。
馮亭璋也不繞圈子,直接道:
「我深夜前來,一是聽說今日德興樓之事。
陸小友處置得乾淨利落,有理有據,大快人心!
胡家那些人,平日裡自詡名門。
慣會使些陰私手段,早該有人治治他們的歪風邪氣!」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神色更加嚴肅:
「這第二件事,便是軍務。
我剛得到確切消息,北邊那邊在登基之後就要立刻對我們南方這邊用兵。」
陸懷謙與陸景安神色都是一凜。
該來的,終究要來。
馮亭璋繼續道:「南方已宣布獨立的七省代表,正在緊急磋商。
要快速的組建聯合政府,統一號令,共抗北廷。
我馮某不才,蒙各省同仁推舉,暫領北伐先鋒之職。」
他看向陸家父子,目光灼灼:
「北伐在即,偽朝不滅,國無寧日!
我麾下大軍,不日即將開拔。
先取態度搖擺的贛省,打通北上通道,繼而直逼偽朝京畿!
此乃順應天命、捍衛共和之舉,亦是生死存亡之戰!」
陸懷謙肅然道:「大帥為國為民,矢志北伐,懷謙佩服。
只是大帥大軍若動,這江城防務……」
馮亭璋大手一揮,打斷道:
「陸司令不必擔憂!我既任命你為江省警備司令。
便是將江城乃至江省後方安危,託付於你!
我北上之後,江城防務,一應交由你全權負責!
我留給你的,除了你那警備司令部的班底。
還有我特意留下的一部精銳,約三千人。
由吳城暫代指揮,協助你鎮守江城。
彈壓地方,確保我大軍糧道與後路無憂!」
他看向陸景安,語氣誠懇中帶著一絲託付的沉重:
「陸小友,我知你志不在此。
但眼下局勢,江城乃我北伐軍重要後方基址,不容有失。
胡家乃至省城那些蠹蟲,今日受挫,必不會甘心。
我大軍一走,他們定然蠢蠢欲動。
屆時,恐怕……少不得要勞煩陸小友,多費心了。」
陸景安靜靜聽著,心中已然明了。
馮亭璋這是要率主力北伐,將江城這個看似安穩。
實則暗流洶湧的後方,正式交到了陸家手中。
同時,也意味著,陸家將獨自面對來自胡家以及省城所有敵視勢力的明槍暗箭。
真正的考驗,現在才剛剛開始。
「大帥放心。」
陸景安迎上馮亭璋的目光,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篤定。
「江城既已交託陸家,自當竭盡全力,保其無虞。
大帥在前方奮力破敵,後方之事,無需掛懷。」
馮亭璋深深看了陸景安一眼,重重點頭:
「好!有陸小友此言,我便可放心北上了!
明日我便拔營,陸司令,陸小友,江城就拜託了!」
送走馮亭璋,夜色已經漸漸明亮。
陸懷謙與陸景安站在使館主樓門前,望著馮亭璋車隊離去的尾燈消失在街道盡頭。
「山雨欲來風滿樓啊。」陸懷謙望著沉沉的夜空,低聲嘆道。
陸景安負手而立,夜風吹動他月白的衣袂。
陸景安眼中倒映著遠處江城稀疏的燈火,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凜然之氣:
「父親,風雨既來,那便看看,最後是誰……乘風化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