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洋大人也照打不誤【求訂閱】【求月票】【一更】
一腳將那出言不遜的高盧公使踢得凌空飛起,又重重摔落在使館門前的青石板上。
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與痛苦的悶哼後。
沈晚辭甚至沒有多看第二眼。
她只是隨意地拍了拍旗袍下擺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仿佛只是撣去了一隻惱人的蒼蠅。
動作優雅中帶著一絲慵懶的凌厲。
確認對方如同一灘爛泥般癱在那裡,只有出氣沒有進氣,暫時是爬不起來了。
她這才轉過身,準備與陸景安一同進入使館。
然而,就在兩人即將踏上台階,步入那扇洞開的大門時。
先前侍立在公使身後的那兩名身形健碩,氣息迥異的洋人修士。
卻如同兩尊冰冷的門神,同時向前一步。
一左一右,牢牢堵住了門口。
他們面色冷硬,眼神警惕中帶著一絲屬於超凡者的倨傲。
顯然並未因主事者被擊倒而退縮,反而激發了護衛的本能。
或者說,是某種源於自身力量與背後勢力的傲慢。
「讓開。」
陸景安腳步未停,目光甚至沒有在那兩名洋人修士臉上過多停留。
只是望著門內的光線,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平靜。
一個同樣穿著西裝、梳著油亮分頭,面孔是夏國人。
但神情舉止卻極力模仿洋人做派的年輕男子,從那群洋人隨從中搶步上前。
他扶了扶鼻樑上的金絲眼鏡,挺起胸膛。
用一種故意拿腔拿調,顯得極為拗口做作的夏國話,高聲說道。
聲音里充滿了狐假虎威的倨傲與指責:
「站住!你們打了高盧王國尊貴的公使閣下,就想這麼一走了之?
是不是太不將我高盧王國放在眼裡了?
簡直無法無天!」
他那副恨不得將「我是海歸」、「我代表洋大人」刻在腦門上的嘴臉。
配合著怪異的腔調,在陸景安與沈晚辭看來,只覺得滑稽又可悲。
這般仗洋人勢,欺自己人的做派。
放在許多畏懼洋人,或想攀附洋人勢力的夏國人面前,或許頗有威懾。
但在陸景安與沈晚辭眼中,卻連一絲漣漪都激不起。
陸景安自不必說,兩世為人。
見識過更廣闊的天地,對所謂「洋大人」從無半分敬畏。
只有基於實力與利益的冷靜評估。
沈晚辭出身飛仙台,那是一個歷史遠比世俗王朝悠久。
見證過無數外邦來朝的神秘組織。
在其傳承認知中,這些西夷蠻族。
昔日不過邊陲小邦,何足道哉?
兩人骨子裡,對這類虛張聲勢的洋威,只有漠然。
聽到這假洋鬼子翻譯色厲內荏的威脅,陸景安終於緩緩側過頭,平靜的目光落在他臉上。
那目光並無尋常武者或官員的凌厲鋒芒,甚至沒有太多情緒。
只是純粹的,深潭般的平靜。
然而,就是這般平靜的目光。
配合著陸景安身上那股歷經殺伐,掌控強大力量後自然形成的,淵渟岳峙般的內斂氣勢。
卻讓那翻譯沒來由地心頭一緊,仿佛被無形的山巒壓迫,喉嚨發乾。
後面更惡毒的嗬斥話語竟被硬生生堵了回去,噎在喉間,臉色憋得有些發紅。
「讓開。」
陸景安的目光重新轉向擋在門口的那兩名洋人修士,再次開口,語氣依舊平淡。
陸景安相信,即便語言不通。
對方也能從自己的姿態與眼神中,明白這兩個字的意思。
然而,那兩名洋人修士只是互相對視一眼。
非但沒有讓開,反而微微沉腰。
身上那股灼熱與【聖潔】混雜的獨特能量波動隱隱提升,戒備之意更濃。
他們顯然受過嚴格訓練,職責是護衛。
不會因對手的氣勢或簡單言語而退縮。
陸景安見狀,不再多言。
只是對身旁的沈晚辭簡單吩咐道:「師姐,交給你了。」
「嗯。」
沈晚辭應了一聲,沒有絲毫猶豫。
她早就看這兩個擋路的洋人不順眼了。
話音未落,她那高挑的身影已如一道黑色的魅影,驟然前沖!
動作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真身已欺近兩名洋人修士身前!
洋人的修煉體系,陸景安雖未深入研究,但其能量波動層次分明。
眼前這兩人身上蕩漾的【聖力】或【元素】波動。
強度大約只相當於夏國武修中的【練骨】境界。
與沈晚辭這已穩固在【銘文】邊緣的玄級高手相比,差了一個大境界還多。
這是本質的差距。
那兩名洋人修士反應亦是不慢,見沈晚辭攻來。
低喝一聲口中發出了意義不明的咒語,身上驟然亮起乳白色的光暈。
其中一人光暈中帶著灼熱,另一人則更顯凝實。
試圖形成護體光罩或增強自身力量速度。
然而,他們的反應在沈晚辭眼中,太慢了。
「砰!砰!」
兩聲幾乎不分先後的悶響!
沈晚辭的拳,毫無花哨,直接、迅猛、精準!
第一拳,擊中那灼熱光暈洋人的胸口。
乳白色光暈如同脆弱的蛋殼般應聲而碎,那人悶哼一聲。
雙腳離地,炮彈般向後倒飛出去,撞在門旁的石柱上,軟軟滑落。
第二拳,則轟在另一名試圖格擋的洋人修士交叉的手臂上。
只聽「哢嚓」細微骨裂聲,那人雙臂劇震。
防禦姿態瞬間崩潰,整個人被巨力帶得側飛出去。
滾落台階,掙扎了幾下,竟一時爬不起來。
乾淨,利落。
兩拳,解決兩名洋人修士。
沈晚辭甚至氣息都未亂,只是輕輕甩了甩手腕。
仿佛剛才只是隨手拍飛了兩隻稍大些的蟲子。
這一幕,讓剩下那些洋人隨從,文員臉色驟變,眼中充滿了驚懼。
他們這才意識到,眼前這對年輕的夏國男女,絕非尋常人物。
而是夏國那些擁有超凡力量的「修士」,而且是其中極為厲害的高手!
洋人在夏國橫行,憑藉船堅炮利與不平等條約。
往往不把普通夏國人放在眼裡,但對於夏國本土那些真正的高階修士。
他們內心是存有忌憚甚至畏懼的,因為這些人掌握著個體超越凡俗的力量。
很多時候並不完全受世俗規則與槍炮的絕對制約。
「把、把人扶起來,我們走!不要節外生枝!」
洋人隊伍中,那位穿著最為考究、氣質沉穩、一直未曾開口的中年紳士,臉色難看地快速用外語吩咐道。
此人顯然是這些人當中的領頭者,身份比其他人都高。
並且他的身上,還有這陸景安都不能完全看頭的一種隱蔽守護。
這種守護在陸景安看來是來自邪神的庇護。
這位領頭之人,看出了雙方實力的巨大差距。
繼續糾纏只會自取其辱,甚至可能有性命之憂。
有了他的命令,幾名隨從連忙上前。
七手八腳地將那個被沈晚辭踢暈過去的公使抬起來。
另外兩名被打倒的洋人修士也掙扎著,在同伴攙扶下勉強站起。
看向沈晚辭的眼神充滿了驚悸與怨毒,卻不敢再有任何動作。
人雖然被扶了起來,但該有的場面話卻不能少。
那位領頭的中年洋人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情緒。
用十分蹩腳,但勉強能聽懂的夏國話。
對著陸景安和沈晚辭的背影,色厲內荏地撂下一句:
「野蠻!粗魯!你們的行為,嚴重損害了高盧王國與護國軍政府的友誼!
這件事,我一定會向馮亭璋將軍提出最強烈的抗議!
要求他必須給我們一個滿意的交代!
你們……必須付出代價!」
本來已準備進門的陸景安,聽到馮亭璋三個字。
腳步微微一頓,眉頭不易察覺地蹙了一下。
馮亭璋?
這些高盧人,怎麼會牽扯到馮亭璋?
還說什麼「友誼」?
難道馮亭璋和這些洋人之間,有什麼自己不知道的密切關聯或交易?
如果馮亭璋當真給洋人當了「代理人」或有所求的話。
那自己與馮亭璋之間的關係定位,或許就需要重新審視了。
陸景安這片刻的沉吟與思索,落在了那個假洋鬼子的翻譯眼中。
卻誤讀成了「畏懼」與「後悔」。
他用自己慣有的驕傲冷冷的說道:「現、現在知道怕了?
晚、晚了!
連馮、馮大帥見到我們公使,都要客客氣氣!
你、你們……」
「黑熊,」陸景安頭也沒回,冰冷地打斷了翻譯的話,「掌嘴。打到他再說不出一個字為止。」
「是!」
一直如同鐵塔般肅立在門內的黑熊,聞聲而動。
大步流星走出來,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揪住那翻譯的衣領。
另一隻手掄圓了,照著對方的臉頰,狠狠地扇了下去!
「啪!!!」
一聲極其清脆響亮的耳光,在使館門前迴蕩。
黑熊是內息境的武修,這一巴掌雖未用內力,但力量也遠超常人。
那翻譯腦袋猛地偏向一邊,幾顆帶血的牙齒混合著口水直接飛了出去。
半邊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高高腫起,呈現出紫黑色。
嘴角鮮血長流,眼睛一翻。
直接徹底暈死了過去,恐怕下巴骨都已碎裂。
眼見自己已經退讓,對方卻依舊不依不饒。
甚至當著自己的面,將翻譯打得生死不知。
那位領頭的中年洋人臉色鐵青,握著文明棍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發白。
胸膛劇烈起伏,顯然氣到了極點。
他死死盯著陸景安的背影,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好!很好!夏國人,我記住你們了!
這件事,絕不會就這麼算了!
馮將軍必須給我,給高盧王國,一個交代!」
「隨便。」
陸景安丟下兩個毫無情緒的字,不再理會身後怨毒的目光與威脅。
帶著沈晚辭與重新退入門內的黑熊,徑直走入了使館主樓。
厚重的橡木大門在身後緩緩關閉,將門外的喧囂、怨憤與隱約的呻吟隔絕。
門外,那位高盧副使看著緊閉的使館大門,眼神陰鷙無比。
若不是如今海外戰場上,高盧一方形勢不利。
戰線吃緊,急需外部支持。
他豈能受此奇恥大辱,在「落後愚昧」的東方被如此折辱?
他心中發狠,回去之後,定要立刻向國內報告。
同時向馮亭璋施壓,一定要讓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夏國修士,付出慘痛代價!
讓他們知道,挑釁高盧王國的威嚴,是什麼下場!
……
使館內,穿過前廳的迴廊。
沈晚辭忽然開口,語氣帶著一絲戲謔與不解:
「剛才怎麼不讓師姐我親自料理那個假洋鬼子?
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滿嘴噴糞。」
陸景安側頭,看了一眼沈晚辭那雙骨節分明、白皙修長,卻蘊含著恐怖力量的玉手。
輕輕搖頭,一本正經地道:「師姐,讓你那金枝玉葉的手,去碰他那張令人作嘔的臉,豈不是太便宜他了?
這就不是打他了,而是屬於獎勵他了。」
沈晚辭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一笑,頓時如冰河解凍,百花綻放。
那股慣有的清冷疏離瞬間消散,多了幾分鮮活生動。
她笑得花枝亂顫,高挑的身姿隨著笑聲微微擺動,旗袍下擺盪開優美的弧度。
「不錯!不錯!會說話!」
沈晚辭好不容易止住笑,伸手拍了拍陸景安的肩膀。
動作自然,帶著幾分「姐弟」般的親昵。
「就沖你這句話,你這個師弟,師姐我認下了!以後在省城,師姐罩著你!」
陸景安倒是沒想到,自己隨口一句調侃。
竟意外地讓這位脾氣古怪,對自己師傅陳煊心結難解的師姐。
徹底承認了自己這個師弟的身份。
看來,這些不請自來的高盧人,倒也並非全無用處。
兩人說笑著來到辦公樓,陸景安讓沈晚辭自去休息,自己則徑直去尋父親陸懷謙。
高盧公使突然造訪,還牽扯到馮亭璋,此事需得問個清楚。
馮亭璋與洋人究竟是何關係,這對陸家未來在江城的策略,或許會有影響。
在二樓書房找到陸懷謙,陸景安將門口發生衝突之事簡略告知,隨即問起高盧人來意。
陸懷謙平靜的開口說道:「這些高盧人,是來找馮大帥求助的。
或者說得更直白些,是來跟馮大帥談生意的。」
「求助?生意?」
陸景安挑眉。
「嗯。」
陸懷謙點頭,神色有些複雜。
「西洋那邊,兩大陣營打得不可開交。
已成僵持的壕塹戰,每日傷亡驚人,那裡早已不是戰場而是絞肉機了。
高盧一方如今兵員吃緊,尤其是。
負責挖掘、維護戰壕,搬運物資,承擔最危險、最艱苦任務的『勞工』嚴重短缺。
他們找到馮大帥,希望馮大帥能幫助他們。
從夏國招募一批勞工,運往歐陸前線。」
陸景安靜靜聽著,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什麼勞工,不過是炮灰的體面說法罷了。
將夏國人送去那血肉磨坊填線,為他們的戰爭消耗生命。
他雖未刻意關注歐戰細節,但也從報紙上零星看到。
戰況慘烈至極,連雙方背後的所謂神祇似乎都已下場。
「馮亭璋答應了?」
陸景安眉頭微蹙。
若馮亭璋真答應做這人販子,替洋人搜刮同胞送去當炮灰。
那此人的格局與心性,就要大打折扣了。
陸懷謙道:「馮大帥答應了。
為此,他還特意給我來過電話。
詳細說明了此事的前因後果,以及他的考量。」
「哦?他如何考量?」陸景安問。
「馮大帥的意思是,藉此機會。
我們可以嘗試以派遣勞工的名義,成為參戰國之一。」
陸懷謙緩緩道。
「如此一來,若最終同盟國取勝。
我夏國或許能以戰勝國身份,要求列強廢除在夏的一切不平等條約。
撤走租界,歸還利權。
此為其一。」
「其二,」
他頓了頓。
「高盧人承諾,只要我們提供勞工。
他們願意以極優惠的價格,甚至部分無償。
向我們提供一批先進的軍火裝備,包括步槍、機槍、火炮,乃至相關的生產線技術。
這對急需擴充軍備、鞏固地盤的護國軍而言,誘惑極大。
馮大帥認為,這是快速增強我方實力,縮短與北邊軍隊裝備差距的良機。」
陸景安靜靜聽完,心中念頭飛轉。
馮亭璋的打算,聽起來似乎有些道理。
站在一個急於壯大自身,爭奪天下的軍閥角度。
這甚至算是一步「妙棋」。
用所謂的勞工,換取國際地位和實實在在的軍火。
但陸景安卻覺得,馮亭璋或許想得還是太簡單,或者說,過於樂觀了。
夏國這塊肥肉,列強覬覦已久。
利益盤根錯節,豈是派出些勞工、站在戰勝國一邊。
就能讓那些貪婪的豺狼主動吐出口中肥肉的?
國際政治,從來遵循的是赤裸裸的強權與利益。
而非簡單的站隊功勞。
那些老牌列強,有的是辦法在戰後繼續維持乃至擴大在夏特權。
馮亭璋的想法,未免有些一廂情願。
或許,馮亭璋自己也未必全信這戰勝國的好處。
他真正的目標,恐怕就是那批唾手可得的軍火。
用勞工去換能立刻增強戰力的硬傢伙,這筆帳,在他看來怎麼算都划算。
「馮亭璋是讓我們在江城替他湊集這批勞工?」陸景安語氣聽不出喜怒。
陸懷謙搖頭:「那倒不是。
馮大帥說,陰山縣那五萬辮子軍俘虜,現成的『兵源』……不,是『工源』。
他們本就多是兵痞、菸鬼、無賴。
留在地方也是禍害,正好打包送給高盧人。
讓他們去歐陸『發揮餘熱』。
既解決了我們的負擔,又能換來軍火,一舉兩得。」
陸景安聞言,倒是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這馮亭璋,倒也會廢物利用。
那五萬辮子軍,經過陸家初步甄別。
確實沒幾個好人,多是兵油子、地痞流氓。
被福壽膏掏空了身子,留在手裡還要管飯,說不定哪天就鬧出亂子。
送去大洋彼岸填戰壕。
說不定挖的坑還沒自己躺進去的深,到時候消耗的是高盧人的糧食藥品,噁心的是高盧的軍官。
想想那群高盧紳士們,面對這群站都站不穩的東方勞工時的表情,倒是有點意思。
對那五萬人,陸景安並無多少同情。
亂世之中,人需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他們助紂為虐,欺壓百姓,沉溺毒物。
有此下場,也算咎由自取。
「馮大帥還說,」
陸懷謙繼續道。
「等這筆『交易』初步達成,高盧人的第一批軍火啟運後。
他會從中撥出一部分,直接運來江城。
足夠我們擴充兩到三個精銳步兵營的裝備。
算是對我們坐鎮江城的支持與酬謝。」
若真如此,陸景安倒也沒什麼好說的。
各取所需罷了。馮亭璋用俘虜換軍火,壯大自己。
也分潤一些給自己陸家,維繫關係。
很現實的軍閥做派。
只是,陸景安心中對馮亭璋的評價。
依然停留在「亂世梟雄,格局有限」的層面。
此人或許能成為一方諸侯,但若指望他滌盪寰宇,重塑山河,恐怕力有未逮。
他的眼光與手段,更多還是局限於傳統的軍閥思維與眼前利益交換。
「原來如此。」
陸景安點點頭,不再糾結此事,轉而問道:
「父親,我讓黑熊運走的那批東西,您知道了。
關家的藏身之處,我已找到,就在城東茶山深處,一處以地脈陣法結合龍氣隱藏的莊園。
我回來是想看看,從陰山調來的人手中。
是否有擅長機關布置或對火藥敏感的好手,需得有人去將那些炸藥穩妥布設,形成絕殺之局。」
陸懷謙神色一凜:「找到了?好!
人手方面……武道大隊的人,晌午時分就已抵達。
司徒逸雲和陳鶴慶兩位教頭,正帶著他們熟悉使館環境,分配警戒任務。
你要用,隨時可調用。」
陸景安閉目稍稍感應了一下蛇妖現在的位置,而後開口說道:
「治安廳與水巡署的後續骨幹隊伍,乘的船也已快靠碼頭了。」
陸懷謙道:「接應的人早已派去碼頭,吳將軍也派了一隊兵在碼頭維持秩序,確保他們安全抵達。」
「父親,胡家那邊,這兩日可有什麼異常動靜?」
陸景安將話題轉向最危險的敵人。
陸懷謙搖頭,眉頭微鎖:「這正是奇怪之處。
胡家內外,安靜得異乎尋常。
大門緊閉,少有人員出入。
連往日那些與胡家往來密切的商賈、士紳,似乎也都暫避了。
仿佛……
真的認命服軟了一般。
這種平靜,反而讓人不安。」
「這種態度,倒是讓江城更多原本觀望的世家、商會坐不住了。
今日遞拜帖、送賀禮的,比前兩日又多了幾成。」陸懷謙補充道。
陸景安冷笑:「牆頭草罷了,風往哪邊吹,就往哪邊倒。
不必太過在意他們的殷勤。
關鍵還是胡家。
事出反常必有妖。經營數百年的地頭蛇,樹大根深,枝繁葉茂。
豈會因一場宴席失利、碼頭陰謀敗露,就真的偃旗息鼓,甘心將權柄拱手相讓?
這絕無可能。」
陸景安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眼中閃爍著冷靜的分析光芒:
「胡家在江城經營太久,底蘊遠超我們所見。
官面上的關係網絡、商業上的壟斷渠道、地下見不得光的勢力、甚至可能隱藏的修士力量……都還未真正動用。
他們現在示弱,要麼是在醞釀更致命的反撲。
要麼……就是在等一個關鍵契機。
或者,在尋找新的、更強大的『外力』聯手。」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說出一個讓陸懷謙都為之色變的猜測:「而且,我們還要防備……胡家可能與白家,暗中聯手。」
陸懷謙聞言,霍然抬頭,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胡家與白家聯手?
這……這怎麼可能?白霆可是死在胡弘方手裡!
白家倒台,被抄家奪產,也是胡家一手推動!
兩家是血海深仇,不死不休!
白家殘部倒向護國軍,不就是為了借馮大帥之勢,向胡家復仇嗎?
他們怎麼可能聯手?」
陸景安看著父親震驚的表情,緩緩道:「父親,政客與世家眼中,只有永恆的利益,沒有永恆的敵人。
尤其是在面對足以威脅他們生存根基的共同強敵時,往日的仇恨,未必不能暫時放下。
白家如今失了根基,如同喪家之犬。
想要復仇,單靠他們自己或指望馮大帥主持公道,希望渺茫。
而胡家,面對我們陸家與馮大帥留下的軍隊,正面硬撼勝算不高。
若他們雙方都意識到,我們陸家才是他們眼下最大的、共同的威脅……」
陸景安目光深邃,仿佛已看穿了那平靜水面下的暗流涌動:「那麼,為了除掉我們,暫時握手言和。
甚至暗中勾結,又有什麼不可能呢?
白家熟悉江城,熟悉胡家,也熟悉我們與馮大帥的關係。
胡家掌握資源,擁有潛勢力。
兩者結合,能發揮出的破壞力,恐怕遠超我們想像。
這,才是最需要警惕的變數。」
頓了一下,陸景安繼續補充道:「而且有一點非常重要,那就是白霆不是死在胡家的手上,而是死在了我的手上。」
「胡家完全可以在這個問題上做些文章。」
「所以兩家的聯手是完全可能的,而且也只有聯手白家,才有可能牽制住吳城的三千人馬。」
陸懷謙聽了陸景安的話,雖然覺得這個可能性是有。
但是陸懷謙依然不太覺得,白家會冒著如此巨大的風險跟胡家合作。
胡家能坑白家一次,就能坑白家兩次。
再者說了,真的對吳城動手了。
白家就不怕,馮亭璋帶著護國軍調轉槍口,來解決了白家。
畢竟馮亭璋可是有著絕對的人數和武器裝備上的優勢的。
這個可不是白家所能抗衡的。
然而這一切,還真的被陸景安說中了。
此刻的胡弘進,正在跟白家推舉出來的新的家主在白家見面。
白家這位新的家主,是白霆的弟弟。
面對這位推翻了他白家,讓他白家變的七零八落的仇人。
白煥的臉上沒有絲毫的笑容。
反而是胡弘進滿臉堆笑:「白兄,世家之爭,本就是如此的。」
「白兄應該能夠理解。」
白煥的臉色陰沉:「世家之爭是如此,如若我派人將胡兄你殺了,你的家人還能如此平和的坐在這裡與我交談嗎?」
胡弘進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悲戚:「對於廷之兄的死,我也是非常的痛心,同時也是非常的抱歉。」
「但是白兄你要相信,這絕對不是我的本意。」
「世家的體面我還是懂的,都是那些鄉下的泥腿子,完全不懂這些,這才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損失。」
「我是一直想要去上門道歉的,只不過白兄也知曉,這時局變化的實在是太快了。」
「我今日來一來是為了道歉,二來也是為了洽談我們雙方的合作。」
白煥聽了胡弘進這所謂的場面話,臉色依然沒有絲毫的好轉,反而是露出了一抹譏諷的笑容。
「合作?還不是陸家,將你們胡家,都已經逼到了牆角,你們這才想起了合作。」
面對白煥的譏諷,胡弘進的臉上,沒有絲毫的尷尬。
反而是神色如常的說道:「白兄說的不錯,陸家的確是咄咄逼人,不過說我胡家被逼迫到牆角,白兄就有些太看不起我胡家了。」
「想要對付陸家,我胡家還是有著諸多的手段的。」
白煥打斷了胡弘進的話:「既然如此的話,你還來找我做什麼?」
「難道是打算等你胡家取勝之後,邀請我白家進城之後共治天下嗎?」
對於連續的譏諷,胡弘進的臉色依然如常。
但是嘴上卻是說道:「陸家的確沒有將我胡家逼到牆角,但是馮亭璋卻是已經將你我兩家,都逼到了牆角了。」
「我來找白兄,主要是想要請白兄出面,我們共同對付馮亭璋。」
聽了胡弘進的話,白煥臉上的冷笑更甚:「你胡家連陸家都解決不了,還要對付手中掌握了數萬大軍的馮亭璋。」
「是靠你手上這些能人異士,還是靠我白家這不到一萬兵馬?」
「胡家主你是不是太異想天開了一些。」
頓了一下,白煥的冷笑不改:「何況陸家和馮亭璋,第一個要對付的就是你胡家,我為何要跟你聯手,我看著你胡家被滅不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