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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龍』血饅頭【求訂閱】【求月票】

2026-09-14 21:53:47 作者: 汽泡冰美式

  第196章 『龍』血饅頭【求訂閱】【求月票】

  胡家內部因內鬼之事引發的猜忌與風波,陸景安此刻並無心關注。

  陸景安與沈晚辭已悄然離開了使館區,來到了江城以東那片連綿起伏,被淡淡晨霧籠罩的茶山區域。

  江城的「雲霧青」,自古便是貢茶,聲名遠播。

  前朝時,這片茶山中有不少直屬皇家的皇莊,專為宮廷採制御用茶品。

  王朝更迭,時移世易。

  昔日的皇莊大多輾轉落入了地方富戶,豪商巨賈之手,成了他們的私產。

  如今行走其間,仍能從那些規模宏大,規制嚴謹的莊園建築,與精心打理的茶壟間,窺見幾分昔日的榮光與講究。

  為了不引人注目,陸景安與沈晚辭此番扮作前來考察茶山,洽談大宗採購的富商與家眷。

  陸景安本就生得丰神俊朗,氣度從容。

  今日特意換了一身質料上乘,剪裁合體的銀灰色暗紋綢面長衫。

  外罩玄色團花馬褂,手持一柄紫檀木摺扇。

  雖未展開,卻更添幾分儒雅商賈的派頭。

  沈晚辭則依舊是她那身極具辨識度的墨黑色高開衩旗袍,外披一件同色的羊絨短披風。

  腳下踩著定製的高跟鞋,身姿挺拔高挑。

  容顏艷麗中帶著疏離,與陸景安並肩而立。

  不像正室夫人,倒更像一位備受寵愛的,出身不俗的如夫人或紅顏知己。

  兩人這般組合,行走在這茶商雲集之地。

  雖惹人注目,卻並不突兀。

  只讓人覺得是哪家背景深厚的年輕富豪攜美同游,考察商機。

  

  負責接待陸景安和沈晚辭的是一位姓程的茶山主人,擁有眼前這片規模不小的茶園。

  程老闆年約五旬,面容精瘦,眼神精明。

  見陸景安二人氣度不凡,衣著考究。

  尤其是那位高挑女子腕上一對水頭極足的翡翠鐲子,更是價值不菲。

  頓時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臉上堆滿了殷勤熱絡的笑容。

  前倨後恭,親自作陪,生怕怠慢了這潛在的大主顧。

  「公子,小姐,這邊請。小心腳下,這山路有些滑。」

  程老闆一邊引路,一邊熱情介紹。

  「咱們江城這雲霧青啊,講究的就是個『雲霧滋養,清明前後』。

  您二位來得巧,雖不是採茶季。

  但這山間氣象,茶樹枝態,最能看出根底。

  不是我自誇,我程家這片茶園,位置最好。

  祖傳的炒制手藝,出來的茶葉,那品質在江城是數一數二的……」

  他引著陸景安與沈晚辭,沿著修葺整齊的石階,一路向茶山較高處走去。

  沿途可見層層疊疊的翠綠茶壟,依山勢起伏。

  如同巨大的綠色階梯,伸向雲霧深處。

  空氣中瀰漫著茶葉特有的清新微澀氣息,混合著泥土與晨露的味道。

  沈晚辭安靜地跟在陸景安身側半步,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四周景致。

  實則靈覺早已悄然鋪開,感知著方圓數百丈內的氣息流動。

  聽到程老闆喋喋不休的介紹,她微微側頭。

  用只有陸景安能聽到的音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低聲嘟囔道:

  「早知道能這般大張旗鼓,扮作客商上山。

  我昨日何必那般小心翼翼,跟做賊似的往這山林子裡鑽,沾了一身的露水和草籽。」

  陸景安聞言,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並未回頭,只是手中摺扇輕輕點了點掌心,繼續聽著程老闆的吹噓。

  不多時,三人登上了這片茶山的至高點。

  這裡建有一座視野極佳的觀景亭。

  憑欄遠眺,大半茶山景致盡收眼底。

  遠處江城輪廓在薄霧中若隱若現,更遠處則是蜿蜒如帶的滄瀾江。


  程老闆指著腳下起伏的綠色海洋,不無自豪地繼續介紹:

  「公子您看,這雲霧青最頂級的一批,核心產區就在我這一片了!

  每年清明前後,一場透雨過後,山間起霧。

  那第一批最鮮嫩的芽尖就在這雲霧裡悄悄冒頭,這時候採下來的。

  才是真正的『頭采』、『仙毫』,滋味、香氣,那是往後幾茬都沒法比的……」

  陸景安看似在聽,目光卻已越過眼前茶壟。

  投向了斜側方不遠處,一片被更為濃重,仿佛凝滯不動的灰白色山霧籠罩的山坳。

  那霧氣與周遭流動的晨霧相比,顯得格外沉,也格外靜。

  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碗扣在了那裡。

  陸景安抬手指向那片山坳,打斷了程老闆的滔滔不絕,語氣隨意地問道:

  「程老闆,那一片霧氣沉沉的所在,也是你的產業嗎?」

  程老闆順著陸景安手指的方向望去,先是愣了一下,臉上掠過一絲細微的茫然。

  他記得那裡……好像不是這般景象?

  但具體原本是什麼樣子,一時又有些模糊,仿佛記憶被那濃霧隔了一層。

  不過,這念頭只是一閃而過。

  他立刻點頭,語氣肯定:

  「是,是!公子好眼力!從那座山頭,到咱們站的這座。

  再到東邊、西邊那幾道山樑。

  這一大片,都是祖上傳下來的基業,都是程某的茶園!」

  他生怕陸景安不信,還特意用手比劃了一個大圈。

  陸景安微微頷首,不再看那山坳。

  轉而將目光重新投向腳下生機勃勃的茶園,仿佛真的在認真評估茶葉品質與產量。

  陸景安沉吟片刻,忽然開口道:「程老闆,若是我願意出價,將你未來三年雲霧青的全部產量包下。

  不知……你能給我一個什麼價錢?」

  「全、全部產量?未來三年?!」

  程老闆聞言,先是一怔。

  隨即眼睛猛地瞪大,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臉上瞬間湧上激動的紅暈,聲音都有些發顫。

  「公、公子……您這話……可是當真?不是拿程某尋開心?」

  陸景安神色平靜,語氣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自然當真。今日便可簽訂契約,預付定金。」

  「好!好!好!」

  程老闆激動得連說三個「好」字,搓著手。

  在原地轉了小半圈,仿佛不知該如何表達喜悅。

  「公子稍等!您二位稍坐!

  我、我這就讓人去算!仔細算!

  把最好的價錢報給公子!

  來人!

  快,上茶!

  上好茶!

  不……把我那棵千年母樹今年僅得的那二兩『金毫』拿出來,沏上!

  請公子、小姐品鑑!」

  他語無倫次地吩咐著,一邊對陸景安二人連連作揖。

  一邊幾乎是跌跌撞撞地衝下山,去喚帳房和管事了。

  觀景亭內,很快有手腳麻利的僕役奉上香茗。

  茶湯清澈,香氣高銳,確屬上品。

  但陸景安與沈晚辭的心思皆不在此。

  待僕役退下,沈晚辭再次看向那片被陸景安點出的,霧氣沉凝的山坳,低聲道:

  「你懷疑關家就藏在那裡面?

  我昨日確實探查過那片區域,以飛仙台的『破障鈴』感應。

  並未發現明顯的陣法波動或異常能量聚集。

  地脈走勢也仔細探查過,並無特別改動。」

  她語氣中帶著專業性的疑惑與一絲被質疑後的不服。

  陸景安沒有立刻回答。

  陸景安隨手放下手中茶杯,走到亭邊。

  面向那片山坳,看似欣賞山景。


  右腳卻極輕微地,仿佛只是無意識地,在鋪著青石的地面上輕輕一跺。

  動作輕得幾乎沒有聲音。

  但就在他足尖落地的剎那,一股精純凝練,卻又磅礴浩大的土黃色靈元。

  自陸景安腳底悄無聲息地滲入山體。

  這靈元並非蠻橫衝擊,而是如同最靈巧的游魚。

  循著地脈天然的紋理,向著那片山坳所在疾速蔓延而去。

  所過之處,地脈微微震顫。

  卻並非破壞,更像是一種輕柔的叩問與共鳴。

  這是陸景安新得金色詞條【山河之主】的初步運用。

  並非直接暴力改變地貌,而是以自身靈元為引。

  輕微擾動,感知特定區域的地脈狀態。

  如同在水面投石,觀其漣漪。

  下一刻!

  那片始終沉凝如固體,隔絕內外視線的濃重灰白霧氣。

  靠近山坳中心的某一處,仿佛被一隻無形巨手輕輕撥開。

  裂開了一道長約數丈,寬約尺許的狹長縫隙!

  陽光瞬間穿透縫隙,照射進去!

  透過這轉瞬即逝的縫隙,沈晚辭銳利的目光清晰地捕捉到。

  那山坳深處,濃霧之下。

  並非與周遭無異的茶山緩坡,而是赫然坐落著一片白牆黛瓦、屋舍儼然、頗具規模的莊園!

  莊園建築樣式古雅,飛簷斗拱。

  與這茶山景致格格不入,更透著一股森嚴與隱秘的氣息!

  雖然縫隙很快便被涌動的霧氣重新彌合,但那驚鴻一瞥的景象,已足夠確鑿。

  沈晚辭瞳孔微縮,臉上掠過一絲恍然與震驚:

  「地脈被修改了!

  而且……手法極其高明,幾乎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

  不引發大規模地氣變動,只扭曲了局部區域的『勢』,形成了天然迷障!」

  陸景安收回目光,走回石凳坐下,

  端起已微涼的茶,輕啜一口,平靜道:「

  不錯。關家隊伍中,有地修高手。

  而且此人修為不淺,他以那山坳中一處天然泉眼為陣眼。

  結合原有地形,布下了一個借用地利,近乎天成的迷蹤幻陣。

  這陣法不依靠外物符籙維持,主要依仗修改後的地脈之氣流轉,極為隱蔽。

  若非對地脈變動極其敏感,或像剛才那樣直接擾動地氣觀察反饋,極難發現。」

  沈晚辭聽完,疑惑非但未解,反而更深,她微微蹙眉:

  「即便如此……我昨日探查時,也考慮過可能有高明的風水地修手段。

  我用了飛仙台特製的『地脈羅盤』,可感應細微地氣流轉異常。

  但當時探查結果顯示,那片區域的地脈走勢平滑連貫。

  並無被強行篡改,嫁接的『斷點』或『淤塞』之象。

  這說不通,任何臨時的地脈修改。

  都必然會在天地自然的『大循環』中留下不和諧的痕跡,如同在白紙上塗抹。

  再怎么小心,也會留下色差。」

  陸景安抬眼看向她,眼中閃過一絲讚賞,沈晚辭的專業素養確實過硬。

  陸景安放下茶杯,緩緩道:

  「你說得對。正常情況下,強行修改地脈,必有痕跡。

  但有一種情況例外。

  如果修改地脈所【借用】或【截留】的那部分地氣。

  有另一種同源,甚至更高層次的力量及時填補、覆蓋。

  那麼,從天地大循環的帳目上看,依舊是【平衡】的,自然就難以察覺異常。」

  沈晚辭何等聰明,立刻明白了陸景安話中之意,美眸中閃過一絲駭然:

  「你是說……有大魚在裡面,用自身攜帶的勢。

  彌補了地脈改動後留下的空缺?

  能夠做到這一點,而且能與地脈之氣同源、甚至更高……」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難以置信的意味:「龍氣?關家那位……王爺親至?他竟沒走?!」

  陸景安輕輕頷首,眼中寒意凝聚:

  「我原本也以為,吃了那麼大的虧。

  折了供奉,丟了軍隊。

  他身為皇族,首要之事應是保全自身。

  遠遁回北地核心勢力範圍,頂多留下部分高手伺機報復。

  倒沒想到……

  這位爺的恨意如此之深,或者說,對挽回顏面,將功折罪的渴望如此迫切。

  連『君子不立危牆之下』這等最基礎的保身之道都顧不上了。

  看來,他是打定主意。

  要親手摘下我陸景安的人頭,去給家族也給他自己,一個交代了。」

  沈晚辭聽完,沉默了數息。

  目光再次投向那片重歸平靜,霧氣氤氳的山坳。

  又緩緩移回身邊這個年輕男子平靜的側臉上。

  山風拂過,吹動他額前幾縷黑髮。

  更襯得他面容俊逸,眼神深不見底。

  這一刻,沈晚辭心中忽然生出一種奇異的感覺。

  山下那片被龍氣與地脈陣法雙重隱藏,殺機四伏的莊園固然令人心悸。

  但身邊這個看似溫和從容,實則手段莫測,心思如海的陸景安。

  卻讓她覺得更加……看不透。

  甚至隱隱生出一絲面對未知深邃時的凜然。

  陸景安剛剛那輕描淡寫的一跺腳,引動地氣,劈開迷霧。

  展現出的絕非普通武修或尋常地修的手段。

  那是對大地力量一種近乎【主宰】般的精妙感應與駕馭!

  可他卻分明是個以拳法,肉身強悍著稱的武修,且年紀如此之輕。

  他是如何將兩種截然不同,且都需要耗費海量時間精力,才能有所成就的修煉體系,同時臻至如此高深境界的?

  這需要何等驚世駭俗的天賦與機緣?

  沈晚辭自幼在飛仙台見慣了奇人異士。

  但如陸景安這般,讓她完全無法以常理揣度的人物,仍是鳳毛麟角。

  正當她心中念頭紛轉之際,山下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喘息聲。

  是那程老闆捧著一疊帳冊,滿臉興奮地小跑著回來了,身後還跟著抱著算盤的帳房先生。

  「讓公子、小姐久等了!實在抱歉!」

  程老闆跑到亭前,先喘了幾口氣,才滿臉堆笑地走進來。

  「算好了,都算好了!公子,小姐,咱們坐下說,坐下說。」

  陸景安與沈晚辭重新落座。

  程老闆接過帳房遞上的茶碗,猛灌了兩口,這才開始詳細匯報:

  「公子,小姐,我這片茶園,連同周圍幾道山樑,攏共占地有六百餘畝!

  自前朝起,就是指定的貢茶產區,裡面種的全是最頂級的雲霧青老樹種。

  咱們的採摘,至今還守著老規矩。

  『只取一芽一葉』,最耗人工,也最是精細。

  所以這每年的產量啊,實在不算高。」

  他翻開帳冊,指著上面的數字:

  「年頭好的話,風調雨順,一畝地能出個八九十斤鮮葉,整個園子統共能有個五萬斤左右。

  要是年頭差些,病蟲害多點,可能就只剩兩萬來斤。

  今年嘛,看這茶樹枝葉的長勢。

  不豐不歉,估摸著四萬斤鮮葉是穩的。

  明年、後年,只要老天爺賞飯,差不多也是這個數。」

  「咱們程家的炒茶手藝,那是祖傳秘法,跟別家不同。

  火候、揉撚都有獨到之處,所以這『折干率』也比別家低些。

  大概五斤鮮葉,才能出一斤成茶。

  這麼算下來,今年大約能出八千斤左右的雲霧青。」

  「市面上,普通的雲霧青批發價,大概在三塊大洋一斤。


  我這兒的茶,因為品質確實好,往年都是賣四塊大洋一斤。

  不過!」

  他話鋒一轉,臉上露出極其誠懇的表情。

  「公子您如此豪爽,要包下我未來三年的全部產量。

  這是對我程某,對我程家茶園的莫大信任與支持!

  我程某也不是不識抬舉的人!

  這樣,不論年景好壞,出茶多少。

  未來三年,所有出自我程家茶園的雲霧青。

  一律按照三塊大洋一斤的價錢給您!

  絕無二價!

  您看如何?」

  他報完價,緊張又期待地看著陸景安,生怕這年輕公子覺得貴了。

  陸景安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甚至連價都未還,直接點頭:「可以,就按程老闆說的價。

  三年之約,一言為定。

  稍後便可簽訂契約。」

  程老闆大喜過望,激動得差點從石凳上跳起來,連聲道:

  「公子爽快!公子真是爽快人!我程某今日是遇到貴人了!」

  陸景安擺擺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話鋒卻是一轉:

  「不過,程老闆,我既包下你全部產量。

  為免中間出什麼差錯,或者有人以次充好。

  我打算派些人手,常駐你這茶山。

  一來監督茶葉採摘、炒制過程。

  二來也方便接收、轉運茶葉。

  想來……程老闆不會介意吧?」

  程老闆臉上的喜色微微一滯,露出幾分為難之色。

  他搓著手,遲疑道:

  「這個……公子,按理說,您包下整座茶山的產出,派人來監督,本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這炒茶、制茶的手藝,特別是火候把控、揉撚力道這些關竅。

  乃是我程家祖傳的飯碗,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按照我們這行的老規矩,除了家族嫡系子弟和磕過頭,敬過茶的親傳弟子。

  外人……是絕對不能靠近炒茶房和關鍵工序的。

  這……還請公子體諒。」

  陸景安對此並不意外。

  南方宗族觀念根深蒂固,技藝傳承尤為保守。

  所謂「傳男不傳女,傳內不傳外」是常態。

  陸景安本意也並非真要窺探對方的制茶秘法。

  「程老闆的規矩,我自然尊重。」

  陸景安神色不變,語氣平和。

  「我派來的人,不會進入你的炒茶作坊,也不會靠近核心的制茶區域。

  他們只在外圍,比如山下入口,倉庫附近駐紮。

  負責清點進出貨物,確保茶葉品質與數量無誤即可。

  你看這樣,可還使得?」

  程老闆一聽,只是在外圍駐紮,不涉核心技藝,心中大石落地。

  臉上重新堆滿笑容,連連點頭:

  「使得!使得!如此甚好!公子考慮周全,程某感激不盡!就按公子說的辦!」

  事情談妥,程老闆立刻讓帳房先生當場草擬契約。

  陸景安瀏覽無誤,取出隨身攜帶的,印著「興盛銀行」字樣的支票簿。

  龍飛鳳舞地簽下自己二叔的名字,撕下一張面額兩千大洋的支票。

  作為預付定金,遞給了程老闆。

  「這、這……」

  程老闆雙手有些顫抖地接過那張,輕飄飄卻又沉甸甸的支票。

  看著上面清晰的數字和陸懷川的簽名,以及興盛銀行的印鑑。

  臉上的笑容幾乎要溢出來,連聲道:

  「公子放心!程某一定把茶葉打理得妥妥噹噹!絕不讓公子失望!」

  陸景安微微頷首,目光掃過亭內小几上那部老式搖把電話,道:

  「程老闆,借你電話一用,我安排一下送人和物資過來。」


  「公子請便!請便!」

  程老闆連忙起身,殷勤地讓出位置。

  並且很識趣地退出了觀景亭,還順手帶上了竹簾,走的遠遠的,將空間留給陸景安。

  陸景安拿起電話,搖動手柄,接通了使館那邊的線路。

  他並未避諱沈晚辭,直接對電話那頭吩咐。

  讓家中安排可靠人手,並將之前準備好的,用於炸魚的東西,即刻秘密運送到城東程氏茶園。



  一直安靜旁觀的沈晚辭終於忍不住,微微挑眉,看著陸景安。

  語氣帶著一絲難以理解的吐槽:

  「我說陸大少爺,你『炸魚』就『炸魚』。

  用得著先花幾萬大洋,把整座茶山包下來嗎?

  還一包就是三年。

  飛仙台雖然不缺錢,但也沒見過你這般揮金如土的法子。」

  她自幼在飛仙台,雖見識過不少大場面。

  但自身資源並非無限,修煉所需又極為耗費,日子向來精打細算。

  幾萬大洋,對她而言絕對是一筆巨款。

  眼看陸景安為了設伏,眼睛都不眨就扔出去,實在有些難以理解。

  陸景安聞言,輕笑一聲,搖搖頭,語氣帶著一種商賈般的篤定與算計:

  「師姐,這你就不懂了。

  這可不叫揮霍,這叫……投資。」

  「投資?」

  沈晚辭美眸一翻,毫不客氣地戳穿。

  「你都要用那堆炸藥把這片地方炸上天了,這還能叫投資?

  怕是血本無歸的『損』資吧。」

  陸景安也不惱,耐心解釋道:

  「正因為我要在這裡炸上天,可能會對局部環境造成一些。

  嗯,顯著影響。

  導致未來一段時間茶葉產量可能會出現劇烈的波動。

  所以才更要提前投資,簽下長期包銷合約。」

  見沈晚辭依然面露不解,他繼續道:

  「這世間萬物,價值往往與稀缺二字掛鉤。

  產量少了,市面上的供給就少。

  但云霧青的名頭和需求還在,甚至因為接下來的變故。

  可能反而會更引人關注。

  物以稀為貴,價格自然水漲船高。

  我提前以固定價格鎖定了未來三年的全部產出。

  無論產量如何波動,我付出的成本是固定的。

  但將來賣出去的價格,卻可以隨行就市,甚至因為稀缺而溢價。」

  陸景安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微妙的笑意,聲音玩味的道:

  「更何況,師姐你想,經過那麼一場『大動靜』的洗禮。

  這片土地浸潤了特殊的氣息。

  比如,一絲若有若無、源自皇室的『龍氣』。

  那從這裡產出的茶葉,是不是也該有點不一樣的『韻味』?

  是不是該……更金貴一些?

  這世間重來都不缺少,喜好人血饅頭的人。

  何況這還是龍血饅頭呢。」

  沈晚辭聽完陸景安這番算計,愣了片刻。

  隨即從鼻子裡發出一聲輕哼,紅唇吐出兩個清晰的字眼:「奸商。」

  陸景安坦然受之,笑道:「無商不奸,師姐過獎了。」

  約莫一個多時辰後,幾輛覆蓋著油布,看不出內里貨物的騾車。

  在數名精幹漢子的押送下,來到了程氏茶園的山腳下。

  貨物被包裹得嚴嚴實實,外面還罩著防雨的苫布。

  程老闆雖然看著奇怪,不知這位陸公子運送的是何物。

  但看在幾萬大洋生意的份上,他極為知趣地沒有多問半句。

  只是熱情地指揮僕役幫忙卸車,將那些沉重的箱子暫時安置在茶園外圍一處閒置的倉庫里。


  陸景安親自查驗了貨物,又對帶隊前來的黑熊低聲交代了幾句。

  主要是關於這批炸藥的絕對保密與看管。

  如何將這些炸藥巧妙,安全且有效地布置在關家莊園周圍。

  形成絕殺之局,這需要專業的地修手段來引導爆炸威力與方向,並非簡單挖坑埋了了事。

  陸景安自己雖有【山河之主】詞條,對地脈操控有了本質提升。

  但具體的爆炸物設置、機關觸發等細節,仍需要專業的人來布置,這些倒是也好辦,吳城那裡就有專業的。

  留下黑熊帶著部分人手,以監督茶葉、保護貨品的名義在此駐紮。

  陸景安便與沈晚辭乘車返回使館。

  夕陽西斜,餘暉將江城古老的城牆染成一片溫暖的橙紅。

  馬車駛入使館區,剛剛停穩。

  陸景安與沈晚辭先後下車,正要步入主樓。

  卻見另一側門廊下,正有一行人從裡面走出來。

  這行人約有七八個,穿著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

  為首的是兩名中年男子,一人穿著剪裁合體的深灰色條紋西裝。

  頭戴圓頂禮帽,手持文明棍。

  鼻樑上架著金絲邊眼鏡,留著精心修剪的短髭,典型的西洋紳士打扮。

  另一人則是一身筆挺的黑色燕尾服,戴著白手套。

  神情嚴肅,像是隨從或管家。

  在他們身後,跟著幾名身形各異,穿著或洋裝或中式短打的隨從。

  其中兩人,腳步沉穩,眼神銳利。

  太陽穴微微鼓起,行走間氣息內斂卻隱隱帶著一股與東方武修,術修迥異的,略顯「灼熱」或「聖潔」感的能量波動。

  洋人修士。

  陸景安腳步微微一頓,目光在那兩名隨從身上短暫停留。

  這個時代,在江城見到洋人不算稀奇。

  陸家本身也與一些西洋商行有生意往來。

  但出現在此地的洋人,明顯不是尋常商人。

  他們的穿著氣度,更像官員、外交官。

  或是某些大型商會、教會的代表。

  尤其是那兩名身負修為的隨從,氣息獨特,絕非等閒。

  這樣一隊身份特殊,明顯帶有官方或半官方背景。

  且配有超凡護衛的洋人,在他與沈晚辭離開的這小半天裡。

  突然造訪使館……所為何事?

  陸景安的眉頭微不可查的皺了皺。

  對于洋人陸景安並沒有什麼畏懼,只不過這個時候這幫人出現在這裡,難免讓人對他們的真實目的產生懷疑。

  陸景安看到了這些洋人,這些洋人同樣看到了陸景安。

  只不過這些洋人,對於陸景安並沒有任何的示意。

  甚至連看都沒有看陸景安一眼。

  顯然在他們這些洋人眼中,陸景安完全不值得他們去重視。

  反而是在看到沈晚辭的時候,這些洋人的眼中,都是完全不掩飾那股欲望的貪婪。

  只不過可能是因為此行有著重要的事情,所以他們並沒有做出什麼出格的行為。

  對此陸景安倒是也並沒有如何。

  畢竟他們也只是在看,並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動作。

  就在兩方擦身而過的時候,手持文明棍的洋人,終於還是沒忍住心中的欲望,將自己手中的文明棍伸向了沈晚辭的屁股。

  甚至都不需要陸景安動手,文明棍甚至都沒有碰到沈晚辭,沈晚辭就直接一腳,將人給踢飛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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