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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我要炸魚【求訂閱】【求月票】

2026-09-12 15:00:25 作者: 汽泡冰美式

  第195章 我要炸魚【求訂閱】【求月票】

  僅僅探聽到胡家的計劃,對陸景安而言,顯然是不夠的。

  真正的毒蛇尚未現身,其藏身之處才是關鍵所在。

  陸景安原本以為,關家的人就潛伏在胡家宅邸之內。

  畢竟兩家早有勾結,胡家又勢力龐大,藏匿些人手再方便不過。

  然而,一番細緻入微的探查下來,結果卻令陸景安有些意外。

  陸景安藉助【因果有聲】的玄妙,幾乎將整個胡家老宅翻了個底朝天。

  從前院的門房、花廳、書房,到中院的僕役居所、庫房、演武場。

  再到後院的眷屬內宅、花園假山,甚至連地底可能存在的密室、暗道痕跡,陸景安都未曾放過。

  精神力的觸角如同最細微的塵埃,無孔不入,卻又無聲無息。

  以陸景安如今的實力境界,配合【靈能風暴】對精神力的精妙掌控。

  只要不是直接以靈覺貼臉探查,或是觸動某些極其高明的預警禁制。

  即便是銘文境的高手,也難以察覺這股無形無質,卻又無處不在的窺探。

  可以說,陸景安對胡家的這番探查,近乎肆無忌憚。

  

  可即便如此,陸景安仍舊一無所獲。

  胡家宅邸內高手氣息有幾道,但皆屬玄級範疇。



  也沒有發現任何近期有大批陌生高手入駐,或存在嚴密警戒的異常區域。

  「看來,關家的人,確實沒有藏在胡家。」

  陸景安收回感知,心中思忖。

  這個結果,讓陸景安對關家的警惕又提高了一層。

  對方比他預想的更為謹慎,或者說,胡弘進對關家的保護或者說隔離,做得比他想像中更到位。

  如此一來,搜尋範圍瞬間變得廣闊而模糊。

  偌大一個江城,人口數百萬。

  屋舍鱗次櫛比,巷道錯綜複雜。

  城外十里範圍更是涵蓋農田、山林、村落、莊園、碼頭……

  想要在這樣大的範圍內,精準找出刻意隱藏的,很可能都是高手的關家人馬,無異於大海撈針。

  即便擁有【因果有聲】這等超凡感知能力,想要在短時間內完成地毯式搜索,也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關鍵在於,陸景安沒有那麼多時間了。

  父親陸懷謙正式上任警備司令,接過印信的時間,就定在三日之後,二月初一。

  與北方那位皇帝的登基大典只差一天。

  三天時間,彈指即過。

  陸景安根本不可能探查完所有可能藏匿的地點。

  正當陸景安暗自皺眉,覺得此番恐怕難以提前鎖定關家具體位置,只能被動等待對方在父親上任典禮上發難時。

  胡家花廳內的對話,再次吸引了他的注意。

  只聽胡弘方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慮,向坐在上首的兄長胡弘進詢問道:

  「大哥,關家那邊……到時候一定會配合我們行動吧?可別臨陣變卦,或者出工不出力。」

  胡弘進端起茶碗,輕輕吹了吹浮葉,語氣篤定,甚至帶著一絲冷酷的笑意:

  「放心。陸家壞了關家的大事,折了他們兩位銘文境供奉。

  更讓關昌那數萬大軍灰飛煙滅,此等深仇大恨,關家豈能善罷甘休?

  他們比我們更想將陸家連根拔起,尤其是那個陸景安,必除之而後快。

  況且,只有清除了陸家,徹底截斷馮亭璋的退路與糧道。

  關家在北邊那位面前,才算是將功折罪,有了翻盤的資本。

  於公於私,他們都沒有理由退縮。」

  胡弘方似乎稍稍安心,但旋即又想到什麼,壓低聲音道:

  「大哥,前兩日關家的人離城之後,便再無線索傳來。

  他們……不會真的就此遠遁,不再回來了吧?


  若是他們不來,單憑我們……」

  胡弘進聞言,放下茶碗,目光略帶詫異地看著自己這個弟弟,嘴角那抹冷笑更明顯了些:「誰告訴你,關家離城了?」

  胡弘方表情驟然一僵,眼中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聲音都因為驚愕而微微拔高:

  「大哥,你的意思是……關家從未離開江城?

  他們一直就藏在城裡?!

  那、那他們現在何處?

  我為何半點風聲都未聽到?」

  胡弘進重新靠回椅背,臉上露出一種掌控全局的老謀深算,慢悠悠地道:

  「此事你不必操心,關家的藏身之處,乃絕密中的絕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你只需記住,該他們現身的時候,他們自然會現身。

  給陸家,給那陸景安,一個天大的驚喜。

  你現在要做的,是把你分內的事情,樁樁件件,都給我辦得滴水不漏。」

  胡弘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連忙點頭,臉上重新浮現出狠厲之色:

  「大哥放心,陸路上的幾處險要隘口、必經之地。

  我都已安排了得力人手,布下了天羅地網。

  保證從陰山縣出來的陸家人,有一個算一個,都別想活著踏進江城地界!」

  胡弘進微微頷首,目光轉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問道:

  「水路呢?陸景安那小子頗為狡猾,似乎對水路別有倚仗。

  聽說他在滄瀾江中,還豢養了妖獸?」

  胡弘方立刻道:

  「大哥所慮極是,水路我也已安排妥當。

  那滄瀾江中的妖獸,我們確實沒有太好的辦法對付,硬碰硬得不償失。

  但船,終歸是要靠岸的。

  我已命人在江城連接滄瀾江的兩個主要碼頭,以及其周邊關鍵岸線,暗中埋設了足量的炸藥。

  一旦陸家的船隊靠岸,或者接近碼頭……轟!」

  胡弘方做了一個爆炸的手勢,臉上猙獰畢露。

  「管教他們人船俱碎,葬身魚腹!

  就算那陸景安有通天本事,在那種當量的爆炸下,不死也要脫層皮!」

  胡弘進聽著,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點頭讚許道:

  「嗯,考慮得還算周全。

  陸路截殺,水路爆破,雙管齊下。

  務必讓陸家後續的援兵,一個也進不了江城。

  如此,陸懷謙、陸景安父子,便是真正的孤家寡人,瓮中之鱉了。」

  茶樓雅間內,一直靜坐不動的陸景安。

  身上氣息依舊平穩,仿佛與周遭環境融為一體。

  然而,陸景安握著茶杯的手指,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眼神深處,那股冰寒之意幾乎要滿溢出來,仿佛能凍結杯中的茶水。

  胡家竟然在碼頭上動了手腳!

  這一點,的確有些出乎陸景安的預料。

  並非陸景安思慮不周,有所疏忽。

  而是陸景安壓根沒想過,胡家竟敢如此喪心病狂,毫無底線!

  江城連通外界的滄瀾江碼頭,只有東、西兩座。

  這兩座碼頭,不僅僅是陸家或某幾家商行在用,那是整個江城數百萬百姓的生命線!

  每日進出碼頭的貨船、客船、渡船,少則上百,多則數百艘。

  碼頭上扛活的苦力、巡檢的稅吏、做小生意的攤販、等候的旅客……

  每日在碼頭上討生活、往來穿梭的人數,數以千計!

  這裡是整個江城物資流通,人員往來的咽喉要道,牽一髮而動全身。

  正因如此,陸景安才從未將碼頭襲擊列入首要防備選項。

  在這裡動手,引發的連鎖反應將是災難性的。

  不單單是炸死炸傷多少人,更是會徹底癱瘓江城的漕運。

  引發糧食物資短缺、物價飛漲、民怨沸騰,乃至全城動盪!


  這等後果,絕非一個意圖奪回權柄的世家所能承擔。

  也絕非馮亭璋離開後,意圖接管江城的陸家所願見到。

  然而,胡家顯然並不在意這些。

  或者說,在他們眼中,為了達成剷除陸家這個最高目標。

  付出一些泥腿子的性命,引發一些短暫的混亂,都是可以接受的代價。

  所謂一將功成萬骨枯,在胡弘進這類人看來,大概便是如此了。

  「人命如草芥……視百姓為螻蟻……」陸景安緩緩鬆開握著茶杯的手,指尖的冰寒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近乎漠然的平靜。只是這平靜之下,翻湧著足以焚毀一切的怒焰。

  「看來,我還是……太過善良了。」

  陸景安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

  過往的某些底線與認知,在這一刻,被胡家的行為徹底碾碎。

  又凝神傾聽片刻,確認胡家兄弟的談話中。

  再沒有更多關於關家藏身處的有效信息,也再無其他更惡毒的計劃透露。

  陸景安不再停留。

  陸景安放下幾枚銅元在桌上,起身,如同一個普通的茶客。

  悄無聲息地融入了茶樓外漸深的夜色與稀疏的人流中,向著使館方向返回。

  回到使館,陸景安並未休息,而是直接要通了吳城團部的電話。

  「吳將軍,是我,陸景安。有緊急軍務,需你立刻協助。」

  電話那頭傳來吳城沉穩的聲音:「陸公子請講。」

  「請你立刻調派可靠部隊,以搜查違禁品、排查安全隱患或任何你覺得合適的理由。

  全面接管江城所有碼頭,尤其是東、西兩座連通滄瀾江的主碼頭。

  接管後,立即組織工兵與有經驗的弟兄,對碼頭各處。

  特別是水下、橋墩、倉庫、貨棧等關鍵位置,進行最徹底的檢查。

  重點搜尋是否被人埋設了炸藥等危險爆炸物。

  動作要快,但要隱秘,儘量避免引發大規模恐慌。」

  陸景安語速平穩,條理清晰地下達指令。

  沒有解釋原因,但語氣中的凝重與急迫,清晰可辨。

  吳城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沒有詢問任何「為什麼」。

  也沒有質疑陸景安消息的來源,只是沉聲應道:

  「是,陸公子,我立刻去辦。請放心。」

  馮亭璋臨走前對他有過明確交代,江城防務,聽從陸懷謙司令與陸景安公子調遣。

  吳城是職業軍人,服從命令是他的天職。

  更何況,他對陸景安有著一份基於實力的尊重與信任。

  陸景安如此鄭重其事,必然事出有因。

  「有勞吳將軍。此事關係重大,務必仔細。」

  陸景安最後叮囑一句,掛斷了電話。

  這件事,陸景安並非不能親自去做。

  以陸景安如今的能力,排查碼頭危險品或許效率更高。

  但一來,陸景安並非工兵出身。

  對炸藥這類危險品的具體排查、識別,尤其是安全拆卸經驗有限。

  萬一操作不慎,反而可能弄巧成拙,把自己搭進去。

  二來,也是更重要的一點,陸景安暫時不想讓胡家將此事直接懷疑到自己身上。

  由吳城以「軍方排查安全隱患」的名義去做,合情合理。

  胡家即便懷疑,也難以抓住把柄,這有利於陸景安後續的暗中行動。

  碼頭隱患交由吳城處理,陸景安接下來的重心,便完全落在了尋找關家藏身之地上。

  胡弘進的話語已經再明確不過。

  關家的人,此刻依然藏匿在江城之內!

  這無疑將搜索範圍從江城及周邊數十里,大幅縮小到了江城城區。

  這固然是個好消息,但江城城區面積依然不小,屋舍萬千,人口稠密。

  想要在三天內憑藉人力一點點排查,依舊是個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陸景安必須找到更高效的方法,或者說,必須先確定一個最有可能的方向。

  陸景安命人找來一幅詳盡的江城城區地圖,在書房內鋪開。

  昏黃的檯燈光線下,地圖上的線條與標註清晰可見。

  陸景安的目光如同鷹隼,緩緩掃過地圖的每一個區域。

  結合已知信息,冷靜地分析、排除。

  「使館區位於城南偏西,此處原是洋人選址,看重的是環境清幽,視野開闊。

  遠離市井喧囂,符合洋人審美,但並非傳統權貴或富人聚居區。

  關家出身前朝勛貴,心高氣傲,即便藏匿,選擇此地的可能性……極低。」

  他手指划過城南一片區域,微微搖頭。

  「城中區域,是胡家老宅及其核心勢力範圍,商鋪、酒樓、錢莊、官府舊衙林立。

  人口最為密集,眼線也最多。

  關家若藏身於此,胡家內部知道的人必然不少。

  難以完全保密,且容易被無關人等意外察覺。

  更重要的是,我剛才已用精神力大致掃過,未發現異常聚集的高能反應。

  可能性……有,但相對較低。」

  陸景安目光在城中區域停留片刻,移開。

  「城北,是北上交通要道所在,吳城的軍營也駐紮在那邊。

  每日軍伍調動,盤查相對嚴格。

  關家要避人耳目,藏身於軍方眼皮底下的風險較大。

  且不利於他們後續針對城南使館區或城中的行動。

  可能性也不高。」

  如此,便只剩下城東與城西兩個大方向了。

  陸景安的目光在城東與城西的區域之間來回移動。

  城西,是碼頭苦力、手工業者、小商販等底層民眾的聚居區。

  房屋低矮密集,環境嘈雜,龍蛇混雜。

  而城東,則多是茶園、絲坊業主、中產商賈、文人雅士的居所。

  更有大片屬於各家富戶的莊園、別院,環境相對清靜雅致,宅院也更為寬敞隱秘。

  「關家乃是上三旗王公貴胄出身,骨子裡透著高人一等的傲氣與講究。

  即便落魄潛伏,其生活習性、對居所環境的要求。

  恐怕也難以真正適應城西那種泥腿子聚集的嘈雜與簡陋。

  而城東……茶園遍布,莊園幽深,既有足夠的空間藏匿人手。

  環境又符合他們的身份與品味……」

  陸景安的手指,最終緩緩點在了地圖上城東的大片區域。

  尤其是其中標註著茶山、茶園、別業字樣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

  陸景安眼神微凝。

  「茶山地形複雜,山丘起伏,林木茂密。

  莊園別院往往依山而建,各有圍牆院落。

  彼此間隔較遠,私密性極佳。

  且茶葉生產、加工、儲存,本身就需要大量人手和倉庫。

  混雜進一些生面孔,也不易被外人察覺。

  這裡,簡直是絕佳的藏兵之所。」

  最終,陸景安的目光鎖定了城東那片連綿的綠色標註。

  茶山區域。

  那裡是江城名茶雲霧青的主要產區。

  遍布著大小茶山數十座,屬於不同茶莊、富戶的茶園、加工作坊、莊園別院星羅棋布。

  「就是這裡了。」

  陸景安心中篤定。

  雖然範圍依舊不小,但比起漫無目的地全城搜索,目標已經清晰了太多。

  確定了方向,陸景安並未立刻動身。

  陸景安需要等,等吳城那邊的消息。

  碼頭的事情必須先解決,否則後患無窮。

  陸景安就在書房中,一邊默默運轉靈元。

  熟悉著新獲得的【龍筋虎相】與【靈能風暴】等詞條帶來的力量變化,一邊耐心等待。


  天色漸亮,晨曦微露時,書桌上的電話響了。

  是吳城。

  「陸公子,八個碼頭已全部接管完畢。包括您重點提及的東、西兩座主碼頭。」

  吳城的聲音透過電話線傳來,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凝重與後怕。

  「按照您的指示,我們組織了最可靠的工兵和爆破手,對碼頭進行了徹查。

  果然,在東碼頭三號、五號泊位下方的支撐樁隱秘處。

  以及西碼頭最大的兩間臨江倉庫地基內,發現了大量精心偽裝,連接著雷管和導火索的炸藥!

  數量……非常驚人!」

  陸景安眼神一寒:「人員有傷亡嗎?現場控制住了?」

  吳城道:「幸虧發現得早,處理得及時,沒有發生爆炸,也無人員傷亡。

  現在兩個碼頭的相關區域已被完全封鎖,炸藥正在由工兵小心拆卸。

  不過抓捕和審訊埋設炸藥的人時。

  遇到了一些抵抗和騷動,但都被壓下去了。

  槍口之下,沒人真敢拚命。」

  陸景安輕輕「嗯」了一聲,接著問道:

  「整個過程,有遇到來自其他方面的明顯阻力或干涉嗎?比如胡家?」

  吳城道:「阻力肯定有,一些碼頭的把頭、管事的,一開始不肯配合,吵吵嚷嚷。

  但看到我們真槍實彈,態度強硬,也就軟了。

  胡家後來是派了人過來,就在我們找到炸藥之前。

  在東碼頭跟我們的帶隊軍官交涉了一番,說什麼擅自封鎖碼頭影響商貿,要我們給個說法云云。

  態度挺橫。

  但等我們真的從水下、倉庫里起出那些炸藥之後。

  胡家派來的人,臉色那叫一個難看。

  屁都沒再放一個,灰溜溜就走了。」

  陸景安聽完,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提醒道:

  「吳將軍,如此喪心病狂、意圖炸毀港口碼頭,破壞漕運命脈,危及無數百姓性命。

  更可能嚴重影響北伐大軍後勤補給線的惡性案件,性質極其嚴重,影響極其惡劣。

  必須一查到底,揪出幕後主使,嚴懲不貸!

  這兩個碼頭,承擔了江城近三分之一的物資轉運,尤其是糧食。

  一旦被毀,後果不堪設想。

  這已不僅僅是地方治安案件,而是可能動搖江省穩定,干擾北伐大業的嚴重事件!」

  吳城在電話那頭深吸了一口氣,他豈能不明白陸景安話中的深意與指向。

  事實上,當他親眼看到那些足以將碼頭炸上天的炸藥當量時。

  也是脊背發涼,怒火中燒。

  這已完全超出了權力爭鬥的底線,是赤裸裸反人類的瘋狂行徑!

  「陸公子放心!」

  吳城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軍人的鏗鏘。

  「此事我吳城必追查到底!涉及此案者,無論牽扯到誰,有一個算一個,絕不姑息!

  這幫人,簡直是瘋了!

  查獲的炸藥量,足夠把兩個碼頭連同停泊的船隻一起送上天!

  到時候得死多少人?

  簡直不敢想!」

  陸景安聽著吳城語氣中的怒意,心中微動,忽然道:「吳將軍,你們起獲的這批炸藥,拆卸下來後,可否交由我處理?」

  吳城聞言,明顯愣了一下,警惕性瞬間提了起來:

  「陸公子,您要這批炸藥做什麼?

  這個數量的炸藥,若是在市區內……哪怕只是保管不當,後果都不堪設想!」

  他顯然誤會了陸景安是想用這些炸藥去報復胡家,在城區製造爆炸。

  陸景安聽出了他的擔憂,語氣平淡地解釋道:

  「吳將軍多慮了。這批炸藥威力巨大,白白銷毀或交由不熟悉的人保管,反而更危險。

  我另有用處,而且我保證,絕不會在江城城區範圍內使用。


  我打算……拿去『炸魚』。」

  「炸……炸魚?」

  吳城在電話那頭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用足以炸平碼頭的炸藥量去炸魚?

  這得是多大的「魚塘」?

  就算是深海的巨大魚妖,這些炸藥都能把它炸上天了。

  不過,吳城到底是聰明人。

  見陸景安不願明說用途,且做出了不在城區使用的保證,便不再深究。

  陸景安的實力與手段,他是見識過的,或許真有特殊的用途。

  「既如此……好吧。

  等工兵完全拆卸、確保安全後,我會派絕對可靠的人。

  用軍車將炸藥秘密運送到使館區,交由陸公子。

  不過,千萬小心!

  這些炸藥極不穩定,運輸、存放務必嚴格按照工兵的要求。

  遠離明火、震動、高溫!稍有差池,後果不堪設想!」

  吳城不放心地再三叮囑。

  「吳將軍放心,我自有分寸。」陸景安應下。

  掛斷電話,陸景安眼中寒光閃爍。

  「炸魚」?沒錯,就是炸魚。

  只不過,要炸的不是水裡的魚,而是藏在茶山裡的「大魚」!

  約莫一個多時辰後,一輛覆蓋著篷布,沒有任何標識的軍用卡車。

  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悄無聲息地駛入了使館區後院一處僻靜的倉庫前。

  吳城竟親自押車前來,可見他對這批炸藥的重視與謹慎。

  「吳將軍,怎麼還勞你親自來接?」

  陸景安早已等候在倉庫門口。

  吳城跳下車,臉色嚴肅:「這東西非同小可,我不親自盯著,實在放心不下。」

  說罷,一揮手,車上跳下幾名神情精悍、動作幹練的士兵。

  以及兩名穿著工兵服,表情一絲不苟的技術士官。

  在吳城和工兵士官的嚴格指揮下,士兵們開始小心翼翼地從卡車上,卸下一個個密封嚴實,貼著危險標識的木箱。

  木箱沉重,需要兩人合力才能平穩抬下。

  看著幾乎堆滿了小半個卡車的木箱被逐一搬入空曠的倉庫,整齊碼放。

  陸景安即使早有心理準備,也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空氣中仿佛都瀰漫開一股若有若無的、令人心悸的危險氣息。

  這要是同時引爆。

  別說這倉庫,小半個使館區恐怕都要被抹平。

  自己若處於爆炸中心,即便有【龍筋虎相】護體,也絕無生還之理。

  五十米範圍內,不死也要重傷殘廢。

  耗費了近一個時辰,所有炸藥箱才搬運、清點、安置完畢。

  吳城抹了把額頭上並不存在的冷汗,再次走到陸景安面前,神情無比嚴肅地叮囑:

  「陸公子,所有的安全注意事項,我已經讓工兵跟您這邊負責接收的人反覆交代過了。

  切記!切記!萬萬不可大意!

  這些炸藥,就是一堆沉睡的惡龍,碰不得,驚不得!」

  「有勞吳將軍,辛苦了。我一定妥善處置。」陸景安鄭重承諾。

  送走一步三回頭,滿臉不放心的吳城。

  陸懷謙也被這邊的動靜驚動,匆匆趕來。

  看著倉庫里那堆成小山的危險品,饒是他見多識廣,也變了臉色。

  「景安,這……這是從何而來?」陸懷謙壓低聲音問道。

  陸景安將碼頭發現炸藥,胡家意圖炸毀碼頭,截殺陸家後續人手的陰謀簡單說了一遍。

  陸懷謙聽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簡直……喪心病狂!視人命如無物!

  這胡家,哪裡還有半點世家的體面與良知!」

  「或許,在他們眼中,那些碼頭上討生活的人,本就不算『人』吧。」


  陸景安語氣平淡,卻更顯森冷。

  陸懷謙默然片刻,重重嘆了口氣:「幸虧發現及時,否則後患無窮。你讓吳城接管碼頭,處理得對。此事,必須嚴查!」

  「父親放心,吳將軍會處理好的。」陸景安道。

  「眼下,我們需先解決另一條毒蛇。」

  安排妥當炸藥之事,天色已大亮。

  陸景安沒有耽擱,直接去找到了正在院中活動筋骨的沈晚辭。

  「師姐,陪我去一趟城東茶山。」陸景安開門見山。

  沈晚辭收勢而立,高挑的身影在晨光中拉出長長的影子。

  她今日穿了一身便於行動的深藍色勁裝,更襯得腰肢纖細,雙腿筆直修長。

  聞言,她那雙漂亮的鳳眼微微眯起,看向陸景安:

  「你是認為,關家藏在茶山里?

  那裡,我昨日大致查探過一遍,並未發現特別異常的氣息聚集。

  茶園、山莊雖多,但看起來都算正常。」

  她的話語平靜,但陸景安能聽出其中一絲不易察覺的情緒。

  那是對自己探查結果被質疑的輕微不滿,或者說是專業領域內的自信。

  出身飛仙台,受過嚴格訓練,她對自己的偵查能力有相當的信心。

  陸景安神色不變,解釋道:「城裡能藏下那等規模高手,又不引人注目。且符合關家那類人心性習慣的地方。

  茶山是最有可能的。

  我們再去看看,或許昨日有所遺漏,或許他們隱藏得比我們想像得更深。

  有些痕跡,需要特定的時機或方法才能顯現。」

  沈晚辭看了陸景安兩秒,沒有爭辯,乾脆利落地點頭:「好,我去準備一下。」

  小女兒家的賭氣情緒,不會出現在她這等歷經風浪,從屍山血海中走過的女子身上。

  正事當前,個人情緒必須讓位。

  就在陸景安與沈晚辭準備動身前往城東茶山的同時。

  胡家內宅,胡弘進的書房內,卻是燈火通明。

  氣氛凝重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

  胡弘進甚至連睡衣都未曾換下,只在外披了件裘皮大氅,臉色鐵青地坐在太師椅上。

  下首,胡弘方以及幾名心腹管事垂手而立,連大氣都不敢喘。

  一名剛從碼頭那邊匆匆趕回,身上還帶著江邊寒氣的漢子。

  正戰戰兢兢地匯報著碼頭被吳城接管,炸藥被起獲的經過。

  胡弘方聽完,又驚又怒,猛地一拍桌子,低吼道:

  「怎麼可能這麼巧!我們剛剛布置完畢,埋設妥當。

  他吳城就帶兵去接管碼頭,還直接就找到了炸藥埋藏點!

  這世上哪有這般巧合之事!

  定是有人走漏了風聲!

  我們中間,出了內鬼!」

  胡弘進沒有說話,只是手指一下下敲擊著紫檀木的桌面,眼神陰鷙得可怕。

  他心中的想法與弟弟一般無二。

  他絕不相信這是巧合。

  吳城此舉,必然是得到了確切的消息!

  而如此機密之事,知曉全盤計劃的,只有胡家最核心的寥寥數人。

  負責具體執行的,更是他精挑細選,認為絕對可靠的死士。

  如今事情敗露,唯一的解釋就是。

  在這兩批最不該出問題的人里,出現了叛徒!

  這才是最讓他心驚肉跳,也最讓他怒火攻心之處!

  堡壘,往往從內部被攻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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