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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收網【求訂閱】【求月票】【三更】

2026-09-17 00:27:49 作者: 汽泡冰美式

  第199章 收網【求訂閱】【求月票】【三更】

  馮亭璋那邊重重掛斷索恩打來的,充滿威脅與傲慢的電話後。

  臉上的表情瞬間陰沉得,如同暴風雨前鉛灰色的天空。

  握著話筒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

  他緩緩將話筒放回話機,胸膛微微起伏。

  一口鬱結的濁氣在喉間滾動,卻最終化作一聲壓抑的,幾乎難以聽聞的嘆息。

  正如索恩所分析的那般,馮亭璋對這些憑藉船堅炮利,在夏國土地上作威作福的洋人。

  內心深處並無半分好感,甚至充滿了難以言說的屈辱與憤懣。

  馮亭璋如今的委曲求全,虛與委蛇,忍辱負重。

  所有的一切妥協與交易,內心深處所圖的。

  

  無非是積蓄力量,有朝一日能將這大好河山,從列強的陰影與桎梏中徹底掙脫出來。

  將這些趾高氣揚的洋人,連同那些不平等條約,一起掃進歷史的垃圾堆!

  至於眼下江城這攤渾水,以及陸景安招惹的麻煩。

  馮亭璋也並不惱火,也並不覺得陸景安是給自己增添了不必要的壓力。

  他心中中那桿秤,輕重分得清清楚楚。

  陸景安是救過他命的恩人,是幫他挫敗關昌奇襲、穩固後方的功臣。

  更是他如今頗為倚重,潛力無限的年輕高手。

  而索恩這些洋人,不過是暫時的、互相利用的合作者。

  甚至可能是未來的敵人。

  遠近親疏,馮亭璋心裡明鏡似的。

  因此,這通憋屈的電話之後。

  他第一個念頭,並非責怪陸景安。

  而是必須立刻將此事告知陸景安,讓他提前知曉洋人可能採取的報復手段,務必小心提防。

  洋人陰險狡詐,且掌握著許多詭異莫測的西洋術法或神術,不可不防。

  ……

  江城使館區,陸景安剛剛與從陰山縣連夜兼程趕來的,水巡署武道大隊骨幹。

  以及吳城特意派來協助他,對爆破極為精通的工兵連長碰過頭。

  簡單交代了任務性質與保密要求,正準備趁著天色尚未完全黑透。

  再次前往城東茶山,實地指導布置那炸魚的終極陷阱。

  一名陸懷謙身邊的親隨匆匆尋來,低聲稟報:

  「少爺,老爺請您立刻去他辦公室一趟,有緊急事務。」

  陸景安心頭微動,點了點頭。

  示意工兵連長等人稍候,自己隨著親隨快步來到主樓二層的司令辦公室。

  推門進去,只見父親陸懷謙正握著電話聽筒,眉頭緊鎖。

  對著話筒低聲說著什麼,臉色頗為凝重。

  見到陸景安進來,便直接將聽筒遞向陸景安:「景安,馮大帥找你,有要事。」

  陸景安接過還有些溫熱的聽筒,放到耳邊:「馮大帥,我是陸景安。」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了馮亭璋那熟悉的,此刻卻帶著明顯疲憊與壓抑怒火的聲音。

  開門見山,沒有絲毫寒暄:「陸小友,是我。長話短說,方才高盧那個索恩公使,直接給我來了電話。」

  馮亭璋語速很快,將索恩在電話中如何蠻橫指責陸景安襲擊外交人員。

  如何以此為由向他施壓,勒令調走吳城的三千駐軍。

  並威脅陸家父子必須親自登門謝罪等強硬要求,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對於索恩那盛氣凌人,近乎最後通牒的措辭。

  以及對方以中斷軍火合作,引發國際爭端相威脅的具體細節。

  馮亭璋並未過多描述,只是粗略帶過。

  顯然不想讓陸景安感到太大壓力,或者認為自己是在訴苦。

  末了,馮亭璋的語氣轉為嚴肅的叮囑:

  「陸小友,此事雖因你而起,但洋人跋扈,非你一人之過。

  我告知於你,是讓你心中有數,務必提高警惕。


  這些洋人睚眥必報,手段陰狠。

  且其修煉體系與我夏國迥異,防不勝防。

  你與陸司令在江城,近日一定要加倍小心。

  尤其是你,切莫再輕易與洋人衝突,以防他們暗中下黑手。

  吳城那邊撤軍的事情,我會儘量周旋,能拖則拖。」

  陸景安靜靜聽完,臉上並無太多意外或驚慌之色,仿佛早有所料。

  待馮亭璋說完,陸景安平靜地開口。

  說出的第一句話卻讓電話那頭的馮亭璋愣住了。

  「馮大帥,你把吳城他們調走吧。」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馮亭璋顯然沒料到陸景安會這麼說,他以為陸景安是聽出了自己話語中的為難。

  想要主動退讓,為自己分擔壓力。

  這讓他心中既感動又有些不是滋味。

  沉默了幾秒,馮亭璋的聲音再次響起。



  「陸小友,我與你說這些,並非是要向你訴苦。

  說我馮某承受了多大壓力,需要你讓步。

  此事關乎國體軍威,更關乎你我之間的信義!

  吳城所部,是我留下確保你陸家後路無憂的保障。

  豈能因洋人幾句恫嚇就調走?

  這夏國的土地上,還輪不到他高盧雞來指手畫腳,決定我護國軍的駐防!

  你放心,此事我自有主張。

  吳城所部,絕不會動!」

  陸景安聽出了馮亭璋話語中的誤會與回護之意,心中微暖。

  但依舊語氣平靜地解釋道:

  「馮大帥,你誤會我的意思了。

  我讓你將吳城調走,並非是為了替你分擔洋人的壓力,或是妥協退讓。

  而是……此事本就符合我接下來的計劃。

  或者說,洋人此舉,反倒是幫了我的忙。」

  「哦?」馮亭璋疑惑。

  陸景安繼續道,聲音清晰而冷靜:

  「根據我已掌握的確切情報,胡家與蟄伏在城外的關家殘部,已勾結在一起。

  意圖在我父親後日上任典禮之時,發動襲擊。

  裡應外合,一舉顛覆江城。

  而擋在他們面前最大的障礙,並非我陸家。

  正是吳城將軍和他麾下那三千訓練有素,裝備精良的護國軍。」

  「胡家和關家想要成功,第一步就必須設法調開或引開吳城所部。

  他們最可能採用的辦法,便是與白家餘孽聯手。

  由白煥在城外某處製造事端,佯裝大規模『匪患』或『逆黨』集結。

  迫使吳城不得不率軍出城『清剿』或『布防』,從而讓江城防務空虛。」

  陸景安頓了頓,語氣帶上了一絲冷冽的殺意:

  「我既然已經知曉了他們的全盤計劃,自然不可能坐等他們發難。

  我的想法是,將計就計。

  既然他們想調走吳城,那我們就主動調走。

  但不是被他們牽著鼻子走,而是……讓吳城將軍提前秘密開拔。

  前往白家入城必經之路的險要地段,設下埋伏。

  等白煥自以為得計,率部前來『接收』江城或製造混亂時,迎頭給予其致命一擊!

  先將白家這支可能的內應和外援徹底吃掉,斷胡家一臂!」

  馮亭璋在電話那頭聽著,先是驚訝,隨即是恍然。

  最後化為一股勃發的怒意與森寒的殺機!

  他猛地一拍桌子,怒道:

  「胡弘進!白煥!

  這兩個吃裡扒外、首鼠兩端的王八蛋!

  果然還是反了!

  我當初率軍入城時,就該聽吳城之言,直接砍了這兩個禍害的腦袋!

  以絕後患!」


  陸景安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現在砍,也來得及。」

  馮亭璋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怒火,語氣迅速轉為果決:

  「陸小友,你所言極是!

  此計大妙!

  與其被動防守,不如主動出擊,先敲掉他們的爪牙!

  吳城所部,就按你的意思調動!

  你需要他們去哪裡埋伏,需要他們如何配合,你直接吩咐吳城便是!

  我稍後就給吳城去電話,讓他一切聽從你的安排!

  不,我現在就給他打!」

  陸景安卻道:

  「大帥,調兵遣將、行軍布陣、設伏殲敵,此乃戰陣之事,非我所長。

  具體埋伏地點、兵力配置、出擊時機等。

  還需大帥與麾下參謀,根據具體地形,敵我兵力以及白家可能行進的路線,共同商定方略。

  吳城將軍是沙場老將,對此定然更有經驗。

  我只需確保,後日典禮之時,白家的人馬無法出現在江城附近即可。」

  馮亭璋聞言,心中對陸景安的沉穩與知進退更是高看一眼,當即道:

  「好!陸小友考慮周全。

  我即刻召集參謀,連夜制定伏擊方案,定叫那白煥有來無回!

  吳城那邊,我這就命令他做好隨時開拔的準備。

  具體行動,聽我後續指令!」

  「好。」

  陸景安簡單應了一聲,便掛斷了電話。

  將聽筒交還給一旁面露憂色的父親陸懷謙。

  陸景安原本就考慮過,找個合適的理由,將吳城所部調出城去。

  在通往江城的要道上埋伏,伺機殲滅可能來犯的白家勢力。

  只是苦於沒有足夠充分且不惹人懷疑的藉口,畢竟三千大軍無故離城,動靜太大。

  容易打草驚蛇。

  此事便暫時擱置了。

  倒是沒料到,打了索恩公使的人,洋人施壓。

  反而變相地促成了自己的計劃!

  馮亭璋被迫調兵,合情合理。

  胡家、白家只會以為洋人威勢無雙,馮亭璋服軟。

  絕不會想到這是將計就計。

  這幫傲慢的洋人,倒成了及時雨。

  「父親,吳城所部調動之事已定,我先去茶山那邊布置了。」

  陸景安對陸懷謙道。

  「嗯,一切小心。後日……便是見分曉之時了。」

  陸懷謙重重拍了拍兒子的肩膀,眼中充滿信任,也隱含擔憂。

  陸景安點點頭,不再多言,轉身離開辦公室。

  陸景安重新匯合了等候的工兵連長與數名心腹護衛,一行人趁著最後的天光與漸起的暮色。

  再次悄然前往城東茶山。

  ……

  吳城所部接到馮亭璋密令,開始緊鑼密鼓準備開拔的消息。

  幾乎在第一時間,就通過不同渠道,傳到了白煥與胡弘進的耳中。

  得知吳城當真要帶著三千大軍離開江城城區,白煥與胡弘進在各自府中。

  先是震驚於索恩公使,以及高盧王國的影響力果然非同小可。

  一個電話就能讓擁兵數十萬,正如日中天的馮亭璋乖乖就範,將鎮守後方的精銳調走。

  但隨即,兩人心中湧起的並非是對馮亭璋的鄙夷。

  反而是一種複雜的,近乎理解的情緒。

  在他們看來,馮亭璋這才是「識時務者為俊傑」。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暫時的低頭隱忍,是明智的選擇。

  換了是他們,恐怕也只能如此。

  只有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陸景安,完全是不知死活。

  竟敢對洋大人動手,簡直是自取滅亡!

  無論如何,吳城大軍即將開拔。


  這對他們的計劃而言,無疑是掃清了最大的障礙,注入了一劑強有力的強心針!

  白煥甚至已經開始幻想,等吳城一走。

  自己便能率領早已暗中集結的舊部與招募的兵勇,長驅直入。

  接管江城防務。

  屆時,面對群龍無首,僅有少量護衛的陸家。

  自己將在兵力上占據絕對優勢!

  那新任警備司令的寶座,以及江城未來的話語權,似乎已近在咫尺。

  ……

  日落之前,陸景安帶著工兵連長等人,順利進入了程氏茶園。

  由於陸景安這位大主顧今日頻繁往來,運送貨物。

  茶園上下的護衛,僕役早已得到程老闆嚴令,不得有任何攔阻與盤問。

  因此,他們一行人連同攜帶的工具,以及部分後續運來的特殊物資。

  幾乎是大搖大擺地進入了茶園範圍,並未引起任何懷疑。

  進入茶園深處,來到那處可以遙望隱藏莊園山坳的觀察點。

  陸景安並未依賴肉眼或普通地圖,而是直接展開了【因果有聲】的玄妙感知。

  無形的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雷達,配合【山河之主】對地脈的細微感應。

  無聲無息地覆蓋了前方那片,被陣法與龍氣扭曲的區域。

  為了不驚擾對方,陸景安並沒有穿透陣法核心。

  但莊園大致的輪廓,主體建築的分布,可能的出口與通道,都在他腦海中逐漸勾勒成形。

  他取出紙筆,憑藉超凡的記憶力與空間感。

  迅速繪製出了一幅極為精準的,標註了關鍵點的地形草圖。

  他將草圖遞給身旁那位神色嚴肅,目光銳利的工兵連長。

  「連長,你看,目標區域大致如此。我需要你們在這裡,」

  陸景安的手指重點落在草圖上山坳出口外一片相對開闊,但兩側有山體夾峙的緩坡區域。

  「布置一個足夠熱烈的歡迎儀式。

  確保任何從裡面出來的活物,在走過這片區域後,都不會再是完整的。」

  工兵連長接過草圖,仔細查看。

  又拿出軍用指南針和簡易測距儀,對著實地反覆比照、測算。

  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展。

  他是吳城麾下的爆破專家,經歷過多次惡戰,經驗豐富。

  看完草圖,又估算了一下陸景安帶來的炸藥當量。

  他忍不住抬頭,語氣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確認:

  「陸少,您運來的這些炸藥,按照圖紙上標註的這片區域面積來計算。

  其當量足以把這塊地方從頭到尾,從裡到外,徹底犁上三遍,炸成最細的粉末了。

  您……確定要用這麼多?

  這成本,還有可能引發的山體滑坡等次生災害……」

  陸景安沒有絲毫猶豫,點頭肯定:

  「確定。我的要求就是,確保那片區域。

  在爆炸發生後,徹底變成齏粉,不留任何死角。

  成本不必考慮,次生災害我自有辦法控制。」

  擁有【山河之主】,他自信能在爆炸後穩住周邊山體,至少不讓坍塌波及茶園其他部分。

  工兵連長咂了咂嘴,顯然被這位陸少爺的手筆驚到了。

  但他畢竟是軍人,執行命令是天職。

  他沉吟了一下,又指著草圖上一處問道:

  「陸少,我再多嘴問一句。您這『炸』。

  主要是針對那片區域的建築物、工事。

  還是要確保裡面的人,或者別的什麼活物,絕對無法倖免?

  這二者的爆破點選擇,炸藥埋設方式和起爆順序,是有些區別的。」

  陸景安反問道:「有何區別?」

  工兵連長解釋道:

  「若是主要針對固定建築,我們會重點計算承重結構。

  採用內部爆破或定向爆破,力求用最少藥量達成最大毀傷效果,讓建築從內部垮塌。


  但若是要確保消滅裡面的有生力量,特別是可能存在的高防禦目標。

  比如修士、或者披甲的敵人。

  那我們就需要布置面殺傷的雷場,結合空爆、地爆、跳雷、詭雷等多種方式。

  形成立體、無死角的死亡區域。

  並且藥量要足,衝擊波要猛,破片要密集。

  後者……消耗更大,布置也更複雜。」

  陸景安聽完,直接給出了明確答案:

  「針對人。確保裡面所有的活物,只要踏出那片區域,就絕無生還可能。

  但問題是,你們無法進入那片區域內部進行布置,只能在外部預設戰場。

  不過,我可以保證。

  目標一定會從裡面出來,並且一定會經過你們預設的這片區域。」

  工兵連長眼睛一亮,身為爆破專家的本能被激發了。

  他再次仔細審視草圖,手指在出口外那片緩坡區域比劃著名。

  最後點在一個略微凹陷、形同口袋的位置:

  「陸少,如果您能確保他們出來的路線,最終會匯聚到這一帶。

  那麼,我建議在這裡,布置一個多層次的複合連環雷場!

  以電發火裝置串聯,確保同時起爆!

  這裡地勢相對低洼,衝擊波和破片可以得到最大程度的疊加和反射。

  威力能提升至少三成!

  只要他們進入這個口袋,就算是鐵打的羅漢,也得變成一攤鐵水!」

  陸景安順著他的手指看去,那裡正是他感知中。

  那隱藏莊園最可能的出口方向,且地形確實如連長所言,是個天然的殺戮場。

  他點點頭:「可以,就按你說的,在這裡布置。你們現在就可以開始施工了。」

  工兵連長愣了一下,下意識看了看天色。

  又看了看那片寂靜的、被薄霧籠罩的山坳,遲疑道:

  「陸少,現在?

  天還沒完全黑,而且……施工難免有動靜。

  不需要等到夜深人靜,裡面的人可能都安歇了,我們再悄悄動手嗎?

  那樣更穩妥些。」

  陸景安笑了笑,笑容中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篤定與神秘:

  「不必。你們儘管施工,弄出多大動靜都不要緊。

  我能保證,山坳裡面的人,就算外面天崩地裂。

  他們也聽不到一絲異常的聲響,更不會有任何心血來潮的感應。」

  對方能用地修手段結合龍氣隱藏莊園,擾亂天機。

  而掌握了金色詞條【山河之主】的陸景安。

  在局部區域對山河的掌控力,已然超越了尋常地修。

  陸景安完全有能力,在不觸動內部預警機制的前提下。

  以自身靈元為引,暫時性地屏蔽或扭曲那片區域對特定方向。

  特定類型聲響和能量波動的感知。

  甚至,可以小範圍地擾動那裡的氣。

  讓裡面擅長卜算的高手,卦象紊亂,難以得到清晰啟示。

  有陸景安如此保證,工兵連長不再多言,軍人的乾脆利落體現出來。

  他立刻轉身,召集手下那些同樣經驗豐富的工兵,開始低聲分配任務。

  測量、選址、挖掘、布線、設置詭雷、掩埋炸藥、連接電發火裝置……

  一系列動作在專業、沉默而高效中進行。

  雖然是在野外,但他們的動作井然有序,顯然是久經戰陣。

  沈晚辭一直靜靜站在陸景安身側,看著工兵們忙碌。

  她微微蹙眉,對陸景安低聲道:

  「那皇莊之內,關家底蘊深厚,難保沒有擅長易數卜算的高手。

  如此大張旗鼓地在外圍布置殺局,雖能屏蔽聲響。

  但大規模的土工作業、人員聚集,難免引動地氣與『煞』的微弱變化。

  這等高手,若是修為精深。


  心血來潮之下,未必不能模糊感應到一絲不妥。」

  陸景安負手而立,目光仿佛穿透了夜色與迷霧。

  落在那片虛假的平靜之上,語氣平靜卻蘊含著強大的自信:

  「他們或許能模糊感應到一絲不妥,心頭莫名悸動。

  但他們算不到,也算不清。

  此地的地脈早已因關家那位王爺的龍氣,和地修的改動而紊亂,天機本就晦澀。

  如今再加上我的暗中擾動、蒙蔽。

  他們得到的卦象,只會是混亂不堪。

  彼此矛盾,甚至可能是虛妄的吉兆。

  真正的殺機,已然隱於這被攪亂的天機與地氣之中了。」

  事實也正如陸景安所料。

  此刻,那片被隱藏的皇莊深處。

  一間布置雅致、燃著安神香的靜室內。

  一位身穿玄色道袍、面容清臒,留著三縷長髯的老者。

  正盤坐於蒲團之上。

  他面前擺放著一方古樸的紫檀木案幾,案几上攤開著一卷泛黃的易經竹簡。

  旁邊是龜殼、銅錢、羅盤等卜算之物。

  他正是關家供奉的一位易算高手,人稱玄機子。

  修為已至玄級,精研易理卦術數十年。

  就在不久前,他於定中忽感一陣莫名的心悸。

  仿佛有什麼陰冷銳利之物,悄然抵近了後心。

  這種感應虛無縹緲,卻讓他道心難安。

  他當即起身,請示了關天祿後。

  來到院中,仰觀天象。

  但見星斗晦暗,雲氣詭譎。

  這片區域的天機因為龍氣與地脈改動,本就混沌一片,此刻更是難以分辨。

  他回到靜室,取出珍藏的龜甲與五帝錢。

  淨手焚香,平心靜氣,開始起卦。

  第一次,得火地晉卦,變爻在六二。

  爻辭似乎隱含進取順利之意。

  但結合變卦,又顯得撲朔迷離。

  他不放心,再次起卦。

  第二次,竟得山地剝卦,大凶之象!

  他心中一凜。第三次,卦象又變成了風天小畜,平平無奇,甚至小有積蓄。

  第四次、第五次……

  卦象次次不同,吉凶悔吝,雜亂無章,彼此矛盾,毫無邏輯可言。

  玄機子眉頭越皺越緊,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修道多年,從未遇到過如此詭異的情形。

  卦象是天地之機的反映,如此混亂。

  要麼是所問之事牽扯的因果太大,天機徹底被蒙蔽。

  要麼就是有極高明的存在,出手擾亂了這一片區域的數與理。

  猶豫再三,他還是收拾起卜具,匆匆來到關天祿所在的主廳。

  廳內燈火通明,關天祿並未休息。

  而是斜靠在一張鋪著白虎皮的軟榻上,閉目養神。

  聽取幾名手下匯報明日的細節安排。

  「王爺。」玄機子躬身行禮,臉色凝重。

  關天祿睜開眼,一雙鳳目中精光內蘊,不怒自威:

  「玄機先生,卜算如何?可有所得?」

  他知曉這位供奉的本事,對其頗為倚重。

  玄機子深吸一口氣,沉聲道:

  「回稟王爺,屬下……連起五卦,卦象次次不同,吉凶不一,混亂不堪。

  又以紫微斗數推算,亦是結果矛盾,難以定論。

  此事……絕非尋常!

  恐有極大變數隱於暗中。

  屬下斗膽,懇請王爺立刻加派人手。

  甚至最好能派人悄然外出,在莊園周邊仔細巡查一番,以防不測!」

  此言一出,廳內眾人神色皆是一凜。

  坐在下首的那位地修供奉立刻站了起來,他是此地風水陣法的布置與維護者。


  他先是對玄機子拱了拱手,然後轉向關天祿,語氣沉穩中帶著一絲不以為然:

  「王爺,玄機道友所言,或許有些多慮了。

  此地風水格局,已被屬下以秘法結合王爺天潢貴胄之氣徹底修改、隱藏。

  氣運自成一體,與外界不同。

  這等強行改易,本就對天機感應,卜算卦象有極大的干擾與扭曲。

  加之我等後日便要行雷霆之事,氣機交感,殺意引動。

  玄機道友修為高深,心生警兆。

  偶感卦象混亂,實屬正常。」

  他看了一眼玄機子,繼續道:

  「至於派人外出巡查。

  王爺,非是屬下不願。

  實因此時派人外出,必然要短暫開啟陣法門戶。

  極易被外界感知,泄露此地氣機。

  萬一那陸家也有精通地脈感知,或望氣之術的高手在附近。

  豈不是打草驚蛇,徒增變數?

  依屬下之見,此刻一動不如一靜。

  只要我等陣法穩固,高手齊聚,以逸待勞。

  任憑外面有何風吹草動,後日只管以力破巧便是!」

  關天祿聽完,目光在玄機子與地修臉上掃過,沉吟不語。

  他生性多疑,但更傾向於穩妥和掌控。

  玄機子的警告讓他心生警惕,但地修所言也不無道理。

  此刻外出探查,確有暴露風險。

  不等玄機子再開口爭辯,關天祿擺了擺手,做出了決斷:

  「好了,不必爭執。

  玄機先生警示之心,本王知曉。

  然則此刻確不宜節外生枝。

  此地陣法乃你我心血,高手雲集,更有本王坐鎮。

  除非那陸景安有通天徹地之能,能將我等全部無聲無息坑殺於此絕地。

  否則,只要有一人得以脫身。

  憑我等之力,後日覆滅陸家,易如反掌!

  此事,不必再議。

  爾等各自下去,好生準備,養精蓄銳,只待後日雷霆一擊!」

  見王爺已然定調,且語氣不容置疑。

  玄機子張了張嘴,最終將所有的話咽了回去。

  化作一聲無聲的嘆息,躬身退下。

  地修供奉眼中閃過一絲得色,也行禮退出。

  關天祿重新靠回軟榻,閉上雙眼,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

  關天祿並不覺得自己剛剛說的托大。

  因為事實就是,除非陸景安有本事將他們全部坑殺在這裡。

  否則,陸家必亡。

  為了這次復仇,他從王府內調來了數位銘文境高手。

  加上一直在身邊的的力量,以及胡家承諾的配合。

  他不信陸家能翻出什麼浪花。

  ……

  茶山這邊,工兵連一直忙碌到凌晨時分。

  才終於將那處口袋區域的複合連環雷場完全布置、偽裝、測試完畢。

  看著那些精心掩埋,串聯的炸藥和各式詭雷裝置。

  即使是親手布置的工兵連長,也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他不敢想像,如果真的有人踏入這片死亡區域。

  同時引爆這足以將小山頭抹平的炸藥,會是一副怎樣的人間地獄景象。

  這樣的威力,別說炸人。

  就算是傳說中的妖獸、甚至防禦驚人的法器陣法。

  恐怕也要在瞬間被撕成碎片,化為烏有。

  工兵連長帶人返回臨時營地,向陸景安復命。

  陸景安仔細聽了他的匯報。

  又親自以靈覺遠遠感應了一下那片區域隱而不發的,令人心悸的毀滅性氣息,滿意地點點頭。

  陸景安揮手讓黑熊帶工兵們下去休息,並吩咐給予重賞。


  在事情徹底解決,塵埃落定之前。

  這些知曉內情、掌握著起爆關鍵的工兵,必須留在茶山,不能離開。

  對此,這些工兵並無怨言,陸景安出手闊綽。

  每人五十塊大洋的賞錢,幾乎抵得上他們半年的軍餉。

  更不用說還有好酒好肉招待。

  多待幾日,權當休整了。

  「師姐,等下你隨我回城,準備明日之事。

  我讓師傅過來,接替我們在此地坐鎮,負責最後的收網。」

  陸景安對一直守在一旁的沈晚辭說道。

  「好。」沈晚辭乾脆應下。

  陸景安起身,最後望了一眼那片在夜色與薄霧中仿佛沉睡的死亡陷阱。

  低聲自語了一句:「希望能留下些完整點的『材料』。」

  他對關家那些修士身上可能攜帶的,高品質的詞條,依然抱有期待。

  但面對如此當量的炸藥,陸景安也清楚。

  很可能連人帶神魂,都會被炸得灰飛煙滅,什麼都剩不下。

  現在,也只能祈禱運氣好些,能殘留些有用的神魂碎片了。

  陸景安與沈晚辭連夜返回使館。

  而陳煊則接到消息,悄然出發。

  前往茶山,接替兩人。

  隱於暗處,監視那片區域,並掌握最終的引爆時機。

  ……

  清晨,天色微明。

  使館內的小餐廳,蘭花早已起身。

  親手為陸景安熬製了清淡養胃的白粥,配了幾樣精緻爽口的小菜。

  陸景安靜靜用完,放下碗筷。

  蘭花一邊收拾,一邊輕聲問道:「公子,今日……還要出去嗎?我看您昨夜回來得晚。」

  陸景安看向她,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種大戰前夕的平靜:

  「不出去了。該挖的坑已經挖好,該布的網已經撒下,該做的準備都已就緒。

  接下來,就只等魚兒入網,收線起獲了。」

  蘭花似懂非懂,但聽出公子語氣中的篤定與一絲寒意。

  心中稍安,柔聲道:「那我晌午,給公子做些您愛吃的菜。

  公子這兩日奔波,都清減了些。」

  陸景安點點頭,目光投向窗外漸亮的天光。

  與此同時,胡家老宅與白煥秘密集結兵馬的城外莊園。

  也同樣瀰漫著一種壓抑而又亢奮的氣氛。

  所有的陰謀、所有的布置,所有的人手調動,都已接近尾聲。

  在胡弘進與白煥看來,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只等陸懷謙上任,他們的大網便可收緊。

  將那不知天高地厚的陸家父子,連同他們驟然得來的權勢,一起碾碎、吞噬!

  二月初一,這看似普通的日子,因北江城警備司令上任,反而是讓整個江城看上去頗為的熱鬧。

  江城的各路名流、士紳大戶,豪門,以及一些有頭有臉的勢力,都幾乎到場了。

  胡弘進也是親自到場負責主持。

  畢竟他布置了這樣一場大局,他怎能不親眼看著,陸景安和陸懷謙,是如何的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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