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觀禮的人確實不少。
江城有頭有臉計程車紳、名流、富商幾乎到了大半。
將原本空曠的使館禮堂擠得滿滿當當。
不過這片原奧菲國公使館的建築群面積著實廣闊。
禮堂也修建得頗為氣派,容納這數百人倒也不顯擁擠。
反而更添幾分熱鬧與眾望所歸的景象。
禮堂前方臨時搭建的主席台上,鋪著猩紅的地毯。
一身嶄新戎裝,肩章閃亮的陸懷謙端坐中央,身旁是同樣身著禮服的省首。
而此刻站在講台前,手持演講稿。
正以飽含激情,抑揚頓挫的語調發表賀辭的。
卻是前警備司令,現任警備本部部長胡弘進。
胡弘進滿面紅光,聲音洪亮。
時而揮動手臂加強語氣,時而停頓下來。
用充滿敬佩與欣慰的目光,望向端坐的陸懷謙。
情感之真摯,表情之熱切。
彷佛陸懷謙不是奪了他權柄,讓他顏面掃地的敵人。
而是他失散多年,終於重逢並即將共創大業的手足兄弟!
那副模樣,任誰看了。
都會覺得他是真心實意地,為陸懷謙的高升感到高興。
彷佛陸懷謙坐上這警備司令的寶座,他胡弘進也與有榮焉,臉上有光。
今天胡家幾乎是傾巢而出,不僅胡弘進親自主持。
胡家一眾有頭有臉的族老、子弟、姻親,大半都坐在了台下前排。
就連之前被陸景安當眾鎖拿,又秉公釋放的胡家三少爺胡易峰。
也赫然在列,坐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胡易峰今日換了身簇新的寶藍色綢面長袍,頭髮梳得油光水滑,臉上甚至還勉強擠出了一絲笑容。
只是那笑容僵硬而扭曲,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刀子。
死死釘在台上的陸景安和陸懷謙身上,裡面翻湧的怨毒仇恨。
以及一種近乎癲狂的,即將大仇得報的殘忍快意。
幾乎要滿溢位來,毫不掩飾。
胡易峰心中正翻滾著最惡毒、最下流的念頭:
「笑吧!得意吧!陸景安!陸懷謙!
你們現在越風光,越得意,等下死得就越難看,越悽慘!
我要親眼看著你們被碎屍萬段!
我要當著你的面,把你陸家所有的女眷,一個個凌辱至死!
讓你在無盡的痛苦和屈辱中咽下最後一口氣!」
胡易峰那幾乎要擇人而噬的眼神,自然沒有逃過陸景安的感知。
事實上,從進入禮堂開始。
陸景安的靈覺便如同最精密的雷達,悄然覆蓋了整個空間。
台上胡弘進那誇張的表演。
台下每一個人或真誠、或虛偽、或緊張、或期待、或幸災樂禍……
諸多不一而足的細微神情與氣息波動,都如同掌上觀紋,清晰無比地對映在陸景安的心中。
陸景安不需要知道胡易峰具體在想什麼骯髒的念頭。
因為很快,這個跳樑小丑連同他背後的家族,都將化為歷史的塵埃。
台下眾多前來觀禮的江城頭面人物們,看著胡弘進如此真情實感、不遺餘力地烘托著陸懷謙,心中皆是念頭紛雜。
不少人暗自嘀咕。
看來胡家這次是真的認栽服軟了,連胡弘進都擺出這般低姿態。
這江城的天,怕是真的要徹底變了。
以後得緊緊抱住陸家這棵新的大樹才行。
一些原本搖擺的牆頭草,心中的天平又向陸家傾斜了幾分。
胡弘進終於結束了他那篇情真意切,感人肺腑的長篇賀詞。
在一片禮節性的掌聲中,滿臉堆笑地退到一旁。
接下來,便是最重要的環節——交接印信。
這一步,便不由胡弘進主持了。
新任的江省省首,一位年約五旬、面容清癯、穿著中山裝的老者,站起身來。
他是馮亭璋入主江城後新任命的人選,並無多少實權。
更多是一種象徵,代表文官政府對軍事任命的形式認可。
原來的省首早在關昌兵敗的訊息傳來時,就連夜帶著家小細軟跑得沒影了。
省首雙手捧著一個覆蓋著明黃色綢緞的紫檀木托盤。
盤中端正地放著一方青銅鑄造,雕刻著虎鈕的厚重印信,這便是江省警備司令部司令的官印。
他步履沉穩地走到陸懷謙面前,神色鄭重,語氣熱絡中帶著幾分客套與期許:
「陸司令,馮大帥慧眼識珠,全省士民翹首以盼。
今日,我便代表省府,將這江城及江省防務治安之重任,正式託付於你。
望司令能恪盡職守,保境安民,不負大帥與百姓厚望。」
對他而言,陸懷謙這個手握實權的司令,才是他未來在江城能否安穩的依靠。
陸懷謙起身,立正,向省首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然後雙手接過那沉甸甸的印信,聲音洪亮而堅定:
「請省首放心,懷謙定當竭盡全力,整頓防務,肅清地方。
確保江城與江省安寧,絕不辜負馮大帥信任,亦不負省首所託!」
省首臉上露出笑容,伸手拍了拍陸懷謙的手臂,本想拍肩。
但陸懷謙身材高大,改為拍臂:「好!有陸司令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我相信,在司令的帶領下,我江省治安必將煥然一新,重現朗朗干坤!」
就在省首這【朗朗干坤】的祝福話語餘音未落之際——
「砰!砰砰砰——!」
一陣突兀而刺耳的槍聲,猛地從使館區外的街道方向傳來!
打破了禮堂內剛剛營造出的莊嚴與和諧氣氛!
槍聲很近,彷佛就在兩條街外。
甚至能聽到流彈擊中牆壁或玻璃的碎裂聲!
緊接著,又是幾聲零星的槍響。
然後便是一陣更加密集,如同爆豆般的交火聲!
其間還夾雜著隱約的呼喊,慘叫與器物倒塌的轟鳴!
這突如其來的,就在眼皮底下的激烈交火聲。
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剛剛說完朗朗干坤的省首臉上。
也抽在了所有前來觀禮,正準備向新司令道賀計程車紳名流心上!
更是在陸懷謙剛剛接過印信,宣誓就職的這一刻。
給了他和新成立的警備司令部,一個無比難堪的下馬威!
禮堂內瞬間一靜,隨即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和竊竊私語。
眾人臉上皆露出驚疑、不安、乃至看好戲的神色。
雖然這年頭兵荒馬亂,槍聲不算稀奇。
在場的也都是見過風浪的人物,不至於嚇得屁滾尿流。
但這亂子來得實在太巧,太不合時宜!
簡直就是對著陸懷謙的臉狠狠踩上一腳,彷佛在預兆。
你陸懷謙一上任,這江城就要天下大亂,你根本沒能力掌控局面!
無數道目光,或明或暗,齊刷刷地聚焦在剛剛接過印信的陸懷謙臉上。
想看看這位新司令,面對如此公然,如此惡毒的挑釁和開局,會作何反應。
是驚慌失措?是暴跳如雷?
還是……束手無策?
陸懷謙手托印信,身形挺拔如松。
臉上沒有絲毫預想中的怒意,驚慌或是尷尬。
陸懷謙的神色平靜得近乎漠然,彷佛外面那激烈的槍聲,那刻意製造的混亂。
不過是遠處集市上幾聲微不足道的鞭炮響動。
這份山崩於前而不變色的從容與鎮定,讓許多原本心存輕視或等著看笑話的人。
心中都是一凜,收起了幾分小覷之意。
看來這位陸司令,倒不完全是鄉野出身的草包。
至少這份養氣功夫和沉穩氣度,非同一般。
陸懷謙能如此從容,自然是因為陸景安早已將胡家的全盤計劃。
包括利用幫會製造騷亂、調虎離山等步驟,原原本本地告知了他。
眼前的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甚至可以說是他們期待發生的。
魚兒,終於開始咬鉤了。
很快,禮堂側門被猛地推開。
一個人影慌慌張張,連滾爬地沖了進來。
來人穿著舊式警備部隊的制服,肩章顯示是個低階軍官。
他臉色發白,額角見汗,徑直跑到胡弘進面前。
上氣不接下氣地急聲稟報:「部、部長!不好了!出大事了!」
胡弘進眉頭一皺,擺出副惱怒的模樣,沉聲喝道:
「慌什麼!成何體統!沒看見省首和陸司令在此嗎?
慢慢說,怎麼回事?!」
那軍官喘了口氣,語速極快地說道:
「是、是城南的四海堂,和城東的青龍會!
這兩伙人不知發了什麼瘋,為了爭奪碼頭新到的兩船洋布。
直接在街上動起手來,動了槍!
現在兩邊的人馬正在火併,已經打死打傷好些人了!」
胡弘進一聽,頓時勃然大怒,猛地一拍面前的桌子。
發出「砰」的一聲巨響,怒喝道:
「胡鬧!簡直是無法無天!
這兩個混帳東西,平日裡爭強鬥狠也就罷了,也不看看今天是什麼日子!
今天是我陸……陸司令新官上任,普天同慶的大好日子!
他們也敢在這個時候鬧事,當真是活膩了!
你,立刻帶人,去把四海堂的朱老四和青龍會的劉疤子給我抓來!
我倒要看看,是誰給他們的膽子!」
「部長!抓、抓不得啊!」
那軍官非但沒動,反而臉上露出更加為難,甚至驚恐的神色,連連擺手。
「有何抓不得?
兩個上不得台面的地痞頭子,平日裡給他們三分顏色,還真開起染坊了?
今日正好拿他們開刀,以正法典!」
胡弘進義正辭嚴,彷佛真是鐵面無私的執法者。
軍官哭喪著臉,急道:
「部長,不是屬下不去,是……是情況有變!
據下面兄弟冒死回報,那朱老四和劉疤子這次不知怎的。
竟然都說動了碼頭幫、同義堂、小刀會等七八個大小幫會一起下場助拳!
現在不只是他們兩家在打,小半個江城,七八條街都打起來了!
好多商鋪被砸被搶,還有地方起了火!
亂成了一鍋粥!
要是現在去抓他們兩個頭子,底下那幫殺紅了眼的亡命徒肯定要炸鍋,局面就更沒法收拾了!
恐怕會釀成席捲全城的大暴亂啊!」
胡弘進聽完,臉上露出驚愕與棘手的表情。
彷佛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超出了他的控制。
胡弘進直接重重的一拍桌子:「胡鬧,他們簡直是胡鬧,抓,把所有人都抓了。」
手下再次為難的開口道:「部長,我們的人手不足。
我們的人手,按照之前的命令,已經裁撤了一半。
現在剩下的人控制不了這麼多人。」
胡弘進聽了這話,彷佛才剛想起來,自己已經不是警備司令部司令一般,而後有些尷尬的轉頭看向了陸懷謙。
他胡弘進彷佛這才想起自己已經不是警備司令,臉上堆起尷尬而無奈的笑容。
轉頭看向一直冷眼旁觀的陸懷謙,語氣帶著歉意與求助:
「陸老弟,你看這事鬧的……這都是我之前疏忽,遺留的隱患。
結果偏偏趕在今天爆發,攪了你的就職典禮,真是……唉!
不過現在情況緊急,還請陸老弟。
不,請陸老弟務必援手,儘快平息亂局,以免釀成大禍啊!」
陸懷謙將手中的司令印信輕輕放在面前的桌上,發出不輕不重的一聲「嗒」響。
陸懷謙抬起眼皮,看向演得投入的胡弘進。
嘴角扯出一絲冰冷的弧度,語氣平淡。
卻字字清晰,帶著刺骨的諷刺:「胡部長的手下,果然各個都是精銳,訊息靈通,行動迅捷。
這外面的槍聲,響了不過一炷香的時間。
貴屬不僅立刻弄清了衝突雙方是誰,起因為何。
甚至連他們請了哪些幫會助拳,在哪些街道交戰,造成了多大破壞。
都打聽得一清二楚,如數家珍。
這份效率,這份對江城地下勢力了如指掌的掌控力,陸某……佩服得很。」
胡弘進臉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動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陰鷙,但很快被更深的虛偽笑容掩蓋。
胡弘進乾笑兩聲:
「陸老弟過獎了,都是手下人辦事還算得力。
這個……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當務之急是平息……」
陸懷謙直接抬手,打斷了胡弘進的話,語氣轉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胡部長,現在是戰時狀態,請稱職務。」
胡弘進被這毫不客氣,近乎打臉的話噎得呼吸一窒。
臉色瞬間漲紅,又轉為鐵青,胸膛明顯起伏了幾下。
胡弘進死死盯著陸懷謙,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好……好!陸、司、令!請你,立刻,下命令!」
陸景安在下面聽著不由得一陣莞爾。
自己這父親,也是有點東西的。
陸懷謙不再看他,目光掃向台下坐著的,屬於自己這一方陣營的幾名軍官。
這些人都是他從陰山帶來的骨幹,以及吳城留下協助的幾名得力軍官。
早已得到密令,做好了準備。
「劉團長,孫團長。」
陸懷謙聲音沉穩,不見絲毫慌亂。
「到!」兩名穿著護國軍軍服、神色精悍的軍官應聲而起,立正待命。
「按預定計劃,甲、乙方案同時執行。
劉團長,你部負責城東、城南區域。
孫團長,你部負責城西、城北區域。
以排為單位分散行動,進入指定街區。
遇有持械聚集、打砸搶燒者,先鳴槍示警。
拒不聽令者,可視作叛亂,就地格殺!
首要目標,擊斃或抓捕各幫會頭目及骨幹!」
「是!」
兩人齊聲應道,轉身快步離去。
「傳令城門守軍,立即關閉四門,許進不許出!
沒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擅開城門!
凡有衝擊城門、試圖強闖者,殺無赦!」
「命令警備本部剩餘人員,全部留在營區待命,無令不得擅動!
違令者,以通敵論處!」
陸懷謙一連串命令,條理清晰,目標明確,殺氣凜然。
卻又透著一種穩坐中軍帳的從容。
根本沒有被胡弘進牽著鼻子走,去援手什麼。
而是直接按照自己的預案,以雷霆手段進行鎮壓和清剿。
同時順手將胡弘進可能調動的人手直接按住。
聽著這一道道冷靜而果決的命令,看著那兩名軍官領命而去時沉穩迅捷的步伐。
台下那些原本因騷亂而有些慌亂計程車紳們,漸漸安靜下來,心中稍安。
看來這位陸司令並非毫無準備,也絕非易於之輩。
胡弘進臉色則是更加難看,陸懷謙的反應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不僅沒有慌亂求助,反而直接接管全域性,甚至將他的舊部也控制住了。
不過,胡弘進心中隨即冷笑。
任你安排得再周密,等下真正的殺招降臨,看你還能不能這般鎮定!
至於陸懷謙封鎖城門,胡弘進更是毫不擔心。
關天祿和那些高手,根本就沒在城外。
他們一直就在城內,只等訊號!
時間,在一種詭異而緊張的氣氛中緩緩流逝。
禮堂內的眾人,大多沉默著,側耳傾聽著外面的動靜。
陸懷謙重新坐回主位,閉目養神。
陸景安坐在父親下首,同樣神色平靜。
甚至端起茶杯,輕輕吹著浮葉。
外面的槍聲,從一開始的密集爆響。
逐漸變得稀疏、零落,間隔越來越長。
尤其是使館區附近,槍聲早已停歇。
只有遠處某些區域還偶爾傳來一兩聲冷槍。
顯然,陸懷謙派出去的人馬正在迅速控制局面。
那些烏合之眾的幫會分子,在正規軍的鎮壓和格殺令面前,不堪一擊。
胡弘進站在一旁,顯得有些焦躁,他不時抬起手腕。
看著那塊昂貴的西洋金表,眉頭越皺越緊。
約定的時間……快到了。
陸景安將他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忽然放下茶杯。
抬眼看向胡弘進,語氣帶著一絲玩味:
「胡部長似乎很著急?是在等什麼人,還是在等什麼事?」
胡弘進心中猛地一跳,強作鎮定,乾笑道:「陸公子說笑了,我能等什麼,只是擔心城內的亂子……」
胡弘進話音未落。
「轟!!!轟轟轟——!!!」
一陣遠比之前所有槍聲加起來都要沉悶,都要厚重,都要震撼人心的巨響。
如同夏日連綿的悶雷,又如同巨獸的咆哮。
驟然從江城東南方向,隔著一段距離傳來!
那聲音中,清晰地夾雜著火炮的轟鳴!
雖然聽起來似乎距離城區有數里之遙,但那特有的,震動大地的威勢,絕非尋常槍戰可比!
這炮聲,如同一個開關。
瞬間點燃了某些人壓抑已久的瘋狂!
一直強行按捺,面色猙獰的胡易峰。
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第一個從座位上彈了起來!
胡易峰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了狂喜、怨毒、扭曲的極致亢奮!
他猛地伸手指向台上的陸景安,因為極度的興奮。
手指都在劇烈顫抖,聲音尖利得幾乎破音:
「陸景安!你聽到了嗎?!
炮聲!是炮聲!你完了!
你們陸家全完了!
哈哈哈!
今日就是你們的死期!
是你們陸家滿門的忌日!」
胡易峰狀若癲狂,又指向台下那些面色大變的觀禮士紳,唾沫橫飛地嘶吼:
「還有你們!你們這些有眼無珠、趨炎附勢的牆頭草!
你們也要跟著陸家一起陪葬!
不想死的,現在就給我滾過來!
跪在我們胡家人面前,挨個磕頭!
把你們家裡所有的金銀財寶、地契房契,統統交出來!
這樣,說不定本少爺心情好,還能饒你們一條狗命!」
最後,他再次將血紅的眼睛釘在陸景安身上。
臉上露出一種殘忍而變態的笑容,一字一句地說道:
「至於你,陸景安,你是必死無疑的!
誰也救不了你!
不過……如果你現在像條狗一樣爬過來。
跪在我面前,舔我的靴子,好好求我。
說不定,我大發慈悲,還能賞你和你爹一個全屍!
怎麼樣?爬過來啊!
像狗一樣爬過來求我啊!
哈哈哈!」
胡易峰突然站出來,裝若癲狂的開始瘋狂的咆哮。
在場之人解釋懵了一下,然後聯想到了外面的槍炮聲。
這些人的臉色瞬間白了下來。
他們的心中不約而同的生出了一個同樣的想法。
這江城的天,怕是又要變了。
胡家果然還是不甘居於人下的。
胡家果然還是又反了啊。
今日這就職典禮,怕是不可能完整的進行下去了。
陸景安對此倒是不緊不慢的看向胡弘進問道:「胡部長,胡易峰這是什麼意思?」
「他這是瘋了,還是你們胡家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