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是心念微動,將那枚金光流轉的【天地同力】詞條,成功佩戴於識海深處的屬性面板之上。
陸景安便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玄妙變化。
並非力量暴漲,也非靈氣灌體。
而是一種更加宏大,更加飄渺的勢的凝聚與匯聚。
冥冥之中,彷佛有無數細不可察的絲線。
自虛空中垂落,纏繞於陸景安身周。
又彷佛陸景安自身的存在,與腳下這片土地,與頭頂這片天空的某種韻律。
產生了更深層次的共鳴。
舉手投足間,似乎都能引動一絲微不可查的勢的流動。
讓陸景安與周遭環境的聯絡變得前所未有的緊密。
「這金色詞條的效果……果然神異非凡!」
陸景安心中暗贊。
這種對大勢的感知與牽引,遠超他之前的預期。
它並非直接作用於戰鬥,卻可能在任何決策、任何遭遇中。
帶來意想不到的微妙傾斜,如同順水行舟,總能借到那一縷最合時宜的東風。
更令陸景安欣喜的是,【天地同力】所帶來的這種勢的凝聚與加持。
與陸景安已有的【山河之主】詞條所賦予的,在一定範圍內影響甚至改寫水土規則的能力。
並無衝突,反而隱隱有相輔相成之感。
勢,或者說氣運。
是一個極為模糊,籠統卻又真實存在的概念,玄之又玄。
【山河之主】更像是一種權柄。
是直接作用於方寸天地的規則力量。
是地利的極致體現。
而【天地同力】則更偏向於影響個體與宏大天時、人和的親和與共鳴。
是一種對無形運勢的引導與借用。
兩者一為地,一為天。
一為實,一為虛。
屬性迥異,卻又在更高層面上隱隱呼應。
從詞條屬性來看,【山河之主】是土、水雙屬性。
厚重磅礴,承載萬物。
【天地同力】則是魂屬性特質。
關乎靈覺,感悟與冥冥中的牽連。
這種對勢的敏銳感知與牽引能力。
對於任何修士而言都彌足珍貴。
尤其是對於地修一脈的修士來說。
更是夢寐以求的至高體驗之一。
地修溝通地脈,調理山川。
本身就對地氣,地勢極為敏感。
若能再得天地同力加持,感悟甚至引導一方大勢。
無異於如虎添翼,修行與鬥法都將占儘先機。
陸景安仔細感悟著面板上,那枚新生的金色詞條散發出的獨特韻律。
心中對九旗這個古老的評價,不由得又拔高了幾分。
「這九旗……底蘊果然深不可測。
僅僅是一方印璽,其中蘊含的古老靈韻與規則碎片。
便能提煉出【天地同力】這等金色詞條。
若是能將他們歷代收藏,供奉的真正重器,傳承至寶搜刮一遍……」
這個念頭只是稍稍浮現,便讓陸景安心頭一陣火熱。
彷佛看到了無數金色的詞條向他招手。
但很快,這股火熱便被陸景安以強大的意志力按捺下去。
現在想這些,還為時過早,甚至可以說是痴心妄想。
且不說九旗的核心勢力遠在東邊沿海及關外。
與江城相隔何止千里,鞭長莫及。
就算近在咫尺,以陸家目前這點基業和實力。
想去碰一碰九旗這等龐然大物,也無疑是螳臂當車,自尋死路。
九旗可是曾經定鼎天下,底蘊深厚無比的超級勢力。
所謂「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根本不足以形容。
如今的九旗,即便因時代變遷,內部紛爭而有所衰落。
那也是餓瘦了少許的巨象,體量依舊遠超尋常的「馬」乃至「駱駝」。
主動去招惹,絕對是取死之道。
「不急……」
陸景安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眼神重新變得清明而冷靜。
「寶物雖好,也要有命拿,有命用。
當前首要之務,是守住江城,渡過眼前這一劫。
九旗……可以慢慢等,等他們自己撞上來。」
陸景安不怕九旗不撞上來的,關家幾乎快要被自己殺絕了。
以九旗的脾性,此事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只是現在封禪才是大事,九旗才暫時的沒有來找自己罷了。
將心思收回,陸景安再次將注意力集中在眼前最迫切的危機上。
正合帝對江城,對南龍脈七寸之地的必得之心。
這不僅關乎所謂天下蒼生的大義,更直接關係到陸家的生死存亡!
一旦江城失守,南龍脈被截,天下大亂。
陸家這艘剛剛起航不久的小船,頃刻間便有傾覆之危。
至於攜家帶口遠遁海外,逃往大洋彼岸避禍?
這個念頭陸景安不是沒想過。
但經過這些時日的了解與推算,陸景安早已將其否決。
在那些被「邪神」信仰籠罩,規則迥異的異域。
陸景安這種來自夏國的正統修士,尤其是身懷重寶,潛力驚人的修士。
簡直就是黑夜裡的明燈,會吸引無數不懷好意的目光。
放棄修為苟活,或者卑躬屈膝給洋人當狗?
這兩個選項,從來就不在陸景安的考慮範圍之內。
陸景安的道,在於爭,在於守,在於堂堂正正。
在這片生於斯長於斯的土地上,闖出一片天!
就在陸景安成功佩戴【天地同力】,心潮起伏,規劃未來的同時。
遠在江城數百里之外,群山環抱、雲霧繚繞的玄山宗山門深處。
一座氣勢恢宏,古樸滄桑的大殿內,氣氛卻有些凝滯。
青梧正躬身站在大殿中央,將他與玉衡子師叔前往江城的經歷。
添油加醋且重點突出了,陸家的囂張跋扈與目中無人。
詳細稟報給了端坐在大殿盡頭,高高在上的那道身影。
玄山宗當代宗主,玄胤真人。
玄胤真人並未穿著多麼華麗的衣服,只是一身簡單的玄色寬袖長衫。
頭髮以一根木簪隨意挽起。
他面容看起來約莫四五十歲,膚色紅潤。
三縷長須垂於胸前,雙目開闔間並無精光四射,反而有種深潭般的沉靜。
他就那樣隨意地坐在那裡,身下是普通的青石蒲團。
背後是繪有玄山雲霧圖的巨大屏風。
但奇怪的是,任何進入大殿的人,第一眼望去,都會產生一種錯覺。
彷佛坐在那裡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座山!
一座與腳下大地相連,與背後屏風上的雲霧山川融為一體,亘古存在的山峰!
他的一呼一吸,似乎都隱隱牽動著殿內微弱的氣流。
與整座玄山宗地脈的某種韻律暗自相合。
這並非刻意散發的威壓,而是一種修行到極高深處。
天人交感、身與地合的自然氣象。
玉衡子靜立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
對青梧那明顯帶有個人情緒,誇大其詞的描述,選擇了沉默。
玉衡子面色平靜,心中卻微有嘆息。
自己這位師侄,天資是不錯。
被宗主收為親傳,難免心高氣傲。
此次江城之行受挫,怕是積了一肚子怨氣。
玄胤真人靜靜聽完青梧那帶著激憤的講述,目光平靜地轉向玉衡子。
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特的共鳴感。
彷佛不是從喉嚨發出,而是從大殿的樑柱、地磚中迴蕩而來:
「玉衡師弟,你可還有需要補充的?」
這聲音入耳,修為稍弱者便會感到心神微震,生出一種想要躬身下拜的衝動。
玉衡子身形微微一緊,抵抗著那無形的氣勢壓迫。
抬頭拱手,聲音平穩地答道:
「回掌教師兄,青梧師侄所述經過大致不差。
陸家那位少主陸景安,確如傳言般年輕氣盛,且對我等缺乏足夠敬畏。
其態度強硬,拒絕合作,並……確有武力威脅之語。
師弟並無更多需要補充。」
玉衡子回答得很有技巧,肯定了經過。
對青梧渲染的態度部分不置可否。
只點出「年輕氣盛」、「缺乏敬畏」、「態度強硬」以及「確有威脅」這幾個關鍵事實。
至於其中有多少水分,留給宗主自己判斷。
玄胤真人微微頷首,對於青梧所言是否完全屬實。
陸家究竟有多無禮,他似乎並不甚在意。
甚至懶得去以神念探查或推演其中細節。
於他而言,這些細枝末節。
在宗門大計面前,微不足道。
他直接看向下方站立的長老佇列中一人,
那是一位面容清癯,留著山羊鬍須的長老,正是與玉衡子同輩的玉璇子。
「玉璇子師弟,」玄胤真人淡淡開口,聲音在大殿中迴蕩。
「此事,便勞煩你跑一趟江城陸家。」
玉璇子立刻出列,躬身應道:「謹遵掌教師兄法旨。不知此行,師弟該如何行事?是需施以懲戒,還是……」
玄胤真人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暫且無需衝突。帶上我玄山宗的誠意,先行安撫。
告知陸家,玄山宗知曉其顧慮,封禪之事,關乎天下,非陸家一隅可擋。
讓其稍安勿躁,莫要自誤。
待封禪之事塵埃落定,天下格局明朗,宗門自會再與其分說。」
這話里的意思很明確:先哄著,穩住陸家,別在關鍵時刻給正合帝的計劃添亂。
等正合帝事成或事敗,大局已定,再回頭收拾你陸家不遲。
玉璇子心領神會,躬身道:「師弟明白。」
然而,下方的青梧聞言,臉上卻閃過一絲不甘。
青梧覺得宗門如此處置,未免太過軟弱,折了玄山宗的顏面。
青梧再次上前一步,語氣帶著幾分急切與不滿,高聲道:
「師尊!那陸家實在太過猖狂無禮!
不僅悍然拒絕我玄山宗好意,更口出狂言,視我宗門如無物!
此等桀驁不馴、又手握重兵、占據要地的家族。
實乃心腹之患,理應儘早剷除,以絕後患才是!」
青梧偷眼瞧了瞧師尊那古井無波的臉,咬了咬牙,繼續道:
「而且,那陸景安還曾當眾威脅,說我玄山宗若不如他所願。
他便要調集重炮,將我玄山宗山門……夷為平地!
此等狂悖之言,豈能輕縱?
弟子懇請師尊,可否請動一位閉關的宗老出手。
雷霆一擊,直接鎮殺陸家核心,既可立威,亦可永除後患!
看天下還有誰敢小覷我玄山宗!」
這才是青梧真正的底氣與小心思。
青梧是宗主親傳,知曉宗門一些底蘊。
那些常年閉關、修為深不可測的宗老,才是玄山宗真正的定海神針。
若能請動一位出手,在他看來,抹平區區江城陸家,不過翻手之間。
玄胤真人聞言,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糊塗。那些宗老,皆是宗門底蘊,壽元寶貴,非生死存亡之際,豈可輕易喚醒?
如今天地靈機雖在復甦,卻遠未到鼎盛之時。
此時喚醒宗老,損耗巨大。
得不償失,於宗門大計無益。」
他頓了頓,目光似乎穿透大殿,望向了遙遠的北方:
「當前首要,乃應對正合帝『封禪』之事。
此乃關乎天下氣運流轉、修行界未來格局之關鍵。
我玄山宗能否在此大變局中攫取足夠利益,更進一步,皆繫於此。
陸家之事,與之相比,不過疥癬之疾。
至於其威脅之言……」
玄胤真人嘴角似乎牽起一絲極淡的,近乎嘲諷的弧度:
「等他真能尋到我玄山宗的山門所在,再說不遲。」
他這話說得輕描淡寫,透露出強大的自信。
玄山宗山門隱秘,有陣法遮掩,尋常修士根本難以尋覓。
在他看來,陸景安所謂的「炮轟山門」,不過是無知者的狂言罷了。
然而,就在他「再說不遲」這四個字尾音尚未完全落下之際——
「轟!!!」
一聲沉悶如滾雷、卻又尖銳刺耳的巨響。
猛地從極遠處傳來,穿透了山間雲霧,隱隱震動了玄山宗主峰!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隆隆的炮聲接二連三地響起。
雖然因為距離遙遠而顯得有些模糊沉悶。
但那獨特的,屬於現代火炮發射的轟鳴聲。
卻如同重錘,狠狠敲在了大殿內每一個人的心頭上!
「什麼聲音?!」
「打雷了?」
「不對!是炮聲!是火炮!」
殿內頓時響起一片低低的驚呼與議論。
玄山宗內雖多是修士,耳聰目明。
但他們的感知範圍大多局限在數十丈,最多百丈之內。
何曾能察覺到從如此遙遠距離傳來的,密集的火炮轟鳴?
這炮聲來得太過突兀,太過詭異!
玄胤真人那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
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很快,一名值守山門的外門弟子臉色焦急,快步地衝進大殿。
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因為驚懼而有些變調:
「啟……啟稟宗主!
不……不好了!
山門之外,約……約莫三里處的山腳下。
突然出現不明軍隊,正在向我宗門方向……開炮轟擊!」
「可看清是哪方人馬?旗幟番號為何?」
一位長老急聲問道。
那弟子咽了口唾沫,顫聲道:
「看……看不清具體旗幟,但觀其衣著裝備。
似乎……似乎是江城那邊陸家警備司令部的兵!」
「江城陸家?!」
「陸景安?!」
「他怎麼知道山門在此?!」
殿內瞬間譁然!
一道道或震驚、或憤怒、或難以置信的目光。
齊刷刷地投向了剛剛還在慷慨陳詞的青梧,以及面色驟然變得無比難看的玉衡子!
青梧的臉色「唰」一下變得慘白,毫無血色,身體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
玉衡子也是瞳孔驟縮,額頭瞬間沁出冷汗。
山門位置暴露了!
陸家竟然真的敢動手,而且動作如此之快,如此之狠!
他們立刻意識到問題出在哪裡。
他們從江城返回時,被人跟蹤了!
而且跟蹤者手段極為高明,竟然一路尾隨數百里。
穿越山林雲霧,精準地找到了玄山宗的山門所在!
而他們兩人,一個玄山宗長老,一個宗主親傳,竟然全程毫無所覺!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更是致命失誤!
玄胤真人的目光,如同兩座冰冷的大山,緩緩移到了玉衡子和青梧身上。
玉衡子只覺得一股無形的巨力壓在身上,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以頭觸地,聲音帶著深深的愧悔與顫抖:
「掌教師兄!是……是師弟失察!
歸途之中,竟未能發現被人尾隨,以致泄露山門重地!
師弟……師弟罪該萬死!請掌教師兄責罰!」
玉衡子主動將主要責任攬下,無論是否是青梧大意。
玉衡子作為長輩和此行主導者,都難辭其咎。
青梧也慌忙跪下,嘴唇哆嗦著,想要辯解,卻見師尊目光冰冷,嚇得連忙磕頭:
「師尊息怒!弟子……弟子也未能察覺……
但,但聽這炮聲雜亂無章,落點似乎也極為分散。
或許……或許他們並未真的找准我宗門核心所在,只是胡亂開炮,意圖驚嚇……」
青梧這話,帶著最後一絲僥倖,試圖減輕自己的罪責。
然而,彷佛是為了徹底打碎他這可憐的幻想——
「咚!!!!」
一聲遠比之前任何炮響都更加沉重,更加清晰的巨響,彷佛就在頭頂炸開!
整個大殿都微微震動了一下,樑柱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與此同時,大殿之外。
護山大陣被激發時特有的璀璨金光猛地亮起,將殿外映照得一片金碧輝煌!
一道半透明的,布滿複雜符文的光罩。
在主峰上空一閃而逝,擋住了某種來自極高遠處的無形衝擊。
狂暴的氣浪伴隨著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滾滾而來。
即使隔著陣法,也讓殿內眾人感到耳膜生疼,氣血翻騰。
這一炮,結結實實地打在了玄山宗護山大陣的核心屏障之上!
雖然未能擊破大陣,但那恐怖的衝擊力和震感,卻無比清晰地告訴殿內每一個人。
對方不僅找到了山門,而且炮彈的落點,正在迅速變得精準!
剛才那一炮,若非大陣抵擋,恐怕已經落到了主殿附近!
青梧剩下的話全都卡在了喉嚨里,嘴巴還張著。
臉色由白轉青,再由青轉紅,羞憤、恐懼、難以置信交織在一起,讓他幾乎癱軟在地。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遠處隱約還有零星的炮聲傳來,以及眾人粗重不一的呼吸聲。
玄胤真人沉默了足足有十幾息。
他臉上的平靜終於被徹底打破,雖然依舊沒有暴怒。
但那雙深潭般的眸子裡,已然有冰冷的寒光在凝聚、翻滾。
他放在膝上的手,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下。
良久,他緩緩開口,聲音比之前更加低沉,也更加冰冷,彷佛帶著山巔的寒氣:
「玉璇子師弟。」
「師弟在!」玉璇子連忙躬身,臉色也是無比凝重。
「去宗門寶庫,」玄胤真人的聲音一字一頓,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取『紫蘊靈玉佩』一件,『三百年火候的赤血參』一株,『兩百年的玉髓芝』一株。
一併帶去江城,交給陸家。」
「紫蘊靈玉佩」乃是溫養神魂,輔助修煉的靈寶。
「赤血參」、「玉髓芝」更是增長修為,療傷續命的寶藥,皆非凡品。
這代價,不可謂不重。
青梧和玉衡子跪在地上,頭埋得更低,渾身顫抖,不敢發出一絲聲響。
這額外的、沉重的賠禮,無疑是他們帶來的禍患。
吩咐完這些,玄胤真人似乎已將那一絲怒意壓下。
重新恢復了那古井無波,智珠在握的模樣。
只是眼神深處,寒意更甚。
他掃了一眼殿內神色各異的門人,緩緩道:
「此事,爾等無需太過介懷,亦不必急於尋仇。」
「陸家不過是一時僥倖,借了幾分時運的泥腿子罷了,根基淺薄,不識天數。」
他話鋒一轉,帶著一種俯瞰棋局的漠然:
「江城之地,乃南龍七寸之所在,氣運交匯之節點。
正合帝欲行封禪,此地勢在必得。
我玄山宗何須親自動手,徒耗實力,予人口實?
只需靜觀其變,坐看江城與正合帝麾下魔教,各方勢力拼個你死我活,兩敗俱傷。」
「待其時,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我玄山宗再以雷霆之勢出手,收拾殘局。
既可奪取南龍氣運之利,又可順手抹去陸家這等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蟻。
豈不美哉?」
玄胤真人的聲音在大殿中迴蕩,帶著一種冰冷的算計與絕對的自信。
彷佛江城與陸家的命運,早已在他一念之間註定。
青梧、玉衡子等人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紛紛亮起。
是啊,宗主所言極是!
何必現在與那瘋子一般的陸家硬拼?
讓正合帝去當這個惡人,消耗陸家的力量。
玄山宗只需最後出手摘取果實即可!
高,實在是高!
「宗主英明!」
眾人紛紛躬身稱讚,殿內凝重的氣氛似乎緩和了一些。
唯有少數老成持重的長老,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憂色。
那陸景安,當真會如宗主所料。
乖乖成為棋盤上任人擺布的棋子,與正合帝拼個兩敗俱傷嗎?
……
玄山宗內發生的這一切,遠在江城靜室中的陸景安自然無從知曉。
他此刻的心神,正沉浸在又一次提煉完成所帶來的反饋之中。
這一次的目標物,同樣是來自玄旗,寄存在胡家的諸多寶物當中的一件。
此刻,爭氣爐的虛影在識海中緩緩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銳利無匹,彷佛能切開神魂的橙色光華!
【提煉完成】
【獲得橙色詞條:庚金之光】
【備註:佩戴此詞條,每日可凝練,召喚一道至精至純的「庚金之氣」。
化為無形劍氣,鋒銳無匹。
專破各種護體罡氣,符籙靈光,對陰邪鬼物亦有極強克制。
每日限用一次。】
「庚金之光……一道鋒銳無匹的庚金劍氣,每日一次。」
陸景安審視著這個詞條的資訊,對其直接的攻伐能力倒是沒有太大驚喜。
他如今攻伐手段並不算缺,無論是武道修為。
還是【命運之刃】的詭異,亦或是【山河之主】的領域掌控,都足以應對大多數情況。
真正讓他心中微動,升起一絲期待的是另一個念頭。
「金屬性的橙色詞條……又是『庚金』這等至鋒至銳之氣所化。」
陸景安摩挲著下巴,眼神閃爍。
「這可是一個橙色的詞金屬性詞條,若是能將這【庚金之光】詞條。
鑲嵌到我自身對應的穴竅之中。
然後與其它的金屬性詞條一道發力,如此是否能夠提前凝聚出,象徵著宗師標誌的罡氣呢?」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便如同野草般在陸景安心頭蔓延開來。
罡氣乃是宗師的標誌之一。
至於罡氣本身,那也是較之靈元,有了巨大的提升的。
這就是相當於豆腐與鋼鐵之間的比較。
若能成功,陸景安的實戰能力必將再上一個台階!
「值得一試……」
陸景安眼中精光一閃,已然有了決定。
不過,此事需謹慎,需尋一安靜穩妥之處。
調動周身氣血真氣,慢慢嘗試融合,急不得。
陸景安收斂心神,將【庚金之光】的橙色光華也引入識海當中的屬性面板暫且安置。
目光再次變得深邃,望向了靜室窗外沉沉的夜色。
山雨欲來風滿樓。
玄山宗的禮物此刻已在路上。
但更大的風暴,正在遙遠的北方醞釀,隨時可能席捲而至。
陸景安必須抓緊每一分時間,提升自己,布局江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