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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來自邪神的報復【求訂閱】【求月票】

2026-09-22 15:29:56 作者: 汽泡冰美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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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諾瓦克一世於帝京馮府庭院中,啟動那詭異儀軌。

  試圖以家族命運為撬棍,悍然篡改馮亭璋天命之際。

  千里之外的江城,陸宅庭院。

  午後的陽光透過枝葉縫隙,灑下班駁光影。

  一方石桌擺在老槐樹下,桌上已擺好了幾碟時令瓜果。

  青瓷茶盞中,新沏的明前龍井飄散出裊裊清香,碧綠的茶湯在陽光下漾著溫潤的光。

  陸景安姿態閒適地坐在藤椅中。

  陳煊坐在他對面,閉目養神,氣息悠長。

  沈晚辭則坐在稍側的位置,她今日換了身月白色繡著淡青竹葉的旗袍,襯得身段玲瓏,氣質清冷中帶著一絲書卷氣。

  她並未說話,只安靜地坐著。

  目光偶爾掃過庭院角落那幾叢開得正盛的蘭花,又或是落在陸景安沉靜的側臉上,不知在想些什麼。

  蘭花則是坐在陸景安的另一側,細心的給陸景安剝著瓜子。

  剝皮,將飽滿白淨的瓜子仁,放在盤子裡面,讓陸景安伸手就能拿到。

  這並非普通的午後小憩。

  陸景安是在看戲。

  吳城那邊與高盧人敲定協議,諾瓦克一世準備動手的確切時間,早已透過密電傳了回來。

  如此一場牽扯國運,神明與命運的大戲。

  陸景安雖身在江城,又豈能錯過前排雅座?

  尤其是對身懷【命運之刃】詞條的陸景安而言,隔空觀看命運長河中的波瀾。

  雖非毫無代價,卻也並非難事。

  諾瓦克一世能以其信仰與秘法為引,勉強勾動一絲家族命運長河的投影作為工具。

  陸景安同樣可以憑藉【命運之刃】的玄妙,讓自己的視線,悄然附著於那被攪動的命運漣漪之上。

  做一個冷靜的旁觀者。

  陸景安此刻心情確實極佳,唇角甚至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這不僅是因為即將看到高盧神使及其背後的邪神,如何一腳踩進他藉助夏國國運布下的天坑裡。

  更因為就在不久前,陸景安從秦升與孟瞻遺產中獲得的兩件物品。

  經【爭氣爐】提煉後,給了他遠超預期的驚喜。

  

  首先是秦升那盞看似不起眼的青銅古燈。

  【上昧神火】(紅)

  【備註】:此乃精,氣,神三寶中「神」之火焰。

  無形無質,專灼神魂。

  亦可淬鍊、重塑,鞏固神魂本源,對內景天地的構建與穩固擁有奇效。

  此火可與「中昧精火」,「下昧氣火」相合。

  若能齊聚,則可融匯升華,化為傳說中的【三昧真火】。

  當時看到這詞條備註,陸景安當時就心頭一跳。

  【三昧真火】!

  這必然是金色品質以上的頂級詞條!

  最關鍵的是,這三昧真火的特性,與陸景安計劃中以「熔煉萬物,重定干坤」為核心的【爭氣爐】內景藍圖。

  簡直是天作之合!

  爐無火不燃,火不烈不旺。

  若能將【三昧真火】煉入內景,作為爐火,其威能簡直不可想像。

  接著是孟瞻那塊煞氣沖天的饕餮石碑。

  【饕餮銘文】(紅)

  【備註】:此銘文自沾染上古凶獸饕餮真血的石碑中提煉而來。

  蘊含一絲吞噬、歸墟本源道韻。

  可將此銘文詞條附著於器物或生靈之上,使其獲得部分饕餮屬性。

  激發時,可憑藉自身精神力為引,形成吞噬之力。

  吞噬範圍涵蓋能量,物質,乃至部分概念性攻擊如詛咒,毒素等。

  吞噬上限與效果,受銘文承載物本身強度及激發者精神力強弱影響。

  這能力本身對當前的陸景安戰力直接提升不算巨大。

  但它的戰略價值和對未來內景的補全意義,讓陸景安心頭火熱。


  吞噬萬物的特性,若鐫刻在未來【爭氣爐】內景的爐體之上,會是何等光景?

  對敵之時,是否可能直接將對手轟來的罡氣、法術。

  甚至,對方的內景投影,領域之力,都給一口吞進爐中,強行煉化?

  光是想想,就讓人心潮澎湃。

  這兩個紅色詞條,單獨看或許只是強大的輔助或特殊能力。

  但若完美融入陸景安構思的【爭氣爐】內景。

  其產生的化學反應,絕非一加一等於二那麼簡單。

  它們來得太是時候了,如同為他量身打造,進一步夯實了他構建獨特內景的根基。

  實力的躍升,真正的質變,就在內景一舉。

  陸景安甚至有一個更為深遠的野望。

  陸景安欲以自身內景為基,嘗試煉化那識海深處。

  系統自帶的【爭氣爐】以及那神秘的屬性面板!

  隨著修為日深,陸景安對這伴隨自己穿越而來的系統。

  在依賴之餘,也生出了一絲探究與掌控的欲望。

  此等玄之又玄,關乎根本之物。

  若能徹底納為己有,化為自身大道的一部分,方是真正的踏實。

  哪怕此舉可能帶來暫時的實力波動甚至風險,也好過永遠頭頂懸著一柄不知來源的利劍。

  當然,這是後話,是建立在成功構建強大內景基礎上的宏偉藍圖。

  眼下,好戲即將開鑼。

  陸景安收斂心神,雙眸深處。

  一點常人無法察覺的幽邃光芒微微閃動。

  【命運之刃】的玄妙力量被悄然引動,陸景安的視線彷佛穿透了無盡空間。

  沿著冥冥中命運的絲線,投向了帝京那座被詭異黃光籠罩的庭院。

  在陸景安的視野中,馮亭璋那原本黯淡卻與一片浩瀚,破碎但依然沉重的金色海洋,緊密相連的天命光團。

  開始產生細微的,不自然的波動。

  彷佛有一根外來的,帶著污濁黃色的細針。

  正試圖刺入這光團,並強行扭轉變更其內在的紋路。

  「開始了。」

  陸景安心中低語,端起茶盞,輕輕呷了一口。

  茶香在口中化開,陸景安的目光,卻冰冷地注視著諾瓦克一世那愚蠢而狂妄的舉動。

  ……

  帝京,馮府院落。

  諾瓦克一世吟誦聲越來越高亢尖銳,他頭頂那條由無數暗黃色光影構成的,代表諾瓦克家族命運的虛幻河流。

  在他全力催動下,如同一條貪婪的毒蛇。

  猛地撲向馮亭璋天命光團與夏國國運,金色海洋的連線處!

  他信心滿滿,認為憑藉家族命運長河投影的鑰匙作用。

  以及背後黃衣之王的神聖庇護。

  足以撬動,扭曲這份與破碎國運相連的天命。

  將其打上諾瓦克家族與黃衣之王的烙印。

  這一幕,清晰無比地落在陸景安眼中。

  「蠢貨。」

  陸景安幾乎要嗤笑出聲。

  在擁有【命運之刃】,對命運波動異常敏感的他看來。

  諾瓦克一世此舉何止是魯莽,簡直是自尋死路。

  馮亭璋此刻的天命,看似微弱。

  實則已與夏國那龐大、古老,即便破碎沉睡,也依舊殘留著不可名狀威嚴的國運,深度糾纏,宛如根系與大地。

  此等情形,只能小心翼翼梳理引導。

  嘗試借勢或疏導,哪有上來就揮舞錘子,想要強行砸碎重塑的道理?

  這已不是修改,而是最粗暴的褻瀆與攻擊!

  此刻的夏國國運,在陸景安的感知中。

  便如同一條蟄伏於淺灘,傷痕累累卻依舊保留著可怕力量的巨龍。

  它不動,是因為在沉睡、在積蓄,在等待時機。

  可若有人不知死活,非要上前拔其逆鱗,摳其眼珠。


  那巨龍即便只是在沉睡中,因痛楚和暴怒而本能地一次擺尾,一聲無意識的低吼,也足以將螻蟻碾成齏粉!

  果然,當諾瓦克一世操控的家族命運毒蛇。

  不再滿足於淺層侵染,而是兇猛地朝著馮亭璋天命核心處鑽去。

  意圖徹底篡改其根本,將其變成完全臣服於諾瓦克家族與黃衣之王的傀儡印記時。

  「轟!」

  陸景安的視野中,那一片浩瀚無垠,雖然破碎但依舊令人望而生畏的金色海洋,猛地沸騰了!

  並非物理意義上的沸騰,而是一種概念上,規則層面的狂暴震盪!

  無數散落的,或明或暗的國運碎片。

  彷佛受到了最根本的挑釁與傷害,同時發出了無聲卻震動天地法則的怒吼!

  一種難以言喻的,古老、沉重,帶著煌煌天威與無盡滄桑悲憤的恐怖意志。

  如同沉眠的巨人被針狠狠扎了一下,驟然驚醒了一絲!

  這一瞬間,並非只有陸景安能看到。

  當世所有修為達到一定層次,對天地氣機感應敏銳的強者。

  無論身在何處,無論正在做什麼。

  心頭都莫名一悸,彷佛被無形的重錘狠狠敲了一下!

  他們不約而同地抬起頭,望向冥冥中的天際,臉色驟變。

  陳煊也在同一時刻猛地睜開了眼睛,眼中精光爆射。

  豁然起身,仰頭望天。

  在他的感知和內景映照中,原本有序運轉的周天星辰彷佛瞬間錯亂。

  天機被狂暴的力量攪成了一團混沌的迷霧,五行之力瘋狂顛倒反覆。

  一種末日降臨般的大恐怖,大混亂氣息,瀰漫在天地之間!

  這並非物質世界的災難,而是更高層面。

  關乎運數、天命,規則的恐怖動盪!

  「這是,國運震怒?!」

  陳煊失聲低呼,臉上血色褪去幾分。

  他修為高深,更能體會到其中蘊含的可怕力量。

  那是一種足以讓任何個體修行者,魂飛魄散的天地之威!

  身處風暴最中心的諾瓦克一世,此刻臉色慘白如紙,渾身上下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手中那根鑲嵌著黃水晶的骨質權杖劇烈顫抖。

  頂端水晶「咔嚓」一聲,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痕!

  他直到此刻才無比清晰地意識到,自己大大低估了。

  不,是徹底錯判了夏國國運的反噬強度!

  這哪裡是什麼破碎沉睡的無主之力。

  這分明是依舊保留著可怕本能,不容絲毫褻瀆的古老天威!

  「不——!」

  諾瓦克一世發出一聲悽厲絕望的嘶吼。

  他想停下,想切斷聯絡。

  想收回那莽撞探出的家族命運觸角,但已經太遲了!

  那金色海洋沸騰起的怒濤,已如同滅世海嘯。

  順著那家族命運的聯絡,以無法理解,無法抵禦的沛然巨力,反衝而來!

  他自身的力量在這等天地偉力面前,渺小得如同狂風中的燭火。

  連自保都做不到,瞬間就會被吹滅、被吞噬,被碾碎成最基本的粒子!

  生死關頭,諾瓦克一世眼中爆發出最後的瘋狂與虔誠。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混雜著靈魂本源的精血,噴在即將碎裂的權杖水晶上。

  嘶聲力竭地用最古老,最褻瀆的語言呼喊:「至高無上的黃衣之主!您最卑微的僕人祈求您的庇護!

  以諾瓦克家族之命運為祭品,懇求您的目光降臨!

  阻擋這瀆神之力!」

  「咔!咔嚓嚓——!」

  祭壇周圍,那些花費巨資購買的,作為儀式節點的黃色水晶、礦石。

  彷佛承受不住某種無形的重壓,接二連三地轟然炸裂,化為齏粉!

  那些擺放的聖物,眼球爆開、骨骼粉碎,肉塊化作腥臭的黑水,


  與此同時,一股難以言喻的、充滿混亂、瘋狂、褻瀆與古老意味的恐怖氣息,驟然自虛無中降臨!

  這氣息並非來自現世任何一處,而是穿透了無盡空間與維度,轟然籠罩在諾瓦克一世身上!

  一層粘稠,不斷蠕動,彷佛由無數細小黃色觸鬚構成的虛幻光影。

  將他包裹起來,勉強抵住了那席捲而來的夏國國運怒濤的第一波衝擊。

  諾瓦克一世死裡逃生,大口喘著粗氣,臉上露出劫後餘生的狂喜,與對神明更深的敬畏。

  黃衣之王回應了他!

  神恩降臨了!

  然而,他這喜悅甚至未能持續一息。

  下一刻,一股比夏國國運怒濤更加深沉、更加古老、更加無法形容,無法理解、無法直視的注視。

  彷佛自宇宙的根源,自時間的盡頭,自一切法則的源頭,投了過來。

  那不是生靈,甚至不是具體的意志。

  更像是一種規則本身被觸怒後,投來的一瞥。

  僅僅只是被這目光的餘波掃過。

  「噗——!」

  那層由黃衣之王力量構成的,看似堅韌的黃色觸鬚光影。

  連萬分之一秒都沒能堅持,如同陽光下的肥皂泡。

  無聲無息地,湮滅了。

  緊接著,諾瓦克一世頭頂那條代表諾瓦克家族命運的,暗黃色的虛幻河流。

  在這目光掠過的瞬間,如同被無形巨手扼住咽喉。

  然後,寸寸崩斷,徹底消散於無形!

  彷佛這個家族的命運本身,被從根源上粗暴地抹去了一大部分!

  「呃啊——!」

  諾瓦克一世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一聲完整的,他整個人,從肉體到靈魂。

  在夏國國運怒濤與那莫名注視的雙重碾壓下,如同一個被鐵錘砸中的瓷器,轟然爆開!

  不是炸成血肉,而是直接化為了最細微的,連塵埃都算不上的基本粒子,瞬間汽化。

  消失得無影無蹤,彷佛從未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

  祭壇下,諾瓦克三世剛剛因為祖父召喚神明而升起的一絲希望,瞬間被無邊的恐懼和劇痛淹沒!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狠狠捏碎!

  一種源自血脈,源自命運深處的徹底斷絕與死亡氣息,籠罩了他全身!

  他哇地一聲,狂噴出數口帶著內臟碎塊的鮮血。

  原本旺盛的生命氣息如同漏氣的皮球般飛速萎靡下去,臉色灰敗,修為境界肉眼可見地暴跌!

  同一時刻,世界各地。

  所有流淌著諾瓦克家族血脈的成員,無論男女老幼,無論身在何處,正在做什麼。

  都同時感到一陣源自靈魂深處的劇痛與窒息!

  彷佛有什麼至關重要的,與生俱來的東西,被硬生生地剝奪,斬斷了!

  一些身體本就虛弱,或年紀老邁,壽元無多的成員。

  甚至來不及弄清楚發生了什麼,便直接眼前一黑,氣絕身亡。

  死狀詭異,查不出任何原因。

  「祖父!」

  諾瓦克三世目眥欲裂,不顧自身重傷,連滾爬爬地撲向祭壇中央。

  然而,他雙手所及,只有一片空蕩蕩,連一絲灰燼都沒有留下。

  諾瓦克一世,這位七級神使,諾瓦克家族的族長。

  已經徹徹底底,從存在意義上被抹去了。

  院落迴廊下,劉明遠,吳城,郭征等護國軍高層,全都看得目瞪口呆,遍體生寒!

  他們就算再不懂西方神秘學,此刻也看得明白,高盧神使的儀式徹底失敗了。

  而且遭到了恐怖的反噬,施法者當場灰飛煙滅,連帶著整個家族似乎都遭了殃!

  「這……這……」

  劉明遠嘴唇哆嗦,臉色慘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身後的幾位將領更是腿腳發軟,幾乎站立不穩。

  他們此刻才後知後覺地感到無邊的恐懼。

  自己之前,竟然是在與這樣詭異而危險的力量打交道,還妄想借其之力?

  事情並未結束。

  那冥冥中投來一瞥的,無法形容的恐怖存在。

  似乎對黃衣之王這股外來,帶著褻瀆氣息的力量。

  竟然敢插手,甚至試圖污染與自身有微妙聯絡的夏國國運,感到了不悅。

  儘管那可能只是沉睡中一次無意識的,微小的不悅。

  於是,那目光沿著諾瓦克一世召喚黃衣之王力量時。

  在無盡虛空中留下的,細微到幾乎不可查的軌跡與聯絡,反向看了過去。

  無盡虛空,某片被混亂,瘋狂與低語充斥的不可知之地。

  一團由不斷翻滾,蠕動的黃色霧氣構成,沒有固定形態。

  散發著令人理智崩潰的邪惡與古老氣息的存在,黃衣之王微不足道的一縷意念投影。

  正緩緩消散,回歸本體。

  就在其即將完全消散的剎那。

  一道目光,跨越了無法計量的時空距離,掃了過來。

  「嗤——!」

  沒有聲音,沒有光芒,沒有能量碰撞。

  但在那目光掠過的瞬間,那一大團翻滾的黃色霧氣。

  如同被烈日暴曬的冰雪,又像是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字跡。

  直接,湮滅,消失了一小半!

  剩下的部分也劇烈動盪,氣息瞬間萎靡了一大截。

  發出只有同類存在才能理解的,無聲的痛楚與驚怒嘶鳴!

  那目光並未停留,彷佛只是隨手拂去一粒塵埃。

  隨即收回,消失不見,彷佛從未出現。

  一切重歸平靜。

  直到那讓所有高手心驚肉跳,彷佛天塌地陷的恐怖感覺如潮水般退去。

  天空紊亂的星辰重新歸位,沸騰的命運長河恢復平緩。

  眾人才如同溺水者被撈上岸,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心有餘悸。

  江城,陸宅。

  陸景安緩緩收回了投向命運長河的視線,閉了閉眼。

  當陸景安再次睜開時,站在他身側。

  一直緊張關注著他的侍女蘭花,發出了一聲短促的驚呼:「少爺!你的眼睛!」

  只見陸景安的雙眼眼角,竟緩緩淌下了兩行殷紅的血淚!

  襯著他平靜無波的臉龐,顯得有幾分妖異。

  沈晚辭也立刻看了過來,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陸景安卻似渾不在意,隨手拿起石桌上溫熱的毛巾,輕輕擦拭掉眼角的血痕,語氣平淡:

  「無妨,看得久了些,有些費神。

  那等存在,豈是能輕易直視的?

  這點反噬,算輕的了。」

  擦淨血淚,他眼中除了些許血絲,並無大礙。

  陳煊也已從內景觀照的狀態中退出,臉色微微發白。

  顯然剛才天地規則的劇烈動盪,對他也有不小衝擊。

  陳煊看向陸景安,沉聲道:「方才那等動靜,難道是?」

  陸景安點點頭,給自己倒了杯新茶,緩緩道:

  「高盧那神使,不自量力,強行篡改天命,觸怒了國運。

  引來了更可怕的東西,算是自作自受,形神俱滅了。

  連帶著他背後的主子,似乎也挨了一下。」

  陳煊聞言,倒吸一口涼氣,臉上露出震撼與後怕交織的神情。

  他雖然猜到陸景安有所安排,引高盧人入彀。

  卻也沒想到最終引發的反噬竟如此恐怖,連那等不可名狀的邪神存在,都吃了虧。

  「師父,我倒是真沒料到。」

  陸景安抿了口茶,望向帝京方向,若有所思。

  「我夏國國運,即便衰微至此,四分五裂,其底蘊與反噬之力,竟還如此可畏可怖。」


  陳煊還未說話,一旁的沈晚辭卻輕聲開口,她的聲音如山澗清泉,帶著一種冷靜的洞察:

  「夏國國運,自古便深不可測。

  若非如此雄厚,如何能每隔一段歲月,便有仙臨世間?」

  她頓了頓,繼續道:「須知,西洋所謂邪神,多為先天孕育之強大生靈。

  而我夏國之仙,乃是後天修行,逆天改命。

  以凡俗之身,比肩甚至超越天地所鍾之先天神聖。

  若無煌煌國運為基,無浩瀚底蘊支撐,如何能成就這般不可思議之道果?」

  陸景安微微頷首,表示贊同。

  先天邪神,生而強大,近乎規則化身。

  而後天之仙,乃是披荊斬棘。

  一步步登臨絕巔,其難度與所需資糧,確實難以估量。

  夏國能走出這樣一條路,其國運之深厚,可見一斑。

  「高盧神使已自取滅亡,馮大帥那邊,危機算是暫時解了,但也只是暫時。」

  陸景安放下茶盞,站起身,稍稍活動了一下筋骨,骨骼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接下來,該我登場,去收拾殘局,順便,討點利息了。」

  陸景安所謂的準備,自然是去密室。

  將吳城之前從飛仙台兌換來的,以及近期搜集到的那些富含靈氣,有助於修煉的珍貴資源。

  全部用【爭氣爐】煉化,轉化為精純的能量點。

  接下來動用【命運之刃】去撥弄馮亭璋的命數,引導其甦醒。

  必然需要消耗海量能量點,必須提前備足彈藥。

  然而,就在陸景安剛邁出兩步,準備前往密室之時。

  異變陡生!

  陸景安識海深處,那代表【危機洞察】的詞條。

  毫無徵兆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刺目欲盲的深紫色光芒!

  一股尖銳到極致,冰冷徹骨的死亡預警。

  如同最鋒利的冰錐,狠狠扎進他的意識深處!

  這不是一般的危險提示,這是滅頂之災,十死無生的最高階別警示!

  幾乎在同一剎那!

  「轟——!!」

  陸景安身側,師父陳煊反應快到了極致!

  他甚至來不及出聲示警,周身氣息如同沉寂萬年的火山轟然爆發!

  一片凝實、厚重,蘊含著大地脈動,與不朽意境的淡金色內景天地虛影。

  瞬間以他為中心擴張開來,將陸景安,沈晚辭以及近處的蘭花牢牢護在其中!

  這內景虛影雖因陳煊重修未久而略顯虛淡,但那股沉凝如山,萬法不侵的意境,已令人心驚。

  然而,就在陳煊內景撐開的下一瞬!

  一道無形無質,卻蘊含著極致混亂、瘋狂,褻瀆與惡意的詭異力量。

  彷佛從無盡遙遠的虛空之外,無視了空間與時間的阻隔,驟然降臨!

  這道力量並非實體攻擊,更像是一種最惡毒。

  最根本的詛咒或概念抹殺,帶著一種高高在上,對凡俗生靈極度漠視與厭惡的意味。

  「嗤——!」

  陳煊那足以抵擋宗師級高手全力轟擊的內景天地虛影。

  在這道詭異力量面前,竟如同被燒紅的刀子切入牛油。

  被輕易地,無聲地洞穿了一個孔洞!

  那力量的目標明確無比,直指被護在中央的陸景安!

  「噗——!」

  陳煊如遭重擊,身體劇烈一顫,臉色瞬間變得金紙一般。

  一口蘊含著淡金色光點的本源精血狂噴而出,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下去。

  剛剛撐開的內景虛影也劇烈波動,明滅不定,彷佛隨時會潰散!

  僅僅是被這攻擊的餘波擦過,他便已身受重傷!

  而那股詭異力量的真正目標——陸景安。

  在死亡預警爆發的瞬間,全身汗毛倒豎,靈魂都在顫慄!


  陸景安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閃避或防禦動作。

  那力量太快,太詭異,超出了他目前反應速度的極限!

  但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嗡——!」

  陸景安體內,那個一直沉寂的紅色詞條。

  【邪神免疫】。

  彷佛受到了最直接的挑釁與刺激,猛然自行啟用!

  一層朦朧的,彷佛由無數細微神聖符文構成的淡金色光暈。

  瞬間覆蓋了陸景安全身上下,尤其是他的靈魂本源深處。

  那道來自無盡虛空之外,充滿褻瀆與惡意的詭異力量。

  在觸碰到這層淡金色光暈的剎那,如同滾湯潑雪,又像是黑暗遇到了最純粹的光明。

  發出一聲只有靈魂層面才能感知到的,充滿不甘與驚怒的無聲嘶鳴。

  然後,徹底消融、湮滅,沒能對陸景安造成哪怕一絲一毫的傷害!

  「黃衣之王!」

  陸景安心中瞬間明悟,眼神冰冷到了極點。

  是那尊在遙遠彼方吃了虧的邪神,不知透過何種方式。

  竟然鎖定了自己這個幕後推手。

  隔著無盡時空,發動了一次陰毒而恐怖的隔空襲殺!

  若非【邪神免疫】這個詞條,剛好完美克制這類來自邪神本源的詛咒、侵蝕類攻擊。

  剛才那一下,他陸景安就算有十條命,也死得連渣都不剩了!

  劫後餘生,陸景安心頭沒有半分慶幸,只有冰冷的怒火與極致的警惕。

  陸景安渾身肌肉緊繃,罡氣在經脈中奔騰呼嘯,精神力高度集中。

  【血魂分身】的詞條力量已然處於激發邊緣。

  雙眸如電,死死盯著剛才攻擊襲來的虛空方向。

  全身心戒備,準備應對可能接踵而至的第二波,第三波攻擊!

  只要再有異動,他會毫不猶豫地立刻發動【血魂分身】。

  用分身去承受,絕不再用本體硬抗。

  庭院中一片死寂,只有陳煊壓抑的喘息聲和蘭花嚇得捂住嘴的細微嗚咽。

  沈晚辭已閃身擋在了陸景安側前方。

  雖然她知道自己的修為在這種層次的攻擊面前微不足道,但這是一個下意識的動作。

  時間彷佛凝固了。

  一息,兩息,三息,

  十息過去,那股令人窒息,充滿褻瀆感的邪神氣息。

  如同它突然出現一樣,又突兀地徹底消失不見,再無半點痕跡。

  彷佛剛才那恐怖的一擊,只是一場幻覺。

  但陳煊嘴角的血跡,萎靡的氣息,以及陸景安眼中殘留的冰冷與警惕。

  都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真實不虛。

  顯然,對黃衣之王那等存在而言。

  隔著無盡時空發動這樣一次,針對螻蟻的精準襲擊。

  或許也並非毫無代價。

  或者,在祂的認知中,這樣的一擊。

  已足以抹殺任何膽敢冒犯祂的凡俗生靈。

  既然一擊無功,又被【邪神免疫】的力量燙了一下。

  祂或許暫時失去了興趣,或許需要時間重新定位,或許有別的顧忌。

  總之,危機似乎暫時解除了。

  又凝神戒備了片刻,確認再無異狀後。

  陸景安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一絲,但他眼中的寒意未減分毫。

  這筆帳,他記下了。

  陸景安立刻轉身,看向氣息萎靡,面如金紙的陳煊。

  一個箭步上前扶住師父的手臂,聲音中帶著前所未有的緊張與關切:「師父!你怎麼樣?!」

  陳煊在陸景安的攙扶下,勉強站穩,又咳出一點淤血。

  擺了擺手,聲音有些虛弱,卻帶著欣慰與如釋重負:「不妨事,內景受了些震盪,臟腑有些移位,調息幾日便好。

  景安,你,你可有受傷?」


  陳煊剛才看得分明,那道詭異攻擊是沖著陸景安去的,且威力恐怖。

  他拼盡全力也未能完全擋住,此刻最擔心的還是陸景安的安危。

  感受到師父語氣中那份毫不作偽的關切,陸景安心頭一暖,殺意沸騰的內心也平靜了些許。

  陸景安搖搖頭,沉聲道:「我沒事,師父。

  那邪神的力量,恰好被我克制。

  倒是您,為了護我,傷得不輕。」

  他看著陳煊蒼白的面色,心中對黃衣之王的殺意又濃重了幾分。

  此仇,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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