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明瞭《滅世刀》的根腳來歷,陸景安心頭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
從師父陳煊所述來看,這套刀法本身除了那令人談之色變的,對使用者心神的可怕侵蝕與污染外。
倒並未記載有其他明顯的陷井或缺陷。
至於金陵城裡那些前朝遺老遺少,是否還在惦記此物,陸景安並不十分在意。
一來,這刀法他是打算作為壓箱底的殺手鐧,輕易不會動用。
主打一個出其不意,對方能否知曉在他手中都是兩說。
二來,以陸景安如今背靠陸家,自身實力亦在飛速增長的勢頭。
即便對方真知道了,想要強取豪奪,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
真正讓陸景安在意的,是刀法那駭人聽聞的污染特性。
不過,這對旁人而言或許是足以致命,避之唯恐不及的劇毒。
對陸景安來說,反而是最不成問題的一環。
陸景安有【君子如玉】護持心神,有【上昧神火】煅燒雜質。
雙重保障之下,這令無數天才折戟沉沙的魔刀反噬。
於陸景安而言,風險完全可控。
陸景安更看重的,是《滅世刀》那堪稱恐怖的成長性與破壞力。
這套刀法的威力並非固定,而是能隨著修煉者自身實力的提升而同步增長。
甚至能引動,放大天地間的負面意念作為燃料,理論上幾乎不存在威力上限!
僅此一點,就足以秒殺世間絕大多數號稱頂尖的刀法秘籍。
如此契合當下這五濁亂世,又能伴隨自己成長的絕世殺伐之術,簡直是瞌睡送來了枕頭。
弄清了來歷,陳煊臉上的凝重之色並未完全消退。
陳煊看著陸景安,語氣是少有的嚴肅與鄭重:「景安,為師知道你天賦異稟,悟性超絕。
想要參悟,習練這套《滅世刀》,對你而言或許並非難事。
但其中兇險,你務必思量清楚,切不可等閒視之。
這世間功法萬千,威力能與《滅世刀》比肩者,未必沒有,並非別無選擇。」
陸景安明白師父的擔憂,這是長輩對晚輩最真切的關懷。
陸景安神色平靜,但眼神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對著陳煊微微欠身:
「多謝師父提點,弟子謹記。
不過,這心神污染之厄,弟子確有把握應對,還請師父寬心。」
陸景安相信師父所言非虛。
這浩瀚世間,傳承久遠,奇功絕藝無數。
必然存在能與《滅世刀》威力相媲美,甚至更勝一籌的刀法。
但那些刀法在哪裡?
如何獲得?
需要付出怎樣的代價?
是否適合自己?
這些都是未知數。
與其去追尋那些虛無縹緲的可能,不如把握住眼前這套已然在手,且自己恰好有辦法駕馭的現成絕學。
適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陳煊見陸景安心意已決,且神色間並無狂躁冒進之態。
反而有種深思熟慮後的沉著,便不再多勸。
陳煊了解自己這個徒弟,心性沉穩遠超同齡人。
行事看似偶爾跳脫,實則步步為營。
若無十足把握,絕不會輕易涉險。
既然陸景安敢說有把握,那多半是真有應對之策。
陳煊沉默了下來,一旁一直揪著心的沈晚辭卻急了。
她幾步走到陸景安面前,柳眉緊蹙,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滿是焦急與不贊同:
「你哪兒來的這麼大信心?
你說有把握就有把握了?
如果這刀法的副作用那麼容易解決,它還會失傳上千年?
還會只有那冥河老祖一人成功?
師弟,古往今來,驚才絕艷之輩如同過江之鯽,數不勝數!
你在當世或許算得上頂尖,可放在漫長的歷史長河裡。
比你天賦更高、心志更堅、際遇更奇者,難道就沒有嗎?
他們為何都失敗了?」
她的話語又快又急,帶著明顯的關切與擔憂。
畢竟,《滅世刀》的凶名與反噬太過駭人。
不僅僅是使用時會被惡念侵蝕,就連參悟,修煉的過程。
都可能潛移默化地扭曲心性。
多少天才或許還沒等到用刀對敵,自己就先在心魔侵襲下道心崩潰,淪為廢人甚至瘋子了。
陸景安知道師姐是真心為自己擔憂,並非有意貶低。
陸景安看向沈晚辭,臉上露出一抹讓她安心的淺笑。
並未多作辯解,只是抬起右手,拇指與中指輕輕一搓。
「啪!」
一聲清脆的響指在小院中響起。
緊接著,一點極其微弱,卻令人靈魂本能顫慄的赤金色火苗。
憑空出現在他食指尖端,靜靜燃燒。
那火苗不過豆粒大小,顏色內斂,並非熾烈張揚。
但其出現的瞬間,周圍的空氣彷佛都被淨化了一般,變得異常乾淨。
一種難以言喻的,彷佛能直接灼燒神魂本源的氣息瀰漫開來。
沈晚辭與陳煊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
僅僅是注視著這縷微小火苗。
他們都感到自己的神魂傳來一絲輕微的,如同被針尖觸碰般的刺痛與灼熱感。
並非實質傷害,而是一種高位階存在對低位階本能的壓制與警示。
「這……這是……」沈晚辭美眸瞪圓,紅唇微張,驚愕之下,說話都有些不利索了。
「上……上昧神火?!」
陳煊的瞳孔亦是驟然收縮,臉上慣常的沉穩被打破。
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震驚之色,雖然很快被他壓下。
但那一閃而逝的呆滯,已然說明這縷火苗帶給他的衝擊有多大。
陸景安任由那縷赤金色的神火在指尖躍動,確保沈晚辭和陳煊都能看得清清楚楚,感受得明明白白。
陸景安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種毋庸置疑的底氣:「師姐,現在你明白了吧?
我真的不是無的放矢,盲目自信。
這刀法的反噬,對我而言,確有解決之道。」
「上昧神火……道門三昧真火中最頂尖,專司煅燒神魂雜質,淨化心魔的無上神火……
你,你怎麼會……」
沈晚辭深吸一口氣,勉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但眼中的好奇與探究幾乎要滿溢位來。
她雖然一再告誡自己不要去深究陸景安身上的秘密。
但此刻實在忍不住了。
這等傳說中的神火,怎會出現在一個武修身上?
還似乎被他完全掌控?
陳煊已經從最初的震驚中恢復過來,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眼神複雜地看著陸景安指尖,那縷微弱卻令人心悸的火苗。
緩緩點頭,聲音帶著一種釋然與瞭然:
「原來如此……若你當真掌控了上昧神火。
那《滅世刀》的心神污染之厄。
於你而言,的確不再是無法逾越的天塹。
有此神火護持神魂,煅燒惡念。
等於是為修煉此刀上了一道最可靠的保險。」
陳煊頓了頓,似乎想起了什麼,補充道。
「說起來,前朝那位試圖強行飛仙的皇帝。
當年之所以對《滅世刀》志在必得。
其中一個重要原因,便是傳聞他也曾以某種秘法。
煉出了一縷類似上昧神火的魂道火焰,自認可以抵禦刀法反噬。
只是他未能尋得刀譜,此說也成空談。
你的思路,倒是與他不謀而合。」
陸景安聞言,心中微動。
沒想到那位前朝皇帝也是打的這個主意。
這反而從側面印證了自己選擇的正確性與可行性。
歷史有時會給出相似的答案。
「可是,師弟!」
沈晚辭的注意力依舊在那縷神火上。
她往前湊近了些,幾乎要貼著陸景安的手指細看,身上淡淡的幽香飄入陸景安鼻端。
「這上昧神火,即便在道門之中,也是頂尖的傳承。
非大機緣,大悟性,大毅力者不可得。
修成者,在道門歷史上也是鳳毛麟角。
你……你究竟是怎麼練成的?」
她還是沒忍住,問出了口。
陸景安眨了眨眼,露出一副理所當然又帶著點無辜的表情。
指尖的神火「噗」地一聲熄滅,陸景安隨口道:「也沒怎麼特別練,就是偶然得了相關的典籍。
翻看了幾遍,試著運轉了一下功法,它就自己成了。
怎麼,師姐,這個很難嗎?
你不會嗎?」
沈晚辭被他這輕描淡寫,彷佛在說「今天吃了碗面」的語氣,噎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俏臉一陣紅一陣白,最終狠狠剜了陸景安一眼,沒好氣地啐道:
「嘚瑟!你就可勁兒嘚瑟吧!翻看了幾遍就成了?
你當這是學認字呢!
不會!
我當然不會!
不僅我不會,這天底下九成九的修士都不會!」
看著沈晚辭氣鼓鼓又無可奈何的生動模樣,陸景安忍不住笑了:
「那我可能就恰好是那鳳毛麟角中的一個吧。」
「你!」
沈晚辭氣得想跺腳,但看著陸景安那副憊懶又帶著點小得意的樣子。
又知陸景安確有這個資本,最終只能恨恨地偏過頭,不再理他。
心裡卻不得不承認,有這個變態師弟在身邊。
似乎什麼不可能的事情,發生在他身上都變得可能了。
有上昧神火在,修煉《滅世刀》的最大隱患,確實可以排除了。
見師姐不再糾纏此事,陸景安也收起玩笑的心思,轉而關切地看向陳煊:
「師父,您的內景恢復得如何了?可還需弟子再尋些什麼?」
提及自身傷勢,陳煊神色恢復平靜,語氣也溫和了許多:
「有你之前尋來的那些景礦,輔以其他珍稀藥材。
破損之處已修復了七八成,根基無礙。
剩下些細微之處的水磨工夫,再有半月左右,當可盡復舊觀。
或許還能因禍得福,更精進一步。」
聽到師父恢復在即,陸景安一直懸著的心總算落回實處。
當日黃衣之王隔空一擊,若非師父拼著內景破碎為自己擋下,後果不堪設想。
這份恩情,陸景安一直銘記於心。
若師父因此留下難以挽回的道傷,陸景安必定抱憾終身。
「如此便好。」
陸景安鬆了口氣,又道。
「師父,晚些時候我再讓人送些滋補神魂,溫養內景的藥材過來。
這段時日,下面那些人送來的禮物里。
倒真有不少好東西,放著也是放著。」
陳煊擺擺手,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但態度卻很堅決:
「不必了。我手中資源已足夠,再多也是浪費。
那些東西,你留著自己用。
你如今境界雖未突破,但根基之雄厚,為師平生僅見。
突破之時,所需積累必然遠超常人。
那些資源,正是你未來沖關的資糧,萬不可浪費在我這裡。」
陸景安知道師父是為自己考慮,但他也有自己的打算,搖頭道:
「師父,我距離突破宗師之境,確實還有一段路要走。
根基雄厚,功法頂尖。
這兩者疊加,讓我突破的難度比尋常武者大了數倍不止。
但也正因如此,突破所需的資源固然龐大,卻也不急在一時。
眼下師父恢復修為才是緊要,些許外物,算不得什麼。」
陳煊看著自己這個弟子,目光中帶著讚許與一絲不易察覺的驕傲,他溫言道:
「你有此心,為師甚慰。
但你也需明白,正因你突破艱難。
一旦成功,所得也遠超同儕。
根基越厚,突破後的實力跨度越大。
幾乎不會有尋常武者破境後的虛弱期,可直接擁有穩固甚至強橫的戰力。
這些資源,用在你身上。
比用在為師這裡,更有價值。」
「師父不必寬慰我。」陸景安笑了笑,眼神清澈而自信。
「對我來說,突破難度大。
不過意味著需要更多的時間積累與沉澱,水到渠成罷了。
因為難度大而導致無法突破這種情況,不會發生在我身上。
資源,總會有的。」
「哼,說你胖你還喘上了。」
旁邊的沈晚辭終於找到機會,又小聲嘀咕了一句,送了陸景安一個白眼。
但眼神里已沒了之前的擔憂,反而多了幾分習慣性的調侃。
陸景安扭頭看向她,忽然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語氣帶著幾分促狹:
「師姐,我今年虛歲二十。
自正式接觸修行至今,滿打滿算,一年零六個月。
不知師姐你……修行多少年月了?」
沈晚辭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剛剛恢復些血色的俏臉「騰」地一下又漲紅了,這次是氣的。
她修煉天賦在飛仙台也算上乘,但跟陸景安這個怪物比起來……
她咬了咬銀牙,努力繃起臉,拿出師姐的架子,佯怒道:
「沒大沒小!我是你師姐!是你的長輩!
你……你怎麼跟長輩說話呢?
一點規矩都沒有!
去,牆角罰站去!」
她伸手指了指院牆角落,只可惜底氣不足。
這懲罰聽起來毫無威懾力,反而透著幾分嬌憨。
陸景安忍俊不禁,正想再逗她兩句。
忽然,他臉上的笑容一斂,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
目光倏地轉向東方天際的某個方向,眼神變得銳利而專注。
幾乎在同一時間,靠在軟榻上的陳煊也猛地坐直了身體。
渾濁卻深邃的眼眸中精光一閃,同樣望向了那個方向,臉上露出一絲凝重。
沈晚辭見狀,也顧不得跟陸景安算帳,連忙順著他們的視線望去。
起初,在她眼中,那片天空湛藍如洗,白雲悠悠,與平日並無二致。
但當她屏息凝神,將感知提升到極限。
細細感應時,終於察覺到一絲不同尋常的氣的變化。
彷佛平靜的湖面下,有暗流開始洶湧。
遙遠的彼方,正有一股磅礴、銳利,充滿生機卻又帶著無匹鋒芒的勢在凝聚、在升騰。
如同沉睡的火山即將噴發前的地脈躁動。
「那個方向……是有人在衝擊瓶頸?還是……」
沈晚辭不太確定地低語,她境界稍遜,感知不如陸景安和陳煊敏銳清晰。
「不是衝擊瓶頸。」陳煊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是已經成了。有人……凝聚內景,踏破天關,成就宗師之位了。」
陸景安默默點頭,印證了師父的判斷。
陸景安的感知更為清晰,能看到那遙遠之地。
天地靈機正以前所未有的活躍姿態朝著某個點匯聚。
風雲隱隱為之色變,一股嶄新的、強橫的,帶著獨特印記的氣息正在誕生、穩固。
然後如同新星般冉冉升起,照亮一方天宇。
這是生命層次的躍遷,是力量本質的蛻變,瞞不過同層次或更高層次的感知。
這段時間,陸景安雖然深居簡出。
但透過陸家日益龐大的情報網路,以及每日送來的各種報紙、密報。
對外界風起雲湧的態勢了如指掌。
自正合帝泰山封禪失敗,國運反噬,地脈靈機加速復甦以來。
這天下間新晉的宗師人物,已不止一位。
有蟄伏多年,厚積薄發的老牌強者。
亦有驚才絕艷,乘勢而起的當代天驕。
不獨武修、道修、鬼修,乃至一些罕見傳承的修士,都有人踏出了那關鍵一步。
只不過,那些新晉宗師大多位於天南地北,距離江城遙遠。
而此刻這位,看其氣象勃發之地。
直線距離不過數百里,已然能清晰地被陸景安和陳煊感知到。
「這個方向……會是哪方勢力?」
陸景安目光如電,彷佛要穿透虛空,看清那氣息的源頭。
這世道紛亂,地圖早已失真。
許多隱世宗門,古老世家紛紛現世。
占據名山大川,劃定勢力範圍。
可能上個月還是一片荒山野嶺,下個月就立起了一座山門。
想完全掌握周邊所有勢力的動向,近乎不可能。
沈晚辭擰眉思索,她身為飛仙台出身,對各方勢力的瞭解遠超常人。
她仔細分辨著那氣息傳來的方位,又結合記憶中江城周邊地理與已知的宗門分布,遲疑道:
「按這個方位和距離推算……最有可能的,是劍宗的山門所在。」
「劍宗?」
陸景安眼神微動。
這個名字他並不陌生,在惡補的隱世宗門知識中。
劍宗是重中之重。
這是歷史上一個極其著名的,純粹由劍修組成的武修宗門。
傳承超過兩千年,開派祖師乃是赫赫有名的星海劍聖。
在陸景安了解的資訊中,劍宗是公認的,最頂尖的一流宗門之一。
甚至可以說是超一流。
其實力底蘊遠超玄山宗這等普通一流宗門。
劍宗歷史上雖未出過劍仙,那等傳說中的人物。
但劍聖之名卻從未斷絕,代代皆有驚才絕艷的劍道強者橫空出世。
其宗門架構也頗為特殊。
掌門之下,設有以北斗七星為名的七位峰主。
各掌一峰,傳承不同劍道。
歷代七峰峰主,幾乎都是宗師境中的頂尖戰力。
更令人忌憚的是,傳聞劍宗有一套傳承久遠的合擊劍陣。
若得七峰峰主聯手布下,可引動星辰之力,威力滔天。
足以抗衡甚至擊敗聖境存在!
這等實力,堪稱龐然大物,是真正站在隱世宗門金字塔尖的勢力。
就在陸景安心念電轉,回憶著關於劍宗的資訊時。
東方天際,異變陡生!
無聲無息間,一股難以言喻的鋒銳之氣沖天而起!
下一刻,在陸景安,陳煊乃至沈晚辭的感知與視野中。
一柄難以形容其巨大的劍的虛影,彷佛自九天之外刺落。
又彷佛從大地深處破土而出,橫亘於遙遠的天際線上!
那並非實質的劍,而是純粹由磅礴劍意。
熾烈氣血與天地靈機凝聚而成的恢宏異象!
劍長怕是足有數十里,通體赤紅如火。
宛如燒熔的岩漿鑄就,散發著焚盡八荒,斬裂蒼穹的恐怖霸烈氣息!
劍身之上,隱隱有烈焰紋路流轉。
更有無數細小的,如同赤色閃電般的劍氣纏繞嘶鳴!
它靜靜地懸浮在極高遠的天空,光芒萬丈。
將那一方天宇映照得一片通紅。
彷佛黃昏提前降臨。
又似天火焚城。
壯闊,霸道,令人心旌神搖。
又不由自主地生出渺小與敬畏之感。
即使相隔數百里,陸景安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劍意中蘊含的純粹,驕傲與一往無前的決絕。
那不是靠資源堆砌,靠秘法取巧成就的宗師。
而是一步一個腳印,於劍道上苦修、磨礪。
最終斬破樊籠,以劍證道的真正劍修!
「好霸道的劍意!好純粹的劍心!」
陳煊望著那橫亘天宇的赤紅巨劍虛影,忍不住低聲讚嘆。
眼中流露出對同道者的欣賞與一絲感慨。
「如此人物,方不負『劍修』之名。
這世道,愈發精彩,也愈發兇險了。」
陸景安也深深點頭。
靈脈復甦,宗師頻現。
固然是修行盛世將臨的徵兆,但也意味著資源爭奪將更加白熱化,衝突會愈發激烈。
蛋糕就那麼大,分的人多了,自然就要靠實力去搶,去奪。
可以預見,接下來各方勢力之間的摩擦。
乃至大規模衝突,只會越來越多。
這亂世,恐怕要更亂了。
就在陸景安心中思量時,陳煊忽然轉過頭,目光如電,緊緊盯著他。
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嚴肅與冷冽:
「景安,記住為師的話。
日後在外行走,若遇到劍宗之人,除非生死關頭。
否則,絕對不要動用《滅世刀》!」
陳煊頓了頓,眼中寒光一閃,一字一句地補充道:
「若事態緊急,逼不得已,非要動用此刀……
那麼,務必記住——」
「斬草,務必除根!一個活口,都不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