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如同沙漏中的流沙,無聲卻無情。
劍川縣上空那如同實質般的劍意。
已經凝聚到了一個令人窒息的臨界點。
整座縣城,在修士的靈覺感知中。
已不再是一座凡人的城郭。
而是一輪正在緩緩升起的,由純粹劍光凝聚而成的太陽!
那光芒刺目而熾烈,散發出的鋒銳之意。
彷佛要將方圓數十里的雲層,都切割得支離破碎。
山風獵獵,吹動他們的衣袂。
他們遙遙望著那座,已被濃郁得化不開的靈霧和劍光吞沒的古城。
同樣意識到,真正的重頭戲,即將上演。
既然已經洞悉了天理道,會在關鍵時刻橫插一手。
陸景安自然不會選擇在這個時候主動出擊,去觸劍宗的霉頭。
陸景安很有耐心,如同一隻潛伏在草叢中的獵豹,等待著最佳的出手時機。
對於那位即將衝擊劍聖境界的劍宗宗師。
陸景安心中並無畏懼,反而有著不小的信心去應對。
對付這種壽元將盡,靠著底蘊和經驗撐場面的老一輩宗師。
陸景安最大的殺手鐧,自然是那能夠剝奪時間,令萬物雕零的【韶華白首】。
無論對方曾經多麼驚才絕艷。
在時間的偉力面前,都不過是冢中枯骨。
時間,就在這種令人窒息的寂靜中,緩慢而堅定地向前推進著。
所有明里暗裡的目光,都死死地鎖定在劍川縣的方向。
對於活在當下的絕大部分修士而言,這都是一次足以載入史冊的見證。
見證一尊聖者的誕生。
這不僅是一場視覺和心靈上的盛宴。
更是一次極其寶貴的,近距離觀摩高階儀軌運轉,感悟天地規則波動的學習機會。
哪怕這樣的經驗,他們此生都可能用不上。
但那份眼界與感悟,本身就是無價的財富。
就在眾人屏息凝神,瘋狂猜測著劍宗那位即將出手的宗師巔峰存在。
究竟是哪個年代被封印下來的,渾身散發著腐朽氣息的老怪物時。
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如同平地驚雷,驚掉了幾乎所有人的下巴!
只見一道身影,毫無徵兆地從那團濃郁的靈霧與劍光之中,沖天而起!
那人身穿一襲繡有金色雲紋,代表劍宗掌門身份的玄黑色長袍。
身形挺拔如松,竟憑空而立,徹底擺脫了大地的束縛!
他就那樣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之中,彷佛腳下有一張無形的王座。
衣袂在風中獵獵作響,周身散發出一種令人想要頂禮膜拜的威嚴。
飛行!
這是真正聖級強者才能擁有的標誌效能力!
聖級強者,也因此被尊稱為天人。
超凡脫俗,天人合一,不受大地引力束縛!
當然,這位凌空而立的強者,此刻自然還不是真正的聖級。
他能夠做到這一點,除了他自身的修為已經無限逼近那個臨界點。
達到了半步天人的層次之外。
最關鍵的因素,是有著覆蓋全城的劍道大勢的加持。
有著劍宗千年氣運的加持,以及腳下那處被強行啟用,正處於沸騰狀態的靈脈的加持。
多重力量疊加之下,讓他提前體驗到了幾分天人境,才能擁有的權柄。
然而,真正讓在場所有修士目瞪口呆,甚至忍不住發出驚呼的。
並非他能夠凌空飛行這件事本身,而是——他的相貌!
那並非是一個眾人想像中的,老態龍鍾、皮膚乾癟如同老樹皮、眼神渾濁、身上散發著,被封印了上百年後特有的腐朽與暮氣的老怪物!
那是一個看上去不過三四十歲的中年男子!
面容稜角分明,劍眉入鬢,目光銳利如星。
長發被一根簡單的玉簪束起,隨風飄揚。
他全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蓬勃欲出的,如同旭日東升般的旺盛生命力。
以及一股凝練到了極致,彷佛能斬斷世間一切的強大劍意!
「劍子!」
「是那位……前些日子才剛剛突破了宗師瓶頸的劍子!」
「怎麼可能!」
「他不是才剛剛晉升宗師嗎?
怎麼可能這麼快就去衝擊劍聖?!」
人群之中,頓時爆發出一陣難以置信的譁然。
有人認出了那人的身份,正是那位引動天象,以新晉宗師之姿轟動天下的劍宗當代劍子!
陸景安的目光同樣微微一凝,臉上露出一絲凝重之色。
這個變故,同樣出乎了陸景安的預料。
陸景安原本也和大多數人一樣。
以為劍宗會出動一位被封印了,不知多少年的老牌底蘊宗師來衝擊劍聖。
卻沒想到,劍宗竟然將如此重任,放在了這位剛剛突破不久的年輕劍子身上。
「師父可知,他是如何做到的?」
陸景安沒有回頭,目光依舊鎖定著那道凌空而立的挺拔身影,向身旁的陳煊詢問道。
陸景安確實無法理解,對方是如何在短短時間內。
從初入宗師,一躍擁有衝擊劍聖的實力與底蘊的。
在陸景安看來,哪怕這位劍子,是得到了劍宗某位,甚至某幾位底蘊宗師的灌頂傳功。
也絕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就擁有衝擊劍聖的資格。
衝擊天人,需要的可不僅僅是雄渾的功力。
更需要一步一個腳印積累起來的,對天地規則的深刻感悟。
以及對自身道途的透徹理解。
這些,是無法透過功力的灌輸來速成的。
陳煊尚未開口,一旁的沈晚辭卻搶先一步,語氣中帶著一絲洞悉隱秘的瞭然:「是移魂法。」
「移魂法?」陸景安眉頭微挑,轉過頭看向沈晚辭,「類似於奪舍?」
沈晚辭搖了搖頭,目光中帶著幾分複雜:
「不完全相同,但原理有相通之處。
奪舍,是將一個成熟的靈魂,強行塞入一個已經成型的,屬於別人的軀殼之中。
這種做法弊端極大,靈魂與肉體的排異反應極其劇烈。
需要漫長的時間去磨合與適應,稍有不慎便會魂飛魄散。
即便成功,也會留下巨大的隱患,幾乎不可能憑此衝擊更高境界。」
「而劍宗所用的,應該是一種更為隱秘、成功率更低,但一旦成功便近乎完美的血脈傳承之法。」
沈晚辭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你應該聽過,歷史上有很多『生而知之』的神童傳說吧?
那些孩子,甫一出生,便通曉詩文。
甚至無師自通某些高深學問,彷佛前世記憶未曾抹去。」
陸景安點了點頭,此類傳說,史不絕書。
沈晚辭繼續道:「實際上,那些所謂的生而知之者。
其中一部分,便是利用了類似的移魂法達成的。
其操作過程,極其複雜且兇險。
簡單來說,便是在一個胎兒剛剛在母體中孕育,尚未誕生自我意識的『空白』階段。
以秘法將一位前輩高人的完整神魂,小心翼翼地注入其中。
若此法成功。
再在整個孕育過程中,輔以各種天材地寶和秘法溫養。
調和神魂與肉胎的契合度。
待到瓜熟蒂落之時,誕下的嬰孩。
便天然攜帶著那位前輩的記憶、感悟、乃至部分修為根基。
這便是所謂的『生而知之』。」
陸景安聽完,眼中閃過一絲恍然。
若眼前這位劍子,當真是以這等秘法誕生的,那一切便都說得通了。
他的身體是全新的,充滿活力的。
但他的靈魂,卻是一位修行了不知多少歲月,積累了無數經驗的劍道老怪物。
全新的身體,配上老練的靈魂。
二者完美融合,自然不存在奪舍那種,排異和不適配的問題。
如此一來,他以初入宗師的年齡。
便擁有衝擊劍聖的底蘊,便不再是天方夜譚。
「這等逆天之法,想要成功,應該極為不易吧?」
陸景安問道。
若此法容易複製,這世間恐怕早就強者遍地了,陸景安不可能從未聽聞。
沈晚辭鄭重點頭:「何止是不易,簡直是難如登天。
將一個強大的靈魂,注入一個尚未成型,脆弱無比的胚胎之中。
這本身就是一件逆天而行,成功率低到令人髮指的事情。
單單這一步,成功的機率便是百萬中無一。
稍有差池,便是胎死魂滅的下場。
即便僥倖成功。
在整個孕育過程中,也會出現諸多難以預料的麻煩。
畢竟這是有違天理倫常之事。
那被注入的神魂,必須極其小心地隱藏自身的氣息。
絕不能泄露分毫,否則一旦被天地規則或母體察覺。
極大機率是等不到出生的那一天,便會引來滅頂之災。
此外,出生之時,如何保住那一口先天之靈不散。
如何讓降生的嬰孩順利存活。
存活之後又如何保證這孩子具備頂尖的修行天賦……
這一系列難關,每一個環節的成功率都低得可憐。
在飛仙台的機密卷宗記載中。
從古至今數千年的歷史,真正透過此法成功者,屈指可數。
每一位都是震動一個時代的風雲人物。」
陸景安再次將目光投向那道懸浮於空中的身影,眼神中多了一絲審視與感慨:
「如此說來,這劍宗,還當真是有些大氣運在身上的。
這般低的成功機率,都被他們給搏成功了。」
沈晚辭頷首:「劍宗此法,極有可能是採用了一脈相承的血脈延續方式。
也就是說,眼前這位劍子。
他體內融入的那位前輩神魂,極有可能就是他直系的先祖。
同源同脈的血緣關係。
能夠大大降低神魂與肉胎的排異反應,讓成功的機率提升少許。
但也僅僅是少許而已。
劍宗能夠成功,確實是有著不小的氣運眷顧。」
陸景安點了點頭,若有所思:「難怪劍宗如此急不可耐地要衝擊劍聖。
恐怕在他們看來,連這種近乎不可能成功的血脈傳承之法,都被他們做到了。
這無疑是天意昭昭,預示著劍宗當興、劍道昌隆,就在當下!
他們又怎能不抓住這天命所歸的契機,一舉奠定萬世基業?」
沈晚辭知曉這些隱秘,是因為她出身飛仙台,接觸過常人無法觸及的核心卷宗。
而此刻匯聚在劍川縣周圍的絕大多數修士,對此都一無所知。
所以,當他們看到劍宗竟然讓這位剛剛晉升宗師。
嘴上無毛的年輕劍子,去衝擊那傳說中的劍聖之境時。
第一反應都是錯愕,隨即是難以置信。
甚至不少人心中都生出了荒謬之感,劍宗這是被豬油蒙了心嗎?
如此兒戲,難道不怕將整個宗門的未來,葬送於此?
當然,也有一些心思深沉之輩。
覺得劍宗既然敢如此做派,背後必然還隱藏著更深層次的秘密和底氣。
說不定,這位劍子,依然只是一個吸引火力的煙霧彈。
真正的衝擊者,還潛伏在暗中,等待最佳的出場時機。
一時間,各方勢力的想法,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
一變再變,猜疑不定。
而在暗中窺伺已久的天理道。
當看到那位年輕的劍子凌空而立時,同樣陷入了短暫的懵逼狀態。
潛伏在縣衙中的谷有為。
透過窗欞的縫隙,看著那道年輕而充滿活力的身影,眉頭緊鎖。
他完全沒有想到,劍宗鬧出瞭如此驚天動地的動靜。
布下瞭如此龐大的一個局,最終站在舞台中央的,竟然是這麼一個乳臭未乾的後輩!
這完全不符合常理!
但很快,谷有為的眉頭便舒展開來。
眼中閃過一絲陰冷的笑意和貪婪的光芒。
在他看來,這非但不是壞事,反而是天大的好事!
劍宗用一個如此年輕的劍子來衝擊劍聖,簡直是自尋死路!
這樣一個缺乏底蘊和沉澱的毛頭小子。
如何能與他們天理道那位,深不可測的老祖相提並論?
再加上天理道從頭到尾,極其隱秘的布局和滲透。
谷有為完全想不到,天理道有任何失敗的理由!
這簡直是天賜良機,讓他們天理道兵不血刃,便能摘取那顆最甜美的果實!
在各方的注視、猜疑、期盼與詛咒交織的目光中。
那位凌空而立的年輕劍子,終於有了動作。
只見他緩緩抬起右手。
手中握著一柄看上去平平無奇,甚至劍身上還帶著斑斑鏽跡的古樸長劍。
那劍似乎經歷了無盡的歲月洗禮,劍鋒黯淡。
但當他握住劍柄的那一刻。
一股難以言喻的、彷佛跨越了時空的厚重劍意,便自劍身之上瀰漫開來。
下一刻,他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咆哮,沒有絢爛奪目的光華。
他只是握著那柄鏽劍,劍尖朝下。
對著下方那片被靈霧籠罩的劍川縣城,輕輕地、彷佛不帶一絲煙火氣地——一刺!
「嗡——!」
一道惶惶然、沛沛然、彷佛自九天銀河垂落而下的浩然劍氣。
自那鏽劍的劍尖之上,無聲無息地射出!
那劍氣並非有形之質,更像是一種純粹的「意」與「勢」的凝聚。
它穿透了濃郁的靈霧,穿透了覆蓋全城的劍道大勢。
精準無比地刺入了劍川縣地下深處,那處被啟用的靈窩核心!
「轟隆隆——!!!」
大地深處,傳來一陣沉悶如雷的轟鳴!
緊接著,以劍川縣為中心。
方圓數十里的大地,都彷佛微微震顫了一下!
下一刻,一個難以形容其巨大的,由純粹靈氣構成的靈窩。
如同被一劍刺穿了外殼的雞蛋,轟然顯現!
那靈窩並非一個靜止的池塘。
而是一個高速旋轉,瘋狂吞噬著周圍一切靈氣的巨大漩渦!
以它為圓心,周圍十七個縣的靈脈。
如同被無形巨力牽引的江河。
海量的天地靈氣化作肉眼可見的乳白色洪流。
從四面八方奔騰而來,瘋狂地湧入那靈窩漩渦之中!
靈氣太過濃郁,以至於在靈窩上空,形成了濃厚得化不開的靈霧。
甚至凝結出了細密的靈雨,簌簌落下!
整座劍川縣城,連同那覆蓋全城的劍道大勢。
都被這無邊無際的靈霧徹底吞噬、淹沒,彷佛從人間蒸發了一般。
當靈氣的濃度達到了某個臨界點時,那凌空而立的劍子,終於再次動了。
他緩緩收回刺出的鏽劍,將劍尖指向了蒼穹。
他那平靜而堅定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
透過劍道大勢的增幅,清晰地傳遍了方圓數十里的每一個角落:
「吾,謝孤鴻,以劍宗第二十一代掌門之名,以天下劍道為引——請!天!門!」
「請天門」!
這三個字,如同驚雷,炸響在每一位修士的耳邊!
衝擊聖道的第一步,便是「請天門」!
聖級之所以又被稱為天人,正是因為在這關鍵的一步。
需要跨過一道名為天門的門戶。
這並非比喻,也非形容詞。
而是一道真實不虛的,由天地規則所凝聚的,存在於虛空與現實之間的門戶!
只有開啟這道門戶,並以自身之力成功跨越過去。
才能得到這方天地規則的認可,褪去凡胎,成就天人!
也只有天人,才能真正擺脫大地引力的束縛,自由翱翔於天際!
「請天門」,
便是以自身道行、氣運、底蘊為引。
溝通天地,呼喚那道門戶的顯現。
在很多人的認知中,光是這第一步,就足以卡死九成九的衝擊者。
這位年輕的劍子,恐怕連天門都喚不出來,便會力竭失敗。
然而,就在無數質疑的目光中,異變發生了!
劍子上方的虛空,忽然泛起了一陣如同水波般的漣漪。
那漣漪起初很輕微,隨即越來越劇烈。
彷佛有什麼龐然大物,正要從虛空的另一側,強行擠入這個世界!
下一刻,一座難以形容其宏偉與莊嚴的古老門戶。
無聲無息地,在虛空中凝聚成形!
那是一座通體由灰白色的,彷佛混沌未開的岩石構成的門框。
沒有門板,只有一個空洞的,彷佛連線著另一個未知世界的門洞。
門戶之上,沒有任何雕飾。
卻自然流淌著一種令天地萬物都為之臣服的,至高至上的威嚴!
那是一種超越了語言,超越了思維,直抵靈魂最深處的規則之力!
天門!
這就是傳說中的天門!
然而,天門雖已顯現,卻並非所有人都能直視其光輝。
天門之上,蘊含著天地規則的直接顯化。
那等偉力,豈是凡夫俗子可以窺探的?
實力不夠者,若強行直視天門。
非但什麼都看不到,反而會被那門戶之上所蘊含的規則之力。
直接衝擊識海,輕則神魂受創,重則變成一個痴傻的白痴!
這個世界,已經有太久太久沒有出現過聖級的存在了。
久到太多的人,已經忘記了這等禁忌的常識。
或者說,他們根本就沒機會知曉這等禁忌。
當那座宏偉的天門,毫無徵兆地出現在虛空之中時。
方圓數十里內,無數雙眼睛,出於本能地、好奇地、貪婪地,朝著那座門戶投去了注視的目光。
下一刻——
「啊——!!!」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什麼都看不見了!」
「我的腦袋!我的腦袋要裂開了!」
「噗!」
此起彼伏的慘叫聲、哀嚎聲、嘔吐聲……
如同連鎖反應般,在劍川縣周圍的群山、樹林、村落中,瞬間爆發開來!
那些實力不濟、卻又忍不住好奇心去直視天門的修士。
只覺得眼前彷佛有無窮無盡的,比太陽還要刺目億萬倍的光芒轟然炸開。
隨即便是識海,如同被燒紅的烙鐵狠狠攪動般的劇痛!
有的人當場雙目流血,捂著臉在地上打滾。
有的人直介面吐白沫,昏厥過去。
更有那修為淺薄者,竟直接被那規則衝擊震得七竅流血,氣息奄奄!
一時之間,原本庄嚴肅穆的觀禮現場,變成了哀鴻遍野的修羅場。
那些各大勢力的領頭人,此刻也顧不得什麼風度了。
紛紛厲聲呵斥自己門下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子。
讓他們立刻閉眼、低頭、收斂心神,不得再看!
陸景安在天門出現的瞬間,便已提前閉上了雙眼,並運轉精神力護住了識海。
陸景安並未去強行窺探天門的真容。
而是以【因果有聲】的玄妙能力,去聆聽那天門出現時。
天地規則的律動與變化。
那是一種極其玄奧的體驗,彷佛能觸控到這方天地最底層的法則脈絡。
「好戲……終於要正式開場了。」
陸景安嘴角,勾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
陸景安知道,當天門完全洞開。
當那位劍子開始嘗試跨越那道門檻時,便是天理道發動偷襲的最佳時機。
而陸景安等待的,也正是那個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