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安的炮彈不僅打穿了玄山宗的護山陣法。
還精準地落入了四位宗師底蘊閉關的隱秘之所。
直接破壞了四人賴以延續壽元的閉關環境。
這不僅僅是斷玄山宗的根基那麼簡單。
它還指向了一個更加令人不寒而慄的事實。
玄山宗內部,一定出了內奸。
而且這個內奸的層級,絕不會太低。
玄山宗的普通弟子,是根本不可能知曉宗師底蘊閉關的具體位置的。
這等機密,只有長老以上級別的核心人物,才有資格掌握。
然而此刻,王選和楚塘已經顧不上去追查內奸是誰了。
當務之急,是阻止陸景安繼續炮擊!
否則的話,玄山宗數百年的基業,可就真的要全毀了!
王選強迫自己迅速冷靜下來,深吸了一口氣,對身邊的楚塘說道:
「楚師弟,你去找玄胤,讓玄胤去與四位宗師老祖解釋情況。
我帶領弟子和長老,現在下山去阻止陸景安。」
楚塘聽到王選讓自己去找玄胤,不由得愣了一下。
玄胤自從上次在江城落敗之後,就被罰在後山思過崖面壁思過,至今已有數月。
這個時候把玄胤找出來,王選究竟想做什麼?
王選看出了楚塘的疑惑,語速極快地解釋道:
「那四位宗師老祖,並不知曉我們玄山宗之前發生的事情。
他們不知道玄胤在江城落敗,不知道我們損失了兩位底蘊宗師,也不知道陸景安的手段有多詭異。
如果由我們兩個去解釋,光是說明前因後果就要花費太多時間。
玄山宗現在的情況,已經容不得如此耽擱了。
玄胤是前任掌門,由他去解釋。
四位老祖更容易接受,也更願意相信。」
楚塘聽了這番解釋,心下瞭然,不再猶豫:「好,我這就去找玄胤。」
說完,他便身形一縱。
幾個起落便消失在了殿後的方向,朝著思過崖疾馳而去。
王選則立刻轉身,召集了山門內尚能作戰的長老和弟子。
直撲山下陸景安構築的炮兵陣地。
遠遠地,陸景安就感知到了王選一行人下山的氣息。
等將士們能夠用肉眼看到王選等人的身影時,陸景安毫不猶豫地下令開火。
「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機槍聲驟然響起。
那些子彈,依然是被陸景安透過賦靈區域賦與了靈性的子彈。
足以洞穿護體罡氣的賦靈子彈!
沖在最前面的幾名玄山宗長老,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規避動作。
就被密集的子彈打成了篩子!
他們的護體真氣在賦靈子彈面前如同紙糊一般,瞬間被撕裂。
鮮血在空中炸開成一團團血霧,屍體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王選瞳孔一縮,立刻厲聲喝道:「所有人散開!不要正面硬沖!」
剩餘的玄山宗弟子和長老立刻向兩側分散。
利用樹木和岩石作為掩護,規避機槍的射擊角度。
王選則帶領著玄山宗的五位半步宗師。
隔著老遠,同時對陸景安的陣地發動了遠端攻擊!
五位半步宗師聯手,威力堪稱驚天動地!
只見五人同時運轉體內罡氣,一掌拍向地面!
大地猛然震顫,一條由泥土和岩石凝聚而成的巨大土龍。
從地面之下咆哮著破土而出,朝著陸景安的陣地滾滾碾壓而來!
那土龍足有數丈之長。
所過之處,樹木被連根拔起。
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揚起的塵土遮天蔽日。
將所有射擊角度全部遮蔽!
陣地中計程車兵們,看著那條如同神話中走出的土龍,朝著自己碾壓而來。
一個個都被嚇呆了。
他們雖然知道修士的存在,甚至他們自己也會一些拳腳功夫。
但他們從來沒有想過,修士竟然可以擁有如此恐怖的威力。
這簡直是非人的力量!
不少人甚至忘記了去扣動扳機。
只是呆呆地看著那條越來越近的土龍,大腦一片空白。
然而,這樣的局面並沒有出乎陸景安的預料。
賦靈的子彈和炮彈,對於半步宗師以下的武者效果極好。
但想要對付半步宗師,就需要先將對方限制住。
然後用飽和火力進行覆蓋打擊才行。
不過此刻,並不需要陸景安親自出手。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了土龍的正前方。
陳煊。
陳煊站在那條咆哮而來的土龍面前。
身形挺拔如松,衣袂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面對那足以將一座房屋碾碎的土龍,陳煊只是深吸一口氣。
然後——
一拳轟出!
這一拳,沒有任何花哨的技巧。
沒有任何炫目的光影。
就是簡簡單單、直直白白的一拳。
然而,當這一拳的拳鋒與那條土龍撞擊在一起的瞬間。
天地間彷佛響起了一聲悶雷!
那龐大的土龍,如同被一柄無形的巨錘擊中。
從頭部開始,寸寸碎裂!
泥土和石塊如同暴雨般向四周飛濺。
那條聲勢浩大的土龍,在陳煊的一拳之下,竟被硬生生地轟散了!
拳鋒不止,反向沖了回去!
一道由純粹拳意犁出的深深溝壑,沿著地面向前延伸,速度快得驚人!
百米之外,王選等五位半步宗師,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便被那道隔空而來的拳鋒,狠狠地轟飛了出去!
五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而出,重重地摔在地上,口中噴出鮮血。
一時間竟爬不起來。
宗師就是宗師。
半步宗師在真正的宗師面前,完全不夠看的。
有著陳煊一個人的壓制,玄山宗的那些峰主和長老,全部不敢再輕舉妄動。
普通的弟子更是早已分散躲避,根本組織不起任何有效的反擊。
炮聲依然沒有半分停歇。
賦靈之後的炮彈,繼續如同雨點般朝著玄山宗內部傾瀉而下。
玄山宗偌大的一片基業,此刻大半已經陷入了熊熊火海之中。
亭台樓閣在烈焰中崩塌,雕樑畫棟在濃煙中化為灰燼。
數百年的積累,正在一寸寸地被烈火吞噬。
玄山宗內。
楚塘在趕往思過崖的路上,便遇到了正從山上下來的玄胤。
看到玄胤的那一刻,楚塘不由得愣住了。
數月不見,玄胤的頭髮已經全白了。
面容憔悴,身形消瘦,走路都有些遲緩。
這是修為受損、元氣大傷的表現。
但即便如此,他的眼神依然清澈而堅定。
「玄胤師兄!」楚塘快步上前,迅速見禮。
玄胤看到楚塘急匆匆地趕來,心中便已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
玄胤點了點頭,語氣平靜:「我知曉你的來意。」
楚塘正要開口說明情況,玄胤卻抬手打斷了他:
「不必多言。
你即刻去將宗門內剩餘的所有長老和弟子全部集合起來。
四位宗師老祖那邊,我現在就去向他們說明情況。」
「是!我這就集合人手,下山去助王師兄!」
楚塘立刻答應道。
然而,玄胤聽到這句話,腳步卻頓住了。
玄胤轉過身,目光嚴肅地看著楚塘,一字一句地說道:
「楚師弟,我讓你集合人手,不是讓你下山去拼命的。
你去將玄山宗還能搶救出來的所有有價值的東西。
功法秘籍、丹藥材料、靈石器物……全部打包帶走。
我會去請四位宗師老祖為你們護法,助你們逃出玄山宗。」
「逃?!」
楚塘以為自己聽錯了,難以置信地重複了一遍這個字。
玄胤轉過身,看著此刻已經火光沖天、濃煙滾滾的玄山宗。
語氣中帶著一種深沉的悲涼與決絕:「沒錯,玄山宗已經毀了。
我們必須保證有生力量,只要人還在,玄山宗就還有東山再起的希望。
若是人都死光了,那就真的什麼都沒了。」
楚塘聽了玄胤的話,猶豫了一下,道:「可是……王師兄還在山下呢?」
玄胤的態度堅決,不容置疑:「我會下山去將王選換走。
你們往劍宗的方向去。
南方會武剛剛結束,劍宗為了維護自己剛剛樹立的權威和顏面,必然會保護你們。
只要你們到了劍宗的地盤,就安全了。」
玄胤雖然在思過崖面壁思過,但架不住有人會偷偷將外面發生的事情告訴他。
所以對於這數月來玄山宗與陸家之間的恩怨糾葛,玄胤其實是清楚的。
玄胤清楚王選的性格,也清楚楚塘的顧慮。
他知道,此刻必須由他站出來,做出這個最艱難的決定。
楚塘見玄胤態度堅決,此刻也不再猶豫了。
楚塘深吸一口氣,鄭重地向玄胤抱拳一禮:
「謹遵掌門之命!我這就去集合所有人!」
聽到楚塘依然稱呼自己為「掌門」,正轉身準備下山的玄胤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但他沒有回頭,也沒有多說什麼。
只是繼續邁步,朝著山下走去。
此刻不是感動的時候。
現在的情況對玄山宗來說,分秒必爭。
任何一點時間的延誤,都可能導致更多人的死亡。
那四位被打斷閉關的宗師底蘊,此刻全部被迫從深沉的休眠中甦醒了過來。
他們走出各自的閉關之所。
看著眼前已經陷入一片火海的玄山宗。
四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茫然,與錯愕交織的表情。
對於他們來說,眼前的景象確實不值得驚慌。
他們活過的歲月太長,見過的風浪太多,區區火災還不至於讓他們動容。
但當他們看到自己親手布置的閉關之地,被炮彈炸得面目全非時。
一股難以抑制的怒火,開始在他們的胸中翻湧。
四人來到玄山宗大殿前,正看到匆匆趕來的玄胤。
玄山宗的歷代掌門繼任之後,都需要去拜會這些宗師底蘊,互相認識一下。
這主要是為了防止出現有人冒充掌門的狀況。
同時也是一種禮儀和傳承。
「玄胤,這是什麼情況?玄山宗怎麼被人攻破了?!」
一個瘦高如同竹竿一般的老者,拄著一根碧綠色的竹杖,皺著眉頭向玄胤質問道。
他話音剛落,一顆炮彈便呼嘯著朝他們所在的方向落了下來。
瘦高老者頭也不回,只是隨手將手中的竹杖向身後一點。
那顆高速飛行的炮彈,在距離他身後不到三尺的地方。
被他凌空一杖抽得粉碎!
火光和衝擊波在他身後炸開,卻連他的一片衣角都沒有掀起。
這些賦靈之後殺傷力巨大的炮彈,在宗師的面前,確實不夠看的。
玄胤向著四位宗師老祖深深地行了一禮,語氣沉重而誠懇:
「弟子玄胤無能,未能守住玄山宗,讓玄山宗遭逢大難。
驚擾四位老祖閉關清修,弟子罪該萬死。」
瘦高老者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別說這些虛的!
直接告訴我們,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玄胤不敢隱瞞,從自己在江城與陸景安結怨開始。
到玄山宗兩次派人報復均告失敗,再到兩位底蘊宗師被陸景安以詭異手段擊殺。
一直說到陸景安今日率軍圍攻玄山宗,用特殊炮彈轟破護山陣法。
前因後果,一五一十,全部詳細地說了一遍。
同時,他也將自己的計劃。
放棄山門,保全有生力量,向劍宗尋求庇護,告知了四位宗師老祖。
聽說自己的玄山宗被一個崛起的泥腿子陸家給堵了山門,轟了護山大陣。
四位宗師老祖的臉色都變得極其難看。
一股壓抑的惱怒正在他們的胸中翻湧。
然而,當他們聽到陸景安,擁有某種針對壽元將近的宗師的必殺手段時。
四位老祖的臉色又重新恢復了冷靜。
活得越久的人,越懂得審時度勢。
憤怒解決不了問題,衝動只會加速死亡。
對於玄胤此刻做出的撤離決定。
四位宗師老祖雖然都覺得窩囊至極、難以接受。
但考慮到陸景安那詭異莫測的手段。
他們也不得不承認。
玄胤此刻的決定,是最正確、最理性的選擇。
最終,四位宗師老祖交換了一下眼神,一致接受了玄胤的決定。
「四位老祖,」
玄胤再次拱手,語氣鄭重。
「弟子還想請四位老祖幫弟子做一個見證。
弟子決意與玄山宗共存亡,所以,弟子要將掌門之位,傳給楚塘。」
正快步走過來的楚塘,恰好聽到了玄胤的這句話。
他腳步一頓,隨即快步上前,來到玄胤面前,急切地說道:
「掌門師兄,我……我擔不起如此重任!」
玄胤看著他,目光平靜而堅定:
「你與王選兩人之中,你是更適合做掌門的那個人。
王選勇猛有餘,但做事不夠周全,容易衝動誤事。
你雖然勇猛不足,但做事周全,思慮縝密。
如果王選當初聽了你的勸,也去陸家那邊押寶。
而不是一意孤行要去劍宗的會武,或許就不會有今日之事了。」
不等楚塘再說什麼,玄胤便抬手制止了他:
「此事就這麼決定了。
我現在下山去換王選回來。
你帶著弟子和長老,跟隨四位老祖,立刻離開。」
玄胤說完,不再停留。
強行提起體內殘存的最後一口武道罡氣,身形一縱,朝著山下疾馳而去。
四位宗師老祖看著玄胤離去的背影,臉上並沒有什麼明顯的表情波動。
對於他們來說,玄胤也好,楚塘也好,王選也好。
都不過是玄山宗漫長歷史中的一任過客罷了。
他們被封印了百年以上,與這些晚輩之間,並不存在什麼深厚的感情。
瘦高老者轉向楚塘,語氣平淡地說道:「我等斷後。
你們即刻出發,不要耽擱。」
「是。」
楚塘此刻也顧不上繼續傷感了,轉身便去傳達命令和組織撤離。
山下!
被陳煊一個人壓得抬不起頭的王選,忽然聽到身後傳來破空聲。
他猛地回頭,卻只看到玄胤一人疾馳而來,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玄胤來到王選身邊,語速極快地說道:
「你即刻帶著周琮等人去追楚塘。
我已經請四位老祖護送楚塘和剩下的人前往劍宗了。」
王選聞言,眉頭皺得更深了。
玄胤這麼做,不就等於要放棄玄山宗數百年的基業了嗎?
他讓楚塘去請玄胤出山,可不是為了得到這樣一個結果的!
「立刻按我說的做!這樣我玄山宗還能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否則的話,那才是真正的徹底覆滅!」
玄胤的語氣不容置疑。
木已成舟,王選知道此刻爭論已經沒有意義了。
王選咬了咬牙,問道:「那你呢?」
玄胤挺直了腰杆,拿出了作為一派掌門應有的氣魄,平靜地說道:
「吾乃玄山宗宗主,自然是要與玄山宗共存亡。」
不論王選對玄胤心中有著怎樣的看法和不滿。
但在此刻,他是由衷地佩服玄胤的。
這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出的選擇。
「好了,你們快走,不要耽擱時間。我來為你們拖延時間。」
玄胤催促道。
「好。」
王選此刻也不再猶豫了,轉身便要離開。
然而,周琮卻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看著玄胤,沉聲說道:「掌門師兄,我陪你一起。」
玄胤看向周琮,目光中帶著一絲溫和與感激,但語氣依然堅決:
「周師弟,你留著有用之身,才是對我最大的幫助。去吧。」
周琮深吸了一口氣,眼眶微微泛紅,對著玄胤鄭重地拱手下拜:
「掌門師兄……保重。」
玄胤點了點頭。
王選也轉過身來,同樣抱拳行禮:「保重。」
王選頓了一下,又加重語氣重複了一遍,「掌門——保重!」
玄胤再次點了點頭,目送著王選帶著最後幾位峰主和長老。
消失在通往山後的密林之中。
等所有人都離開了。
玄胤才緩緩轉過身。
獨自一人,朝著山下那片硝煙瀰漫的戰場走去。
他的腳步並不快,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穩。
玄胤穿過被炮彈炸得坑坑窪窪的山道。
走過那些曾經熟悉的,如今卻已化為廢墟的建築。
最終來到了交戰雙方之間的那片空地上。
「陸公子何在?」
玄胤的聲音並不大,卻穿透了隆隆的炮聲和槍聲。
清晰地落在了陸景安的耳中。
實際上,玄胤從思過崖下來之後的所有動作和安排。
都沒有逃過陸景安的監聽。
陸景安透過【因果有聲】的能力。
將玄胤與楚塘的對話、玄胤與四位宗師老祖的對話、玄胤與王選的對話。
全部聽得一清二楚。
對於玄胤的安排與抉擇,說實話,陸景安心中也是佩服的。
直接放棄數百年的基業,帶著有生力量突圍轉移。
這的確是需要莫大的勇氣和魄力的。
這比那些死守著山門不放,最後被人連鍋端了的愚蠢掌門,要高明太多了。
這一點的確是陸景安沒有預料到的。
陸景安原本想著,他們如此的重視門第與名聲,應該是不會放棄宗門的。
結果卻是沒想到,玄胤有這樣的魄力。
然而,玄胤的勇氣和決斷,卻在一定程度上破壞了陸景安的計劃。
陸景安原本的打算,是透過這一輪飽和炮擊。
最大限度地消滅玄山宗的有生力量。
至少要消滅三分之二。
將玄山宗從一個一流宗門直接打成三流宗門。
讓他們在至少五十年的時間裡,都無法恢復元氣。
但現在玄胤這樣一搞。
直接將玄山宗三分之二的核心力量和資源都轉移了出去。
這樣一來,玄山宗雖然名聲掃地。
山門被毀,但核心實力依然還在。
依然能夠維持一流宗門的架子。
「玄胤,你的魄力,倒是的確出乎了我的預料。」
事已至此,陸景安也不糾結了。
他示意停止炮擊,然後邁步走出了陣地,來到了玄胤面前。
陳煊緊跟在他身側,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周圍,隨時防備可能出現的偷襲。
玄胤聽到陸景安的話,不由得微微一愣。
他顯然沒有想到,陸景安竟然知曉了他的全部安排和選擇。
不過此刻,他已經無心去探究陸景安究竟是如何知曉的了。
這個年輕人的身上,有著太多太多看不透的秘密。
玄胤到現在也不得不承認。
自己最大的錯誤,就是從最開始就不該把主意打到陸景安的身上。
如果從一開始他就沒有招惹陸景安。
那麼無論是他自己,還是玄山宗,或許都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只可惜,現在就算知道錯了,也已經無法挽回了。
玄胤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儘量拖延時間。
為王選和楚塘他們的撤離爭取更多的機會。
然而,陸景安顯然並不打算給他這個機會。
陸景安看著玄胤,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我願意出來見你,單純是覺得你的魄力值得我見一面。
至於拖延時間。
就不必了。
我願意給你一個體面的結局,你也別耽擱我帶我的人上山搜刮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