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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揚眉吐氣【求訂閱】【求月票】

2026-09-22 15:31:13 作者: 汽泡冰美式

  此刻的周平,並不知曉外面已經天翻地覆。

  周平此刻正獨自一人坐在平安鏢局後院的小廳中。

  對著一盞昏黃的油燈,喝著悶酒。

  幾天前,周平拉下臉皮去找了吳縣令,結果就不了了之了。

  而這樣的結果,自然讓李家變得更加變本加厲。

  李景堂彷佛拿到了上方寶劍一般。

  不僅在公開場合多次嘲諷周平是「陸家的狗」。

  還暗中指使浪江縣的其他勢力,對平安鏢局進行全方位的打壓。

  這樣的局面帶來的副作用是極大的。

  首先是對生意上的影響。

  新的生意不再上門,過去的老主顧也紛紛以各種理由退掉了訂單。

  

  有些人甚至連定金都不要了,只求與平安鏢局撇清關係。

  其次,是對人心的影響。

  因為此事,無論是李家的人,還是別的江湖勢力。

  都隔三差五地上門尋釁滋事。

  周平手下的不少趟子手和鏢師,都紛紛遞交了辭呈,另謀出路去了。

  剩下的一些老鏢師和老趟子手,雖然暫時還沒有離開。

  但周平心裡清楚,長此以往下去,他們的離開也是遲早的事。

  「難道……我真的要放棄浪江這裡的祖業嗎?」

  又是一大口酒下肚,周平憤懣地想道。

  此刻的他,心中也生出了幾分後悔。

  後悔自己當初跑去江城找陸景安。

  如果不是自己去了江城的話,周家或許也會敗。

  但至少不會敗得這樣快,這樣徹底。

  又是一杯酒下肚,辛辣的酒液划過喉嚨。

  周平用力地抹了一把嘴,最終還是做出了決定——明日就走。

  自己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就去江城,讓陸公子親眼看看。

  按照他規矩做事的人,究竟落了個什麼下場!

  然而,周平手中的酒杯還沒來得及放下。

  鏢局的老管家便腳步匆忙地找到了他:

  「掌柜的,縣衙來人了,說是請您過去一趟。」

  周平一聽這話,本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氣騰地一下就上來了:

  「怎麼?現在縣衙非但不能幫我周家,也要上來踩我周家一腳嗎?

  等我見了陸公子,一定要好好說道說道此事!」

  老管家連忙在一旁補充道:「掌柜的,我看縣衙來的人,不像是來打壓我周家的。

  來人非常客氣,說是縣令親自下令請您務必過去一趟。

  還說無論多晚,縣令都在衙門等著您。」

  「嗯?」周平愣住了。

  縣令親自請我過去?

  「掌柜的,要不我去把人打法了。」關家試探性的說道。

  他皺了皺眉,沉吟了片刻,然後放下酒杯,站起身來。

  「不,我換身衣服就去。我倒要看看,吳縣令究竟想做些什麼。」

  功夫不大,周平便跟著縣衙的人來到了縣衙。

  剛一踏入會客廳,周平就看到吳縣令正揹著手,在地上焦躁不安地來回踱步。

  眉頭緊鎖,彷佛有什麼天大的心事壓在心頭。

  「大人,周掌柜給您請來了。」

  帶路的衙役低聲提醒道。

  吳縣令猛地停下腳步,扭頭看向門口。

  當他看到周平的身影時,眼睛一亮。

  立刻三步並作兩步迎了上來,一把拉起周平的手。

  熱情得讓周平有些措手不及:

  「哎呀!周老弟!你可算是來了!」

  見周平面無表情,沒有接話,吳縣令又連忙補充道:

  「周老弟,為了你這事,我可是想得夜不能寐、日不能食啊!」


  此刻的周平,並沒有太注意吳縣令對自己稱呼上的變化。

  從「周掌柜」變成了「周老弟」。

  周平心中本就憋著一股氣,所以說話也不太客氣:

  「不勞縣令費心了。我明日就離開浪江,去江城。

  縣令說得對,江城或許更適合我。」

  吳縣令一聽這話,嚇得差點一哆嗦。

  周平要去江城?

  周平可不能去江城!

  周平要是去了江城,被陸家的人知曉了自己之前說的那些風涼話。

  什麼「你別聽陸公子怎麼說,你得看他怎麼做」、什麼「他連家門口的玄山宗都沒滅掉」。

  那自己別說官帽不保,就是這條小命,怕是都保不住了!

  此刻吳縣令心中無比慶幸。

  幸虧自己在得到訊息的第一時間,就讓人把周平給請了過來。

  這要是自己動作稍微遲緩一點,真讓周平走了,那事情就徹底糟糕了!

  吳縣令緊緊拉著周平的手,語氣中甚至帶上了一絲哀求的意味:

  「周老弟,你怎麼能走呢!

  平安鏢局可是我浪江縣的金字招牌啊!

  要走,也是那些壞了規矩的人走!

  周老弟,我明日……

  不,我今日!

  我立刻就點齊人手,去剿了李家!

  還請周老弟配合我縣衙一起行動!

  到時候周老弟的舉報之功,以及配合行動之功,我一併上報給陸公子!」

  周平此刻終於回過味來了。

  這吳縣令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不但對自己無比熱情,還要帶自己去剿了李家?

  這吳縣令莫不是吃錯藥了?

  還是喝多了?

  周平表情嚴肅地盯著吳縣令,沉聲問道:「吳縣令,究竟發生了何事?」

  吳縣令支支吾吾,目光閃爍,似乎不太想說。

  周平見狀,語氣又嚴肅了幾分:

  「吳縣令若是不願說,那恕周某無法配合吳縣令的行動。」

  吳縣令咬了咬牙,最終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般,嘆了口氣:

  「好吧,我就與周老弟實話實說吧。

  反正此事也瞞不住人,明日大概大街小巷就都知曉了。」

  接著,在周平好奇的目光注視下。

  吳縣令將陸景安率領大軍滅了玄山宗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周平一開始臉色還是好奇。

  聽到後面,就變成了震驚。

  無以復加的震驚!

  周平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張開。

  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術一般,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

  等吳縣令把事情全部講完,他依然還處在極度的震驚當中,久久無法回神。

  他相信,在這件事情上,吳縣令絕對沒有欺騙自己。

  主要是沒那個必要。

  以自己目前的處境,吳縣令如果想聯合李家做局坑殺自己。

  完全不需要編出這麼離譜的謊話來。

  所以,陸景安是真的將玄山宗給滅掉了!

  在震驚了許久之後,周平猛地一拍大腿。

  只覺得胸中積鬱了數日的濁氣一掃而空,忍不住高聲說道:

  「我就說陸公子是做大事之人!

  陸公子定下的規矩,必然會堅決執行到底!

  陸公子果然不會讓人失望!」

  他說得有些語無倫次,實在是被壓抑憋悶得太久了。

  此刻終於找到了一個宣洩口,自然要好好發泄一番。

  吳縣令全程在一旁賠笑附和,心中卻是有苦說不出。

  吳縣令是真沒想到,陸景安是個真能幹事的人。


  一聲不吭,就把玄山宗給滅掉了。

  不,不是一聲不吭。

  而是陸景安早就說了,但沒有人相信。

  包括他這個陸家手下的縣令,都沒有相信。

  如果他當初相信了,也不至於落到今天這般被動的局面。

  周平轉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吳縣令,語氣中帶著幾分揶揄:

  「吳縣令,你現在覺得——誰是胳膊,誰是大腿?」

  吳縣令被周平這話噎得老臉一紅。

  這話正是幾天前他親口對周平說的。

  「胳膊擰不過大腿」。

  吳縣令尷尬地搓了搓手,連忙賠笑道:「那自然是……周掌柜才是大腿。」

  周平一聽,眼睛一瞪,立刻糾正道:

  「陸公子才是大腿!我們都是抱大腿的!」

  吳縣令連忙改口:「對對對!陸公子才是大腿!我們都是抱大腿的!」

  一番吹捧之後,吳縣令小心翼翼地詢問道:

  「周掌柜,那我們……何時動身去捉拿李家歸案?」

  周平沉思了片刻,然後說道:

  「吳縣令,我覺得我們最好是等到明日。

  等此事徹底發酵傳開之後,我們再動身去李家。

  如此一來,可以省去頗多的麻煩不說,還能不戰而屈人之兵。

  李景堂只要不傻,看到報紙上的訊息,就該知道該怎麼選了。」

  吳縣令立刻豎起大拇指:「周掌柜高見!」

  周平看著吳縣令這副殷勤的模樣,倒也沒有繼續拿捏姿態。

  他拱了拱手,語氣緩和了下來:「吳縣令大可不必如此。

  我以後依然還是要在浪江紮根的,還有諸多地方需要仰仗縣令大人。

  縣令大人助我緝拿李家,該是我多謝縣令大人才是。」

  周平能當上鏢局的大掌柜,腦袋自然是不差的。

  解解氣就行了,還真能拿著雞毛當令箭了?

  該給台階就給台階,該謙遜就謙遜。

  如果真的把這一次當成了永遠,那他也就活到頭了。

  更何況,陸景安這麼做,也不是單獨為了他周平一個人。

  陸景安能不能記住他周平是誰,那都是兩說的事情。

  吳縣令聽了周平這番話,心中也舒坦了不少。

  他拍了拍周平的肩膀,笑道:「以後,我們互相扶持。」

  兩人就這樣一直等到了天亮。

  天亮之後,周平召集了鏢局中僅剩的幾位老鏢師和趟子手。

  吳縣令則點齊了縣衙的治安署人馬,兩路人馬合在一處。

  浩浩蕩蕩地朝著李家的方向開進。

  走在路上,周平聽到街上的報童扯著嗓子叫賣著號外。

  便隨手買了幾份報紙,一邊走一邊翻看。

  報紙的頭版頭條,赫然印著玄山宗山門被大火吞噬的照片,標題醒目而刺眼。

  周平看完,只覺得胸中一口惡氣終於吐了出來,腳下的步伐也更加有力了。

  一行人很快抵達了李家的大門前。

  李家的門房看到一個穿著粗布短打的壯漢,帶著一群人圍了上來。

  也沒仔細看後面還跟著穿黑皮的官府之人。

  便直接走上前來,趾高氣揚地呵斥道:

  「幹什麼的!速速離開!這裡不是你們能待的地方!」

  顯然,南方會武之後,隨著李家在浪江縣的地位水漲船高。

  連這些門房的腰杆都硬了起來,變得目中無人了。

  「滾開!狗眼看人低的東西!」

  周平二話不說,直接一腳踹了過去!

  那門房慘叫一聲,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飛了出去。

  重重地摔在台階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

  周平突然之間動手,門口的幾個李家護院立刻圍攏了過來。


  一個個手握刀柄,面色不善。

  周平渾然不懼,挺直了腰杆,朗聲道:「讓你們的家主李景堂滾出來!」

  「我們家主的名諱也是你能叫的!」

  一個護院大喝一聲,拔出腰刀就要對周平動手。

  然而,周平的實力雖然不如李景堂,但也絕不是幾個護院門房就能近身的。

  幾招而已,那幾個衝上來的護院和門房,便全部被周平乾脆利落地撂倒在地。

  呻吟不止。

  沒有了阻攔,吳縣令也直接下令。

  讓治安署的人將李家的前後門全部圍了起來。

  治安署的警員們拉開槍栓,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李家的大門。

  聽到動靜的李景堂,很快便出現在了大門口。

  他穿著一身綢緞長衫,面色陰沉。

  目光掃過大門口此刻擺開的陣仗,眉頭不由得緊緊皺了起來。

  他直接略過了周平,看向了吳縣令。

  在他眼中,此刻的周平跟喪家之犬也差不多了。

  平安鏢局早晚關門,不值得他多費口舌。

  倒是吳縣令此刻的態度,讓他覺得非常詫異。

  按理來說,以李家現在的威勢。

  吳縣令最好的做法就是井水不犯河水,大家相安無事。

  可現在,吳縣令直接帶人把自己家給圍起來了。

  這算怎麼回事?

  「吳縣令,李某可是做了什麼違法亂紀之事,讓縣令如此大動干戈?」

  李景堂的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悅和質問。

  吳縣令挺了挺腰板,義正言辭地說道:

  「你違反了江湖部定下的江湖條令。

  本官按照規矩,需要捉拿你到案,接受審查。」

  李景堂聽了吳縣令這番話,眉頭頓時皺得更緊了。

  陸景安江湖部定下的規矩?

  這算是什麼理由?

  所有人都知道那玩意兒就是一個笑話。

  十四天的期限都過去了,也不見陸景安那邊有什麼動靜。

  他正要開口反駁,周平卻直接將手裡的一份報紙揉成一團,朝他丟了過去。

  李景堂下意識地伸手接住,剛要發怒,就聽到周平冷冷地說道:

  「看看報紙上的號外,你再決定要說什麼。」

  李景堂強壓著心中的怒火,展開了那份報紙。

  當他的目光落在號外那行醒目的標題上時,整個人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

  瞬間僵在了原地。

  那標題寫得清清楚楚——

  【江湖部依照新條令,依法剿滅黑宗門玄山宗,徹底搗毀玄山宗山門】

  標題下方,配著幾張黑白照片。

  雖然照片是黑白的,但李景堂彷佛能看到那沖天而起的火光。

  能聽到那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能看到玄山宗數百年的基業,在烈火中化為灰燼。

  李景堂的目光死死地盯在報紙上,一個字一個字地看過去。

  越看,臉色越是蒼白。

  不大工夫,他的身體便開始如同篩糠一般抖動起來。

  這不是激動的,而是嚇的。

  李景堂不知曉報紙上的內容究竟有多少水分。

  但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

  陸景安帶領江湖部,把玄山宗給徹底滅門了。

  連山門都被一把火燒光了。

  那可是玄山宗啊!

  傳承了數百年、擁有多位宗師坐鎮的玄山宗啊!

  就這麼沒了?

  李景堂的心中湧起了無邊的驚濤駭浪。

  然而,此刻的他,並沒有那麼多功夫去感慨別人的事情。

  他更需要思考的是自己的後路。


  偌大的玄山宗,陸景安說滅就給滅了。

  那想要滅他李家,更是跟玩兒一樣。

  李景堂也明白,陸景安此舉就是為了殺雞儆猴。

  他也知道,浪江距離江城有五百里之遙。

  但他更清楚,如果此刻他不配合,或者做出任何過激的舉動。

  那陸景安不論出於何種目的,都一定會帶人直接來滅掉他李家。

  李家的體量,在玄山宗面前完全不值一提。

  玄山宗都沒能堅持一天,他李家又能堅持多久?

  最關鍵的一點是。

  陸家不僅有實力滅掉玄山宗,還有實力鎮住劍宗。

  劍宗到現在都沒有任何反應。

  南方會武剛剛結束,劍宗剛剛確立了自己的地位。

  結果參加了會武的玄山宗,就直接被滅掉了。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劍宗也怕了陸景安!

  「李景堂,你現在還有什麼要說的?」

  周平此刻也是趾高氣昂地質問道。

  李景堂聽著周平的質問,心中別管有多惱火,此刻都必須要憋著。

  如若不憋著,玄山宗就是前車之鑑。

  李景堂深吸了一口氣,緩緩放下手中的報紙,聲音沙啞地說道:

  「我……與你們回去接受調查。」

  李景堂身後的一些李家族老,聽到他這話,頓時炸開了鍋。

  他們不知道報紙上寫了什麼。

  只覺得李景堂竟然對一個落魄鏢局的掌柜和一個芝麻縣令低頭。

  簡直是奇恥大辱。

  幾個脾氣火爆的族老當場就要上前教訓周平,卻被李景堂伸手攔住了。

  李景堂轉過頭,用一種從未有過的疲憊語氣對族老們說道:

  「都別說了……我跟他們走。」

  族老們面面相覷,心中充滿了疑惑與不甘。

  他們非常好奇,那報紙上究竟寫了什麼。

  能讓一向強勢的李景堂,連反抗的念頭都放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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