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安上來就連殺了兩個魔道巨擘。
五毒門的陰九幽和趕屍教的冥無辰。
一個被瞬間抽乾了壽元,一個被自己的愚蠢送上了絕路。
這一出手堪稱震撼,十二位宗師組成的包圍圈。
在短短几個呼吸之間就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兩位宗師級別的強者就這樣無聲無息地倒下了。
不過對陸景安來說,事情顯然這樣是不算完的。
意外地殺了一個,不在斬殺範圍之內的冥無辰之後。
陸景安這才轉身,沖向自己真正要襲殺的目標。
冥無辰這個屍修,真的並不在陸景安的斬殺線之內。
冥無辰雖然也是活了數百年的宗師底蘊。
但是因為他走的是屍修一途。
他是將自己當成屍體一樣進行了封印。
一邊用最少的消耗維持生命,一邊又用養屍的辦法滋養自己。
所以他剩下的壽元還是挺多的。
遠沒有到可以被【韶華白首】直接抹除的地步。
只不過他被陸景安嚇唬得自亂了陣腳。
竟然主動用消耗壽元的辦法,給自己打造了一副無漏屍身。
那玉石化屍王之軀雖然堅固無比,但消耗的正是他本就不算充裕的壽元。
這就正中陸景安的下懷了。
至於陸景安真正的目標,則是斬岳宗的那位刀修宗師——千絕刀。
斬岳宗的這位刀的武道宗師,其實也並不在陸景安的斬殺線之內。
他的壽元還很充足。
作為斬岳宗的底蘊宗師,他平日裡深居簡出,保養得當,壽命還長得很。
但是誰讓他是一個刀修呢?
陸景安現在與刀道繫結。
陸景安身上有著【道果繫結】這個紅色詞條。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陸景安就是刀道的代言人。
斬岳宗的這位用刀的武道宗師,如果對陸景安出手。
那就等於是用刀自己砍自己。
他如果對自己下手,受到的反彈之力,可是比別的修士反彈力道更大的。
兒子打老子,那必然是要被鐵手無情教育的。
陸景安看重的就是這一點。
而且陸景安甚至都沒有打算動用【韶華白首】,來對付這個斬岳宗的宗師。
連續使用的話,必然會被有心人發現規律。
陸景安就是要穿插一個用刀的。
混淆視聽,讓剩下的宗師摸不清,他到底有多少種殺人的手段。
還是那句話,冥無辰真的就只是自己找死,怪不得別人。
當陸景安主動進入斬岳宗宗師,千絕刀的千絕內景之時。
這位斬岳宗的老宗師內心也是沒來由地一顫。
千絕刀的內景名為「千絕刀域」。
這是一片由刀氣構成的天地。
天空中懸浮著無數把形態各異的刀,有長刀、短刀、彎刀、直刀,有的古樸厚重,有的輕薄鋒利。
地面上插滿了刀,密密麻麻如同森林一般。
空氣中瀰漫著凌厲的刀意,彷佛每一寸空間都被無形的刀刃切割過。
普通人進入這裡,不需要任何攻擊。
光是那無處不在的刀意就足以將他們切成碎片。
剛剛兩位魔門巨擘就死在他的眼前。
要說他不忌憚陸景安那神鬼莫測的手段,那是假的。
不過冥無辰就死在他眼前,他多少也看出來了一些端倪。
陸景安那神鬼莫測的手段,一是要拉近一定的距離。
二是被陸景安鎖定之人,自身需要有一定的特殊狀態。
壽元!
千絕刀覺得這個應該就是關鍵。
陰九幽是老得快要入土的傢伙,壽元本就所剩無幾。
冥無辰是自己作死,用壽元去強化身體。
如果拋開這兩個條件,陸景安就只是一個普通的半步宗師而已。
距離真正的宗師,陸景安依然還是有著不小的差距。
因此在千絕刀看來,自己只需要全力出手。
不給陸景安任何近身的機會,那就能夠斬殺陸景安。
陰九幽之前錯就錯在,他不應該是想著把陸景安推出去。
他應該是想著直接斬殺陸景安,這才是正途。
想著逃離,只能是給陸景安創造被斬殺的機會而已。
「千絕斬!」
千絕刀一上來便施展了他最強的絕招。
他雙手握刀,刀鋒朝天,混身的氣勢在一瞬間攀升到了頂點。
他的衣衫無風自動,滿頭白髮根根豎起,周身環繞著肉眼可見的刀氣漩渦。
所謂千絕斬,便是斬盡一切。
無論是生命、氣機、運勢還是因果,能斬天下一切能斬之物。
劈出一刀,那也是一千刀。
尤其是在千絕刀自己的內景天地當中,這一刀的威力更是被放大到了極致。
當他這一刀劈出的時候,整個內景天地都為之震顫。
一道黑色的刀芒沖天而起。
然後在半空中炸裂開來,化作無數細密的黑色刀氣。
這些刀氣如同暴雨一般傾瀉而下。
將整個內景天地分割成了一片片的刀網。
橫的、豎的、斜的、交錯的,層層疊疊……密不透風。
這些刀網落下,足以將人千刀萬剮,甚至包括神魂都是難以逃脫的。
這是必殺的手段,細密的刀網斷絕了一切可能逃脫的空間。
同時也斷絕了一切閃展騰挪的角度和可能性。
千絕刀看著完全被自己的刀網覆蓋住的陸景安,心中也終於是感覺一陣輕鬆。
只要這陸景安不逃,他就有把握將陸景安置於死地。
而現在,就是這個機會。
看著從天而降的刀網,陸景安覺得這千絕刀是真的挺強的。
至少在刀道之上,他是真正的強者。
那刀網的精密度、那刀氣的凝練度、那刀意的純粹度,都達到了一個極高的水準。
哪怕是陸景安自己施展滅世刀,也達不到他現在這樣的程度。
這個與修為無關,完全是基於對技法的理解和沉澱。
看著如此威力強大的刀法,朝著自己的頭頂上落下。
陸景安的嘴角反而是掛起了一抹微笑。
千絕刀看著陸景安站在刀網之下,不僅不閃不避,反而笑了起來。
這讓千絕刀的內心,升騰起了一股強烈的不安。
可是他不知道這不安究竟從何而來。
他的刀網已經封死了所有退路,陸景安無處可逃,為什麼他還能笑得出來?
然而當刀網抵達陸景安頭頂三尺的時候——
千絕刀猛然感覺心臟一陣絞痛。
同時泥丸宮中內景天地的核心,劇烈地搖晃了起來。
彷佛隨時都要解體一般。
他的刀勢在一瞬間出現了紊亂,那些原本精密無比的刀網開始變得鬆散。
「怎麼回事?發生了什麼?」
千絕刀的心頭狂震。
他非常想要知道發生了什麼,然而這裡卻並沒有人能夠解答他。
而真正知曉答案的陸景安,則是一直都在看著呢。
陸景安發現如果是刀修對自己出手的話,反彈的力道的確是更強。
這個也不奇怪,因為如果是走刀道一途的話。
那就意味著你全部的實力,都是來自於刀道。
而陸景安現在從某種程度上代表的就是刀道。
陸景安身上有著刀道的認可和加持。
所以你既享受著刀道的好處,同時又要掀了刀道的桌子。
如此大逆不道之事,自然會面對刀道的重拳出擊。
如果說對別的修士反彈之力,只有他們攻擊力的一半的話。
那對刀道修士,反彈的攻擊力就直接是一倍。
刀道對於背叛者的懲罰,向來是最嚴厲的。
伴隨著刀網距離陸景安越來越近。
千絕刀心中的那股強烈的不安,也變得越來越濃郁,越來越強烈。
彷佛下一刻,如果自己的刀法斬中了陸景安的話。
他就會比陸景安更早覆滅一樣。
那種感覺清晰而強烈,就像有一把刀懸在了他自己的頭頂上,隨時都會落下。
最終,在這種極致的恐懼之下,千絕刀最終還是決定放棄攻擊陸景安了。
身為宗師的他,是絕對不會判斷錯誤,這種大禍臨頭的感覺的。
基於這樣的判斷,千絕刀果斷地收招,不想繼續跟陸景安糾纏了。
大不了撤走便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然而看到了千絕刀撤退的意圖,陸景安怎麼可能就讓千絕刀這樣離開呢?
能集體殺他們的機會就這一次,陸景安是真的不想放棄的。
於是乎——
陸景安直接主動出擊,硬生生地撞在了刀網之上!
「不!」
看到陸景安竟然主動朝著自己的刀網撞了過去。
千絕刀的口中發出了絕望的大吼聲。
然而這根本就阻止不了陸景安。
甚至這聲音都沒有傳到陸景安那裡,陸景安就已經一頭撞擊在了黑色的刀網之上。
嗤啦——
那些黑色的刀網果,然在陸景安的身上留下了不少的傷口。
陸景安的衣服被割破,皮膚被劃開,鮮血從傷口中滲出。
然而對於這些,陸景安卻恍若未覺一般。
這種程度的小傷,對他來說完全就是不值一提。
陸景安有諸多保命詞條的的加持,這種皮外傷幾個呼吸就能癒合。
可是千絕刀所遭受的來自刀道的反噬,可就不是不值一提的反噬了。
千絕刀那個「不」字才剛剛喊出聲。
他就感覺自己的泥丸宮中,傳出了一聲玻璃破碎的聲音——「咔嚓」!
那是他凝聚了數百年,已經與刀道深度繫結的內景核心碎裂的聲音。
接著,他體內凝聚的刀氣全部直接爆發了出來。
那些原本溫順地蟄伏在他經脈中的刀氣。
此刻如同叛亂計程車兵一般,瘋狂地撕扯著他的身體。
無數的刀氣從千絕刀的體內向外扎了出來。
當場就把千絕刀給直接紮成了一個刺蝟。
他的皮膚上出現了無數細密的裂口。
每一道裂口中都有一道刀氣噴涌而出,帶著凌厲的鋒芒。
「轟——」
伴隨著一聲爆炸聲,千絕刀的身體直接被炸得四分五裂,化成了無數碎片。
血肉橫飛,骨骼碎裂,連一塊完整的肢體都沒有留下。
沒辦法,誰讓千絕刀是一個用刀之人呢?
刀道對付別的修士可能還是力有不逮。
但是對付自家的修士,那方法可是太多了。
而這樣徹底的毀滅,對陸景安來說也是一個損失。
因為千絕刀的神魂也一同被徹底毀掉了,無法被爭氣爐提煉。
不過對此陸景安倒是也沒有什麼好失望的。
千絕刀是一個練刀的。
詞條必然是跟刀相關。
對於擁有了【刀法大師】的陸景安來說。
千絕刀的神魂,沒那麼重要。
「第三個。」陸景安再次輕聲說道。
陸景安的聲音雖然很輕。
可是落在剩下的九人耳中,那卻是如同晴天霹靂一般炸響了。
陸景安怎麼就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擊殺了三位宗師的?
最關鍵的是,陸景安殺千絕刀的辦法,直接擾亂了他們之前,對陸景安擊殺宗師的絕招的判斷。
之前他們也跟千絕刀一樣,得出了差不多的結論。
那就是陸景安擊殺宗師的絕招是有著限制的。
他們只需要利用這些限制就可以了。
但是現在這結果,明顯是不太可能成立了。
千絕刀死得實在是太過蹊蹺了一些。
他沒有被陸景安近身,沒有被陸景安用什麼詭異的手段偷襲。
甚至陸景安都沒有主動攻擊他,而是他自己把自己給炸死了。
這算什麼?
自殺嗎?
剩下的宗師在思考陸景安的問題,可是陸景安就不用思考那麼多了。
陸景安已經再度選擇好了一個目標。
這一次,陸景安選擇的目標就是玄山宗的宗師了。
那是一位手持竹竿的宗師——青竹劍陸修。
這是當日被陸景安第一波炮彈,給打得驚醒過來的宗師底蘊。
同時也是玄山宗宗師底蘊裡面實力最強的一個。
他身材清瘦,面容古樸,手中握著一根青翠欲滴的竹竿。
那竹竿看似普通,實則是一件品級極高的靈寶。
柔韌無比,削鐵如泥。
陸景安選擇的第四個目標就是這個陸修。
他的壽元正好就在陸景安的斬殺線當中。
玄山宗作為傳承數百年的宗門,其底蘊宗師的年齡都不小了。
陸修雖然修為高深,但壽元也已經所剩無幾。
然而就在陸景安沖向陸修的時候,劍宗前來的一位宗師,直接對陸景安出手了。
那位劍宗宗師名叫白鴻飛,是劍宗宗師底蘊中排名前三的人物。
他身材修長,面如冠玉。
看起來不過四十出頭的樣子,實際年齡早已超過了兩百歲。
他揹負一柄古劍,劍鞘上刻滿了繁複的符文,散發著一股滄桑而凌厲的氣息。
看到陸景安沖向陸修,白鴻飛眼中寒光一閃。
右手並指如劍,朝著陸景安的方向凌空一指——
一道宏偉的劍氣憑空出現!
那劍氣通體雪白,長約十餘丈,寬約丈許。
如同一柄天神手中的巨劍,帶著無可匹敵的威勢,朝著陸景安刺去。
劍氣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發出尖銳的破空聲。
地面因為承受不住壓力而直接塌陷了一大半。
碎石飛濺,塵土飛揚。
一道深深的溝壑,從白鴻飛的腳下,一直延伸到陸景安的方向。
那劍氣尚未及身。
那股凌厲的劍意,就已經讓陸景安的皮膚感到一陣刺痛。
面對這等恐怖的劍氣,陸景安也不敢直接攖其鋒芒。
陸景安雖然有著刀道繫結。
但是這種反彈的前提是,陸景安必須要保持身體健康。
身體越是健康,反彈的力道就越強。
如果自己真的中了這一劍的話,陸景安就很難保持身體健康了。
白鴻飛這一劍的威力,足以將他重傷。
到時候反彈的力道勢必減少。
最關鍵的是,陸景安現在如果受傷的話。
那接下來面對的一定是一窩蜂的進攻。
畢竟現在陸景安最大的優勢,就是已經殺了三個宗師。
可是卻還一點傷都沒有受呢。
這是陸景安目前最大的優勢,同時也是恫嚇剩下的人最大的底牌。
只要陸景安一直保持不傷的金身,他們就不敢群起攻之。
畢竟如果真的群起攻之的話,陸景安不死也要脫層皮的。
陸景安腳尖一點,身體靈動地向後飛退。
他的身形如同鬼魅一般,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
巧妙地避開了那道劍氣的正面衝擊。
劍氣貼著他的衣角掠過。
將他身後的思過崖崖壁,切開了一道深達數丈的裂縫,碎石嘩啦啦地滾落。
很快,陸景安就再次站在了思過崖的中心點上,與白鴻飛遙遙對峙。
白鴻飛看著自己竟然逼退了陸景安,心中頓時也印證了自己的猜想。
所謂的不敗金身,是根本不存在的。
陸景安面對宗師就不可能不傷,陸景安只是選擇了躲避而已。
既然如此,那就沒什麼好怕的了。
見到如此情況,白鴻飛也直接朗聲道:「諸位!隨我一同出手,擊殺此子!
他不存在什麼不敗金身!
只要我們齊心協力,他就必死無疑!」
陸景安聽了白鴻飛對全場所有人的喊話,冷笑了一聲道:「一個宗師,號召一幫宗師殺我一個半步宗師。
你們劍宗還當真是『賤』人一個。」
然而面對陸景安如此的嘲諷,劍宗的宗師卻是絲毫不為所動。
因為在他的眼中,陸景安早就已經不再是一個普通的半步宗師。
也不是一個普通的衝擊宗師之路的天之驕子了。
這是一個在半步宗師的時候,就能殺宗師如同砍瓜切菜一般的存在。
如若真的讓此子,成為了宗師,成就了宗師內景。
那裡還會有他們這些老牌宗師的活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