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凝聚自己陸家宗師大勢這個事情,陸景安其實也是有著一些自己的考量的。
陸景安盤坐在練功房的蒲團之上,窗外月色朦朧,室內一燈如豆。
陸景安的面前擺放著一張宣紙,上面畫滿了各種草圖。
這些都是陸景安打算凝聚的陸家的宗師大勢。
其實一開始的時候,陸景安有過一個頗為大膽的想法。
現在是海權霸權的時代,西洋列強的軍艦在長江上游弋。
西洋的龐大艦隊在夏國海域橫行。
那些鋼鐵巨獸才是這個時代最強的戰爭機器。
陸景安想著,要不自己直接凝聚一個055萬噸大驅出來?
那玩意兒可是現代海軍最頂尖的戰艦。
滿載排水量一萬兩千噸,擁有112個垂直發射單元。
雷達系統全球領先,隱身效能卓越。
如果能把這東西凝聚成陸家的宗師大勢,那該是何等的威風?
如此也好驗證一下,看看一艘055在這個類民國的亂世能不能一通亂殺。
什麼洋人艦隊,什麼東洋航母,在055面前統統都是靶子。
然而後來陸景安發現了一個尷尬的問題。
自己除了知曉055這個名字,知曉055有112個垂髮單元之外。
好像別的就都不知道了。
那艦艇的內部結構是什麼樣的?
動力系統是怎麼布局的?
雷達陣列是怎麼安裝的?
武器系統是怎麼運作的?
陸景安是真的一概不知。
凝聚勢力的宗師大勢,首先就是不能模糊。
宗師大勢不是憑空想像就能凝聚出來的東西。
它需要你對所凝聚之物有著極其深入的了解。
需要你能夠在識海中將其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地鉤勒出來。
如果你對它的了解是模糊的、籠統的、似是而非的。
那凝聚出來的大勢也必然是模糊的、不穩定的、隨時可能崩潰的。
自己如果真的對055所有的細節都了如指掌的話,想要凝聚055也不是問題。
可關鍵是自己只是對055有個大概的了解。
知道它很大,知道它很先進,知道它有112個垂髮單元。
但除此之外就一無所知了。
至於裡面什麼樣,艦橋如何布置。
作戰指揮中心如何設計,飛彈如何裝填。
雷達如何工作,陸景安全然不知曉。
所以這條路就被鎖死了,再怎麼想也是白搭。
因此,思來想去之後,陸景安還是決定以自己的內景為根據。
將陸家的宗師大勢也一樣的凝聚成爭氣爐的樣式。
這個決定並非一時衝動,而是經過了深思熟慮的。
如此做有三個好處。
首先,自己的內景屬金火屬性。
金主殺伐,火主煅造,兩者結合,正是最適合戰爭的屬性。
而陸家掌握軍隊,同樣是這兩種屬性。
軍隊需要金屬打造的兵器,需要火焰鍛造的意志。
軍隊的本質就是殺伐,就是煅造。
就是在一場又一場的戰鬥中,淬鍊出最強的戰鬥力。
在宗師大勢的加持下,陸家的軍隊至少可以提升一倍的戰鬥力。
這意味著同樣計程車兵,同樣的裝備。
在宗師大勢的籠罩下,能夠發揮出遠超平時的戰鬥力。
一倍,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足以讓陸家的軍隊在同等的條件下碾壓對手。
其次,自己的內景可以做到無物不煉。
三昧神火、太陽真火、太陰真火,這三種火焰融合在一起。
形成了獨一無二的五色神火,可以焚燒世間萬物,也可以煉化世間萬物。
那麼所有在陸家當中的人,也可以成為被煉化的目標。
當然,這種煉化不是把人當成丹藥來煉。
而是一種潛移默化的淬鍊,五色神火的氣息會瀰漫在整個陸家的大勢之中。
所有身處其中的人,都會在不知不覺中被這股氣息所影響。
體內的雜質會被一點點焚燒乾淨,經脈會被一點點拓寬加固。
氣血會被一點點提純凝練。
雖然這種煉化不是一下子就能做到脫胎換骨。
那需要漫長的時間,需要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積累。
但是長此以往下去,並不是不能做到這一點。
這對於陸家的修士來說,好處是極大的。
那些資質平庸的修士,可以藉助大勢的煉化來改善體質。
那些遇到瓶頸的修士,可以藉助大勢的煉化來突破障礙。
那些身受暗傷的修士,可以藉助大勢的煉化來修復傷勢。
長此以往,陸家的整體實力將會不斷提升,一代比一代更強。
最後,就是將陸家的宗師大勢與自己的內景結合。
這是一種雙向的反饋機制。
陸家的宗師大勢以陸景安的內景為根基構建。
而陸家的壯大也會反過來滋養陸景安的內景。
陸家的族人越多、實力越強、氣運越旺。
陸景安能夠從中獲得的好處就越大。
到時候,陸家這邊的壯大同樣可以反饋給陸景安。
讓他的內景更加穩固,讓他的修為更加精進,讓他的氣運更加昌隆。
這屬於是一舉三得了。
既增強了陸家的實力,又改善了自己族人的體質,還能反過來促進自己的修行。
盤坐在練功房當中的陸景安,一邊將辮子軍宗師的神魂,投入到爭氣爐當中煉化。
一邊開始準備構建陸家自己的宗師大勢。
辮子軍來的兩個宗師,正好是一陰一陽兩種不同屬性。
一個修煉的是至陽至剛的功法,神魂中蘊含著熾熱的陽氣。
另一個修煉的是至陰至柔的功法,神魂中蘊含著冰冷的陰氣。
如此就意味著兩人的神魂當中。
必然是能夠提煉出【金烏之火】和【太陰真水】這兩個詞條來的。
金烏之火是太陽的本源之火,象徵著光明與生命。
太陰真水是月亮的本源之水,象徵著黑暗與死亡。
這兩個詞條,正是陸景安的內景世界中所欠缺的最後兩塊拼圖。
再加上這兩個詞條,陸景安的收集進度就差兩個了。
只剩下最後兩個詞條,就能湊齊他計劃中的所有詞條組合。
到時候自己親自去辮子軍那邊走一圈,把那兩個詞條也拿到手。
如此這兩個詞條就收集齊全了。
到時候自己內景當中的太陽與月亮就有了。
金烏之火化作一輪完整的太陽,太陰真水化作一輪完整的月亮。
日月同輝,陰陽平衡。
陸景安的內景世界將會變得更加完整、更加穩固。
至於說凝聚自家的宗師大勢,這個對陸景安來說就更簡單了。
如果是別的宗師,可能還需要花費不短的時間,去蘊養自家勢力的地脈。
要先勘察地形,找到地脈的走向。
然後要布置陣法,引導地氣的匯聚。
最後還要用自身的罡氣去溫養地脈,讓它與自家的氣運融為一體。
整個過程繁瑣而漫長,沒有幾個月的時間根本完不成。
最終結合地脈來完成大勢的搭建,那更是需要耗費大量的心血和精力。
可是陸景安可是掌握有【山河之主】這個金色詞條的。
這個詞條賦予了陸景安與山川大地之間的特殊聯絡。
讓陸景安能夠隨心所欲地操控地脈的走向,引導地氣的匯聚。
地脈的搭建,對陸景安來說不過就是信手拈來的事情罷了。
陸景安只需要一個念頭,地脈就會按照他的意願改變走向。
陸景安只需要一個手勢,地氣就會按照他的引導匯聚過來。
何況之前陸景安已經對自家的地脈進行過最佳化。
在陸景安晉升宗師之前,就已經利用【山河之主】的能力。
將陸家所在區域的地脈梳理了一遍,讓地氣更加通暢,讓風水更加和諧。
現在連這一步都省下了,直接就可以開始構建宗師大勢的主體了。
對陸景安來說,現在就是仿照自己的內景。
去構建一下自家的宗師大勢就好了。
陸景安閉上眼睛,識海之中,內景的輪廓清晰地浮現出來。
陸景安調動體內的罡氣,引導著地脈中的地氣。
開始在現實世界中構建一個,與爭氣爐相似的大勢框架。
這是一個極其精細的工作,需要對力量的掌控達到入微的級別,稍有偏差就可能導致大勢不穩。
但陸景安的神魂經過多次淬鍊,已經強大到了一個驚人的程度。
這種程度的精細操作,對他來說並不算什麼難事。
僅僅只是用了一天的時間,陸景安就完成了對陸家宗師大勢的構建。
當陸家宗師大勢落成的那一刻,整個江城都感受到了一股震撼人心的波動。
那是一種無形的,卻又真實存在的力量波動。
如同漣漪一般從陸家的使館區向四周擴散。
先是陸家的人感受到了,然後是周圍的鄰居,然後是整個江城的修士。
所有人都抬起頭,望向陸家的方向,眼中充滿了震驚和敬畏。
一個巨大的鼎爐,出現在了陸家所在的使館區上空。
那鼎爐之巨大,彷佛是將整個陸家所在全部裝了進去一樣。
它的虛影籠罩了整個使館區。
從東牆到西牆,從南門到北門,全部被囊括其中。
那鼎爐的造型與陸景安的內景一模一樣。
三足兩耳,鼎身上布滿了繁複的花紋。
有饕餮紋、雲雷紋、蟠螭紋,層層疊疊,交錯纏繞。
那些花紋在陽光下泛著幽幽的青光,彷佛活過來了一般,在鼎身上緩緩流動。
鼎爐之中,有五色火焰在翻湧滾動。
白色的上昧神火、赤紅色的中昧神火、幽藍色的下昧神火、金色的太陽真火、銀色的太陰真火。
五種顏色的火焰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幅絢麗而壯觀的畫面。
那鼎爐緩緩旋轉。
每旋轉一圈,就有無數的火星從鼎爐中飄落下來。
如同螢火蟲一般散布在陸家的每一個角落。
這一刻,所有身處陸家的人都感覺到了一股暖意。
那暖意不是來自外界的溫度,而是來自身體深處,來自靈魂深處。
他們感覺自己的四肢百骸,都被一股溫暖的力量包裹著。
那種感覺就像是泡在溫泉之中,又像是沐浴在春日的陽光之下。
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舒張開來,說不出的舒適愜意。
對於那些有著暗傷或者是病痛的人來說,這一刻的感受尤為明顯。
陸家的一個老管家,年輕時在戰場上受過箭傷。
箭頭雖然取出來了,但傷口每逢陰雨天就會隱隱作痛,幾十年了從未好轉。
可是當鼎爐虛影出現的那一刻。
他驚訝地發現,自己右肩上的舊傷處傳來一陣溫熱的感覺。
那種糾纏了他幾十年的酸痛感,正在一點點地消退。
他撩起袖子,看到那塊疤痕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
皮膚下面的淤青也在慢慢消散。
他激動得老淚縱橫,跪在地上朝著鼎爐的方向磕了三個響頭。
還有很多有著傷的老兵,跟著老管家有著一樣的感覺。
他們是能夠感覺到,他們的身體正在慢慢的好轉的。
那些暗傷在癒合,那些病痛在減輕,那些沉疴在消散。
雖然這個過程很慢,但確實是在發生著,而且是實實在在地發生著。
對於陸家所有的修士來說,他們的感覺是最明顯的。
那些修煉了多年的修士,體內多多少少都積累了一些雜質。
有的是丹藥殘留的藥毒,有的是戰鬥留下的暗傷,有的是功法修煉不當產生的淤堵。
這些東西平時不顯山不露水,但卻是阻礙他們修為進步的最大障礙。
可是當鼎爐虛影出現的那一刻。
他們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力量,滲入了他們的身體。
開始一點點地焚燒那些雜質。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一個人在幫他們梳理經脈、清理淤堵。
雖然速度不快,但效果顯著。
他們是真的能夠切實地感覺到,他們的身體正在被重新煅造和煉化。
雖然這個過程很慢,但是長此以往下去的話。
那帶給他們的好處絕對是巨大的。
體質會越來越好,經脈會越來越寬。
氣血會越來越旺盛,修為的提升也會越來越順暢。
而這一刻,所有加入了陸家的修士,對陸家的忠誠程度都是更上了一層樓。
對於修士來說,沒有什麼比修為的提升更加誘人了。
金銀財寶固然好,但終究是身外之物。
權勢地位也不錯,但終究是過眼雲煙。
唯有修為,才是修士安身立命的根本,才是他們追求了一輩子的東西。
尤其是當他們能夠清晰地看到,他們有希望踏入更高的境界之時。
那些原本以為自己這輩子都無望突破的修士,此刻看到了希望。
那些原本以為自己資質有限、只能止步於此的修士,此刻看到了可能。
這種希望,比任何金銀財寶都更加珍貴,比任何權勢地位都更加誘人。
當陸景安完成了對陸家宗師大勢的搭建之後,他緩緩睜開了眼睛。
練功房中,燈光依然昏暗,窗外的天色已經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了一整天。
陸景安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臉色也有些發白,構建宗師大勢畢竟是一件極其耗費心力的事情。
即便是陸景安經過煅造之後的神魂之力,此刻也感到了一絲疲憊。
但陸景安的眼神卻是明亮的,帶著一種滿足和自信。
他站起身來,走到窗邊,推開了窗戶。
一股清新的空氣湧入室內,帶著傍晚時分特有的涼爽。
他看著窗外那個籠罩在整個陸家上空的鼎爐虛影。
嘴角露出了一抹滿意的笑容。
成了,陸家的宗師大勢,成了。
從此以後,陸家就不再是一個普通的軍閥家族了。
而是一個有著宗師大勢庇護的武道世家。
雖然與那些傳承了數百年的古老宗門相比,陸家的底蘊還很薄弱。
但只要給他時間,他有信心讓陸家成為這個時代最強的勢力之一。
不過,現在還不是休息的時候。
陸景安收回了目光,轉身看向牆上掛著的那張地圖。
那是一張江南地區的詳細地圖,上面標註著各個宗門、各個勢力的位置。
他的目光從地圖上緩緩掃過,最終落在了幾個標記著紅色圓圈的位置上。
劍宗、飛仙台、前朝皇室、斬岳宗、萬寶閣……
每一個與他為敵的勢力,都被陸景安用紅筆圈了出來。
陸景安也該開始進行下一步了。
那就是討債。
所有來參與圍剿自己之人,陸景安一個都不打算放過。
有一個算一個,他們欠自己的債必須要還。
他們死了不要緊,還有他們背後的宗門和勢力。
人死債不消,那些宗師雖然死了。
但他們背後的宗門還在,那些宗門既然派出了人來殺他。
那就要承擔相應的後果。
他們不主動來找陸景安還債,那陸景安就去找他們好了。
從最近的開始,一個一個地清算,直到所有人都付出應有的代價為止。
陸景安伸手拿起桌上的那把刀。
那是他從斬岳宗宗師千絕刀手中奪來的佩刀。
刀身狹長,刀刃鋒利,在燈光下閃爍著寒芒。
他輕輕撫摸了一下刀身,然後收刀入鞘,大步走出了練功房。
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夕陽的餘暉將天邊染成了一片橙紅色。
陸景安抬頭看了一眼天空中那個巨大的鼎爐虛影,然後邁步走向了陳煊的房間。
討債之路,就從今晚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