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安需要去討債的勢力很多。
選來選去,陸景安第一個選中的目標是萬寶閣。
萬寶閣並不算是一個門派,它其實是一個商號,一個遍布了夏國各地的商號。
從江南到江北,從沿海到內陸,從繁華的都市到偏僻的縣城。
到處都能看到萬寶閣的招牌。
他們經營的專案五花八門,有藥材、有兵器、有功法秘籍、有天材地寶,幾乎涵蓋了修士,所需要的所有物資。
商號能夠做到這樣的地步,自然需要強有力的高手壓陣。
否則的話,還不早就被人搶劫一空了?
萬寶閣除了被陸景安殺了的宗師,至少還有兩位宗師坐鎮。
當然暗中還有多少底牌,那就不是外人能夠知曉的了。
陸景安選擇萬寶閣下手,也是看重了萬寶閣只是一個商號。
商人重利輕別離。
在商人的眼中,利益永遠是第一位的。
什麼面子、什麼仇恨,在真金白銀面前都不值一提。
不過就是死了一個宗師而已。
萬寶閣派來參加圍剿的那個宗師,在玄山宗被陸景安斬殺了。
對萬寶閣來說,那只是一個投資失敗的損失,而不是什麼不共戴天的仇恨。
如果不想商號全部開不下去,他們肯定是願意花錢消災的。
與其為了一個已經死了的宗師跟陸景安死磕到底。
導致整個江南的生意都做不下去,還不如老老實實地賠一筆錢了事。
陸景安也正好可以用萬寶閣的賠償來回回血。
這一次在玄山宗那邊,自己並沒有損耗多少。
三昧神火是他自己的,滅世刀法是他自己的,【韶華白首】也是他自己的,這些東西都不需要花錢。
但是整個陸家的消耗可是不小。
陸家的大軍在贛州那邊陳設了數千人。
那些人要吃要喝要餉銀,武器裝備要維護保養,行軍打仗要消耗彈藥。
這人吃馬嚼,那就是一筆非常大的開銷了。
再加上陸家剩下的人,全部都是時刻戒備。
情報人員要四處打探訊息,守衛人員要日夜巡邏,後勤人員要保障供應。
這都是需要花錢的。
這筆開銷肯定不能是讓陸家出就是了。
既然是那些來圍殺他的勢力惹出來的事情。
那自然是要讓他們來買單。
至於第二個目標的話,陸景安打算對在天京的前朝勛貴們動手。
那些前朝的遺老遺少,占據了整個天京城。
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陸家也給足他們體面。
他們派出了靖王來殺他,想要奪取滅世刀譜,結果靖王反被他斬殺。
陸家之前給足了他們體面,派人送信去天京,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願意與他們和平相處。
可是他們自己不要這份體面,那就也別占著好地方了。
天京的那些豪宅、那些產業、那些資源。
與其讓一群心懷鬼胎的前朝餘孽占著,不如讓陸家來接手。
至於第三個目標,陸景安暫時還沒有想好。
這個可能需要看後續情況的發展。
那魔道聖人接下來會帶來怎樣的變故,陸景安也並不能確定。
也許那位聖人會安份守己地待在十萬大山里鞏固境界。
也許他會按捺不住地向外擴張。
如果是後者,那整個天下的格局都會發生變化。
到時候陸景安的目標就需要隨之調整了。
所以第三個目標,暫時不做決定,留待觀察。
第二日一早。
晨曦透過窗欞灑入練功房,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陸景安從練功房當中走出,就只看到了在門口等候的下人。
那是一個穿著青色短衫的年輕僕人,約莫十七八歲的年紀。
垂手躬身站在門外,神態恭謹。
陸景安神念微微一動,頓時整個陸家的情況全部盡收眼底。
陸景安的識海之中,一幅立體的畫卷徐徐展開。
陸家大宅的每一個院落、每一間房屋、每一個人,都清晰地呈現在他的感知之中。
之所以沒有人來找自己,是因為所有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修煉當中。
自己凝聚出來的鼎爐。
相當於給陸家的整個大勢,硬生生地抬了一個台階上去。
原本陸家的天地元氣濃度只能算是中游水平。
但現在經過鼎爐的轉化和提純,天地元氣的濃度至少提升了三倍,而且品質更加精純。
這樣的好機會,眾人自然是要抓緊時間修煉,誰也不願意浪費一分一秒。
何況他們怕是也沒有料到,陸景安能夠這麼早就完成這一切出關了。
按照正常的流程,構建宗師大勢至少需要一兩個月的時間。
可陸景安只用了一天就搞定了,這速度遠遠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
「少爺,需要我去通知一聲嗎?」
下人恭敬地詢問道。
他的頭微微低垂,目光落在自己的腳尖上,不敢直視陸景安的眼睛。
陸景安搖搖頭:「不用,讓人上早膳就好了。
清淡一些,熬一碗粥,配兩碟小菜即可。」
「是!」
下人恭敬地回答了一聲,然後倒退了幾步,轉身快步離去,按照陸景安的吩咐去安排早膳了。
等陸景安這邊早餐吃完,將碗筷放下,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也聽到了朝著自己這邊走來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輕盈而急促,帶著一種雀躍的意味。
不一會兒,蘭花與沈晚辭兩個人聯袂而來,出現在了陸景安的視線中。
蘭花今天穿了一件淡青色的旗袍,長發挽成一個簡單的髻。
鬢角插著一支白玉簪子,顯得素雅而端莊。
沈晚辭則是一身利落的勁裝,腰間系著一條黑色的皮帶。
腳踩一雙皮靴,英姿颯爽。
兩人一柔一剛,各有千秋,走在一起倒是相得益彰。
「師弟,你出關了怎麼不告訴我們?」
沈晚辭一進門就嚷嚷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埋怨,
「我們還在修煉呢,要不是下人說你出來了,我們還不知道你已經出關了。」
陸景安微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你們都在修煉,我就沒打擾你們。
反正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出來吃個早飯而已。」
提到修煉這件事情,沈晚辭頓時就激動了起來。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臉上洋溢著興奮的神色。
快步走到陸景安面前,幾乎是手舞足蹈地說道:
「師弟,你為陸家凝聚的宗師大勢,怎能如此神奇!
人在這大勢當中,可以說是每時每刻都在進行著洗筋伐髓。
雖然目前來看效果並不明顯,但是日積月累下來的話,那就非常恐怖了。
我今天早上起來修煉的時候。
明顯感覺到體內的經脈比以前寬闊了許多,氣血的運轉也更加順暢了。
而且經過這大勢轉化的天地元氣,也遠比外面的要更加純粹與精純。
吸收起來幾乎沒有絲毫的滯澀感。
比飛仙台的宗師大勢,都要更加的精妙!
在陸家當中修煉,一天至少可以頂上三天了!」
陸景安還真沒見過飛仙台的宗師大勢。
陸景安只是聽陳煊說起過,飛仙台的宗師大勢。
是融合了不少前朝那位一心成仙的皇帝留下的大勢。
那位皇帝窮盡畢生之力,搜羅了天下最好的資源。
請來了最頂尖的陣法師和風水師,才打造出了飛仙台那套宗師大勢。
雖然那位皇帝最終也沒能成仙,但他留下的大勢確實是頂尖的。
飛仙台的宗師大勢,絕對算得上是頂尖的宗師大勢。
在整個夏國都是數得上號的。
雖然是這樣吧,但是陸景安對自己凝聚的宗師大勢,超過飛仙台也並沒有太多的意外。
自己給陸家凝聚的宗師大勢,是仿照自己的內景凝聚的。
而自己的內景又是仿照【爭氣爐】來刻畫的。
那口鼎爐的品級之高,連他自己都摸不透。
如果只是論內景和宗師大勢的品級。
陸景安相信就算跟前朝那位皇帝的大勢品級相比,自己的也是只強不弱。
至於飛仙台,只是融入了一絲前朝皇帝的大勢。
品級比自己差就太理所應當了。
陸景安與沈晚辭還有蘭花聊了一會兒,問了問她們修煉的進展,又指點了一下蘭花在功法上的一些疑惑。
正說著話,就見到自己師父也找了過來。
陳煊穿著一件灰色的長衫,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步伐穩健地走了進來。
陳煊的臉色比昨天好了很多,紅潤而有光澤。
顯然也從陸景安凝聚的陸家的宗師大勢當中,獲得了不少的好處。
陳煊坐到陸景安對面的椅子上,接過下人遞來的茶。
喝了一口,然後緩緩開口。
而陳煊則是給出了比沈晚辭更加直觀的評價。
陳煊將茶杯放在桌上,說道:
「景安,你給陸家凝聚的宗師大勢,只看品級的話,那絕對是最頂級的。
飛仙台的比不上,其它宗門和勢力,怕是也比不上。
當然,這個只是說品級。
要說質量的話,超過陸家這個宗師大勢質量還是有很多的。」
品級指得是你這個木桶究竟有多高。
陸景安這個大勢的上限極高,潛力極大。
未來能發展到什麼程度,誰也說不準。
而質量則是說你這木桶裡面究竟裝了多少的水。
陸景安凝聚的這個陸家大勢目前還很空,裡面的水還很少。
陸景安給陸家做的這個大勢,上限肯定是很高的,這一點毋庸置疑。
但是質量的話,那就要看整個陸家所有人來決定了。
這裡面就涉及到了底蘊。
那些傳承了數百年的宗門,他們的宗師大勢經過了十幾代人的積累和沉澱。
質量已經達到了一個極高的水平。
而陸家現在欠缺的就是這些。
宗師層面,現在就只有陸景安與陳煊兩個人。
半步宗師也就只有一個沈晚辭而已。
剩下的修士,那就是各種修為都有了。
這些人雖然數量不少,但整體的質量還有待提高。
對於這一點陸景安也是非常清楚的,陸家的底蘊確實還很薄弱。
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陸家以前只是一個普通的縣城裡面的家族。
真正開始發展修士力量也不過是這一年多的事情。
能有現在的局面,已經是非常不容易了。
底蘊這種東西,需要時間的積累,急不來的。
陸景安並沒有在自己給陸家凝聚的大勢上面糾結太久。
而是主動提起了自己打算討債的順序。
「師父,師姐,我昨晚想了想,決定先拿萬寶閣開刀。」
陸景安將自己的計劃說了出來,
「萬寶閣是商號,商人最是好說話了。
他們派來的宗師已經被我殺了,他們犯不著為了一個死人跟我死磕。
只要我給他們一個台階下,他們肯定會乖乖賠錢的。
然後第二個目標,我打算對天京的前朝勛貴動手。
那些人占著天京的好地方,享受著榮華富貴。
卻還不老實,派了靖王來殺我。
既然他們不要體面,那我就幫他們體面。」
對於陸景安選擇拿萬寶閣下手,這個大家都是同意的。
商人最是好說話了,只要價格合適,什麼都好商量。
萬寶閣在江南有著上百家家商號,每天的流水都是一個天文數字。
如果陸景安真的查封了這些商號,萬寶閣的損失將是巨大的。
相比之下,賠一筆錢給陸景安,反而更加划算。
因此當天中午,陸家就以陸家的名義,給萬寶閣拍去了電報。
電報的內容很簡單。
陸景安晉升宗師,萬寶閣派人來殺,此事需要一個交代。
同時給了萬寶閣一個明確的回覆時間。
到明日中午,如果萬寶閣還拿不出一個態度的話。
那陸家就會查封萬寶閣在江南的所有商號。
電報發出之後,陸景安就去謀劃如何對付天京的那幫人了。
而事實上萬寶閣的身段,比陸景安想的還要柔軟。
陸景安根本就沒有等到明日中午,萬寶閣就已經發回了電報。
電報是透過萬寶閣在江城的商號直接送到陸家的。
距離陸家發電報過去,前後不過三個時辰。
同時附帶了一份詳細的賠償清單,列出了萬寶閣準備給陸景安的賠償專案。
看著萬寶閣給出的賠償名單,陸景安也不由感慨,這萬寶閣是真的有錢。
這麼說吧,萬寶閣給出的名單上面。
一百萬大洋的賠償款是最不值錢的一個選項。
其餘的賠償,每一項都超過了這個價值。
有珍貴的藥材,有高階的功法秘籍,有稀有的煉器材料,還有幾件品級不錯的法器。
這些東西加起來的總價值,至少在五百萬大洋以上。
而且萬寶閣還在電報中表示,這只是初步的賠償。
如果陸公子覺得不滿意,還可以進一步協商。
態度之誠懇,姿態之低下,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陸景安看完電報,笑了笑,將電報遞給陳煊和沈晚辭看了看。
幾個人商量了一下,覺得這個賠償力度已經相當不錯了,沒有必要再繼續施壓。
於是陸景安回了一封電報,表示接受萬寶閣的賠償,此事就此揭過。
解決了萬寶閣這邊,陸景安直接把槍口對準了天京裡面的前朝勛貴。
對他們,陸景安依然還是先去了電報。
不過不是要賠償,而是讓他們直接出城繳械投降。
電報的內容比給萬寶閣的要強硬得多。
沒有商量的餘地,沒有討價還價的空間,只有兩條路:
要麼自己走出天京城,交出所有的武器和財產,陸家保證他們的生命安全。
要麼就等著陸家的大軍兵臨城下,到時候就別怪他不講情面了。
電報的末尾,陸景安還特意加了一句:
「我給過你們體面,是你們自己不要的。現在,體面沒了。」